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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鮮卑人傻眼:怎麼每一個漢朝都有一

  第409章 鮮卑人傻眼:怎麼每一個漢朝都有一個衛青 霍去病?

  時值章武十二年。

  北地春來遲,草原上卻已有了幾分暖意。

  冰雪初融,嫩芽破土。

  正是訓練兵馬的好時節。

  鮮卑大人軻比能立於高崗之上,遠眺部族營帳連綿數里。

  心中豪情漸生。

  「單于,今年與漢人的期貨貿易,又減了三成。」

  謀士禿髮延上前稟報,手中竹簡記錄著各部交易數目。

  軻比能嘴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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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漢人以絲綢茶葉為餌,欲控我部經濟命脈。」

  「今我部能自給自足,何須仰人鼻息?」

  「你沒瞧見族中那些首領,大量把牛羊交到漢人手裡,只換回來幾張一文不值的票據。」

  「雖然我部確實從中得了漢人不少好處,但卻也從此受制於人。」

  說到這兒,軻比能嘴角不禁輕輕一抽。

  漢朝李翊在北方搞得期貨貿易,把軻比能整的頭皮發麻。

  由於族中大量大酋長的牛羊都交到了漢人手裡,使得軻比能想跟漢人翻臉都不敢。

  因為一旦翻臉,那抵押在漢人手裡的牛羊就要不回來了。

  所以族中那些貴族是肯定不會支持自己打仗,跟漢人作對的。

  為此,軻比能只能選擇逐年減少並限制與漢人之間的貿易。

  以慢慢擺脫漢人對部落的經濟控制。

  「……然邊境諸部仍有怨言,謂無漢茶難以度日。」

  禿髮延有些擔憂地說道。

  軻比能轉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傳令下去,凡私與漢人貿易超定額者。」

  「斬其右手,沒收其全部牲畜!」

  禿髮延躬身領命,心下暗驚這位單于鐵腕。

  自軻比能統一上谷以北鮮卑諸部以來,其勢日盛。

  已不滿足於做漢朝附庸。

  次日黎明,號角聲震草原。

  軻比能親臨校場,三萬騎兵肅立如林。

  鮮卑是繼匈奴人之後,在中國北方誕生的又一個強大遊牧族。

  按史書記載,軻比能所部達十餘萬眾,即:


  「比能眾遂強盛,控弦十餘萬騎。」

  這裡的「控弦」指的是能拉弓射箭的戰士。

  通常一人配一馬或多馬,即指代騎兵。

  所以,史書記載軻比能在其勢力最鼎盛時,擁有超過十萬名騎兵。

  但值得注意的點是:

  「十餘萬」是總兵力,並非是指常備軍。

  就好比如今的漢朝,全國的常備軍在五十萬人左右。

  但並不代表漢朝只能動員五十萬人。

  史書的寫作習慣,寫誰誰擁百萬之眾,或者哪個遊牧控弦十萬。

  那都是寫他的戰爭潛力。

  即其可能動員出來的軍事力量。

  而並非是其真的隨時都能拉出這麼多兵馬來。

  軻比能所部雖強,但常備兵馬,現在也就四五萬人左右。

  不過這四五萬都是騎兵,且是騎射兵。

  得益於草原遊牧的全民皆兵模式,其機動性極強,善於作戰拉扯。

  他們平時放牧,戰時上馬即為戰士。

  而如今軻比能的勢力範圍其實也不小:

  他統一了鮮卑中部和西部的大部分部落,其勢力範圍大致在今天的山西、河北北部一直到內蒙古中部一帶。

  能從如此廣闊的地域和人口中徵調兵力,達到十萬騎兵級別是可信的。

  並非完全是史書誇張寫法。

  而正因為有著如此強大的戰爭潛力,才讓軻比能不甘心一直受制於漢人。

  因為在他看來,漢人狡猾。

  鮮卑人不論做什麼生意,都是贏不了漢人的。

  最終,只會被漢人賺走他們的血汗錢。

  「昔冒頓單于以鳴鏑訓士,令出必行,方有漠北霸業。」

  軻比能緩聲開口,環視眾將,沉聲說道:

  「今我欲效古法,練就鐵騎,諸將以為如何?」

  大將慕容鐵勒拱手曰:

  「單于英明!然冒頓之法極其嚴苛,恐士卒難忍。」

  軻比能聞言大笑:

  「欲成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傳令:聞金鼓而不進者斬,聞號角而不退者斬,陣列不齊者鞭五十!」

  訓練初日,

  軻比能命士卒以木為馬,以草為人,習衝鋒陣型。


  時有百夫長禿髮兀朮指揮失當,陣型紊亂。

  軻比能竟親自執鞭,當眾鞭之五十,血染戰袍。

  兀朮咬牙受刑,未發一聲。

  「好漢子!」

  軻比能擲鞭於地,「今受刑而不呻,他日陷陣必不懼死。」

  「升兀朮為千夫長,賜良馬十匹!」

  眾將士見狀,既畏其威,又服其賞,訓練愈加刻苦。

  半月後,軻比能變更訓法。

  命騎兵分作兩隊,一執木刀塗白灰,一執木槍染硃砂。

  衝殺之間,中灰者視作傷亡,中砂者視為斃命。

  生者續戰,死者退場。

  慕容鐵諫曰:

  「單于,木兵雖鈍,衝撞亦能傷人,恐多死傷。」

  軻比能厲聲道:

  「平日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真刀真槍之傷,猶勝沙場殞命。」

  訓練果然慘烈,日日有墜馬骨折者。

  軻比能親往慰問,賜醫藥,贍家屬。

  士卒雖苦而無怨言。

  又一月,騎兵已精熟陣型變化。

  軻能比乃仿漢武故事,制鐵甲連環馬,選壯士披重甲。

  執長戟,練衝鋒陷陣之技。

  是日黃昏,訓練方歇。

  軻比能登台觀士卒歸營,忽見西南塵土飛揚。

  一隊漢使迤邐而來。

  漢使解俊,奉護鮮卑校尉田豫之命至。

  原來,雖然田豫已經遷任為了平州牧,頂替已經退休的呂布。

  但朝廷仍然保留了他的護鮮卑校尉一職,意思就是希望他繼續監管鮮卑人。

  這兩年,田豫便發現鮮卑大人軻比能一直在減少邊境的貿易額。

  似有意擺脫鮮卑對漢人的經濟依賴,破壞當年李相定下的期貨條約。

  又聽說他這兩年一直在中原走私鐵器。

  去年爆發的「遼東走私案」,雖然國家內部貪污。

  但確實證明鮮卑人這幾年一直在招兵買馬,尤其是從中原購買大量鐵器,甲冑,以及鎧甲斗具。

  田豫心中不安,故其長史解俊主動前去拜見這位不安分的鮮卑大人。

  順道試探試探他的底。


  解俊到時,見軻比能部卒訓練精良,心下暗驚。

  然表面卻從容施禮:

  「單于練兵辛苦,我朝田使君之命,特前來問候。」

  軻比能冷聲笑道:

  「田使君日理萬機,何暇顧我塞外之人?」

  解俊曰:

  「使君聞單于減互市份額,深以為憂。」

  「若鮮卑無漢茶,牧民何以解膩?」

  「無漢鹽,百姓何以調味?」

  「我草原有乳酪可解膩,有湖鹽可調味,不勞使者費心。」

  解俊心中一震,忙道:

  「單于這是想毀壞當年李相定下的期貨條約麼?」

  「李相當年跟單于互誓過,期貨條約,一百年不能變。」

  「今無故生變,何也?」

  軻比能卻轉移話題,揮手示意道:

  「使者遠來辛苦,請入帳歇息。」

  宴間,解俊見鮮卑將領座次有序,進退有節。

  完全不似往日散漫,心知軻比能野心非小。

  酒過三巡,解俊又再次試探道:

  「單于練兵精良,莫非欲東征烏桓乎?」

  軻比能舉杯大笑:

  「……我練兵自衛耳。」

  「然若有人犯我疆界,呵呵,用你們漢人的話說就是雖遠必誅!」

  解俊聞言默然。

  翌日,軻比能邀解俊觀兵。

  校場上,三萬騎兵分作赤白青三隊。

  聞鼓而進,聞金而退,變陣如行雲流水。

  忽見軻比能揮動令旗,騎兵頓時分成數十小隊。

  穿插交錯,似亂實整。

  再揮旗,各隊迅速合圍,將假想敵困在核心。

  解俊面色微變:

  「單于此陣,似曾相識……」

  「此乃漢將韓信十面埋伏之陣,我略加改動耳。」

  軻比能傲然道:

  「漢人有的,我鮮卑要有。」

  「漢人沒有的,我鮮卑也要有!」

  解俊歸漢後,稟報田豫。

  將這次出使自己的所見所聞,如實說了。

  「軻比能訓兵有方,其部卒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觀其志,非但不願臣服,反有覬覦中原之心。」

  田豫沉吟良久,道:

  「軻比能者,誠為北患。」

  「然李相一直反對和遊牧交戰,認為這對國家無益。」

  「況李相如今節制天下兵馬,如果沒有相府的允許,吾也不好調動遼東兵與河北兵征討軻比能。」

  解俊嘆道:

  「看朝廷的意思,現在恐怕是無力北顧了。」

  田豫頷首,謂解俊道:

  「且多贈金帛,暫穩其心罷。」

  塞北草原,軻比能得了田豫厚賜,笑對諸將:

  「田國讓懼我矣!」

  「今當廣積糧草,精訓士卒,來日必率爾等南下牧馬!」

  慕容鐵勒曰:

  「單于,漢地城高池深,非草原可比。」

  軻比能目視南方:

  「冒頓單于當年亦以為長城不可越,然匈奴鐵騎終能踏破邊關。」

  「我今有精兵三萬,更勝昔日匈奴。」

  「待中原有變,即可乘虛而入!」

  是夜,軻比能夢自己率軍破長城。

  入中原,稱雄北方。

  醒後即召工匠,依漢制鑄「鮮卑單于」金印。

  其野心已昭然若揭。

  又過半月,軻比能的騎兵已能在馬背上換騎射箭。

  六十步內箭無虛發。

  各部首領見其軍容日盛,紛紛歸附,鮮卑勢力空前強大。

  邊境漢商日漸稀少,期貨貿易時有斷絕。

  軻比能望著南方起伏的山巒,知道與漢朝決戰之日,已不再遙遠。

  但在那之前,他必須把鮮卑統一起來才行。

  這日,漠南草原上旌旗蔽日。

  軻比能的大帳設於狼居胥山南麓。

  此處水草豐美,地勢開闊,正是閱兵演武的絕佳場所。

  東部鮮卑三大部落——素利、彌加、步度根相繼率眾而至。

  素利部最先到達。

  老首領素利延雖年過半百,仍策馬如飛。

  身後千騎捲起滾滾煙塵。

  「素利兄別來無恙!」

  軻比能迎出帳外,執手相扶。


  目光卻瞥向素利延身後的騎兵隊伍。

  素利延下馬施禮:

  「……單于相召,豈敢不至?」

  「聞單于近年來兵強馬壯,今日特來開眼。」

  二人正寒暄間,南方號角長鳴。

  彌加部三千鐵騎如黑雲壓境,當先一將金甲紅袍。

  正是彌加部落首領彌加鐵雄。

  「好大的排場!」

  素利延捻須低語,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軻比能笑而不語,心中暗喜。

  他要的正是這般效果——

  讓各部首領既相爭又相忌,最終只能依附於他。

  日當正午,步度根部方才姍姍來遲。

  步度根拓跋一身素袍,僅帶百餘親衛。

  與前面兩部的浩大陣仗形成鮮明對比。

  「步度根兄何故來遲?」

  軻比能問道,語氣中已帶幾分不豫。

  步度根拱手:

  「……部中有些瑣事耽擱,還望單于海涵。」

  他目光掃過場上數萬大軍,神色如常。

  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驚得不是軻比能這雄壯的隊伍。

  而是驚訝於軻比能這恐怖的軍事動員能力,以及這支騎兵的武裝能力。

  草原缺鐵,但軻比能卻武裝了這麼多騎兵出來。

  他這是從哪搞來的這許多鐵礦?

  次日清晨,號角震天。

  軻比能親披金甲,率三萬精騎列陣草原。

  只見騎兵分作五色方陣:

  玄甲重騎執長槊,赤甲輕騎挎彎刀。

  白甲弓騎兵負強弓,青甲突騎兵持標槍。

  黃甲遊騎兵帶套索。

  「演武開始!」

  軻比能令旗揮動。

  先是玄甲重騎衝鋒,馬蹄聲如雷鳴。

  長槊如林,直刺草扎的假人。

  繼而赤甲輕騎兩翼包抄,彎刀閃爍。

  將「敵人」盡數斬落馬下。

  最令人驚嘆的是白甲弓騎兵,他們在奔馳中連發三矢。

  箭箭命中百步外的靶心。


  青甲突騎兵則展示投槍絕技,標槍穿透皮盾,力透重甲。

  黃甲遊騎兵拋出套索,二十步內擒拿無失。

  素利延看得面色發白,暗忖:

  「我部騎兵雖勇,較此卻如孩童嬉戲。」

  彌加鐵雄握緊刀柄,手心裡全是冷汗。

  步度根則閉目輕嘆,已知今日難以善了了。

  傳言這位鮮卑大人不太安分,看來所言不虛。

  閱兵既畢,軻比能設宴款待三部首領。

  酒過三巡,軻比能忽然擲杯於地,帳外頓時湧入數十甲士。

  「軻比能!此是何意?」

  彌加鐵雄霍然起身,手按刀柄。

  軻比能大笑:

  「……諸位勿驚。」

  「今日請三位來,實有要事相商。」

  他踱步帳中,「我鮮卑諸部散居漠南,歷來被漢人分化瓦解。」

  「今我部稍強,願與諸位結盟,共抗漢室。」

  「不知諸位大人以為如何?」

  素利延沉吟道:

  「單于美意心領,然結盟之事非同小可。」

  顯然,眾人並不敢冒然得罪漢朝。

  因為他們的部落相對弱小,根本不具備抵抗漢軍的實力。

  且所部商人,多賴中原鹽鐵茶葉。

  一旦漢人停止了供應鏈,他們部落中的牧民肯定受不了。

  「莫非素利兄仍想繼續做漢人的看門狗?」

  軻比能冷笑,「每年進貢馬匹,換取些微不足道的賞賜?」

  步度根緩緩開口:

  「單于欲如何結盟?」

  軻比能目光掃過三人:

  「推舉盟主,統一號令。」

  「戰則同進,退則同守。」

  「如此,漢人必不敢輕覷我鮮卑。」

  軻比能也是鮮卑史上傑出的政治家。

  但並不是單純通過武力征服來讓眾部落臣服。

  因為它知道,自己一旦以武力強行吞併鮮卑各部。

  漢朝肯定會出面干涉。

  所以只能採用武力威懾的方式,脅迫各部加入到他這一邊來。

  帳中一時寂靜,只聞火把噼啪作響。


  三位首領皆知,所謂推舉盟主,不過是要他們臣服於軻比能。

  彌加鐵雄怒道:

  「我彌加部世代自由,豈能……」

  話未說完,帳外忽然鼓聲震天,三萬騎兵齊聲吶喊:

  「盟主!盟主!盟主!」

  聲震四野,帳頂塵埃簌簌落下。

  素利延長嘆一聲:

  「單于兵威如此,我等豈有選擇?」

  「願奉單于為盟主。」

  彌加鐵雄面色鐵青,終也低頭稱臣。

  步度根最後起身,躬身道:

  「願聽盟主號令。」

  軻比能大喜,當即命人取來白馬四匹。

  宰殺歃血,盟誓共扶。

  盟誓既畢,軻比能立即頒布第一道盟主令:

  「自今日起,鮮卑各部不得再賣戰馬與漢人。」

  「現有牛羊貿易,減損三成。」

  「盟主三思!」

  素利延急道:

  「不與漢人貿易,我部鹽鐵何來?布帛何來?」

  彌加鐵雄也道:

  「驟然減少三成貿易,部民生計恐難維持。」

  軻比能冷聲道:

  「漢人以貿易為韁繩,控我鮮卑如犬馬。」

  「今斷此羈絆,短期雖痛,長期必利。」

  「鹽鐵之事,我自有安排。」

  他擊掌三聲,親衛抬進十餘口木箱,打開儘是金銀珠寶。

  「此乃歷年積蓄,暫分諸位度過難關。」

  「待我鮮卑強大,何愁沒有鹽鐵布帛?」

  三部首領見軻比能恩威並施,只得領命而歸。

  是夜,軻比能獨登高崗。

  望南方漢地燈火,對身旁謀士道:

  「今統鮮卑之眾,下一步當如何?」

  謀士禿髮延答道:

  「宜先鞏固內部,再圖南下。」

  「劉備三興漢室,如今漢朝正是如日中天。」

  「我部再未完全發展起來,切不可冒然與之衝突。」

  軻比能大笑:

  「吾計不在一城一地之得失。」

  「禁馬令下,漢人騎兵三年內必衰,斷不似如今這般強盛。。」

  「屆時……」

  他握緊刀柄,「我要的不是邊關貿易之利,而是中原萬里河山!」

  月光如水,

  灑在這位鮮卑盟主身上,照得他眼中野心如火燃燒。

  北方草原的格局,從此將徹底改變。

  朔風凜冽,雁門關外白草折。

  邊境五市上,往日的喧囂已被肅殺取代。

  漢商李店東望著冷清的攤位,不禁長嘆:

  「這軻比能一紙禁令,斷了我等生計啊!」

  胡商阿史那德蹲在攤前,用生硬的漢語抱怨:

  「鹽,沒有。」

  「茶,沒有。」

  「布,沒有。」

  「我的皮子,堆成山,賣不出。」

  他指著空蕩蕩的貨架,「漢人的好東西,都不來了。」

  邊境另一側,鮮卑各部的氈帳中,怨聲同樣鼎沸。

  「阿爸,我冷。」

  小女孩裹著破舊的羊皮,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老牧民烏維摸著孫女兒冰涼的小手,對妻子怒道:

  「往年此時,早有漢商的棉布棉花。」

  「如今可好,軻比能一道禁令,連塊像樣的裹身布都沒有!」

  幾個部落長老聚在步度根拓跋的帳中,個個面帶憂色。

  「首領,部民們都在抱怨。」

  「沒有漢鹽,肉食難存。」

  「沒有漢茶,油膩難消。」

  「孩子們病了,連漢藥都買不到。」

  「這樣下去,今年的冬天難熬啊!」

  步度根拓跋默然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

  他何嘗不知部民之苦?

  自軻比能頒布貿易禁令,各部生活一落千丈。

  與此同時,

  雁門關內漢官衙門中,也是愁雲慘澹。

  郡丞王隸捻須嘆息:

  「邊境貿易驟減,市稅收入不足往年三成。」

  「長此以往,邊關軍餉都成問題。」

  由於此前胡漢大規模貿易,所以邊關軍餉都是直接從貿易額裡面扣。


  如今貿易出了問題,那肯定只能臨時上報朝廷,讓朝廷補發了。

  不過消息傳回去,再經由朝廷決策。

  一來一回,肯定要耽誤不少時間。

  守將張觸更憂心軍務:

  「鮮卑戰馬不再南售,我軍騎兵補充肯定會經歷一段震盪期。」

  「更可慮者,軻比能統一各部。」

  「厲兵秣馬,其志非小。」

  當然,最苦的還是兩地商人。

  漢商李店東與胡商阿史那德私下相會於邊境一處隱秘山谷。

  「如此下去,你我都要傾家蕩產。」

  李店東嘆道。

  阿史那德點頭:

  「我們鮮卑人也不好過。」

  皮子賣不出去,缺鹽少茶,老人孩子都病了。」

  天氣轉冷,鮮卑各部的怨氣日益沸騰。

  時有小股牧民夜間偷偷越境,與漢人以物易物。

  軻比能雖嚴令禁止,甚至處死了幾個「走私者」,但仍難杜絕。

  步度根拓跋巡視野外部落時,親眼見到一戶牧民全家共用一件破舊皮袍。

  食物因缺鹽而腐敗,孩子面黃肌瘦。

  老牧民跪地哭訴:

  「首領,再這樣下去,我們熬不過這個冬天啊!」

  是夜,步度根獨坐帳中,輾轉難眠。

  翌日,他秘密召來心腹:

  「暗中恢復與漢人的貿易,但要小心謹慎。」

  「絕不可讓軻比能的探子察覺。」

  「首領,若被軻比能發現……」

  步度根斬釘截鐵:

  「顧不了這許多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部民凍餓而死。」

  很快,一條秘密貿易通道重新建立。

  步度根部的皮貨、牲畜悄然南運。

  漢人的鹽鐵茶布悄悄北來。

  部民生活稍得改善。

  但對首領感恩戴德之餘,無不提心弔膽,生怕消息走漏。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軻比能的探子終究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單于,步度根部近來似乎不那麼缺物資了。」

  禿髮延低聲稟報,「屬下懷疑……」


  軻比能眼中寒光一閃:

  「仔細查!若步度根敢違抗盟主令,我必讓他付出代價!」

  邊境上空,陰雲密布。

  步度根拓跋站在帳外,望南天漢地,北望軻比能王庭。

  心知平靜日子不會太長。

  他撫摸腰間刀柄,暗下決心:

  為了部民生計,即便與軻比能反目,也在所不惜。

  塞北的風更加凜冽,捲起千堆雪。

  仿佛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漢胡邊境的命運,再次懸於一線。

  雁門關內,護鮮卑校尉田豫端坐堂上。

  他手中把玩著一封密信,眉頭緊鎖。

  信是邊境細作所呈,詳述了軻比能統一鮮卑各部後的種種舉動。

  「軻比能此獠,其志不小啊。」

  田豫對幕僚道,「鮮卑諸部若鐵板一塊,必為北疆大患。」

  參軍步騭進言道:

  「將軍,鮮卑各部雖表面臣服,實則各懷異心。」

  「尤其素利部,與軻比能素有舊怨,或可從此處著手。」

  田豫頷首:

  「君言正合我意。」

  「傳令,請素利部首領取漢地一敘,就說有厚禮相贈。」

  不日,素利延率親衛百餘人至雁門關。

  田豫親自出迎,禮數周到。

  宴席上,田豫道:

  「素利首領乃鮮卑豪傑,我朝素來敬重。」

  「今軻比能強行統一各部,削減邊貿,實非良策。」

  素利延嘆道:

  「將軍有所不知,我部如今鹽鐵匱乏,民生艱難。」

  「然軻比能勢大,不得不從。」

  田豫故作同情:

  「我朝願助首領一臂之力。」

  「若首領能表明心跡,繼續與漢通好。」

  「不僅貿易可恢復,朝廷更有厚賞。」

  素利延心動,但仍猶豫:

  「然軻比能若知,必來問罪。」

  田豫大笑:

  「首領勿憂。我朝必派大軍駐守邊境。」

  「若軻比能來犯,定叫他有來無回!」


  隨即擊掌,令侍從抬上金銀綢緞。

  「此乃薄禮,不成敬意。」

  素利延眼見厚禮,又得安全承諾,終於下定決心:

  「既蒙將軍厚愛,某願效忠朝廷。」

  翌日,

  素利延公然違反軻比能禁令,將千匹良馬送至雁門關,並揚言:

  「我素利部與漢永結盟好,不受軻比能亂命!」

  消息傳至軻比能王庭,這位鮮卑盟主勃然大怒。

  當場摔碎酒盞:

  「素利老兒,安敢如此!」

  謀士禿髮延急勸:

  「單于息怒!素利此舉,必是漢人挑撥離間之計。」

  軻比能怒道:

  「縱然是計,素利背盟也是事實!」

  「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慕容鐵勒請命:

  「某願率本部兵馬,討伐素利!」

  軻比能沉吟片刻:

  「不,我親自率軍征討。」

  「要讓草原上所有人知道,違抗盟主令的下場!」

  一聲令下,三萬鐵騎如烏雲壓境。

  直撲素利部牧場!

  軻比能親自督戰,下令:

  「凡抵抗者,格殺勿論。」

  「牛羊財物,盡數掠取!」

  素利延倉促應戰,部眾雖奮勇抵抗,但難敵軻比能精銳。

  戰場上屍橫遍野,氈帳盡焚。

  牛羊被掠無數。

  「父親,快走!」

  素利延之子呼衍拖著重傷之軀,護著老父突圍。

  素利延老淚縱橫:

  「是我害了部眾啊!漢人的援軍為何還未到?」

  原來,田豫雖承諾援助。

  但當真見到軻比能大軍壓境時,卻以「不宜輕啟戰端」為由。

  緊閉關門,下令按兵不動。

  殘陽如血,素利部慘敗。

  倖存者逃往漠北,一路哭號不絕。

  軻比能騎馬巡視戰場,冷眼看著被俘的素利部眾:

  「將這些人分給各部為奴,讓他們記住背叛的下場!」

  慕容鐵勒低聲道:


  「單于,此舉恐失人心……」

  軻比能冷笑:

  「唯有嚴懲叛徒,方能震懾其他懷有二心之人!」

  漠北風沙漫天,素利部殘兵退守白狼山。

  輜重盡失,人馬疲敝。

  老首領素利延鎧甲破碎,鬚髮染血。

  望著山下軻比能大軍連營數十里,不禁長嘆:

  「漢人誤我!」

  其子呼衍包紮著肩上箭傷,憤然道:

  「田豫承諾援兵,至今不見一兵一卒!」

  「若得生還,必報此仇!」

  正當此時,

  雁門關內,田豫登城北望。

  但見漠北烽煙滾滾,面色漸沉。

  參軍步騭道:

  「將軍此計大妙,軻比能與素利兩敗俱傷,我朝坐收漁利。」

  田豫卻搖頭:

  「吾原欲令二虎相爭,我等確實好坐收漁翁之利。」

  「然今觀之,軻比能勢大。」

  「若當真任由其吞併素利部,其勢愈盛。」

  「反成我朝心腹大患矣。」

  步騭詫異:

  「將軍前日不是還說……」

  田豫嘆道:

  「前日吾只慮胡人聯合,今乃知平衡之勢方為上策。」

  「軻比能兇殘,若盡得素利部眾牲畜,其力倍增,必為邊患。」

  步騭遲疑道:

  「將軍是想要出兵?」

  「可朝廷旨意,令我等固守邊關,不可輕出。」

  「況且沒有相府命令,我們是不能擅自調動邊關兵馬的。」

  由於李翊節制天下兵馬,對各大軍區的兵馬管控都非常嚴。

  為得就是好防止邊軍失控。

  而對於像田豫、牽招這種身處邊關的將領,軍隊調空就相對要靈活一些。

  比如田豫是平州牧,兼護鮮卑校尉。

  他是可以調動邊關兵馬的,

  但前提條件是只能用來防禦!

  即如果邊關遭到了北方遊牧的侵略,田豫、牽招是可以先斬後奏。

  在沒得到朝廷命令下,提前調動兵馬進行防守的。


  但如果在沒有朝廷命令下,擅自調動兵馬,主動出擊。

  那就是「輕啟戰端」,是有違朝廷法度的。

  所以步騭才會提醒田豫,您要是用來守御邊關是可以的。

  但要是主動出擊,那就是擅自開啟戰端。

  是不合規矩的。

  田豫卻決然道:

  「救善懲惡,正在此時!」

  「若待朝廷旨意下來,素利部早灰飛煙滅矣。」

  隨即傳令:

  「點我本部五千精銳,即刻出關!」

  步騭大驚:

  「將軍三思!無旨出兵,恐遭朝議!」

  田豫按劍道:

  「邊事緊急,豈能拘泥常法?」

  「縱獲罪於朝,亦勝於縱虎為患!」

  塞外風沙驟起,田豫率五千精騎出雁門關。

  如一把利劍直插鮮卑腹地。

  參軍步騭臨別諫言:

  「將軍孤軍深入,若胡虜斷我歸路,如之奈何?」

  田豫勒馬回望:

  「用兵之道,奇正相生。」

  「今軻比能圍素利於白狼山,必不料漢軍敢深入其地。」

  「正當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軍行三日,已入鮮卑轄境。

  但見草原茫茫,杳無人煙。

  忽探馬來報:

  「將軍,前後皆有胡騎出現,似要斷我歸路!」

  田豫登高遠望,果見南北兩側煙塵滾滾。

  胡騎如蟻,漸成合圍之勢。

  部將皆驚,有士卒面現懼色。

  「不必驚慌!」

  田豫神色自若,「胡虜雖眾,各懷異心。」

  「傳令:向前十里紮營,多收集牛馬糞便,堆作薪柴。」

  眾將不解其意,但仍依令行事。

  距胡人十餘里處,漢軍紮下營寨。

  並收集了大量牲畜糞便,堆成數座小山。

  是夜,田豫密召諸將,謂眾人道:

  「今胡人合圍,強攻必敗。」

  「吾欲使疑兵之計,諸位聽令:」

  「今夜二更,率軍悄從東路撤退。」


  「人銜枚,馬裹蹄,不得有誤。」

  「那這些糞堆……」

  部將疑惑。

  田豫唇角揚起,微笑道:

  「……正是為此。」

  「撤退前,將糞堆點燃,務使煙火不絕。」

  至夜,漢軍悄然東撤。

  而營中糞堆燃起,濃煙滾滾。

  遠看恰如炊煙裊裊。

  胡人探子回報軻比能:

  「漢軍炊煙不斷,似在埋鍋造飯。」

  軻比能聞言大笑:

  「田豫自投羅網,明日必可全殲!」

  遂令各部嚴密封鎖,待天明進攻。

  直至次日晌午,煙火仍不絕。

  軻比能心生疑慮,遣精騎探營。

  方知中計,漢營早已空無一人。

  「追!」

  軻比能暴怒,親率三萬鐵騎追擊。

  田豫軍疾行一日夜,至馬城故壘。

  城牆殘破,難以久守。

  正當疲憊之際,忽見北方煙塵大起,胡騎如潮水般湧來。

  「將軍,胡人追至!」

  探馬氣喘吁吁。

  田豫環視四周:

  「馬城雖破,猶可一戰。」

  「傳令:據壘而守,多樹旗幟,疑兵惑敵。」

  胡軍將至,田豫登城觀敵。

  見軻比能大軍分作數隊,已成合圍之勢。

  參軍步騭憂道:

  「敵眾我寡,恐難持久。」

  田豫凝思片刻,忽生一計:

  「胡人新至,氣焰正盛。」

  「吾當以聲東擊西之計破之。」

  遂召司馬吩咐道:

  「汝率步卒二千,多樹旗幟,從南門鼓譟而出。」

  「胡人必集中攻南,吾自率精騎從北門突襲。」

  司馬諫曰:

  「將軍乃三軍之主,豈可親身犯險?」

  田豫按劍道:

  「今陷死地,非出奇不能制勝。」

  「汝勿復多言,依我令行事便可!」

  黃昏時分,

  司馬率步卒從南門殺出,鼓聲震天,旗幟如林。

  胡人果然集中兵力猛攻南門。

  正當此時,田豫親率三千精騎,悄悄開啟北門。

  但見這位深受漢朝倚重的大將紅袍飄揚,鐵甲生寒,大喝一聲:

  「將士們!隨我破敵!」

  三千鐵騎如猛虎出柙,直衝胡軍中軍。

  田豫一馬當先,長槍如龍,所向披靡。

  胡人猝不及防,陣腳大亂。

  軻比能急調兵迎戰,然南北受敵,指揮不靈。

  漢軍騎兵沖入敵陣,左劈右砍。

  田豫更是神勇,連挑十餘名胡將。

  鮮卑兵雖眾,但在狹小地域難以展開。

  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單于!漢騎兇猛,不如暫退!」

  慕容鐵勒急諫。

  軻比能怒目圓睜:

  「吾三萬之眾,豈懼數千漢兵!」

  親率衛隊迎戰田豫。

  兩軍主將終於交鋒。

  田豫久經戰陣,槍法凌厲無比。

  軻比能勇猛,刀勢沉重。

  戰至十餘合,不分勝負。

  然漢軍士氣如虹,越戰越勇。

  胡軍則陣型已亂,首尾不能相顧。

  突然,南門漢軍步卒突破重圍,與騎兵會合。

  胡軍徹底崩潰,紛紛潰逃。

  田豫大喝:

  「追擊!不可放虎歸山!」

  漢軍乘勝追擊二十餘里,胡屍遍野,血染荒原。

  軻比能僅率千餘騎突圍而去。

  戰後清點,斬首八千級,獲馬匹器械無數。

  素利部圍遂解。

  參軍步騭嘆服:

  「將軍以五千破三萬,真神人也!」

  田豫卻無喜色:

  「軻比能雖敗,未傷根本。」

  「鮮卑之患,猶未消除。」

  遂整軍回師,邊民夾道相迎。

  此役之後,胡人聞田豫之名皆懼。

  稱其為「天將軍」。

  而田豫眼下還必須為自己「擅自出兵」、「輕啟戰端」一事上表請罪。

  眼下,估計朝中已有不少大臣在彈劾自己了吧?

  田豫苦笑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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