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第391章 論單打獨鬥我不怵你,論行軍布陣我

第391章 論單打獨鬥我不怵你,論行軍布陣我

  第391章 論單打獨鬥我不怵你,論行軍布陣我更比你強!

  深山雨霧中,

  孫權召集殘存臣子於軍帳議事。

  諸臣衣冠不整,面帶飢色,相對默然。

  忽有哨騎急報:

  「大王!齊軍搜山部隊已至十里外,旌旗隱約可見!」

  帳中頓時譁然。

  顧雍之侄顧承急道:

  「事急矣!請大王速決去留!」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有大臣出列,諫道:

  「臣聞曹魏尚據益州,不若投之。」

  「借魏之力,或可再圖恢復。」

  話音方落,立即有人反對:

  「荊州已入齊手,昔日小道尚可通行。」

  「今攜百官家眷,如何瞞天過海?此計斷不可行!」

  又有人建言道:

  「不如取道交州入益州。」

  「交州地僻,齊控制力薄弱,或可安全通過。」

  呂范搖頭嘆道:

  「交州乃瘴癘之地,山險水惡。」

  「昔徵士燮時,十兵九不回。」

  「今攜老弱婦孺,無異於自尋死路。」

  眾人爭執不下,孫權轉問張昭道:

  「子布有何高見?」

  張昭顫巍巍出列,老淚縱橫:

  「老臣斗膽直言:自古無寄他國而能王者。」

  「以臣觀之,漢能吞魏,魏不能吞齊。」

  「若稱臣於魏,是一辱也。」

  「待魏為齊所滅,再降於齊,是兩番之辱矣。」

  「不若直降於齊,或可裂土封王。」

  「如此方能上守宗廟,下保黎民。」

  「願大王三思。」

  話音未落,闞澤厲聲喝道:

  「腐儒之見!豈可妄議社稷大事!」

  言罷,他轉身對孫權拱手正色道:

  「大王若欲降齊,當初便該納土歸順,必得厚待。」

  「然今焚建業、退會稽,使齊軍損兵折將,苦不堪言。」

  「既無功德於齊,卻又復欲寄人籬下,安望優容?」


  孫權悚然動容,沉聲道:

  「……德潤之言是也。」

  「然則計將安出?」

  闞澤近前低語:

  「臣聞溫縣船塢尚存,舟楫頗備。」

  「不若移駕該處,大興造船。」

  「齊軍若逼之急,可揚帆出海,別求生路。」

  「若齊軍自退,則可徐圖恢復。」

  「進退有據,方為上策。」

  孫權沉吟未決,轉問叔父孫靜:

  「叔父以為如何?」

  孫靜沉吟半晌,乃嘆道:

  「為保全孫氏基業,唯有此法。」

  「然觀朝中大臣,尤其江東大族,多存降齊之意。」

  「彼等斷不肯捨棄祖業隨大王遠遁。」

  「大王若行此策,須……須以防萬一。」

  孫權聞言,目光漸銳。

  旋即眉頭擰起,斷喝道:

  「孤意已決!即日移駕溫縣!」

  遂傳令三軍準備開拔。

  又密召禁軍統領之一的周胤:

  「百官及其家眷,務必『請』同往。」

  「若有違抗者……」

  孫權做了個手勢,「你知道該怎麼做。」

  周胤心領神會:

  「臣明白,必不使一人漏網。」

  命令既下,軍營大亂。

  許多官員聞訊,紛紛求見孫權,皆被禁軍攔阻。

  張昭闖帳哭諫:

  「大王!強遷百官,必失人心!三思啊!」

  孫權冷面相對:

  「子布老矣,不知時事。」

  「今若留人在此,明日即為齊軍內應。」

  遂命禁軍「護送」張昭等眾回營。

  是夜,雨中開拔。

  禁軍持刃押解,百官拖家帶口,踉蹌而行。

  有官員試圖逃跑,皆被捉回,當眾鞭笞。

  一老臣悲嘆:

  「不意孫仲謀英雄一世,末路竟如董卓!」

  另一人低語:

  「噤聲!欲招殺身之禍耶?」

  雨中行列蜿蜒如長蛇,哭聲與風雨聲交織。

  孫權乘馬監押,面色鐵青。

  吳國太車駕行經其身側,掀簾嘆道:

  「吾兒此舉,恐失江東最後人心。」

  孫權默然良久,答曰: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待他日重振江東,彼等自然明白孤之苦心。」

  行至天明,溫縣城郭在望。

  江邊船塢果然尚有大小船隻數十。

  孫權稍露喜色,對闞澤道:

  「德潤此策大善!」

  眾人抵達溫縣,但見城郭巍峨,港口舟楫如雲。

  溫縣縣令率僚屬出城十里相迎,跪拜道:

  「臣等恭迎大王駕臨!」

  孫權扶起縣令,溫言道:

  「卿等守土有功。」

  遂命取金帛厚賞溫縣官員。

  入城途中,

  但見市井繁華,商鋪林立,港口桅杆如林。

  儼然東南一大都會。

  孫權不禁感嘆道:

  「孤向重造船之業,不意溫縣繁華至此!」

  由於溫縣有著天然的良港,加之孫權此前十分重視發展造船業。

  便使得地處會稽東南,遠離戰火的溫縣,得到了很好的發展。

  宴席間,孫權問縣令:

  「城中存糧幾何?」

  縣令答曰:

  「府庫存糧可支三月。」

  「本地漁民多出海捕魚,日獲鮮魚數以萬斤計。」

  孫權沉吟片刻,道:

  「取半數存糧,混以鮮魚,犒賞三軍。」

  周胤諫曰:

  「大王,存糧可備不時之需,盡數犒軍恐……」

  孫權擺手道: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策。」

  「軍心不穩,縱有一座糧山又有何用?」

  又密囑周胤道:

  「先飽將士,次及百官,最後才及其家眷。」

  周胤心領神會道:

  「臣明白,軍心為先。」

  次日,軍中炊煙裊裊,米香魚鮮之氣瀰漫全城。


  將士們久飢得飽,皆歡呼萬歲。

  而百官及其家眷所得膳食,雖不及軍隊豐盛,亦足果腹。

  孫權登城巡視,見漢軍遲遲未至,溫縣富庶遠超預期,不禁動心。

  召張昭、闞澤等議:

  「溫縣城堅糧足,舟楫便利。」

  「孤欲暫都於此,卿等以為如何?」

  張昭諫曰:

  「大王,溫縣雖富,然距齊軍太近。」

  「若其大舉來攻,恐難久守。」

  闞澤卻道:

  「臣觀地勢,溫縣背山面海,確可暫據。」

  「然須急修防禦工事,以備不測。」

  孫權遂下令:

  「徵發民夫,加固城防,多備擂木砲石!」

  三日間,溫縣熱火朝天。

  全民都忙碌了起來。

  然孫靜私下面見孫權:

  「大王,臣觀天象,齊軍不日至矣。」

  「溫縣雖好,終非久留之地。」

  「今港口舟船眾多,當及早收歸軍用,以防萬一。」

  孫權悚然,問道:

  「叔父之意是……?」

  孫靜低聲道:

  「請大王下詔:所有出海舟船盡歸公用,漁民充作水手。」

  「如此,即便城破,亦可泛海而去。」

  孫權從之,即命周胤:

  「收繳民間舟船,登記漁民壯丁,充入水軍。」

  此令一出,溫縣頓時譁然。

  一老漁夫跪求:

  「大王!小民全家靠打魚為生,若收舟船,如斷生路啊!」

  周胤厲聲道:

  「大王有令,敢違者斬!」

  遂強征舟船數百,漁民千餘人。

  是夜,

  孫權登樓望海,但見港口舟船盡懸吳旗,儼然成水軍大寨。

  闞澤悄然而至:

  「大王,臣聞民間怨聲載道,恐非長久之策。」

  孫權長嘆一聲:

  「孤豈不知?然事急從權。」

  「若溫縣不守,這些舟船便是江東最後的希望。」


  與此同時,

  陳登也率領一支漢軍,循跡追至溫縣。

  但見城郭堅固,防禦森嚴,不禁顧左右嘆道:

  「孫權真梟雄也,窮途末路猶能據險而守。」

  遂下令圍城,卻暫緩進攻。

  次日,遣使至城下喊話:

  「大漢征南將軍陳登,奉旨討逆。」

  「吳主若肯歸降,必奏請天子。」

  「封侯賜爵,厚待孫氏後人。」

  「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城上孫權聞言冷笑,卻不動聲色。

  然城中百官聞之,多有心動。

  是夜,竟有數名大臣欲縋城降漢,被巡夜士卒拿獲。

  押至孫權面前,一臣泣道:

  「大王!齊軍勢大,溫縣雖堅,終難久守。」

  「不若……不若……」

  「不若降齊?」

  孫權截口道,面色陰沉,「拖下去,暫囚別室。」

  待眾人退下,孫靜悄然而至:

  「大王莫非被齊軍說動了?」

  面對想要叛逃的大臣,孫權竟沒有直接處置。

  孫靜便意識到孫權可能內心也有一絲動搖了。

  孫權長嘆一聲:

  「叔父,今困守孤城,外無援兵,內乏糧秣。」

  「該當如何,孤實茫然。」

  孫靜正色說道:

  「大王試想:若降漢室,不過得一侯爵,從此寄人籬下。」

  「漢室豈能真心待我孫氏?」

  「必是長期邊緣化,防我東山再起。」

  「屆時無權無勢,仰人鼻息,大王能甘心否?」

  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說,當個侯爵,過一輩子富家翁生活那已經很不錯了。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可對孫權這種一國之主,從王降至侯爵的,前後心理落差之大,

  是只有切身體會過才知道的。

  權力這種東西,

  永遠都是拿起容易,放下難之又難。

  孫權默然良久,最終拍案而起,大聲說道:

  「叔父之言是也!」


  「孤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遂重整防務,親巡城垣。

  見守軍面帶飢色,乃問:

  「糧秣尚支幾日?」

  周胤答曰:

  「存糧僅支旬日。」

  「然溫縣臨海,魚鮮不絕。」

  「若善加利用,可持久守御。」

  孫權乃命:

  「嚴格控制出海船隻,每船派軍士監押。」

  「所獲魚鮮,七成充軍,三成予民。」

  此法雖解燃眉之急,然漁民怨聲載道。

  一老漁人憤然道:

  「昔日在溫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今被強征為軍,所得魚鮮盡充軍糧,是何道理!」

  監押軍士厲聲道:

  「大王有令:敢怨望者,斬!」

  如是月余,漢軍屢攻不克。

  溫縣城下,煙塵蔽日。

  陳登駐馬高坡,望見城頭吳字大旗依舊獵獵作響,不由擲鞭怒道:

  「吾好心勸降,孫氏竟如此抗我,壞我大事。」

  「今圍城月逾不克,折損數千精銳,豈容碧眼兒負隅頑抗!「

  參軍陳矯捻須諫道:

  「溫縣牆高池深,孫權又組織軍民修築了防禦工事,長此下去恐非良策。」

  「不若造翊公當年所制的配重投石機,以破其膽。」

  「足下是說雷公砲?」

  配重式投石機,在漢朝官方文件里命名為雷公砲。

  因為此物威力巨大,聲震如雷。

  便為它取了這樣一個官方的名字。

  陳登蹙起眉頭,沉聲說道:

  「此物造之需要旬月之久,耗材巨萬。」

  「然今日事急……也只能如此了。」

  於是拍案而起,下令道:

  「即日採石伐木,便是傾盡會稽林木,也要造出雷公砲!」

  時值梅雨漸歇,漢軍遍伐嵩麓古松。

  百姓見軍士砍斫社樹,皆掩面而泣。

  更有老翁抱樹哭曰:

  「此樹乃光武年間所植,今竟作攻戰之具乎!」

  軍士斥之不顧,竟旬日間毀百年古木三百餘株。


  及至秋月初臨,五架龐然巨物終立陣前。

  機括轉動時,投竿仰如巨鱷張口,配重箱內塞巨石逾越千斤。

  陳登親執赤旗指揮,但聞破空聲如霹靂,百斤石彈轟然砸向城樓。

  「天罰!此乃天罰啊!」

  溫縣守軍哭號奔走。

  他們地處偏遠,許多人都沒見過這種新式武器。

  石落處女牆崩裂,箭樓傾頹,更有民居轟然倒塌。

  稚子驚啼於母懷,老嫗跪地頻叩首,滿城皆聞悲泣之聲。

  孫權疾行在殘垣間,忽見石彈墜於身前十步,衛隊急舉盾圍護。

  塵煙散盡,但見地陷三尺,吳王玄甲盡染灰土。

  張昭踉蹌來報:

  「大王!北門瓮城已破,齊軍敢死隊突入巷戰了!」

  孫權驟然色變,趕忙下令軍士前去阻截。

  經過半日的拼殺,總算將漢軍堵在城外。

  但城牆已經被轟出了缺口,明日漢軍一旦發動總攻,吳軍就抵擋不住了。

  當夜,吳宮內燭火通明。

  孫權環視群臣,沉聲說道:

  「今齊軍器械精良,卿等可有良策?」

  孫靜出列急奏:

  「臣奉命備海船三十艘於津口,現值東北風起,當浮海避禍。」

  說著,他展開海圖,以手指介紹道:

  「亶洲在東海中,徐福所止之地,可容萬姓。」

  「荒謬!」

  話音方落,張昭振袖而起,喝斥道:

  「棄祖宗墳塋,奔化外蠻夷。」

  「昭雖老朽,寧死不離故土!」

  其餘文臣也紛紛附議,都表示絕對不能捨棄故土,去跟蠻夷住在一起。

  殿中頓起爭執。

  孫權按劍,沉吟道:

  「孤嘗觀《史記》,徐福求藥事本渺茫。」

  「若亶洲果為瘴癘之地……便是與夷人同居。」

  「其辱尤甚投降齊軍,倒不如倒戈卸甲。」

  言未畢,闞澤突朗聲曰:

  「臣夜觀天象,有紫氣東聚於海。」

  「昔秦始皇求蓬萊而不得,安知非天命待明主?」

  然後又一指海外星空:


  「今歲太乙移宮,正應東海王氣!」

  城外殺聲震天,傳令兵血染征袍奔入:

  「齊……齊軍破西門了!」

  原來漢軍,於半夜之時,發動了突襲。

  孫權劍鞘墜地,長嘆一聲:

  「即傳令軍民登船!」

  誰知號令一出,滿城譁變。

  老卒抱柱哭曰:

  「吾家三代葬吳地,豈能棄墳塋與魚鱉為鄰!」

  無數百姓舉著火把湧來,哭喊聲震天動地:

  「寧作漢家奴,不為夷洲鬼!」

  一時間,

  百姓爭藏地窖,軍士紛紛解甲。

  甚至孫權的許多親衛都不願出海。

  他們都不願意捨棄故土,去跟夷人住在一塊兒。

  最終,登船者僅八千士卒並兩千百姓,余者竟持械抗命。

  混亂間十歲孫魯班被衝散在人潮中,孫權返身欲尋,忽見漢軍鐵騎已衝破街巷。

  闞澤強扶御駕:

  「大王慎之!若為齊虜,則江東永絕矣!」

  張昭忽解綬帶擲地:

  「臣終不能事海島之君,惟願以殘軀阻齊軍片刻!」

  竟率家僮百人返身迎敵。

  當然,

  是「迎敵」還是「迎敵」,那也不得而知了。

  孫權登樓船望見愛女身影漸沒於烽煙,嘶聲喚乳名:

  「大虎!大虎速來!」

  孫魯班提著裙裾奔上雉堞。

  「父王!」

  稚嫩哭喊穿破濤聲,孫權伸手欲躍,卻被眾臣死死按住。

  卻見小女孩被裹挾入逃難人潮,終不可得。

  帆席飽飲秋風,艨艟漸次沒入海霧。

  岸上哭嚎聲與漢軍戰鼓交織,唯見溫縣城頭漢旗招展,將那抹小小身影徹底吞沒。

  波濤洶湧處,孫權指甲深掐入舵樓欄杆,滲出縷縷血絲。

  海天相接處忽現黑雲壓頂,暴風雨將至。

  這支倉促成軍的船隊載著東吳最後殘夢,向著渺茫的亶洲漂去。

  闞澤望著晦暗不明的天際,喃喃自語:

  「徐福當年所見,亦是如此滄溟麼?」


  此時漢軍砲石已轟擊津口,浪濤間舟船劇烈搖擺。

  陳登站在破敗的城樓上,遠望帆影漸沒海天之際,便命停止發砲。

  城池既破,便沒有必要在驚嚇軍民了。

  海風捲起他征袍獵獵,陳登沉聲道:

  「孫氏既然離開了華夏之地,便權當他已滅吧。」

  ……

  溫縣城頭殘旗低垂,護城河水泛著暗紅。

  城門洞開,黑煙自瓦礫間縷縷升起。

  時任監軍的魯王劉永按劍而行,鐵甲鏗然。

  身後親兵如狼似虎地驅趕著跪伏道旁的降民。

  「仔細查驗,莫教孫氏餘孽漏網!」

  劉永聲如寒鐵,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人群。

  他恨極了孫氏。

  因為孫氏的負隅頑抗,使得他們多耽誤了數月的時間。

  尤其越往南走,氣候便越惡劣。

  而軍隊的補給也難以跟上。

  饒是身為監軍的他,這段時間過得也相當不好。

  就在巡邏之時,劉永目光忽瞥見一垂髫女童身著蹙金繡雲紋錦衣。

  她雖滿面塵灰,猶難掩一身貴氣。

  劉永當即揮鞭指道:

  「拖出來!」

  軍士如鷹攫兔雛般將女童摜至道中。

  劉永以劍鞘挑起女童下頜:

  「汝是何人?」

  女童唇色慘白,惟見珠淚滾落。

  魯王冷笑一聲,環視眾俘:

  「有檢舉者,賞十金!」

  半晌,人群中有老嫗顫手指認道:

  「此乃吳主幼女……孫魯班……」

  話音未落,即被軍士拖走。

  劉永仰天大笑:

  「孫權老兒負隅頑抗三月,今棄子女遁海而逃。」

  「合該汝代父受罪!」

  言罷,以劍尖輕挑。

  錦衣應聲裂帛,露出瑩白肩頭。

  女孩驚哭聲中,忽聞一道清朗喝止:

  「二兄且住!」

  眾視之,乃梁王劉理踏血泊而來。

  玄色戰袍拂過殘肢,將劉永攔住:


  「孫氏既滅,何苦凌虐孤雛?」

  話落,解下大氅,覆於女童周身。

  劉永見此,勃然作色道:

  「孽種不除,莫非待其長成復仇乎?」

  說著,以劍鋒轉向兄弟:

  「吳地方可,爾便迫不及待地要收買人心了嗎?」

  劉理輕笑道:

  「……二兄慎言。」

  「父皇曆來優待降虜,兄欲抗旨乎?」

  氅風中女童偷眼望去,但見這位王爺眉目溫潤,與魯王猙容判若雲泥。

  「休拿父皇壓我!」

  劉永劍穗劇顫,「縱使汝巧言令色,東宮之位早屬長兄。」

  「爾不過是一藩王,也敢覬覦大位乎?」

  「弟從未覬覦大位。」

  劉理截口反問:

  「倒是二兄你,何以提及儲君便方寸大亂?」

  語未竟寒光乍現,魯王劍尖已抵其咽喉。

  剎那間雙王親衛劍弩齊張,戈矛相擊之聲驚起寒鴉。

  忽聞馬蹄如雷,征南將軍陳登率鐵騎突入陣中,雙戟分格二劍:

  「大王欲使親者痛仇者快耶!」銀

  甲映著落日,竟似神兵天降。

  原來早有人將二王爭執之事,報給了陳登。

  劉理收劍入鞘:

  「陳將軍明鑑,本王不過自衛耳。」

  那邊劉永猶自厲喝:

  「老三!可敢各領萬軍決勝負耶?」

  「別以為諸王當中,你的武藝最強,孤便怕你。」

  「論單打獨鬥我不怕你,論行軍布陣我更比你強。」

  劉理輕笑一聲:

  「好啊,改明兒你我各帶一萬軍馬。」

  「看誰得勝回朝,看誰全軍覆沒!」

  陳登震戟頓地,厲喝道:

  「吳地未平而宗室相殘,陛下聞之當如何?」

  「二王還不住手!」

  聲如洪鐘,震得殘垣簌簌落塵。

  「陛下若知皇子相殘,該當何痛!」

  劉理收劍入鞘,笑意未達眼底:

  「本王不過欲保孫氏遺孤周全,秉承父皇理念耳。」


  陳登乃令親兵將孫魯班安置在縣衙東廂。

  八名甲士持戟守住院落,老軍醫奉命前來敷藥時。

  卻見女童仍緊緊攥著梁王斗篷的絛帶。

  「好生看顧,若有差池軍法從事。」

  陳登囑咐完校尉,轉身對二王拱手: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還請二位殿下各歸本帳,明日欽使將至,莫要失了宗室體統。」

  劉理頷首致意。

  劉永卻踢開腳邊碎瓦,冷笑聲驚起檐下宿鳥。

  「陳元龍,你今日這手和稀泥的本事,倒比攻城手段高明些!」

  陳登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夜深時分,陳登獨坐帥帳,指尖反覆摩挲軍報上的火漆印。

  忽聞親兵來報:

  「龐士元先生已至三十里外驛亭!」

  翌日辰時,三通鼓響徹溫縣校場。

  尚未清理完畢戰場,便臨時設起香案。

  龐統手持黃絹聖旨而立,朝陽將他衣上孔雀補子映得流光溢彩。

  「……咨爾征南將軍陳登,克復吳會,蕩平海隅……」

  龐統抑揚頓挫的宣詔聲里,劉永瞥見劉理唇角微揚,忍不住輕嗤一聲。

  直至念到:

  「進征南大將軍,賜金五百斤,增食邑二千戶」時,

  連兩側將領都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臣登,謝陛下厚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登三叩首接旨,玄鐵甲冑與青石相撞鏗然有聲。

  待三十餘項封賞唱畢,陳登叩首謝恩時。

  眼角瞥見龐統腰間懸掛的李相玉佩。

  陳登雖身處江南,但也時常關注著朝事。

  隨著荀攸年老,逐漸退出政壇。

  李翊似乎有意要把龐統扶持起來,頂替荀攸的位置。

  現在龐統雖看似只是跑腿,過來宣讀聖旨。

  甚至很有可能也代表了李翊的耳目。

  待起身接過聖旨後,陳登執其手笑道:

  「鳳雛先生遠來辛苦,不如暫歇半日,容某設宴洗塵,看是如何?」

  「大將軍美意心領,然王命在身,統還急著回去復命呢。」


  龐統拱手推辭。

  話音未落,卻被陳登截斷道:

  「莫非先生嫌邊塞酒薄,不肯賞光?」

  說著,手指輕叩案上尚未啟封的吳宮御釀——

  那是昨夜從孫氏舊庫尋得的二十年陳釀。

  龐統無奈,只好拱手表示恭敬不如從命。

  酒過三巡後,陳登親自為龐統布菜。

  銀箸夾起鱸魚膾時,似是隨口問道:

  「李相遣君前來,可另有教誨?」

  見對方舉杯的手微微一頓,琥珀酒液在杯中晃出漣漪。

  「相爺只囑將軍好生整飭軍務。」

  「沒有別的吩咐了嗎?」陳登問。

  「沒有了。」

  「統此次前來,也只是因戰事告一段落,奉命前來犒賞三軍。」

  「至於戰事完全結束,撫定完吳地之後的犒賞,那還是需要等候朝廷的消息。」

  龐統說話滴水不漏,已然成為一個極為成熟的政治家了。

  陳登思忖半晌,終是道:

  「聽足下的意思,朝廷是要陳某暫時留在吳地?」

  「……是要大將軍在吳地完成戰後的撫定工作。」

  龐統晃了晃手中酒盞,咧嘴笑道:

  「畢竟江南雖暫時打下,但諸縣許多地方只是傳檄撫定。」

  「在完全鞏固江南統治之前,朝廷暫不會對將軍另有安排。」

  這句話,

  既是一顆定心丸,又是一次試探。

  陳登眼睛眨了眨,旋即撫掌笑道:

  「既然朝廷如此安排,登自然不敢不從。」

  「對了,那不知兩位監軍……?」

  「也暫時留在吳地。」

  龐統立馬接話說道。

  「統此來只是傳話,不過聽朝廷的意思,兩位藩王在江南之戰中也有功勳。」

  「看陛下的態度,是打算給他們另擇封地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