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劉備:朕不想當高祖,也不想讓阿斗
第368章 劉備:朕不想當高祖,也不想讓阿斗當漢文帝
洛陽,春深似海。
宮牆內的梨花開得正盛,如雪般覆蓋了飛檐翹角。
微風過處,花瓣紛揚,落在太極殿前的青石板上。
幾隻黃鸝在枝頭跳躍,啼聲清脆,為這莊嚴的宮闕添了幾分生氣。
劉備此時已從河南巡縣回來了,歷時將近三月。
他心情大好,不僅僅是因為河南民生恢復的很好。
更重要的是,他樂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把封地治理的井井有條。
尤其是梁王劉理,年紀輕輕,表現得十分出色。
這令身為父親的劉備,感到十分地欣慰。
此刻,他正在後花園的涼亭中,面前擺著一張紫檀木案幾。
几上陳列著幾樣西域進貢的珍饈——
一盤晶瑩剔透的葡萄,一碟蜜餞無花果,還有一壺葡萄酒。
身後兩名宮女執扇輕搖,送來陣陣涼風。
「陛下,李相求見。」
內侍輕步上前,躬身稟報。
劉備正拈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聞言微微頷首:
「宣。」
不多時,李翊身著紫色官袍,步履穩健地穿過花徑而來。
行至亭前,整肅衣冠,深深一揖:
「臣翊參見陛下。」
劉備抬眼望去,臉上露出笑意:
「子玉來了,不必多禮。」
「來,陪朕坐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席位,「嘗嘗這西國的葡萄,甚是甘甜。」
李翊再拜謝恩,方入席而坐。
他見劉備神色愉悅,心下稍安,卻也不敢貿然提及政事。
只順著劉備的話道:
「臣聞西域葡萄自張騫通西域後傳入中原,然品質終不及原產地。」
「陛下今日所享,想必是龜茲國新貢?」
「正是。」
劉備點頭,將琉璃盤向李翊推了推。
「子玉也嘗嘗。」
「朕記得你曾言,治國如品葡萄,不可急功近利,需待其自然成熟。」
「此言甚美。」
李翊恭敬地取了一顆,細細品味,道:
「甘而不膩,汁多核小,確是上品。」
他轉念一想,曹丕就很喜歡吃西域進貢過來的葡萄。
葡萄串幾乎不離手的。
但西域諸國,一般都是向中原政權朝貢。
曹丕這輩子怕是沒這口服了。
劉備聞言大笑:
「子玉此言,倒令朕想起當年在徐州最艱難時,連尋常瓜果都難得一嘗。」
「如今坐擁天下,反倒懷念起那段清貧歲月來。」
他目光悠遠,似在回憶往昔。
李翊察言觀色,見劉備心情甚佳,便斟酌著開口道:
「陛下仁德,天下歸心。」
「今年年初,臣奉詔隨駕巡視河南諸縣。」
「見百姓安居,市井繁榮。」
「較之章武初年,已是大不相同。」
劉備心念一動,當下已猜到李翊來此的目的了。
「是啊,河南諸縣已復舊觀。」
「洛陽城外,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城內商賈雲集,百工競巧。」
「尤其潁川、汝南等地,學堂復興,士子誦經之聲不絕於耳。」
「百姓皆言,朝廷仁政,方有今日太平。」
「朕每聞此語,亦是感慨萬千。」
說著,面露欣慰地看向李翊,表揚道此:
「此乃眾卿之功也。」
「朕只是順應天命,不敢獨貪這參天之功。」
言罷,舉杯輕啜一口葡萄酒。
李翊見話題已近正事,便順勢言道:
「陛下聖明,臣今日覲見,正為商討伐吳事宜。」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奏章,雙手呈上。
「益州密報,曹魏境內南蠻復叛,攻占鍵為、朱提數郡。」
「曹丕調兵遣將,疲於應付,短期內無力北望。」
劉備接過奏章,卻未立即展開,而是放在案幾一角,淡淡道:
「南蠻反叛之時,朝中早有計較,南中叛得倒也快。」
「子玉之意是?」
李翊深吸一口氣,直言道:
「臣以為,此乃天賜良機。」
「魏國既困於南蠻,吳國孤立無援。」
「我大漢正當興兵伐吳,一舉平定東南!」
亭中一時寂靜,唯有風吹花瓣落地的細微聲響。
劉備凝視著杯中酒液,良久方道:
「子玉啊,朕知你心繫天下,然河南初定,民生尚需休養。」
「此時興兵,恐非良策。」
「陛下此前巡行河南之時,也看到了那裡的民生。」
李翊拱手道,「雖仍不及當年之盛,但已基本復了舊觀。」
「國家的軍糧儲備還算充足。」
「且我軍養精蓄銳多年,將士求戰心切。」
「若錯失此機,待魏國平定南蠻,吳魏再結盟好,則我大漢又將陷入兩面受敵之境。」
「豈不聞古人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劉備聞言,站起身來。
走到一株盛開的梨花前,輕撫花瓣。
「花開花落,人生幾何?」
「朕若能在有生之年見天下歸一,倒不失在人間走一遭。」
「只是有些事,即便是子玉你也不會明白的。」
李翊亦起身,深深一揖:
「陛下,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今曹魏內亂,吳國勢孤,乃天賜良機。」
「今日失之,悔之無窮矣。」
劉備轉過身來,凝視李翊良久,忽然笑道:
「子玉啊子玉,世人皆道朕固執倔強。」
「現在看來,你比朕固執的多。」
他走回案幾前,拿起那杯未飲盡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好!子玉今日三番五次來諫朕,朕若再不允。」
「倒顯得朕不納忠言了。」
「明日早朝,便與眾卿商議伐吳之事吧。」
李翊長舒一口氣,道:
「既如此,臣這便下去準備相關事宜。」
劉備扶起李翊,溫言道:
「不急。」
「今日春光正好,陪朕再飲幾杯。」
李翊從之,坐下陪劉備簡單喝了幾杯。
……
次日,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劉
「眾卿可有本奏?」
劉備聲音平靜,目光掃過群臣。
李翊手持玉笏,穩步出列:
「臣有本奏。」
劉備微微頷首,「講。」
李翊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
「昨日臣與陛下議及伐吳之事。」
「今曹魏困於南蠻,吳國孤立無援,實乃天賜良機。」
「臣請陛下決斷,興王師,伐東吳,爭取早日一統天下!」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騷動。
劉備不動聲色,只是輕輕敲擊案椅,目光掃過群臣問:
「眾卿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
一位年約五旬,面容清瘦的官員便急步出列:
「臣以為不可!」
眾視之,乃京兆尹杜畿也。
杜畿,字伯侯。
出身於京兆大姓的杜氏。
此人頗有才幹,為政有道。
既寬惠愛民,又清靜無為。
地方政績極為出色。
沒過幾年便被升任到了洛陽當京兆尹了。
杜畿持笏正色諫道:
「我朝新立不過六載,河南、關中初定,民生尚需休養。」
「此時興兵,恐非良策。」
宗正劉琰緊隨其後:
「杜公所言極是。」
「吳據長江天險,水軍強盛。」
「我朝雖據淮南、荊州,然水軍實力尚不足以滅吳。」
「若強行徵調民夫建造戰船,必致民怨沸騰。」
太常羊衜也出列附和:
「陛下,臣觀天象,今歲不宜兵事。」
「且孫氏據江東已歷三世,百姓歸心。」
「強行征伐,恐違天和。」
一時間,朝堂上反對伐吳的聲音愈來愈多。
好像此時出兵,便是有傷天和、人和似的。
按理來說,滅吳之後,手下人也能跟著得到封賞。
這應該是一件皆大歡喜之事,為何會有這麼多人反對呢?
其實,對於如今的齊漢政權而言,
不論是滅吳也好,滅魏也好,從來都不是軍事問題。
而是政治問題。
確切地說,是權力分配問題。
參考一下,歷史上的西晉滅吳。
蜀漢滅亡以後,司馬昭曾定下三年之內滅吳的計劃。
可現實卻是,吳國足足挺了十七年才被滅掉。
這是為何呢?
難道是因為吳國很強嗎?
可當時的吳國,除了陸抗以外,已經沒一個像人的了。
甚至還出了赫赫有名的暴君孫皓,使勁折騰百姓。
當時的吳國已經是日薄西山了。
再看後來晉朝出兵滅吳時,深陷黨爭內鬥,管理一塌糊塗。
結果就這樣,還是把吳國給滅掉了。
而且基本上是一路平推。
沒錯,問題出就出在當時的黨爭。
司馬炎是開國君主裡面,威望倒數的存在。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希望滅吳,以此來提升自己的威信。
但朝中以賈充、荀勖、裴秀為首的一眾大臣全部反對伐吳。
這其實大大出乎司馬炎的預料。
因為他也認為,開疆拓土的事對大家都有利。
應該沒幾個人反對。
結果朝堂半數的大臣都反對,而且還是他老爹一朝的功勳名臣。
司馬炎這個剛剛登基的新君,根本就鎮不住他們。
有人反對,就有人支持。
除了司馬炎這個渴望建立威信的新君之外,以羊祜、杜預、王濬為首的主戰派都支持伐吳。
其實你仔細一對比主戰派與主和派的人員名單,就不難發現其中的端倪了。
沒錯,
反對伐吳的人,全部是司馬昭一朝的開國元勛。
朝中話語權極重,有權有勢。
而支持伐吳的人,在當時的朝堂上根本沒有話語權。
難以撼動賈充這幫主和派在朝內的影響力。
那麼,為什麼反對伐吳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那就是賈充這幫人要捍衛自己的既得利益。
如果當真滅了吳國,那麼司馬炎的威信必然上漲,其皇權必然會進一步鞏固。
這對這幫功勳老臣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而且在滅吳過程中,肯定會有一些新人憑藉軍功上位,獲得封賞。
繼而從他們這些老油條手裡分割利益蛋糕。
甚至搞不好,他們這些老臣還得在新貴面前靠邊站。
故而,出於對自己利益的維護。
朝堂上老牌功勳,便要集體反對滅吳。
這種情況其實並不是西晉才有的。
在人心利益面前,賈充這種人反倒很常見。
他在司馬昭面前是一條忠犬,讓幹啥幹啥。
把司馬昭熬走了以後,仗著資歷,變向欺負一下新登基威望小的小皇帝。
而像李翊這種既得利益者,仍然願意為了國家民族大義,把格局打開的人其實反而是極少數。
當然,李翊的眼界確實遠比朝中許多人要長遠的多。
他看得多,想得多,所以也能捨棄很多東西。
但一人之力並非是無窮盡的。
任憑李翊如何努力,也是不可能改變本時代人的歷史局限性的。
你不能站在後世者的角度,去批評本時代的人三觀。
且換位思考,
又有哪個既得利益者,真正願意為了大局著想,主動割讓自己的利益蛋糕呢?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劉備是純白手起家,而且打得太快了。
在白馬過隙的軍旅生涯中,將一路諸侯又一路諸侯一一干碎。
期間,便出現了一大幫功勳大臣。
並且,劉備早已具備滅吳、滅魏的實力。
可他現在,卻不得不放慢腳步。
因為他不像劉邦那樣,可有沒有心理負擔的,
將韓信、陳豨、英布、彭越等一幫開國功臣全部宰了。
你先甭管這幫人死的冤不冤,反正是宰了。
所以他們也就威脅不到皇權與中央集權。
但劉備性格仁厚,莫說手下兄弟沒有造反。
即便他們真的有一些囂張跋扈的行為,劉備也不見得就會殺他們。
正因為如此,劉備手下的軍功階層其實已經嚴重飽和了。
伐吳,就意味著現有的權力結構會被打破。
站在頂點的元勛,不想讓下面人上來分蛋糕。
下面的新人卻嫌老東西站在頂點太久,搶占了他們的發展空間。
說到底,權力的盤子總共就那麼大。
你不管怎麼封,職位的名稱怎麼改。
都永遠只能在那個職權範圍里去定,去分。
這就是劉備目前所面臨的困局。
他不想成為劉邦,也不想讓劉禪像漢文帝那樣上位那麼艱難。
難道二代君主上位,就非要流自己人的血嗎?
劉備不信這個邪。
他一定要在自己的餘生里,想出一個好辦法。
既能讓跟隨自己創業的老兄弟能夠安享晚年,也要讓劉禪平穩的從自己手中接過皇位。
君臣之間,上下和睦。
就像劉備跟李翊那樣。
但望一眼朝堂上已經按捺不住的年輕一輩將領,劉備便知道事情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只見關興大步出列,聲如洪鐘:
「諸位大人此言差矣!」
「吳狗背信棄義,襲取荊州,害慘了江陵百姓。」
「此仇不共戴天!今既有機可乘,正當興兵雪恨!」
張苞也上前一步:
「關兄所言極是。」
「我等年輕將領,日夜操練,就為有朝一日能為國效力。」
「今既有良機,豈可坐失?」
趙廣、太史亨等年輕將領紛紛出列請戰,殿中一時喧譁。
劉琰冷笑一聲:
「黃口小兒,不知兵凶戰危!」
「滅國之戰,豈是兒戲?」
「琰公此言差矣。」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眾人望去,正是因戰功升任征東將軍的張遼。
他雖已年過五旬,卻仍精神矍鑠。
「末將曾也曾與吳軍交鋒過幾次,深知其虛實。」
「今我朝兵精糧足,將士用命,確有勝算。」
徐晃也出列道:
「張將軍所言不虛。」
「且吳軍水師雖強,然陸戰非其所長。」
「若我軍能出奇兵,未必不能取勝。」
張郃亦連來呢撫須點頭:
「正是正是,陛下若欲興兵伐吳,老臣願為先鋒!」
軍功階層中除了年輕一輩渴望上升之外。
還有一派人也渴望伐吳。
自然便是以張遼、徐晃、張郃為首的軍功中高階層的將領。
他們的軍功遠遠達不到李翊、關羽、陳登、張飛的高度。
也就是說,他們依然有上升的空間。
而且如果當真興兵伐吳,那他們極大概率是要被委以重用的。
畢竟資歷擺在那裡,不可能給年輕人打下手。
一時間,武將行列中請戰之聲此起彼伏。
劉備目光掃過眾人,在關羽身上略作停留。
這位開國四公之一,已是位極人臣。
此刻雖沉默不語,但輕撫著長須,眼中戰意熊熊。
顯然,關羽到老也是一個直率的人。
他可不在乎什麼既得利益。
如果有年輕人想要上位,他很樂意讓賢,前提是你能證明自己。
杜畿見狀,急忙向光祿大夫荀諶使了個眼色。
荀諶會意,出列奏道:
「陛下,老臣以為,即便要伐吳,也當時機成熟再議。」
「如今國庫雖充盈,然若大興兵戈,恐難以為繼。」
「不若再養精蓄銳數年,待國力更盛,再圖東吳不遲。」
李翊聞言,冷笑一聲:
「荀公此言,看似持重,實則誤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今曹魏內亂,正是伐吳良機。」
「若待其平定南蠻,吳魏再結盟好,我大漢又將腹背受敵!」
他轉向劉備,拱手道:
「陛下,臣已命內閣核算,現有存糧可供十萬大軍一年之用。」
「若節制用度,再徵調部分民間存糧,足支兩年。」
「至於戰船,荊州現有樓船三百餘艘,若加緊建造,半年內可再添二百艘。」
「足以與吳軍水師一戰。」
劉琰急忙反駁:
「李相此言差矣!強征民糧,必致民變!」
「且造船需大量木材、工匠,勢必影響農事。」
「今春耕在即,豈可因戰廢農?」
「琰公多慮了。」
李翊從容不迫,轉向劉備,作揖到:
「臣已規劃妥當:征糧只取大戶存糧,不動小民口糧。」
「造船工匠專從河北調遣,不誤中原農事。」
河北畢竟是李翊的老巢,在那裡深耕多年。
根基、人脈、門生故吏全都在那裡。
想要調人,那真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
劉琰見李翊準備充分,語塞片刻,忽而話鋒一轉:
「即便糧草、戰船充足,然滅吳之後,如何安置降臣?」
「如何治理新土?吳地風俗與我中原大異,恐難馴服。」
「屆時叛亂四起,又將如何?」
李翊早有準備:
「此事易爾。」
「可效秦王滅六國後,遷吳地豪強入關中,同時徙中原大姓填吳地。」
「如此互相牽制,十年之內,必能融合。」
朝堂上爭論愈烈,兩派各執一詞。
反戰派以荀諶、羊衜為首,多是文官顯貴,擔心伐吳成功後新貴崛起,威脅自身地位。
主戰派以李翊為帥,既有渴望建功的年輕將領,也有希冀更進一步的張郃等中層將領。
甚至包括已位極人臣卻仍懷壯志的關羽、張飛等老將。
「夠了。」
劉備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令殿中立刻安靜下來。
「眾卿所言,皆有道理。」
「伐吳與否,關乎國運,不可輕決。」
「容朕再思三日,屆時再議。」
李翊深深一揖:
「……陛下聖明。」
「然戰機稍縱即逝,望陛下早作決斷。」
劉備起身,一揮手:
「退朝。」
說罷轉身離去,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覷。
退朝後,反戰派們聚在府中密議。
「看陛下之意,似已被李翊說動。」
「若真伐吳,我等處境危矣。」
「無妨,陛下年事已高,未必有精力操持滅國之戰。」
「而當今太子暗弱,耳根子軟,只要咱們撐到太子登大位。」
「好日子才真正到來。」
「到時候,咱們只要團結一致,李翊縱有通天之能,也難撼動朝局。」
「……不錯,不錯,陛下不止一次說過,不會像高祖皇帝對待淮陰侯那般,對待手下功臣。」
「即便將來太子登位,仍是李翊把持朝政,又豈敢違背先帝之言,濫殺功臣呢?」
眾人計較已定,各自彈冠相慶。
另一邊,李翊回到相府時,天色已暗。
府中燈火通明,僕役們見他歸來,紛紛行禮。
他剛踏入內院,便見甄宓立於廊下,一雙明眸透著關切。
「夫君回來了。」
甄宓迎上前,輕聲道,「今日朝議如何?陛下可曾決斷伐吳之事?」
李翊眉頭微皺,搖了搖頭:
「……不好說。」
「朝中反對者甚多,杜畿、劉琰等人極力勸阻,陛下似乎興致不高。」
甄宓輕嘆一聲:
「這些人,無非是怕新人上位,分了他們的權柄。」
李翊尚未答話,麋貞與袁瑩已從內室走出。
麋貞溫婉一笑:
「夫君操勞一日,先用膳吧,國事再急,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袁瑩嬌俏地挽住李翊的手臂,嗔道:
「就是,下了朝還談政事,夫君也不嫌累?」
李翊失笑,拍了拍她的手:
「好,先用膳。」
一家人剛入席,還未動筷,府中管事匆匆來報:
「相爺,張郃、徐晃、張遼、陳到等諸位將軍求見!」
李翊聞言,唇角微揚:
「果然來了。」
袁瑩撇了撇嘴:
「都這個時辰了,還談政事?」
李翊卻已經起身,安撫眾女道:
「你們先用膳,我去見見他們。」
李翊步入書房時,張郃、徐晃、張遼、陳到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見他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參見相爺!」
李翊笑著擺手:
「諸位將軍不必多禮,坐。」
眾人落座,李翊見他們神色凝重,便道:
「想必諸位還未用膳,來人,備些酒食上來。」
侍從很快端上酒菜,可眾將卻無人動筷。
陳到性子最直,忍不住先開口:
「相爺,今日朝堂之上,那些文臣分明是怕我們這些武將再立功勳,搶了他們的位置!」
「我反正是自徐州起就跟隨陛下打天下的,中間不知受過多少傷。」
「今日與這幫酸腐文人一朝共事,深感恥辱!」
「哼!文臣誤國!文臣誤國!」
張郃輕咳一聲,提醒道:
「叔至,慎言。」
他沖陳到使了一個眼色,提醒他,咱們的李相爺也是文臣。
你說話注意點兒分寸。
陳到卻哼了一聲:
「我說錯了嗎?他們反對伐吳,無非是怕關興、張苞這些年輕一輩崛起。」
「怕俺們這些老將再進一步!」
張遼沉聲道:
「叔至所言雖直,卻也不無道理。」
徐晃亦嘆道:
「相爺,我等跟隨陛下征戰多年,所求不過天下歸一。」
「如今魏國內亂,吳國孤立,正是伐吳良機。」
「可朝中那些文臣卻百般阻撓,實在可恨!」
呵呵……
李翊微微一笑,看破並不說破。
徐晃、張郃這幫人都是標準的職場人。
混跡職場多年,他們這根油條可一點兒不比朝堂上那幫人老多少。
朝堂上那幫元勛,怕新人上位搶占他們的利益蛋糕。
但不敢明說,所以只能以國庫虧損,百姓受罪等理由來反對。
張郃這幫還想往上升的中高層將領也是同理。
他們肯定不能明說,自己渴望更進一步。
只能以盼天下早日一統,這樣民族大義,道德制高點的理由來主戰。
都是各懷心思,為了各自的利益罷了。
「諸位全都主戰嗎?」
李翊背著手,微微笑道。
眾將紛紛起身,齊齊拱手,大聲道:
「我等皆主戰!」
「誓要誅滅吳狗,盼神州早日一統!」
嗯……
李翊輕輕頷首,見眾人決心已定,便道:
「好,不瞞諸位,我亦欲主戰。」
「請諸位先回去吧,回頭我自有計較勸陛下伐吳。」
張郃等人大喜,連連向李翊作揖。
稱讚他深明大義,盛德巍巍,簡直是周公伊尹在世。
隨後,李翊請眾人喝了酒杯薄酒,然後親自送他們出了府門。
送出去沒多久。
又有下人來報——
「稟相爺,杜畿、荀諶幾位大臣來了。」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