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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恭喜李治同學作文得獎,作文的題目

  第345章 恭喜李治同學作文得獎,作文的題目是《我的首相父親》

  清晨。

  卯時的更鼓剛過,紙坊的梆子聲便撕裂了晨霧。

  劉禪掙扎著從草鋪上爬起來,渾身骨頭像是被石碾碾過一般。

  

  昨日鞭傷結了薄痂,稍一動作就扯得生疼。

  「接著。」

  李治扔來一根麻繩,「把褲管紮緊,免得沾上鹼水。」

  劉禪笨拙地繫著繩結,手指上的血泡已經磨破,滲出淡黃的膿水。

  他偷眼去看李治,發現表兄正用牙齒撕下衣袖的布條,熟練地纏在掌心的裂口上。

  蒸料房的白霧裡,監工提著皮鞭來回巡視。

  劉禪剛抱起一筐楮皮,突然腿一軟,整筐原料撒了滿地。

  「小賊安敢憊懶!」

  監工的鞭子帶著風聲抽來。

  劉禪本能地抬手格擋,鞭梢在腕骨上抽出一道血痕。

  第二鞭正要落下,忽然被一隻粗糲的大手攥住。

  「趙監工,消消氣。」

  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匠人擋在劉禪身前。

  「新來的娃娃沒力氣,老漢替他搬便是。」

  監工眯起三角眼,「王三,你倒是會做人情?」

  「您說笑了。」

  被稱作王三的老匠人賠著笑,從懷裡摸出個粗布包。

  「自家釀的黍酒,給您潤潤喉。」

  鞭子終於垂了下來。

  監工掂了掂酒囊,衝著劉禪啐道:

  「今日權且看在老王的面子上,饒你一回!」

  待監工走遠,劉禪長舒一口氣,連連謝過這位王翁。

  然後忽又鬼使神差地問起:

  「王老丈,您覺得東宮太子與這監工比,相差幾何?」

  王翁撫須笑道:

  「這正如以螢蟲比皓月,以爛泥比青雲。」

  「雲泥之分,差之甚遠吶。」

  「不過一個名分,待遇竟懸殊至此……」

  劉禪苦笑著搖頭,「依老丈看,權力到底是什麼?為何一個監工都會讓人感覺喘不過氣來?」

  王翁乃道:

  「權者,行處皆可支銷,片言俱堪揣摩。」


  「諂諛之徒,如影隨形。」

  權力,就是走到哪裡,都會有人為你報帳。

  權力,就是你隨口說的一句話,都會被人揣摩,阿諛奉承。

  「……這便是父皇、相父所為之事乎?」

  劉禪心頭嘀咕。

  他總是自然而然地享受父親、相父帶給他的一切。

  時至今日他才明白,原來自己的權力來自他的父親,來自他父親與相父一同建立的漢朝江山。

  「老丈金石之言,禪銘記於心。」

  「倘將來得脫此難,定不忘老丈今日相助之情。」

  王翁乃笑道:

  「娃兒,你身不滿七尺,又無倚仗,與我等一同在坊里做工。」

  「何談將來如何?」

  「你許給老朽的東西一文不值。」

  我……

  劉禪一時語塞,暗想即便自己透露身份估計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王翁不再理會劉禪,轉而對李治說道:

  「公子,借一步說話。」

  「王翁有何指教?」

  李治抖了抖青衫上的紙屑,隨他走進了一處角落。

  王翁忽然停步,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

  李治瞳孔驟縮——那令牌上赫然刻著「首相府」三個篆字。

  「拜見公子,小人便是相爺吩咐在此照看兩位公子的暗哨。」

  「難怪……」

  李治並未對王翁的身份感到有多驚訝,只是淡淡地說道:

  「難怪這段時日,多賴老翁照顧。」

  「否則以我孩童之軀,豈堪監工折磨。」

  王翁說道:

  「相爺做事滴水不漏,紙坊里早就打點好了。」

  「不少監工、管事都是相爺安排的人,不會讓公子有事的。」

  「父親向來如此……」

  李治背著手,語氣十分平靜。

  「既隱瞞至今,為何此刻卻又亮明身份?」

  「相爺將公子安排在紙坊做工,本為磨鍊公子心性。」

  「小人既是奉命照看公子,也是奉命考察公子。」

  「數月來,公子已經脫胎換骨,不同於往昔。」

  「小人將此事如實匯報給相爺後,相爺便命小人將公子帶回相府去。」


  「何時啟程?」

  李治拂去肩頭竹葉,面色波瀾不驚。

  「車馬已備在西門,公子出去自會有人接應。」

  暮色四合時,青帷馬車碾過朱雀大街的積水,停在首相府門前。

  李治掀簾下車,他整了整蓑衣,忽見中門洞開。

  數名執戟侍衛齊刷刷跪倒:

  「恭迎公子回府!」

  穿過三重影壁,卻見父親常坐的書齋緊閉,案上博山爐青煙裊裊。

  獨不見了父親身影。

  「可是治兒回來了?」

  珠簾一挑,袁瑩杏色羅裙轉出。

  她早就知道兒子今天會回來。

  又見兒子滿身雨氣,忙用帕子去拭他額角。

  「這般狼狽,倒像是從洛河裡撈上來的水鬼。」

  李治退後半步長揖:

  「母親安好。父親何在?」

  「你父親呀——」

  袁瑩撇撇嘴,「今日未時就被陛下急召入宮了。」

  她忽然湊近,帶著茉莉頭油的香氣壓低聲音:

  「聽說是要宴請一位潁川來的貴客哩。」

  「孩兒欲入宮面見父親。」

  李治解下蓑衣,露出內里粗布衣衫。

  袁瑩「哎呀」一聲,蔥指點了點他衣襟上沾著的紙漿。

  「這般模樣去見駕,莫不是要替你父親掙個『教子無方』的罪名?」

  李治心念一動,忽撩袍跪下。

  「兒昔日頑劣,少不更事,不解父親苦心。」

  「今在紙坊半載,方知父親行事之艱難,如履薄冰。」

  袁瑩一頓,一開始他還不理解丈夫為什麼要把兒子安排在紙坊那種苦地方做工。

  還一做就是半年。

  如今看著兒子的心態的變化,看來她當真是錯怪李翊的教育觀了。

  「你父親常說,玉不琢不成器。」

  袁瑩蹲下身子,親自為他系上香囊。

  「去吧,從西華門進,你舅舅今日當值。」

  更衣畢,李治臨鏡整冠。

  銅鏡映出個陌生青年,眉宇間稚氣已褪,倒顯出三分肖似父親的肅穆。

  袁瑩多望他一眼,又忍不住繼續叮囑:


  「宮裡的檀香濁氣重,仔細頭暈。」

  李治連連頷首,穿過西華門,正撞著袁胤在那裡當值。

  他這個國舅當的倒也清閒,有空了也在宮裡串串門。

  袁胤見是外甥來了,便對他說道:

  「陛下與你父親並諸位閣老自午時議事至今,連膳飲都傳了三回。」

  「治兒且在此稍候,某去去便來。」

  李治方欲作揖稱謝,忽聞鐵甲鏗鏘之聲自迴廊傳來。

  只見一魁梧將軍龍行虎步而至。

  身披筒袖鎧,兜鍪下雙目如電,正是統領虎賁禁軍的許褚。

  「咦?」

  許褚按住環首刀,聲若洪鐘,「這不是李相爺家中的大郎麼?」

  李治忙施全禮:

  「晚輩見過許中郎。」

  許褚大手一揮,震得甲冑嘩啦作響:

  「宮禁重地,公子在此作甚?」

  話音未落,他身後轉出個瘦削校尉,諂笑著插話:

  「許將軍,不如讓卑職進去通傳……」

  這校尉顯然看上了李治的姓氏與家族,藉此機會諂媚於他。

  不聊許褚豹眼圓睜,大喝一聲:

  「放肆!」

  嚇得那校尉踉蹌後退。

  「陛下與首相正議國家大事,豈容閒雜打擾?」

  也許有人好奇,趙雲不是中護軍嗎?

  為什麼負責安保的還是許褚?

  還有為什麼不給許褚中護軍的職位,他才是保鏢專業戶。

  子龍明顯可以大用啊,留在宮裡給皇帝當保鏢屈才了。

  其實,這還是小看了中護軍這個職位了。

  中護軍是掌握所有禁軍精銳的統帥。

  他的專職是護衛皇帝,統領白毦兵、虎賁衛等特種部隊。

  除此之外,他還有監管宗室的安全職責。

  可以選拔任免武官、甚至監督管制諸武將。

  相當於還具有一部分的政治職權在裡面。

  所以趙雲的職權是遠比皇帝保鏢要更加寬泛的。

  當了中護軍,並不意味著他就得天天跟在劉備身邊護衛著他。

  真正護衛劉備的,依然是許褚。

  而趙雲其實是許褚的上司。


  他是負責掌管所有禁軍的武官,包括許褚在內。

  哪有讓最高長官,去當貼身保鏢的?

  是在皇室有行程的時候,他負責具體安排許褚、陳到去哪個片區進行工作。

  「公子若有急事,某遣人送你去光祿勛廨房歇腳。」

  許褚在批評完手下之後,轉而看向李治語氣又緩和了下來。

  在大是大非上,許褚門清得很。

  正僵持間,袁胤捧著象牙笏板折返。

  許褚見狀抱拳:

  「國舅,非是末將阻攔,實在是奉命行事。」

  「仲康將軍恪盡職守,本官省得。」

  袁胤含笑截住話頭,從袖中取出快符牌。

  「恰才遇見黃門侍郎,說陛下正問起東海鹽稅之事。」

  「某藉機提了句李家公子候見,陛下便讓喚進來瞧瞧。」

  許褚聞言肅然,側身讓路。

  他身後的甲士,立刻無聲地裂開出一道縫隙。

  「多謝將軍行方便。」

  李治謝過,跟著袁胤一起進去了。

  宣室殿內,鎏金博山爐吐著沉水香的青煙,繚繞在朱漆樑柱之間。

  李治隨袁胤踏入殿門時,正聽見父親李翊清朗的聲音迴蕩在殿中。

  「……在諸位同僚的不懈奮鬥之下,景元通寶基本已經推行至全國州郡。」

  「再給我們三年時間,一定可以把我國的貨幣徹底重塑。」

  「李某非常感激諸位同僚,對陛下、對內閣工作的支持……」

  李翊手持一張白紙,大聲朗讀這段時間的工作報告。

  忽覺殿門處人影晃動,餘光一瞥。

  竟見自家兒子立於門側,眉頭不由一蹙。

  他不動聲色地朝身旁的商監甄堯使了個眼色。

  甄堯會意,悄然退至殿側,行至李治身旁,低聲道:

  「公子,相爺正議國事,請隨下官暫退。」

  李治拱手,聲音雖輕卻堅定:

  「甄商監,治已得陛下允准入內聽政。」

  甄堯一愣,尚未答話,二人低語已引得數位大臣側目。

  御座上的劉備原本正凝神聽著李翊奏報,此刻也被這小小騷動吸引,抬眼望來。

  「哦?」劉備眉梢微挑,唇角含笑。


  「這不是李相家的公子嗎?」

  殿內頓時一靜。

  李翊見狀,只得上前一步,恭敬道:

  「犬子無狀,擾了陛下聖聽,臣這就讓他退下。」

  劉備卻擺了擺手,笑道:

  「無妨,是朕讓國舅帶他進來的。」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李治,「既然來了,便在一旁聽一聽吧。」

  「也好知曉你父親平日為國操勞些什麼。」

  李翊見狀,只得躬身稱是,但眼神仍略帶警告地掃了李治一眼。

  李治心領神會,默默退至殿側,立於諸臣末位。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清越的玉佩相擊之聲。

  黃門侍郎趨步入內,躬身稟道:

  「陛下,水鏡先生司馬徽已至宮門。」

  劉備聞言,眉目舒展,抬手示意:

  「快請。」

  不多時,一位青袍老者徐步入殿。

  廣袖迎風,白須垂胸,步履間自有一派超然氣度。

  正是名滿天下的隱士——水鏡先生司馬徽。

  由於歷史線變動,司馬徽並未像原歷史那樣被曹操徵辟為官。

  也沒有在那個節骨眼上病死。

  不過此刻的他,已經相當年邁,精神還算矍鑠。

  他行至御前,長揖一禮:

  「山野之人司馬徽,拜見陛下。」

  劉備竟從御座上起身,虛扶一把,笑道:

  「先生不必多禮。」

  「昔日徐州一別,倏忽十餘載,今日得見,恍如昨日。」

  司馬徽含笑落座,他心想自己也確實沒有想到。

  當年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徐州牧的劉備,如今居然能當上漢家天子,三興漢室。

  關鍵這速度遠比他想像的要快上許多。

  如今倒是他這個名滿天下的水鏡先生,有點兒羞見故人了。

  俄頃,侍從魚貫而入,奉上珍饈美饌。

  身在殿側的李治這才明白,原來陛下與父親要宴請的貴客便是這位水鏡先生。

  金樽玉盞,琥珀光浮。

  劉備舉杯,與司馬徽共飲一巡,隨即感慨道:

  「當年朕在徐州時,兵微將寡,困頓潦倒。」


  「若非先生指點迷津,恐無今日。」

  司馬徽舉杯還禮道:

  「陛下龍興,乃天命所歸,干老朽何事?」

  「正要有功,也當是在座文武之功。」

  「徽實不敢據此功也。」

  二人敘舊片刻,劉備忽正色道:

  「今日請先生來,實有一事相托。」

  司馬徽放下酒盞,靜待下文。

  劉備目光灼灼:

  「朕欲在洛陽興辦太學,廣納天下學子,教化萬民。」

  「先生德高望重,學貫古今,若能出任太學祭酒。」

  「主持此事,則天下英才必趨之若鶩。」

  「此漢室之幸,朕之幸也。」

  「老朽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司馬徽白須微動,欣然接受了這件事。

  他本就喜歡教書,洛陽的太學就相當於是清華北大。

  劉備這是讓他當清華北大的校長,司馬徽豈能不願意?

  「……水鏡先生。」

  李翊忽然開口,「今日請先生來,除辦太學之事外,還有一事。」

  「首相請吩咐。」

  「內閣經過商議,決定除太學之外,當廣設鄉塾。」

  「使販夫走卒之子皆可執經問義。」

  「相爺此話當真?」司馬徽問。

  「孔子云,有教無類,李某以為私塾應該面向所有漢朝子民。」

  李翊的野心很大,既然與劉備辛苦締造了大漢第三帝國。

  那他會儘自己的所能,為這個國家續命。

  不說千秋萬代,至少不能二三世而亡。

  重塑國家經濟是一方面,改革教育是另一方面。

  魏晉時期的世家泛濫,很多人都覺得這跟陳群的九品中正制有關。

  其實反了,是因為世家太過泛濫,才有了九品中正制的妥協。

  魏晉時期,其實就是為兩漢察舉制四百年導致世家野蠻生長,而進行的買單。

  從前李翊也採取過不少手段打壓世家大族。

  但那畢竟只是小打小鬧,不能從根上解決問題。

  要從根上解決這種問題,只能從教育入手。

  世家大族壟斷了教育資源,或者說壟斷了知識分子。


  這就導致官員永遠都出身於世家。

  然後官員們靠著家世屢世公侯,才有了汝南袁氏,弘農楊氏這樣的四世三公。

  所以,只有打破知識分子的壟斷。

  避免官員都是從世家裡面出來,才能從根上解決魏晉時期的問題。

  這也是為什麼李翊當上首相後,便開始大力改革的原因。

  因為魏晉的問題,本質上是兩漢的歷史遺留問題。

  即便是如今的齊漢也不能避免,不改革早晚面臨同樣的問題。

  「首相胸懷天下,欲行『有教無類』之策,實乃大善。」

  「然老朽有一言,不知當講否?」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在司馬徽深邃的眼眸中。

  李翊抬手示意:

  「先生但說無妨。」

  司馬徽目光掃過在座諸臣,最終落回李翊面上。

  「讀書求學,非一日之功。」

  「尋常百姓之家,男子需耕田種地,女子需織布持家。」

  「若令其子弟終日伏案,家中便少一勞力。」

  「縱使免去束脩,百姓仍難負擔脫產求學之耗。」

  殿中一時寂靜。

  劉備若有所思,手指輕叩案幾。

  司馬徽提到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都說世家壟斷知識分子,但其實人家從未刻意去壟斷,甚至打壓過。

  因為即便放開私塾教育,底層百姓也很難接受教育。

  主要是考慮到小農社會,男子們大多不能脫產。

  「此事本相其實早已提前想過了。」

  「那相爺的意思是……?」

  李翊目光轉向立於柱旁的李治,抬手一招:

  「治兒,過來。」

  李治整衣近前,向劉備與司馬徽恭敬行禮。

  司馬徽打量這位年輕公子,見他雖衣著華貴,指節卻帶著粗繭,不由好奇。

  「令郎與這私塾之議,有何干係?」

  李翊不答,反而問李治:

  「你在紙坊半載,可知為興辦紙坊意義何在?」

  李治略一沉吟,聲音清朗:

  「回父親,紙坊所產,非獨為筆墨消遣,實為天下文脈之根基。」

  他抬眼看向司馬徽,有條不紊地闡明自己的看法。


  「先生可知,如今洛陽紙坊一日所出,可抵昔日半月之工?」

  司馬徽白眉微挑:

  「哦?此話當真?」

  李治頷首,繼續說道:

  「新法所造之紙,質地堅韌而價廉。」

  」孩兒在坊中時,曾見工匠一日可成書百卷。」

  「若此等紙張流通各州,典籍成本必大減。」

  「屆時,寒門學子不必苦求私塾,購書自修亦可成才。」

  司馬徽手中茶盞一頓,眼中精光乍現:

  「小郎,你莫不是在與老朽開玩笑罷?」

  「小子豈敢與水鏡先生說笑,身在紙坊半年。」

  「目之所見,耳之所聞,俱是親歷,豈能有假?」

  李翊輕笑,擊掌三聲。

  殿外立即有侍從捧來一摞素紙,雪白光潔,薄如蟬翼。

  司馬徽接過細看,指尖摩挲紙面,驚嘆道:

  「這等質地,竟比左伯紙更為細膩!」

  左伯紙是靈帝時期發明的紙張。

  這在當時,已經被認為是最優質的紙了。

  可跟李翊所制出來的紙張相比,竟是天壤之別!

  「此乃改良後的新法。」

  李翊從袖中取出一本裝幀精美的圖書。

  「如今印刷術亦有大進。」

  「一版可印千冊,字跡清晰如初。」

  「水鏡先生若是感興趣,大可將此副本拿去研究。」

  李翊絲毫不吝惜這些技術。

  還是那句話,他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掌握這項改良造紙術與印刷術。

  掌握的人越多,使用的人越多。

  那他的改革進度只會更快幫他打下群眾基礎。

  劉備接過書冊翻閱,大聲笑道:

  「妙哉!昔日蔡侯造紙,今有李相成書!」

  他轉向司馬徽,「先生以為,有此物相助,教化萬民可還艱難?」

  司馬徽長嘆一聲,忽然起身向李翊深揖:

  「老朽愚鈍,竟不知相爺早已布下如此大局。」

  「紙墨流通,確比千萬私塾更利教化。」

  「不過……」

  司馬徽似乎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這紙墨流通雖善……」


  聲音忽然壓低,「然則察舉之舊制,歲舉不過數人。」

  「縱有千萬學子,若無進身之階……」

  他話說的很委婉,不敢挑明了說察舉制的弊端。

  因為這屬於是抨擊國家的制度。

  司馬徽不得不謹言慎行。

  李翊微微一笑,接過話頭:

  「先生所慮極是。」

  「然治大國如烹小鮮——火候未至,翻動太急,反易碎爛。」

  他目光掃過在座諸臣。

  「待太學建成,書籍流通。」

  「天下寒士自有向上之階,到那時……」

  他聲音微微停頓,「民間自有清議,朝廷順勢而為即可。」

  言外之意,現在談這個問題還太早。

  等將來時機成熟了,不用朝廷主動提出,民間自會有改革之聲。

  根本用不著司馬徽來操心。

  至少不是他這個身份該操心的。

  司馬徽會意,白須微動:

  「相爺深謀遠慮,是老朽心急了。」

  劉備適時舉盞:

  「既如此,朕今日便下詔。」

  「敕建太學,擇洛陽城南高地,仿長安舊制。」

  「建五經講堂、藏書閣、博士舍。」

  「此外,再頒一《興學詔》:命各州郡推舉通經學子。」

  「凡年俸四百石以上官員,皆需薦子弟一人入學。」

  「至於印書之所麼……」

  劉備目光看向李翊,李翊適時起身,道:

  「便由內閣設下印書局,由學相統管。」

  「專司典籍刊印,為國家印刷書籍。」

  ……

  會議散去後,劉備負手立於殿前。

  望著漸暗的天色,忽對李翊道:

  「李相,陪朕走走吧。」

  李翊會意,回首吩咐李治。

  「你先回府。」

  李治拱手退下,打道回府。

  二人沿宮廊徐行,暮色浸染飛檐,遠處鐘聲杳杳。

  行至偏殿時,忽見一使者風塵僕僕跪於階下,

  他身著交州的紋繡短衣,腰佩的貝飾短刀已被卸去。


  顯是遠道而來。

  「臣交州別駕張旻,奉士府君之命,恭賀陛下萬安。」

  雖然劉備把諸葛亮派去了撫定交州,名義上他是老大。

  但實際上交州的老大就是士燮。

  不過士燮這個人很聰明,喜歡示弱。

  歷史上的他,就每年都派遣張旻向孫權朝貢。

  有時候甚至貢獻幾百匹戰馬,對於極度缺馬的江東而言可謂是解渴。

  以至於每年孫權都要親筆寫信,向士燮道謝。

  不過本位面由於劉備太過強勢,加之派遣諸葛亮去了交州。

  顯然是有意插手交州事務,士燮便主動向劉備示好。

  劉備不動聲色,道:

  「士君有心了。」

  張旻擊掌三聲,殿外侍從魚貫而入。

  抬進數十朱漆木箱。

  箱蓋一開,滿殿生輝——

  裡面的東西琳琅滿目。

  有香料,有細葛。

  象牙珍寶,南海明珠。

  各種奇花異果,數不勝數。

  劉備拈起一枚龍眼,剝殼入口,甘汁溢於唇齒:

  「交州風味,果然清甜。」

  張旻躬身:

  「府君特囑,此乃合浦龍眼。」

  「古稱『荔枝奴『』,然其味不遜荔枝分毫。」

  劉備大笑,忽揮袖道:

  「李相為國操勞,這些貢品,分一半送至相府。」

  李翊乃躬身謝道:

  「臣謝陛下賞賜。」

  隨即,他目光轉向張旻,唇角含笑,語氣卻如淬了冰。

  「士府君在交州,一切可還安好?」

  張旻垂首,交州紋繡的衣領掩住了瞬息緊繃的下頜。

  「托陛下洪福,府君治下五嶺安寧,商船絡繹。」

  「是嗎?」

  「那為何本相聽聞,士燮的弟弟士壹上月私調鬱林郡兵,截了荊州來的糧船?」

  張旻額角滲出細汗,卻仍賠笑:

  「相爺明鑑,那必是山越賊人假扮……」

  「山越?」

  李翊輕笑,「呵呵好罷,權且當是山越。」


  「不過山越截殺朝廷糧船,也該治士燮一個御下不嚴之過。」

  他忽然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足下可回去告訴士燮,朝廷既已派諸葛孔明出任交州刺史,以後的貢品……」

  「就該由刺史府遞送。」

  「士府君年事已高,還是安心養老為好。」

  張旻臉色煞白,袖中手指掐進掌心,卻仍躬身如蝦:

  「相爺教訓的是……下官一定把話帶到。」

  劉備見此,乃擺了擺手,說道:

  「足下遠來辛苦,下去歇著吧。」

  待張旻退下,劉備忽然用只有李翊能聽見的聲音道:

  「交州的瓜果……味道實在不怎麼樣。」

  適才若不是當著使者的面,劉備都不忍心說實話。

  李翊背著手,笑道:

  「據臣所知,交州瓜果發往中央,每十里便要設一座驛站。」

  「能送至洛陽不腐,已是不易。」

  「陛下權且當是嘗個鮮罷!」

  劉備忽然道:

  「孔明在交州是否能日日吃到這般新鮮瓜果?」

  「自然,不過想必此刻孔明除了吃瓜果外,還有更重要的事等待他去做。」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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