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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我既輔劉三興炎漢,當第三任丞相也

  第324章 我既輔劉三興炎漢,當第三任丞相也很合理吧?

  建安十五年,鄱陽湖畔。

  秋風蕭瑟,枯黃的蘆葦在風中低伏。

  周瑜躺在病榻上,蒼白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瘦。

  這位年僅三十六歲的江東名將,此刻正強撐著病體,用顫抖的手寫下最後的奏表。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誠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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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鋒在竹簡上艱難地移動,墨跡時而深時而淺。

  「但恨微志未展,不能再為東吳效命了」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書寫,侍從連忙遞上帕子,上面已沾滿暗紅的血跡。

  周瑜閉目喘息片刻,又繼續寫道:

  「臣有三事相諫。」

  「其一,統領江東,當未雨綢繆,不可貪圖安逸。」

  「其二,邊境百姓尚未歸附,需遣良將鎮守」

  他的筆在這裡頓了頓,眼前浮現出那個勤奮好學的年輕將領。

  「呂蒙忠勇可任」又是一陣咳嗽,這次連筆都握不住了。

  「最後」

  他艱難地口述,讓侍從代筆。

  「中原爭霸戰未休,不論齊魏誰勝,我東吳都當坐觀時變,不可輕易下場。」

  「萬望吳侯珍之,慎之。」

  話未說完,手中的竹簡已經滑落在地。

  九月初一,一代儒將周瑜與世長辭。

  消息傳到京口時,孫權正在批閱奏章。

  當傳令兵哽咽著報出噩耗,孫權手中的筆「啪」地掉在案几上,墨汁濺滿了衣袖。

  「公瑾」

  孫權踉蹌起身,眼中瞬間湧出淚水。

  「公瑾有王佐之資,然而壽命短促,孤還能依賴什麼呢?」

  說罷,竟當眾痛哭失聲。

  左右侍從從未見過主公如此失態,也都跟著落淚。

  次日清晨,孫權換上素服,親自為周瑜設靈祭奠。

  他在靈位前,想起當年與周瑜一起共事的歲月,點點滴滴。

  想起赤壁之戰時那個英姿勃發的年輕統帥,不禁再次淚流滿面。

  「若非公瑾,哪有今日之東吳」

  他親手為靈位敬上三炷香,香菸裊裊中,仿佛又看見周瑜溫潤如玉的笑容。


  「傳令。」

  孫權紅著眼睛對左右說,「公瑾的喪葬之禮,全部由國家承擔。」

  他頓了頓,又接著補充道:

  「其子女皆賜爵位,府中舊部妥善安置。」

  下葬那日,江東文武百官盡數到場。

  就在孫權穿著素服,神情哀戚。

  長史張昭忽然趨步上前,低聲道:

  「主公,公瑾雖逝,然天下大勢不可不察。」

  「今曹操與劉備鏖戰於中原,正是我江東坐觀成敗之時。」

  孫權抬眼,眼中哀色未褪,卻已多了一分銳利:

  「子布之意是」

  張昭微微躬身:

  「當早定軍國大事,不可因喪廢政。」

  孫權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靈堂上周瑜的牌位,緩緩點頭:

  「召呂蒙來見我。」

  呂蒙匆匆趕來,甲冑未卸,額上還帶著操練後的汗珠。

  畢竟不能因為周瑜一人的喪禮,而廢了國家兵事。

  以呂蒙為首的大臣,依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他跪伏於地:

  「主公喚末將前來有何吩咐?」

  孫權凝視著他:

  「公瑾臨終前舉薦你繼任大都督,統領江東兵馬。」

  呂蒙聞言一震,連忙叩首:

  「末將資歷尚淺,豈敢擔此重任?」

  「程普、黃蓋等老將軍皆在,末將豈能僭越?」

  按理說,除周瑜之外,資歷最高的就是程普。

  程普一直和周瑜是並列的左右都督。

  旁人也都以為周瑜死後,程普會接管江東兵權。

  但孫權並不想讓父親兄長那一代的老臣接管兵權。

  他更想扶持自己的勢力。

  所以此次大都督的人選,孫權直接將程普、韓當、黃蓋等輩給排除在外了。

  孫權站起身來,親手將他扶起:

  「公瑾識人,從未有誤。」

  「他既認定你可擔此大任,子明便不必推辭。」

  呂蒙仍欲再辭,孫權卻已解下佩劍,遞到他面前:

  「此劍隨我多年,今日贈你。」

  「自今以後,江東三軍,皆聽你調遣。」


  堂外秋風驟起,捲起幾片枯葉。

  呂蒙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佩劍:

  「蒙必不負主公與公瑾所託!」

  孫權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既有期許,又隱含深意:

  「曹操、劉備皆非善類,江東未來,就靠你了。」

  呂蒙肅然抱拳,目光堅毅如鐵。

  孫權又問道:

  「子明既受重任,可有良策教我?」

  這話問的巧妙,按理說東吳如今剛剛經歷損失周瑜的悲痛,還未從中走出。

  正常來講,東吳接下來奉行的政策無非就是「周規呂隨」罷了。

  但孫權卻問呂蒙有什麼良策教他沒有。

  這顯然是他希望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呂蒙當即會意,拱手對曰:

  「臣日夜觀中原戰局,如臥薪嘗膽。」

  「今曹魏損兵折將,夏侯惇、曹仁等數路大軍俱為劉備所破。」

  「此誠千載一時之機也!」

  孫權眉峰微蹙:

  「公瑾在時,嘗言坐觀成敗……」

  呂蒙趨前一步,甲葉錚然:

  「此一時彼一時也!」

  「昔者曹劉勢力相當,我江東自當持重。」

  「今魏軍新敗,劉備亦疲,若仍固守舊策,恐失天予之機也。」

  孫權聞言,雙目驟亮,擊案而起:

  「子明之言,甚合孤意!」

  「孤本不欲長守此地,前言特以試卿耳。」

  忽又蹙眉道:「只是襲取荊州之事……」

  「一旦襲取荊州,便意味著要與劉備交惡。」

  「萬一失敗,我東吳如何抵擋得住齊國的反擊?」

  呂蒙早有才成算,他一直在為此事規劃。

  密切關注著荊州的一切動向。

  「吳侯,臣已密探得荊州虛實。」

  「今聞孔明遠出,若不襲取,再無機會矣。」

  一旦中原之戰結束,劉備徹底統一河南。

  那麼荊州、淮南將會徹底成為鎖死東吳的大鎖,再不可能突破了。

  畢竟荊州很難像這次中原大戰一樣,外調出那麼多兵馬來。

  孫權渴望進取,但也怕得罪死劉備。


  這種矛盾的心理,使得他進退兩難。

  呂蒙的話還在繼續:

  「臣保舉一人為偏將軍。」

  孫權便問,「是誰。」

  「陸遜陸伯言。」

  呂蒙正色說道:

  「遜雖年少,胸有韜略。」

  「觀其治軍,法度嚴明,實乃將才。」

  「今何不使我與他兵分兩路,蒙襲取荊州,遜襲取丹陽。」

  「事若就,則荊、揚二州一統。」

  「主公進可以逐鹿天下,爭霸中原。」

  「退亦可以據守長江,不失為江東之主。」

  「況且……主公正是青春年少,曹操、劉備俱已年過五旬。」

  「而曹魏宗室中,自曹昂死後,並無英才可以繼任。」

  「而劉齊宗室中,劉備子嗣尚還年幼,並無主政一方之能。」

  「主公完全等得起。」

  「屆時,主公還怕鬥不過曹劉二代麼?」

  呂蒙此話可謂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一直以來,孫權在面對曹操、劉備的壓制時,總是有種刻在DNA里的恐懼。

  但正如呂蒙所言,他今年才二十八歲。

  還怕活不過曹操、劉備那兩個老不死的嗎?

  只要他能穩住東吳基業,把兩個一代目領導人熬走。

  他們的繼任者,要麼是能力不如自己,要麼就是還未成年。

  那就是東吳逆風翻盤的機會!

  現在,孫權要做的就是穩住和擴大自己的基本盤。

  「子明之言,真令孤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孫權握著呂蒙的手,拉著他走在長廊里。

  「當初,曹劉聯手平定袁術時,李翊扶持其妻兄在丹陽主政。」

  「丹陽雖窮,然而卻是產精兵的地方。」

  「這些年來,不知為齊國輸送了多少丹陽兵。」

  「孤身為江東之主,卻不能據有丹陽,誠為大憾。」

  「故圖丹陽一事,勢在必行。」

  「只是關於襲取荊州事宜,是否應當再三考慮一番?」

  孫權此刻保持了一名政治人物的冷靜。

  於他而言,甚至於整個東吳而言,丹陽都是吳人心中的一根刺。


  不是因為這地方有多好,而是因為失去它,版圖就宛如被狗啃了一般不完整。

  當然,這是調侃。

  從現實角度講,丹陽除了產精兵外,更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於東吳而言很特殊。

  只有徹底掌控丹陽,東吳才能徹底一統整個江東,然後將長江的天險優勢發揮到極致。

  事實上,江東早就有實力攻取丹陽了。

  畢竟地理優勢擺在那裡。

  只要東吳想,吳兵便可朝發夕至,以丹陽之貧瘠根本不可能撐到齊國的淮南援兵過來。

  只不過出於畏懼遭到齊人的報復,這麼多年來才一直不敢動丹陽的主意。

  但孫權一直希望通過外交努力來一統江東。

  比如通過提供山越俘虜,或者花重金,獻舟楫等等。

  但都被陳登拒絕。

  陳登一直是對吳強硬派,一直主張先南後北。

  即先滅東吳,再攻中原。

  當然,這跟他有「吞併江南之志」的人生信條有關,還是從自身利益出發的。

  而國中大部分高級官員,都是主張先北後南。

  畢竟中原之地於他們而言,是更切實際的利益。

  由於國家政策的傾斜,這些年淮南對丹陽的掌控力其實是越來越弱的。

  畢竟隔著長江,交流溝通很不方便。

  所以近幾年,吳中越來越多人的喊出:「收復丹陽,一統江東」的口號。

  丹陽,是孫權無論如何都必須奪得的領地。

  孫權也相信在丹陽問題上,吳人可以「先斬後奏」。

  畢竟丹陽並未涉及到太多齊人的核心利益,事後孫權完全有辦法找補,討好齊人。

  但荊州就牽扯太過重大了。

  這地方聯繫著益州、揚州。

  荊北更是大漢極富的地區,是士大夫的樂園。

  這地方,孫權要是敢搶。

  那就要看看他有沒有他老子和他哥哥那般命硬了。

  呂蒙看出了孫權的躊躇,便分析說道:

  「主公容稟!」

  他手指北面,大聲說道:

  「今劉備已吞併豫、兗、青、徐四州,北方更是早已大定,其勢如日中天。」

  「就目前形勢來看,河南之戰已成定局。」


  「劉備已經一統了河南、河北,若使其消化中原,正是斷我江東之生路。」

  呂蒙突然單膝跪地,甲冑鏗鏘作響。

  「臣請為主公剖陳利害。」

  「今劉備已據中原十之七八,下一步必是順江而下!」

  「屆時江東張、顧諸姓必來勸諫主公降齊。」

  呂蒙突然提高聲調,「當年劉琮之事才過去幾年,莫非主公忘了?」

  這話像柄利劍刺來。

  孫權猛地站起,案上茶盞翻倒,褐色的茶水在荊州位置上漫開,宛如血染疆場。

  他心尖兒怦怦直跳,大腦飛速旋轉。

  呂蒙趁勢進言:

  「曹操雖敗,可仍舊會退守西川,正需盟友。」

  「若我等能夠取下荊州,則與魏國連成掎角之勢。」

  「通西蜀之援,壯我兵勢,他日北伐,據上流之利。

  「吳魏唇齒之勢可成,長江天險亦可全據!」

  廊下,呂蒙的聲音振聾發聵。

  「即便戰事不利,也能向曹操表明誠意,大結魏人之心。」

  「魏國如今困獸猶鬥,必視我江東為救命稻草!」

  「故荊襄之役,勢在必行,不容遲疑!」

  呂蒙的分析可謂是字字珠璣,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孫權的心坎上。

  因為就目前的局勢來看,中原大戰就是基本已成定局了。

  齊國一統河南、河北,下一步肯定就是要收拾你東吳。

  到時候擺在孫權面前的,就只有投降一個選項。

  因為江東的大族們,肯定會攛掇孫權去投降。

  到時候孫權也是身不由己。

  但曹操還會退回西川,繼續抵抗。

  到時候因為戰略原因,魏吳兩家的關係也會變得更加緊密。

  而魏國又是與齊國勢不兩立的,既然如此,何不早早與齊國撕破臉,倒向魏國與曹操合作呢?

  現在我們打下荊州,不僅能夠加強與益州的聯繫,還能壯大自身實力。

  使得將來反攻中原的戰略優勢變得更大。

  即便失敗了,得罪了齊國,這肯定也會堅定魏人與我們聯合的決心。

  所以荊州之戰,不論能不能打贏,都是必須要打的。

  「好!!」

  孫權終於下定了決心,拍了拍呂蒙的肩膀。

  「子明,孤已經將江東兵馬交予汝調遣。」

  「如何攻取荊州,俱有你來決斷。」

  「孤並不欲干擾汝之公務,只是不得不多言幾句。」

  孫權最後叮囑一聲呂蒙。

  「諸葛亮號臥龍,乃當世奇士。」

  「齊中有傳言說,他會是李翊的繼任人。」

  「此議似乎得到了劉備、李翊兩人雙重的認可。」

  「能接替李翊的,絕對不是凡夫俗子。」

  「其雖已將荊州兵馬外調,但同樣在江夏防區設下了重兵。」

  「子明如果不能第一時間突破江夏防線,諸葛亮一旦反應過來,率兵回撤。」

  「到時候不僅襲取荊州的計劃將要失敗,我東吳也會面臨滅頂之災。」

  「所以,此次行動,務必要穩、准、快!速速圖之!」

  呂蒙拜別,辭了孫權。

  出得宮門,已是深夜,月色如洗。

  忽見陸遜立於柳下,似已等候多時。

  「伯言何在此處?」

  呂蒙上前打招呼。

  陸遜還禮:

  「周都督病逝,遜特地回來奔喪。」

  「又聞子明兄被吳侯召入宮中議事,特來相候。」

  「適才吳侯使者傳言,命遜提兵取丹陽。」

  呂蒙頷首,「正是某所薦。」

  陸遜沉聲問:

  「吳侯當真決意與齊決裂乎?」

  「然也。」

  呂蒙按劍而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善。」

  陸遜點了點頭,他之所以有此一問。

  就是想要確認孫權是否真的下定了決心與齊國撕破臉。

  畢竟……

  「取丹陽倒非難事,只是須防齊人報復。」

  陸遜也不認為取丹陽有多難,真正難得是如何應對齊國的報復。

  所以才要問問孫權的態度,萬一他的立場不堅定。

  到時候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白折騰一場。

  呂蒙忽而輕笑道,「某之重任,較伯言更險。」

  陸遜訝然。「莫非……」


  「取荊州。」

  呂蒙目視西方,聲音低沉。

  陸遜聞言色變,沉聲道:

  「諸葛孔明乃是李子玉高足,非等閒之輩可比。」

  「子明此任……甚難……」

  「……哈哈哈,我亦知此事甚難。」

  呂蒙仰頭大笑,「正因其難,方顯丈夫之志!若專揀易事,與庸人何異?」

  「伯言,愚兄其實已經想過了。」

  「大丈夫處世若碌碌無為,與朽木腐草何異?」

  「此去荊州,事若就,功名大業可成。」

  「事若不就,蒙情願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而還。」

  「也不枉男兒七尺之軀。」

  話落,呂蒙忽轉頭面向陸遜,正視他的目光。

  「……伯言,出門前,蒙已在吳侯面前立下誓言。」

  「此役若是不能取下荊州,蒙勢不還東吳。」

  「若是不幸歿於沙場,蒙已舉薦伯言為下任都督。」

  月華流轉,映得陸遜眼中精光閃動。

  良久,他鄭重地向呂蒙一拱手:

  「遜取丹陽途中,若子明兄需要策應。」

  「請隨時與遜保持聯繫,遜一定星夜來援,相助兄長!」

  呂蒙亦肅然還禮:

  「蒙在此先謝過。」

  夜風忽起,吹動二人衣袍。

  遠處江濤拍岸,恍若金戈鐵馬之聲。

  ……

  次日,呂蒙正式掛帥,率兵進駐柴桑。

  早有哨馬報說:

  「沿江上下,或二十里,或三十里,高阜處各有烽火台。」

  又聞荊州軍馬整肅,預有準備。

  呂蒙大嘆:

  「周都督在時,與孔明交往頻繁。」

  「彼時荊州之眾,皆不以為會與東吳開戰。」

  「今荊州設下如此重防,看來諸葛孔明到底還是防著吳人啊……」

  儘管心裡早有準備,但呂蒙心中還是有些落差的。

  他接著派人去調查荊州的防線。

  未多時,哨馬回報說諸葛亮在荊州設置了四道防線。

  分別是夏口趙雲、公安馬謖、江陵馬良、夷陵潘濬。


  呂蒙又是一驚:

  「夏口乃入荊州的門戶,由趙子龍把守。」

  「趙雲渾身是膽,性格沉穩,」

  「若如此,荊州急難圖也。」

  「我一時在吳侯面前勸取荊州,今卻如何處置?」

  正當呂蒙愁得焦頭爛額時,忽在防線名單中瞥見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這馬謖是何許人也?」呂蒙問。

  左右人答曰:

  「此乃諸葛亮府上功曹,馬良之弟,馬謖馬幼常也。」

  「功曹?」

  呂蒙眉頭皺起,又問:

  「他此前難道從未帶過兵?」

  為了襲取荊州的計劃,呂蒙把荊州諸將每個人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但馬謖這個名字卻看著十分陌生。

  「聽人說,是第一次帶兵。」

  「第一次?」

  呂蒙更加不解,在原地來回踱步。

  「人說諸葛亮一生為謹慎,如何會用一個從未單獨領過兵的新人,來守如此重要的公安港?」

  這……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攤手說:

  「我等不知。」

  「難道這個馬謖是個天下奇才?」

  「當年李翊不就是第一次領兵,就做到了百戰百勝麼?」

  「諸葛亮既對此輩委以如此重任,想必其確有過人才能。」

  眾人議論紛紛,除了懷疑馬謖是個天才之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呂蒙在原地來回踱步許久,忽然計上心頭,思得一計。

  「……不如這樣,我以報周公瑾喪事為由,去出訪荊州。」

  「正好試探一下這馬謖的虛實。」

  「倘若其當真是個庸才,我等也好以此為突破口。」

  眾人紛紛稱善,各自準備。

  次日一大早,呂蒙便佯稱赴荊州報周瑜之喪,帶了三十來人出訪荊州去了。

  ……

  荊州,公安港。

  廖化闊步來到馬謖跟前,面色沉重地說道:

  「參軍,為何要改變公安部署?」

  馬謖提著筆,頭也不抬的繼續批著公文。

  「舊制紕漏甚多,防務有誤。」


  「吾不過重新布陣,略加拂改耳。」

  廖化蹙眉,沉聲道:

  「公安防務,乃是諸葛使君親自製定,如何有誤?」

  「況使君隨李相爺累經戰陣,每到之處,盡意指教。」

  「既是經過戰陣考驗,又豈容輕改?」

  馬謖這才擱筆,正色道:

  「君只見其表,港北丘陵可屯重兵,卻設哨塔。」

  「水路要衝反置空營——此乃取敗之道也!」

  「丘陵屯兵?參軍之言誤矣。」

  廖化趕忙勸諫道,「若無水路策應,豈不成了孤軍?」

  馬謖霍然起身,羽扇墜地,厲聲喝斥道:

  「汝莫亂道,吾素讀兵書,深諳兵法。」

  「使君諸事尚問計於我,汝奈何相阻耶?」

  「況汝也不過一介武夫,又豈知兵法精要?」

  正爭執間,忽有人報江外駛來幾艘舟船。

  馬謖乃一揮衣袖,從廖化身旁掠過:

  「……哼,吾得去看看舟船來人,沒工夫與汝爭執。」

  「吾為主將,汝為副將。」

  「再敢亂言,休怪吾軍法處置。」

  言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門。

  港外,呂蒙的輕舟已經溯江而上,到了公安港了。

  忽見岸上旌旗錯落,營寨布置與尋常大異。

  呂蒙扶舷觀望,眉頭漸蹙。

  「……此非孔明手筆。」

  呂蒙指岸邊一處孤懸高地的營壘。

  「依險設寨本是常理,然此處距水路三里有餘,緩急豈能相救?」

  副將宋謙答道:

  「聞說是馬謖新立的章程。」

  「哦?」

  呂蒙撫摸著下巴,心中逐漸變得興奮起來。

  「快備下禮物,吾要拜見一下這位馬參軍。」

  於是眾人準備停船靠岸,然後使人送上拜帖。

  馬謖甫一出門,便見著親兵疾步入內。

  「報!東吳新任都督呂蒙遣使遞帖,言弔喪周瑜,特來拜會將軍!」

  「哦?」

  「周瑜死耶?」

  馬謖對東吳這位都督並未有多大尊敬。


  畢竟赤壁大戰,全靠他們荊州人出力,干吳人何事?

  「來人可說了什麼?」馬謖接著問道。

  親兵躬身答:

  「吳使言,呂都督素聞馬參軍才名,特備薄禮前來拜會。」

  馬謖嘴角微揚,對左右笑道:

  「不想我馬幼常之名,已傳至江東矣。」

  當即更衣出迎。

  城門外,呂蒙一行十餘人皆著素服。

  見城門大開,馬謖率眾迎出,呂蒙即刻下馬,執禮甚恭。

  「蒙久慕馬參軍高義,今日得見,實在是大慰平生!」

  馬謖見呂蒙身形魁梧卻舉止文雅,心中暗喜,還禮道:

  「呂都督遠來辛苦,請入城一敘。」

  入得廳堂,呂蒙命人抬上禮箱。

  江南錦緞十匹,會稽明珠一斛,另有精製兵書數卷。

  馬謖目光掃過那些錦緞、明珠都十分滿意。

  唯獨對其中的兵書不屑一顧,甚至連翻看都懶得翻一下。

  「都督厚禮,謖愧不敢當。」

  馬謖嘴上推辭,卻已示意侍從收下。

  分賓主落座後,馬謖故作疑惑:

  「荊州文武眾多,都督何以獨見下官?」

  呂蒙乃拱手說道:

  「天下誰人不知,馬參軍乃諸葛先生心腹。」

  「今諸葛先生遠征在外,荊州事務,豈非盡決於參軍乎?」

  說著又壓低聲音。

  「不瞞參軍,蒙此番前來,除報喪公瑾外,更欲加強與的荊州合作。」

  馬謖聞言,手中茶盞微微一顫。

  他強自鎮定道:

  「都督此言差矣。」

  「荊州防務,自有子龍將軍主持……」

  「再不濟,家兄馬良也主持著江陵事務。」

  「哪裡輪得到我一個後生晚輩?」

  呂蒙忽然起身,長揖到地:

  「參軍過謙了!馬從事鎮守江陵,這公安要衝,不正是託付給參軍這等大才?」

  抬頭時,獨眼中閃著誠懇的光。

  「若蒙有幸得參軍指點江東防務,必當厚報。」

  馬謖聞言,心中暗爽。

  這東吳新上任的都督專程前來找自己,一上來甚至讓他來指點江東防務。

  足見他馬謖果然是才名遠播。

  這下,看誰以後還敢說他狂妄。

  狂也是有狂的資本的。

  畢竟荊州一把手,東吳二把手都問計於自己,這含金量自不必多說。

  在馬謖看來,等李翊退了,諸葛先生頂上。

  他未來就是三興炎漢的第三任丞相。

  三對三,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緣分。

  就在馬謖沉浸在幻想之中時,呂蒙在旁側仔細觀察著馬謖的神態變化。

  心中更加篤定,馬謖絕對不是一個能夠匹擬李翊的天才!

  但他現在還什麼都不能說。

  俄頃,馬謖緩過神來,終於忍不住出聲笑道:

  「……呵呵,都督請坐。」

  「不知公瑾……唉,天真是妒英才啊!」

  呂蒙面露悲戚:

  「公瑾臨終,猶念孫劉聯盟之誼。」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此乃公瑾絕筆,囑我親呈荊州賢達。」

  馬謖展開一看,竟是周瑜手書《孫劉盟好疏》,字跡清瘦如刀刻。

  他心中暗喜,若能促成齊吳進一步的聯繫。

  將來就很有可能不費一兵一卒,全並東吳之地。

  這豈非是大功一件?

  馬謖看完這份手書之後,也是喜出望外,對呂蒙說道:

  「周都督書中所言,足見其誠意。」

  「只是恕在下多言,齊吳兩家已是盟友。」

  「都督還打算如何加強兩地聯繫?」

  「換言之,江東日後有何打算?」

  最後一句,馬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呂蒙聽出來了,他捧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盞中茶水泛起細紋。

  他抬眼環視左右,欲言又止。

  馬謖會意,揮手屏退侍從。

  待廳中只剩二人,呂蒙忽然長嘆一聲:

  「實不相瞞,蒙此番前來,另有一番計較。」

  他起身踱至窗前,望著江對岸隱約的燈火:

  「今曹魏在河南戰事中節節失利,劉備已據中原十之七八。」

  「我主日夜憂思……」


  說著轉身,獨眼中竟閃著淚光,「恐要順應天命了。」

  馬謖手中茶盞「咔」地落在案上:

  「都督是說……」

  「歸降齊國。」呂蒙聲音低沉,

  「只是……」

  他苦笑著搖頭,「江東世家大族,多有愚忠之輩。」

  「程普、黃蓋等人日日進言,說什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瘋言瘋語。「

  馬謖眼中精光閃動,身子不自覺地前傾:

  「那都督的意思是……」

  呂蒙坐回席間,壓低聲音:

  「眼下曹魏尚未徹底敗亡,那些老頑固還心存幻想。」

  「待劉……哦不,待齊王千歲一統河南、河北之後。」

  「他們自然不敢再多言什麼。」

  窗外忽然一陣秋風捲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牆上二人的影子忽大忽小,猶如鬼魅起舞。

  馬謖撫掌笑道:

  「都督高見!如此說來,吳侯已有歸順之意?」

  呂蒙鄭重頷首:

  「我主常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

  「只是……」

  他忽然握住馬謖的手,「此事還望參軍暫保密。」

  「若走漏風聲,恐生變故。」

  馬謖只覺呂蒙掌心粗糙溫暖,心中愈發篤定:

  「這是自然。」

  話未說完,忽聞城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呂蒙臉色一變,急忙起身:

  「恐是江東來人尋我,今日之言,萬望參軍……」

  話未說完,馬謖連連擺手打斷說道:

  「都督放心,謖自有分寸。」

  馬謖心頭狂喜,陳元龍渴望了一輩子的吞併江南之功。

  將被他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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