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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曹魏爆兵,與齊國的殊死一搏

  第316章 曹魏爆兵,與齊國的殊死一搏

  建安十四年夏,鄴城。

  李翊立於高台之上,身後「齊」字大纛獵獵作響。

  台下,黑壓壓的甲士列陣如林,鐵甲映日,刀戟森寒。

  「傳令——」

  李翊聲如洪鐘,「各郡兵馬,立刻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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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的交通運輸,經濟體制,早已被李翊打造成了一台戰爭機器。

  一經拍板決定,整個河北戰爭機器便馬力全開,發動運作起來。

  河間出兵兩萬,安平出兵一萬,章武出兵一萬,渤海出兵一萬,魏郡出兵一萬。

  總即戰力兵馬約六萬人。

  幽州境內,十萬民夫推著糧車,蜿蜒如龍。

  牛馬嘶鳴,車輪滾滾,塵土飛揚。

  幽燕地區雖未直接參戰,但出動了大量騾馬牲畜,與民夫。

  尤其這個民夫,因為邊境地區體制相對落後。

  奴隸交易非常頻繁,省去了政府徵發徭役的功夫。

  大多是直接向奴隸主進行借買。

  「快!再快!」

  督糧官厲聲催促,「前線將士等著吃飯!」

  「切不可耽誤了!」

  沿途村落,老弱婦孺皆立於道旁,默默遞上乾糧、清水。

  一白髮老嫗顫巍巍捧出一袋粟米,塞進運糧隊:「

  老身雖無力殺敵,但願盡一份力……」

  這老嫗只是河北民情現狀的冰山一角。

  李翊一直非常重視河北人的凝聚力。

  世人都知道,自提議在北方搞經濟改革以來,使得河北經濟騰飛。

  大量的財富湧入北方。

  而這些財富李翊並沒有據為己有,充實自己的腰包。

  而是主動分享給了民眾,讓河北人人都能有錢。

  李翊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天下富郡不在少,如我河北諸郡,徐州下邳,淮南壽春,荊州襄陽,豫州潁川,益州成都等地。」

  「但這些富郡無一例外,百姓們辛苦勞作,但這些財富永遠不會屬於他們。」

  「我將財富分給百姓,因為我堅信『擁有』的感覺至關重要。」

  「只有當百姓擁有了,他們才會去努力捍衛自己的國家。」


  「否則,他們終將明白,他們捍衛的不過是地主豪強的財產。」

  正是李翊秉持這樣的執政思想,才加強了河北人的民族凝聚力。

  一聽說官府的公文發布,不少百姓都自發捐錢捐糧,為國家出力。

  更有不少青壯,雖不願投軍,但仍然是積極響應國家的民夫應徵。

  為了回饋百姓們對戰爭的熱情,李翊專門大手一揮,宣布給民夫們漲工錢。

  每個地區的民夫工錢是不一樣的。

  按照河北官方的規定,民夫運一石糧食,走一百里路的工錢是六十錢。

  那麼李翊則宣布將這個工錢漲到八十錢,也就是提了三分之一。

  做個不恰當的比喻就是,之前你送一單外賣能夠掙九塊錢。

  而李翊則是直接把這個價碼給漲到了十二塊錢。

  河北幅員遼闊,所以早早地開始動員。

  與此同時,荊州、淮南等地區在接到傳令以後,也開始進行了總動員。

  總動員雖然需要很長時間,但這並不妨礙政府高層將具體的數據給提前統計好,並將之上報。

  據官方統計,齊國這次動員的正卒約有二十三萬人。

  二十萬輔兵,十七萬民夫,總計六十萬大軍!

  對外宣稱六百萬人。

  出動這麼多兵馬,只為一戰定中原。

  如此聲勢浩大的動員運動,毫無疑問地驚動了魏國。

  早有細作將齊國的戰略計劃報到潁川去。

  時任曹魏徵東將軍的夏侯惇,緊急召開了一場軍事會議。

  潁川本是曹魏手上的最富之郡,但由於曹魏失去河北,被齊國三面夾擊。

  曹操也果斷下令——「拆!」

  凡是潁川值錢的東西全部拆了,打包送到關中,再運往西蜀。

  拆不了的,寧可直接燒毀,也絕不給齊人留。

  至於潁川地區的一批核心骨幹,早已經舉家搬遷了。

  荀氏、鍾氏、韓氏,杜氏等等家族,紛紛搬遷。

  這裡也體現了曹操搬遷的一個重要原則。

  那就是優先捍衛地主豪強們的利益。

  戰爭一來,他們是最先避難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曹魏集團的核心利益已經與這些世家們綁定了。

  他們本就是相互依存的。


  同時,世家豪族本身自帶巨量財富,與大量童僕。

  這對於曹操來說太重要了。

  至於那些沒有土地,沒有財富的普通農民,那就老老實實留在本土罷。

  畢竟戰爭發起,也需要大量的兵源與糧源。

  許縣衙署,夏侯惇高坐主位,次位是征南將軍曹仁。

  兩人算是宗室將領前二了。

  夏侯惇更是當之無愧的宗室第一人。

  曹操把這兩人留在中原,就證明了他對戰事仍抱有一絲期望的。

  並不說齊軍一打來,魏人真的就抱頭鼠竄,將河南領土拱手相讓。

  該拼還是要拼一下的,萬一戰事有所轉機呢?

  「據探報,齊人動員了六十萬兵馬,妄圖一戰滅我中原。」

  「魏公委我以重任,未聞諸公有何意見?」

  夏侯惇面色凝重,詢問眾人的看法。

  他作為東線戰區的總司令,此刻倍感壓力山大。

  校尉呂健憤然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齊人來勢洶洶,我軍退無可退。」

  「為今之計,只有死戰一拼!」

  然而呂健的慷慨激昂,並未引得眾將的共鳴。

  因為大家都從軍數年,非常清楚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個敵人。

  曹仁此刻保持了一名軍中宿將的冷靜,他沉著分析道:

  「如今汝南可動員兵馬約兩萬人,兗、豫可動員兵馬亦兩萬人。」

  「四萬正卒,只恐不夠。」

  「我意讓魏公從關中地區再徵調兩萬正卒過來。」

  按照曹仁的構想,齊人的正卒大概在十萬到二十萬之間。

  他們絕對不能在這個數目上落後,否則就真的沒得打了。

  「即便從關中徵調,也不過六萬正卒,六萬如何敵得六十萬?」

  主簿蔣濟一臉悲觀地說道。

  當然,這裡蔣濟忘記算上輔兵與民夫了,只是被齊國將要動員六十萬大軍的數目給嚇著了。

  「我有一計,或可為用。」

  人群之中傳來一道聲音,眾視之,乃都督護軍趙儼也。

  趙儼同樣是潁川名士,大族出身。

  也是少數沒有離開潁川去關中的,因為曹操必須留下一幫人輔佐夏侯惇作戰。


  這是一項相當危險的工作。

  畢竟戰端一開,刀劍無眼,不是你想走就能走得掉的了。

  「趙督護有何妙計,快快說來?」夏侯惇忙問道。

  趙儼乃命人取出一迭圖冊,還有輿圖。

  鋪開在案上,眾人視之。

  原來上面記載的是兗、豫地區,各地的人口所在,糧草儲備。

  以及換算成軍隊後,可以實際支撐的具體時日。

  上面都清清楚楚的記載詳細。

  眾人目光快速掃過,紛紛明白了趙儼的意思——爆兵!

  為今之計,只有爆兵,才有機會與齊人一戰。

  這種是不計成本,不計後果的。

  贏了,有可能很難將其轉化為勝利果實,因為得防範兵變反噬的後果。

  輸了,那河南地區真的就有可能一戰全吐出去。

  畢竟這種「爆兵」手法,是非常失民心,得罪底層民眾的。

  到時候,真有可能會出現「喜迎王師」的現象。

  然而,就是如此冒險的一場軍事行動,居然得到了曹魏一眾高層的支持。

  大家都覺得除了爆兵,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但這畢竟是一場冒險的軍事決定,夏侯惇必須將此項計劃報給曹操。

  於是寫下諫兵事疏,發往成都。

  其書略曰:

  「惇等頓首再拜魏公麾下:」

  「臣等集東線諸將,晝夜推演,得破齊一策。」

  「然干係甚重,不敢專決。」

  「今齊國舉兵六十萬,分五路來犯,聲勢浩大。」

  「我軍縱盡發西川、關中戍卒,亦不過二十萬眾。」

  「若不取非常之策,恐難當其鋒。」

  「故臣等議定策略,令各郡『五丁抽三』,強征壯卒。」

  「盡起府庫錢帛,購胡馬、募死士。」

  「預征三年賦稅,以充軍實。」

  「然此策亦有隱憂之患,強征易生民變,漢中前鑒猶在。」

  「糧盡恐釀兵禍,官渡舊事可證。」

  「縱勝亦難善後,恐如項籍巨鹿故事。」

  「此存亡之決,若行此策:」

  「勝,則元氣大傷,十年難復。」


  「敗,則河南盡失,社稷傾危。」

  「臣等智短,瀝血以請,唯明公聖裁。」

  「惇臨書手顫,墨漬滿絹,伏惟鈞鑒。」

  「建安十四年五月,征東將軍夏侯惇頓首。」

  ……

  曹操得夏侯惇書,立馬回手諭批覆道:

  「卿議甚善,可速行之!」

  「齊虜挾眾六十萬來犯,若不行非常之策,何以擋其鋒?」

  「勝,則雖傷民力,猶勝養寇。」

  「敗,則棄河南而守關中、西川,未為絕路。」

  「縱使兵敗,亦當焚倉廩、毀城垣、徙百姓,使河南千里無雞鳴!」

  「齊人縱得之,不過空土,必為放血之槽,耗其國力!」

  「大業存亡之際,何惜小民?速辦勿疑!」

  「魏公操手書。」

  ……

  不得不說,曹操還是相當狠辣的。

  僅從戰略上講,曹操此次做出的判斷,是非常符合他自身利益的。

  在曹操看來,通過這種爆兵戰略。

  如果我們贏了,當然最好。

  就算是傷民傷財,那也比壯大齊國這個對手強。

  如果我們輸了,那麼失去的也只是河南。

  我們還有關中,還有西川,並非沒有退路。

  況且即便打輸,那也要把河南變成一片狼藉。

  給齊國種下放血槽,以削弱他們的實力。

  夏侯惇得曹操手諭,末端還看見曹操批覆了這樣一句話——

  「另著摸金校尉盡啟漢陵,發丘中郎將搜掠冢祠。」

  「金玉充軍實,銅鐵鑄箭鏃,絲帛賞死士。」

  「凡齊兵將至處——」

  「掘地三尺,片瓦不留!」

  盜墓算是曹魏的傳統藝能了。

  早在曹操發跡之初,曹操就在軍中首創了「盜墓辦公室」。

  最著名的當屬曹操掘梁孝王的墓,這讓曹操發了筆橫財。

  但其實早在曹操伐徐州時,就曾沿路掘人丘墓。

  使得先人屍骨散於道路,招致天怒人怨。

  不過這些行為,確實實打實給曹軍帶來了海量財富。

  如今曹操想著河南之地反正都不一定保得住了,就讓夏侯惇重新組建發丘中朗將與摸金校尉。


  指標是什麼呢?

  就是曹操說的,「凡齊兵將至處,掘地三尺,片瓦不留!」

  沒錯,曹操的意思就是把能挖的都挖了,不要給齊人留任何東西。

  夏侯惇望見那「片瓦不留」的四字後,立刻開始執行命令。

  率虎豹騎親族催督將領們,加快行動的步伐。

  他們僅在河南地區動員,效率理論上是要比齊國高的。

  所以即便他們是後發,應該能夠趕上齊國的動員速度。

  濮陽城門下,黃髮垂髫皆被驅至廣場。

  縣吏持簿唱名,聲如裂帛:

  「五丁抽三!殘戶亦出二丁!」

  一名老農趙五跪地叩首,磕頭如搗:

  「將軍,老漢三子已戰死兩子……」

  「僅存幼子耕田,懇請將軍開恩。」

  話未畢,督軍鞭已呼嘯而下,脊背頓時皮開肉綻。

  其幼子趙阿蠻被鐵鏈鎖走時,老農撞死在了徵兵柱上,血濺魏字軍旗。

  汝南村落,曹卒挨戶搜人。

  就連老嫗也不能倖免,被帶去軍中。

  理由就是還能夠幫忙準備晨炊。

  就在魏卒大量徵兵徵發徭役之時,另一個部門也未停下自己的腳步。

  兗州,諸郡。

  夜色沉沉,荒野間火把如鬼火遊動。

  「挖!再挖深些!」

  發丘中郎將厲聲喝道,手中鐵鍬狠狠鑿進夯土。

  數十名曹軍士卒揮汗如雨,鐵鎬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裡是漢瑕丘王陵,昔日漢室宗親的安眠之所。

  「轟——」

  墓門終於被撞開,陰冷的腐氣撲面而來。

  一眾將卒舉著火把踏入,火光映照下,金縷玉衣在棺槨中泛著幽光。

  「全拔了!」

  摸金校尉獰笑著下令。

  士卒們蜂擁而上,扯碎玉衣,撬開棺槨。

  漢王的屍骨被隨意丟棄,陪葬的金器、玉璧、銅鼎被粗暴地塞進麻袋。

  一名小卒偷偷藏了枚玉琀,卻被發丘中郎將一刀斬斷手腕。

  「私藏者,死!」

  鮮血濺在墓壁上,混著千年的塵埃。


  ……

  陳留,無名荒冢。

  「將軍,這是平民的墳,沒什麼值錢東西……」

  一名老兵低聲勸道。

  「掘!」虎豹騎統領之一的曹純冷聲打斷,「魏公有令,片瓦不留!」

  鐵鍬鏟開黃土,露出腐朽的薄棺。

  棺中是一具孩童的屍骨,頸上只掛著一枚銅錢——那是他生前唯一的玩具。

  「晦氣!」

  曹軍校尉一腳踢碎頭骨,但還是把那枚銅錢給拾了起來。

  時值七月流火,河南蝗災大起。

  遮天蔽日的蟲群掠過新墳。

  倖存的孩童趴在墳頭,咀嚼著草根問:

  「……阿娘,將軍們為何連死人錢都搶?」

  荒野間,新墳舊冢皆被掘開,白骨曝於月光之下。

  有流民經過,見磷火飄蕩,如冤魂泣血。

  風中傳來幽幽哀歌——

  魏刀出鞘征夫哭,五丁抽三絕戶屋。

  老翁撞柱血未乾,新婦墳前裁喪服。

  金鍬掘盡漢家陵,玉匣熔作馬蹄釘。

  聖賢竹簡炊煙起,餓殍枕藉亂葬涇。

  汴水嗚咽載屍流,將軍帳中醉未休。

  來年若問興亡事,且看蝗蟲啃旗旒。

  ……

  徐州,下邳。

  曹魏開始全國動員的消息,身在下邳的劉備也得知了。

  他望著細作傳回來的奏報,不禁大罵道:

  「曹賊何以如此!吾誓誅之。」

  此刻的劉備,恨不得現在就打到曹魏那裡去。

  畢竟曹魏現在幹的事兒,就是在給他挖坑。

  即便之後全並了河南之地,劉備所拿到的也是殘破不堪的地方了。

  曹賊這招狠,實在是太狠了。

  狠得讓劉備恨得牙痒痒。

  太傅魯肅出列諫曰:

  「啟奏王上,如今全國各地都在動員。」

  「大王切要忍一時之忿,不可在此刻擅自用兵。」

  「待各州兵馬、糧秣、器械都已籌備完成之後,方可動兵。」

  「太傅所言甚是。」

  劉備頷首,對魯肅的諫言表示認可。


  魯肅持笏板,接著說道:

  「按照目前的推算,預計至年底之時。」

  「六十萬大軍,便可全部拉至前線。」

  「好!」

  劉備興奮地一拍案,朗聲說道:

  「曹賊自以為強徵兵役,可以據守河南。」

  「然寡人此次,要連關中也一併拿下!」

  按照曹操的戰略構想,他覺得河南丟了,自己還可以退守關中與西川。

  但劉備休養生息準備這麼久,想要的可不單單只是河南之地。

  他要連關中之地也一併收復了。

  不然這樣大規模的動員意義何在?

  這不僅僅是戰略考量,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政治考量。

  那就是隨著劉備聲望、民望日益增高。

  對於劉備而言,他對於戰略的考量更加看重政治。

  就比如諸葛亮當初力勸劉備搶西川,但劉備拒絕了。

  因為劉備想要關中,而拿下關中就必須拿下河南、一統中原。

  關中自經歷董卓蹂躪、李郭之亂以後,按理說應當殘破不堪了。

  即便經過曹操的修復,也不復往日光彩,怎麼看都是比不上西川的。

  可劉備還是需要這裡。

  因為他必須拿下長安與雒陽。

  這裡分別是西漢與東漢的首都。

  諸葛亮《出師表》里提到的,「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這其實一個非常重要的政治口號,是蜀漢的立國根本。

  對於如今的劉備而言也同樣如此,長久一來,齊國打出的政治口號就是「匡扶漢室」。

  那麼舊都長安、雒陽就具有極高的政治意義。

  這才是劉備拒絕搶西川的根本原因。

  一旦全並了中原之地,並收復了長安、雒陽,那麼劉備的名望勢必將水漲船高,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了那個時候……

  不用劉備說,手下的大臣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寡人聽說河北能夠動員正卒六萬人,輔兵、民兵逾二十萬人,未知確有此事否?」

  大臣們齊聲說,「是。」

  劉備不禁發出一聲慨嘆:

  「河北此前經歷過戰亂,然民生很快得到恢復。」


  「每年上交的錢幣、賦稅、絹布、糧秣均居全國首位。」

  「此皆賴李相之功也。」

  眾大臣原本以為,劉備只是隨便發出一聲感慨,日常表揚李翊。

  不想劉備接下來勸說道:

  「寡人此前曾去河北巡縣,彼時雖已見其繁榮,但也未至遠勝徐州。」

  「只是未曾想到,不過兩年,其竟能夠發展至此。」

  講到這兒,劉備不禁站起身來,背著手來回踱了兩步。

  「寡人之意,有李相在,河北無憂。」

  「寡人打算去荊州巡縣一趟。」

  長久一來,劉備一直致力於維護南北勢力平衡。

  河北派雖遭受過劉備打壓,但河北高速發展的經濟還是令劉備大吃一驚。

  由於其發展過快,劉備甚至擔心到時候不得不遷都到河北,以加強對其的控制。

  所以思考再三,劉備還是打算去荊州巡縣一趟。

  荊州的發展潛力並不比河北差,劉備也打算去實地考察一下,以維持南北均勢。

  順帶也是考察一下南線戰場。

  由於不是第一次了,眾大臣也都是輕車熟路。

  依然是留魯肅、張飛等大臣監國。

  劉備王駕約一千餘眾,直奔江陵而去。

  此時忙著動員荊州武備的諸葛亮,聞說劉備王駕到來,也是親自率眾出迎。

  江陵城外三十里,

  以諸葛亮為首的一眾荊州文武盡已恭候。

  時值王駕至,諸葛亮趨前長揖:

  「臣亮,恭迎王上。」

  劉備親手扶起:

  「孔明辛苦!」

  見其羽扇柄已磨出包漿,嘆道:「荊州百廢待興,竟使卿扇骨磨穿。」

  話落,將一柄新制的羽扇遞給諸葛亮。

  「此寡人親手所制,聊表心意。」

  諸葛亮接過羽扇,正色說道:

  「大王身兼重任,但心存遠志,以國事為重。」

  「不該制此羽扇以作消遣。」

  這……

  呵呵。

  劉備尷尬地笑了笑,他從前都是這般對待李翊的。

  不論是織草鞋還是做熊皮大衣,李翊都欣然接受。


  不想諸葛亮反倒來規勸自己了,令他有些不習慣。

  簡雍見此,忙在一旁解圍道:

  「孔明先生,這是王上覺得先生在荊州理政辛苦,才連夜趕製出來的。」

  「期間並未耽擱國事。」

  諸葛亮亦覺適才失言,忙賠禮道:

  「王上,亮一時失言了。」

  「不妨事,不妨事。」

  劉備揮了揮手,笑道,「從諫之君,方能日新。」

  「納言之主,乃可國強。」

  聽到這話,眾臣子全都笑了。

  隨後,諸葛亮便帶著劉備遊覽荊州。

  行至驛亭,劉備忽指田間:

  「此間稻作,較去歲如何?」

  孔明答曰,「引漢水溉田千頃,今歲可增三成。」

  劉備頷首,又指江上商船。

  「戰備可礙商事,使其商人不得利?」

  聞得此言,諸葛亮笑著取出一封絹圖,拿給劉備看。

  「王上請看。」

  「亮已令荊州商船改為艨艟,朝發鮮魚,暮運箭矢。」

  「商利軍務兩不誤。」

  「嗯……」

  劉備滿意地點了點頭。

  將商船同時作為軍用與民用來運,能夠極大提高運輸效率。

  但這件事聽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非常考驗主政人的統籌能力。

  諸葛亮能把此事辦理的井井有條,令劉備頗為滿意。

  經過一天的遊覽,劉備對荊州的民心裡已大致有數了。

  回到府衙,宴請眾官員後,劉備也問及了諸葛亮具體的戰略籌劃。

  諸葛亮乃洋洋灑灑地向劉備說明自己的作戰計劃道:

  「荊州五萬銳卒,可出南陽,直取潁川,斷曹賊腹心。」

  「徐州之師,當經豫州,與荊兵會於許縣城下。」

  「至若兗州北線——」

  諸葛亮眼眸蹙起,扇鋒北指,聲若金鐵。

  「李相河北雄兵,自可當之!」

  「亮預計至多一年,連帶著關中在內,中原之地可一統也。」

  劉備沉默半晌,忽然開口:

  「孔明似乎還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諸葛亮嘴角微微翹起,明白劉備想說什麼。

  他甚至猜到了劉備此次來荊州巡縣的另一個目的。

  「王上是說東吳罷。」

  諸葛亮站起身來,取出一迭竹帛交給劉備。

  上面記錄的全是諸葛亮與東吳都督周瑜來往的密信。

  其中有很多都是周瑜力促兩邊合作的友好條款。

  並且東吳不論是與荊州還是淮南,邊境都十分安定,並無有滋生兵禍的跡象。

  劉備看完書信,皺眉問:

  「這會不會是吳人的疑兵之計呢?」

  「通過書信來往,慢我齊人之心。」

  「待我軍與曹魏交戰之時,其卻於中牟利。」

  諸葛亮一捋鬍鬚,道:

  「自周瑜回江東以後,其已掌握吳地全部軍權。」

  「我深知此人為人,以亮對周公瑾的了解。」

  「其勢必是真心想與齊國合作,並無交戰之心。」

  微微一頓,又補充道:

  「縱然有詐,亮在東線也設了一道防線。」

  「吳人不可能短時間內突破,荊州兵絕對能夠守住。」

  「至於淮南之地,有陳元龍阻斷長江,孫權窮其一生也過不了合肥。」

  「有此保障,亮料定吳人是真心實意合作,縱然開戰,也突破不了我國防線。」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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