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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劉備賜婚,李翊感慨:大王真是害苦

  第297章 劉備賜婚,李翊感慨:大王真是害苦了微臣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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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劉備幸王駕於河北,讓李翊當面與反對新政的群臣對峙。

  李翊乃出聲詢問,誰有異議?

  當先站出一人,乃司徒王朗也。

  王朗之所以能當上如此高官,是因為他本身資歷就夠。

  作為原來的會稽太守,那已是兩千石的高官了。

  後來到劉備手下任職,擔任諫議大夫,又因政績卓越,遷任為了司徒。

  作為《演義》里被武侯罵死的小丑,歷史上的他被譽為是:

  ——「文博富贍,誠皆一時之俊偉也。」

  其性格嚴謹慷慨,多立威儀,恭儉節約。

  就算因婚宴而收到的禮物,也堅決不受。

  正是這樣一個嚴謹傳統的人,代表了「守舊」一派。

  他認為李翊推行的新法,太過超前。

  更別提劉備受封於「齊」,齊本就是禮儀之地。

  在這裡搞新政,把鼓勵寡婦改嫁,納入憲法之中,簡直有辱斯文。

  這是對孔夫子的儒家士人們的公然挑釁!

  只見王朗當先出列,靴子踏得地磚鏗然作響。

  「老臣死罪。」

  王朗銀須顫動,「《禮記》有雲,『壹與之醮,終身不改。』」

  「今丞相欲壞此千年禮法,是要我華夏婦人皆成朝秦暮楚之輩耶?」

  「若以律令壞此綱常,無異於率獸食人。」

  「老臣懇請丞相三思。」

  李翊廣袖輕拂,朗聲對道:

  「王司徒來我河北時,可曾看見城頭巷末,多寡婦孤兒者?」

  「此輩家中男子,受戰亂影響,或填於溝壑,或戰死疆場。」

  「獨剩孤兒寡母,無依無靠。」

  「老嫗拾穗於霜田,幼子溺斃於寒井。」

  「難道司徒非要強求『貞節』,而不顧這些人的死活麼!」

  御史大夫華歆見此,趕忙上前解圍,說道:

  「……丞相此言差矣,此輩雖然可憐,但豈可將此事寫入律法之中?」

  這是保守派的核心論點。

  我們可以不歧視寡婦,但把鼓勵寡婦改嫁專門編入律法之中,甚至由政府親自出面來保護她們。


  這未免就有些矯枉過正了。

  對此,李翊只是輕捻鬍鬚,淡淡說道:

  「昔蕭何入秦,先取律令圖籍。」

  「治亂世當以活民為先,而非是以頌經為要。」

  這……

  僅一句話,就把華歆懟的啞口無言。

  因為華夏從古至今,「民」永遠是政治核心。

  其他任何問題,都得靠邊站。

  李翊也沒說幾句話,就把率先出戰的王朗、華歆兩個守舊派懟的啞口無言。

  中或有不服者,見兩位大佬都已經敗下陣來,他們又怎敢上去自討沒趣?

  全都坐在原處,一言不發。

  見無人再有異議,李翊大感無趣的同時,也對此次會談做了一個總結。

  「我知爾等守著舊禮,但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制,此自然之理也。」

  「公等亦是飽讀詩書之人,坐於廟堂之上,也當時常睜眼看看底層民眾之苦。」

  「憐荊襄寡婦之淚,哀幽州孤兒之啼。」

  「而非是在這裡空談大義!」

  滿座皆寂然,低頭無語。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公等為官,當思之,多為百姓考慮考慮。」

  好!

  聽到這裡,劉備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來。

  他原本在旁「觀戰」,並未有插手的打算。

  但萬沒想到這次辯論,竟成了李翊個人的一場教育大會。

  劉備聽到妙處,當下也忍不住站出來,說幾句自己的心裡話。

  「丞相所言,甚合寡人之意。」

  「如今這天下確實已遠勝十年之前,公等身居高位,飽享清福,似乎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有句話,寡人時常念叨在嘴邊。」

  「公等也勿嫌寡人囉嗦——」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為本,以民為貴,以民為重,君輕而民貴啊!」

  「不管丞相的新政有何弊端,只要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寡人以為,並無不可行之處。」

  眾官筆直地站在原地,各自低頭,豎起耳朵聽著劉備的訓話。

  待其講完之後,乃齊齊拱手,異口同聲地說道:

  「大王金石之言,我等銘記於心。」


  這次新政的推行,最終以劉備、李翊君臣二人的合力施壓,而成功得以敲定。

  其實,這次新政的內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它並沒有觸及到人們的蛋糕。

  之所以會招來以孔融為首的士大夫的反對,還是應了那句話:

  ——「衣食足而知榮辱,倉稟實而知禮節。」

  說白了,就是這幫人好日子過久了,才會去關注這些東西合不合禮法。

  要換作十年前那年年動亂,朝不保夕,甚至連飯都吃不上的年代。

  誰管你寡婦嫁不嫁人吶?

  這次改革,只能算是劉備李翊君臣,對百官們的初步試探。

  當未來真正一統天下,要動大佬們的蛋糕時,那才是真正的挑戰!

  隨後,

  劉備喚來李翊、陳群,與此二人共同商議具體的憲法章程。

  「……丞相之策雖善,然當執其中。」

  「過則為曹氏之政,徒惹民怨。」

  「宜慎之慎之。」

  「寡人一再強調,操以急,吾以寬。」

  「操以暴,吾以仁。」

  「操以譎,吾以忠。」

  「每與操相反,事乃可成耳。」

  「切不可因小利而失信義於天下。」

  李翊對答道,「大王明鑑。」

  「夫曹操之失,在強聚寡婦配將士,致有司為充數而奪人妻子。」

  「今臣所奏,唯勸非迫,如春風化雨,任其自然耳。」

  與曹操強行將寡婦聚在一起,由政府分配不同。

  李翊只是專門出台相關政策,鼓勵婦人再嫁,它是不帶有強制性的。

  「……善。」

  劉備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是具體章程如何,丞相宜慎思之。」

  「國家之財賦,未可盡用於此。」

  言外之意,就是讓李翊一定要控制好預算。

  齊國再有錢,那也不能亂花。

  一個國家每年的開支是多方面的,一旦一方超支了,就得拆東牆補西牆。

  最後把國家財政弄得一團糟。

  這方面,陳群是專家。

  劉備便詢問陳群道:

  「長文可先為我言。」

  陳群一捻鬍鬚,緩聲說道:

  「昔勾踐治越,以生聚為要。」

  「生女賜酒二壺、豚一隻。」

  「生男賜酒二壺、犬一隻。」

  「三子以上,則官給乳母。」

  「按《鹽鐵論》計,其值堪比今之五十萬錢。」

  「故得『三千越甲吞吳『』之盛。」

  越王勾踐,為了鼓勵生育,也是無所不用其極。

  只有生孩子,就給補助。

  言罷,陳群又舉一個反例。

  「高祖定律:」

  「女子年十五至三十不嫁者,歲征算賦百二十錢。」

  「民多鬻女以納,路有棄嬰。」

  由於漢初人口驟減,劉邦為了鼓勵生育,採取的措施就簡單粗暴許多。

  直接以罰款的方式,規定女子如果十五歲到三十歲不結婚的,就要繳納單身費。

  如此一來,就給平民百姓增加了極大的負擔。

  有許多家庭為了避稅,乾脆直接把女兒賣了,釀成了許多悲劇。

  所有陳群的意思就是,這種鼓勵寡婦改嫁的政策,既不能急也不能緩。

  陳群揮筆,很快擬定好了初步的章程。

  其大體為,

  一,凡有寡婦再嫁者,賜其「安家錢」三緡。

  凡是領了安家錢的,都要記名登冊,每人限領一次。

  防止有人故意騙政府錢財,反覆休妻卡bug。

  二,免新婚夫婦賦稅一年。

  此舉依然是政府出台的福利,鼓勵寡婦再嫁。

  三,許寡婦自擇夫婿,由官府作保。

  此舉便是為了防止有地主豪強,欺負孤兒寡母,強娶強賣。

  同時也是為了保護第一條法律。

  因為有的豪強,他可能利用自身權勢,強取了寡婦。

  既騙了政府的安家錢,又白嫖了女子身子。

  最後政府發放的安家錢女子一分得不到,便可能已被掃地出門了。

  四,嚴懲欺凌孤寡者,違者以枷號示眾。

  這依然是為了進一步保護寡婦,尤其當她們身上有了「價值」時,不懷好意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陳群擬定好初步的方案後,交給劉備、李翊審閱。


  劉備基本認同陳群的各項規定。

  而李翊卻在這個基礎上,進一步補充。

  在李翊看來,有很多女子是比較傳統的,不願改嫁的。

  那我們可以設一個「貞婦堂」,收養不願改嫁者。

  然後授其紡織工具材料,使其能夠自食其力。

  如此一來,不僅能得到保守派的支持。

  還能夠帶動國家手工業的發展,兩全其美。

  劉備大喜,在與眾人的合力下,總算將新政推行。

  劉備親自執筆,寫下榜文,昭告全國。

  眾百姓紛紛聚於城牆處,過來觀看。

  只見榜文中寫道:

  「齊王詔曰:」

  「寡人紹承天命,統御萬方。」

  「每覽州郡奏報,未嘗不臨食輟箸,中夜彷徨。」

  「自桓靈失德,海內崩離,三十年來。」

  「壯士殞鋒鏑者不可勝計,閨中泣血者遍於閭巷。」

  「今雖廓清寰宇,然生民百遺一之慘狀,猶在目前。」

  「夫《禮》雲,『飲食男女,人之大欲』,而《易》稱,『天地絪縕,萬物化醇』。」

  「今寡人行縣至河北,此地寡婦,多有負薪汲井於冰霜者。」

  「向在徐州時,不乏孤孀,鬻發易粟於市廛者。」

  「寡人每見於此,必痛心疾首。」

  「昔管仲治齊,設女閭以安游女。」

  「周公制禮,立媒氏而合獨鰥。」

  「故寡人慾承天道之好生,續絕戶之宗祀,慰忠魂於九泉。」

  「頒下此令,布告天下。」

  「凡我齊土,當體恤孤寡,共襄善政。」

  「庶幾,內無怨女,外無曠夫。」

  「以致太平於將來。」

  「建安十三年春三月,詔。」

  榜文一出,眾皆譁然。

  或有人道,「齊王向來寬仁,如何學那曹操,使寡婦再嫁?」

  「……誒,曹操是強令寡婦再嫁,齊王可沒有下此命令。」

  「……嘶,這再嫁者,官府竟然要賞三緡錢,這足夠買六隻肥羊了。」

  原本大家還對新政抱以看樂子的態度,忽然目光瞥見底下那行,再嫁的賞賜福利。


  眾人的興致一下子便被調動了起來。

  對於許多普通家庭而言,三緡錢那是足以改變命運的錢財數目。

  更別提還要免賦稅一年了。

  這對人們可太有誘惑力了。

  詔令既頒,因自河北發,故河北之地先得其利。

  一時之間,河北迎來了婚嫁的盛況。

  官媒署前,日日有人前來排隊求名,甚至不乏寒門俊彥。

  寡婦巷中,夜夜聞紡車聲伴讀《詩》聲。

  這一熱潮,也促進了經濟的發展。

  不少商人抓住了良機,在李翊有意無意的推動下。

  市場上,出現了大量合卺鋪,專售再醮吉服。

  邯鄲酒坊,則出了新釀「續弦紅」。

  而這酒坊背後最大的股東,正是李翊。

  李翊非常重視品牌效應,他抓住這個機會,推動邯鄲名酒的品牌誕生。

  只要熱度一起,將來人們再婚之時,必然會優先喝河北邯鄲的「續弦紅」。

  不知不覺間,河北的許多產業,背後都有「李氏」之名。

  李氏家族,儼然成了河北的一大寡頭。

  新政頒行旬月,李翊這日獨坐相府後園。

  他樂意見到寡婦再嫁的盛況,但總覺得效率還是有些低。

  河北民眾中,肯定還有不少人對此事心存疑慮。

  正思索間,劉備迎面走來。

  李翊起身施禮,劉備扶他起身,問:

  「丞相適才所思何事?怎的如此入神,竟未瞧見寡人到此。」

  李翊便將自己的心事跟劉備說了。

  「雖立法周全,然民間觀望者仍眾。」

  劉備聽罷,拂袖而坐,大笑道:

  「丞相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豈不聞晏子事齊靈公之事乎?」

  「昔靈公好使宮女著男裝,民皆效之,靈公屢禁不止。」

  「後問晏子,晏子曰,『君使服之於內而禁之於外,猶懸牛首於門,而求買馬肉也。』」

  「公胡不使內勿服,則外莫敢為也。」

  「靈公納之,不逾月,國人莫之服也。」

  「此即所謂正己化人。」

  「今丞相欲移風易俗,何不做出表率,將甄記室納入門中?」


  李翊手中茶盞一晃,「大王此言……」

  「呵呵。」

  「袁氏未過門而寡,正是望門寡。」

  劉備抬手拈起落花,「若丞相娶之,與其攜游南皮。」

  「以丞相在河北之威望,河北士民必爭相效之。」

  言未盡,李翊已然頓悟。

  甄宓本就是河北有名的才女,而袁氏舊部又遍布幽冀。

  自己如今聲望正隆,甄宓這幾年給自己當「秘書」也算是勤勤懇懇。

  也該給她一個名分了。

  見李翊出神,劉備也禁不住感慨:

  「原來丞相果真喜歡甄記室。」

  李翊一怔,忙問,「大王此話是何意?」

  劉備乃解釋道:

  「寡人不知賞賜給你多少美女,卿都不納。」

  「或賜夫人,或賞將士。」

  「寡人只道你與寡人一樣,不好美色。」

  「今日提及甄記室,方知不是不愛,只是未曾遇著對的人。」

  李翊一驚,所驚的不是自己對甄宓的情愫。

  而是感慨老劉居然這麼懂!

  「這……」李翊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劉備微笑,這場面屬實難得一見。

  「善!誠如寡人所言,卿坐鎮河北,當為河北民眾做出表率。」

  「不如便由寡人親自賜婚,使你二人擇吉日成親如何?」

  李翊被劉備「奚落」一番,當即也似玩笑一般,攤手表示:

  「唉,大王真是害苦了微臣吶!」

  哈哈哈。

  兩人同時大笑,笑聲不絕。

  少時,李翊來到後園。

  見甄宓正於海棠樹下錄寫文書。

  風過處,花瓣落滿青簡。

  伊人纖指輕拂,竟比那海棠還要驚艷三分。

  李翊一時之間,找不到話題,便直接聊工作。

  「甄記室可覺新政窒礙否?」

  甄宓見李翊到來,乃擱筆淺笑:

  「丞相之策甚善。」

  「妾昨見城南張氏女再嫁,那迎親隊伍……」

  話到嘴邊,忽止語低頭,耳垂已染海棠色。


  李翊乃上前,取過她手中簡冊,指間相觸。

  但覺其腕微涼似玉,袖口暗藏杜若香。

  「汝這幾日忙著登記,著實辛苦。」

  李翊翻看著簡冊,上面記錄的都是還未再嫁的寡婦。

  待翻至末頁時,赫然見著一行批註:

  「三月廿二,相府甄氏自請除名。」

  墨跡猶新。

  甄宓見此,慌了神,急欲取回。

  李翊卻已握住了她的柔荑,笑道:

  「原不知記室也在冊中。」

  便對李翊調戲輕薄的言語,甄宓非但不惱,反而頰飛紅霞。

  「妾……妾只不過是試筆……」

  話音漸低如蚊。

  李翊乃正色說道:

  「適才齊王賜婚,讓本相過來提親。」

  說著,取官印置於石案上,接著道:

  「若得卿應允,便用此印簽發婚書。」

  甄宓見此,乃輕撫印文,含情脈脈地望著李翊說道:

  「丞相可知,妾三年前除籍時,便已自注『待李郎』三字。」

  恰一陣風過,滿樹海棠紛落如雨。

  (是歲河北海棠皆並蒂而開,人皆謂之為祥瑞)

  五日後,劉備親賜金匾,又贈明珠一斛為賀,牛百頭,羊百頭為賀。

  是夜,相府張燈結彩。

  不論是河北的文武官員,亦或徐州來的高級官員,都紛紛送來賀禮,過來吃喜酒。

  早在新婚之前,河北便開始大肆造勢。

  言丞相將娶甄氏過門,並令他童子大發喜錢。

  本來李翊已有正妻,按理說甄宓的地位是比較尷尬的。

  但李翊刻意將這場婚事辦的異常隆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娶了個「寡婦」。

  今晚上,大伙兒都忙。

  麋貞慣習了主母身份,她親自檢查合卺酒器。

  特選了青玉鴛鴦盞一對,送給甄宓。

  又命人薰染婚服,以百合香焙三日。

  袁瑩也在一旁幫襯,小聲嘟囔道,「早知夫君偏心!」

  麋貞手裡捧著一盒珊瑚胭脂,謂袁瑩道:

  「好了,今日夫君新婚之日,莫惹他生氣。」

  「你我快將這胭脂一同給宓妹送去。」


  「知道了。」

  袁瑩嘴上鬧趣,但還是很聽麋姊姊的話。

  此時,甄宓位於新房中,嘆了口氣,謂身旁侍女道:

  「我與兩位夫人相處日久,早已情同姐妹。」

  「今日嫁於丞相,非是為了破壞這個家,實為加入這個家。」

  正說間,麋貞已攜袁瑩入內。

  麋貞走上前,執其手說道,「妹妹莫怕。」

  袁瑩忽從袖中掏出蜜餞

  「喏!吃了這個,就不緊張了。」

  「瑩兒當初與夫君成婚時,便是這般。」

  說到這兒,似想起些往事,竟自己先紅了臉。

  由於三人結識日久,共處於新房之內,竟是有說有笑,相當和睦。

  此時李翊正忙著應酬,陪客人喝酒。

  河北武將與他最是相熟,各自喝醉了,說話便無顧忌,紛紛道:

  「相爺好福氣啊!」

  「娶了三房媳婦兒,皆是一頂一的大美人。」

  「各自不凡吶!」

  麋貞、袁瑩、甄宓都是妻,只有桃紅是妾。

  只因三女的出身各自不凡,哪是妾室之位可以比擬的?

  「好了,諸位都別再灌丞相喝酒了。」

  「可別耽誤了洞房之事。」

  劉備半開玩笑地說道。

  見大王都發話了,眾人也就不再嬉鬧。

  都讓丞相快回去洞房吧。

  李翊一一謝過,回房歇息了。

  到房中時,儘管甄宓心中火熱,但還是強忍著。

  直到李翊坐到床邊時,兩位新人終於迎來了乾柴烈火之時。

  正是:

  紅燭搖影照新妝,海棠帳暖度春香。

  三年相望終執手,不負相思日月長。

  ……

  靠著李翊與甄宓做出的表率,河北人漸漸接受了寡婦再嫁的新政。

  劉備本著難得來河北一趟的想法,繼續遊覽河北之地,視察民生。

  這日,他微服走在街道上,許褚護衛在其身邊。

  忽然聽到道旁傳來一句童謠唱道:

  「甄家絹,麋家鹽。」

  「李相串成珍珠鏈。」


  「徐州鞭,淮南船。」

  「荊州米換幽州氈。」

  「金滿倉,銀滿田。」

  「散與窮漢買藥錢。」

  「問君富甲幾多年?」

  「笑指漳河浪滔天!」

  劉備眉頭皺起,便對那小孩喊道:

  「小童,你且過來。」

  由於劉備一身紫衣,顯然是大富大貴之人。

  那小童知他不是壞人,周圍又人多,便跳著走了過來。

  劉備蹲下身子,笑容滿面地問他道:

  「小童,這歌謠是誰教你的?」

  那孩童咬著手指,囈囈不言。

  旁邊的簡雍見了,便在街市買了一個甜瓜,遞給那孩童。

  「現在可以說了吧?」

  「嘻嘻。」

  孩童得了吃,當即露了笑,說道:

  「這是我爹爹教我的。」

  「你爹爹是誰?」劉備又問。

  「我爹叫牛二。」

  這……

  劉備與簡雍對視一眼,這名字一聽就是個普通民眾。

  估計連書都沒有讀過,更別說是能編出童謠的人來了。

  簡雍沉吟片刻,便問:

  「那是誰教你爹這首童謠的?」

  「……嗯,不知道,你得問我爹去。」

  小孩啃著甜瓜,一臉天真無邪地說道。

  劉備便命許褚帶人,將那個叫牛二的百姓給帶了過來。

  牛二見是官兵找自己,嚇得一到劉備面前,就連連頓首。

  「官爺饒命!官爺饒命啊!」

  「小人是良民!良民!絕對沒有幹過傷天害理,違法亂紀的事兒啊!」

  劉備乃道:

  「我只問你幾件事,汝如實回答,自然無罪。」

  牛二忙道:

  「官爺只管問,小人知道的,一定沒有半句隱瞞。」

  「汝家小孩,所唱之歌謠,可是你所教?」

  那牛二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

  「是小人所教。」

  「可小人也只是覺得,此歌謠朗朗上口,便教給孩子了。」


  「並未想過太多啊。」

  嘶……

  劉備深吸一口氣,又問:

  「那這歌謠你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牛二不假思索地答道:

  「哪裡用學?」

  「這在咱們河北民間口口相傳,只要是個河北人,豈有不知此歌謠的?」

  哦?

  劉備若有所思,當即讓許褚送牛二回去,又賞給了他兩隻雞。

  然後又問簡雍道:

  「憲和以為,此童謠因何而出?」

  簡雍便道:

  「公祐不是在相府中用事嗎?」

  「他想必知道些眉目。」

  劉備從之,即喚孫乾過來問話。

  然後將自己在民間聽到的歌謠,對孫乾說了。

  問孫乾是否知道此事。

  「……這。」

  見劉備問起,孫乾面露難色,但還是拱了拱手,說道:

  「不敢欺瞞大王,河北確有此事。」

  原來,

  甄家掌握河北商路,有著巨量的商業資源。

  麋家又掌握著徐州商路,還掌握著國家命脈的食鹽資源。

  而李家則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與政治資源。

  三家又是姻親,於是靠著這一層關係。

  李、甄、麋三家合力,使得李翊不僅掌握了河北大量企業的股份。

  還將商路拓展到了徐州、淮南一帶。

  然後還籌劃著名向荊州傾銷商品。

  無他,只因各州各郡都有李翊的朋友。

  這些朋友非富即貴,在地方都是說一不二。

  於是大家互開方便之門,合作共贏,互惠互利。

  幾年下來,使得李氏積累了海量財富。

  而李翊本人,幾乎都快成漢朝首富了。

  至少目前還沒聽說過漢朝有哪個家族,是比李氏還富有的。

  只不過李翊為人比較低調,且經常散財接濟窮人,或者資助利民的產業。

  是為富很仁的存在,因此他的名聲一直很好。

  只是不知最近一段時間,如何傳出了這段童謠。

  這童謠看似在歌唱李家的財富,實則又充滿譏諷之意。


  一句,「問君富甲幾多年?笑指漳河浪滔天!」

  既形容了李家財富如同江河一般,又暗喻了其家族勢力一旦形成。

  將來必會成為大漢除劉姓以外的第二大姓。

  「李相本人,知此歌謠否?」

  劉備面色沉重,問孫乾道。

  「這……」

  孫乾又是面露難色,嘆道:

  「此歌謠發自民間,李相又日理萬機,忙於公事。」

  「哪裡會聽到這首歌謠?」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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