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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劉備大宴玉龍台,李翊吟詩抒情懷

  第296章 劉備大宴玉龍台,李翊吟詩抒情懷

  劉備平靜地詢問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跟劉備共事這麼許多年。

  大伙兒也了解他的脾性。

  雖然劉備的性格是喜怒不形於色,但當他問政時,多是表現出虛心求教的態度。

  而當劉備臉上平靜如水時,就說明他心中已有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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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大伙兒意見,完全就是走個過場。

  見眾人遲遲不發言,劉備這才開口:

  「……善,諸卿既無良策,寡人當獨斷之。」

  「那寡人就自行決定了。」

  「寡人觀李翊新政,實乃增殖人口之善政。。」

  「曹魏雖行此策而失於苛暴。」

  「然正宜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取其利民之髓,去其虐民之弊。」

  「至於具體該如何實施麼……」

  劉備微微一頓,緩聲道:

  「寡人將親赴河北,與李丞相詳議施行之方。」

  眾人一怔,齊王竟想親自去一趟河北?

  有不解其意者,或諫曰:

  「即是丞相提出方案來,而大王又欲推行新政。」

  「只管讓丞相給出具體章程來即可。」

  「大王千金之軀,又何必親自去一趟河北?」

  劉備乃解釋道:

  「寡人離開河北已有許多年歲,今正好去巡縣視察那裡的民生,看看具體如何。」

  「一來可考察河北政績,二來與李相商議新政具體事宜,三來與李相敘舊。」

  「有此三便,寡人當有此行。」

  歷史上的劉備是一個巡縣狂魔,特別喜歡實地考察官員政績。

  為此,龐統、蔣琬都差點兒被埋沒。

  這可能也跟劉備的出身有關係,從底層上來,所以也喜歡回到底層中去。

  計較已定,劉備乃以齊王命令下詔,王駕將幸河北。

  留王世子劉禪監國。

  當然,此時的劉禪年僅七歲。

  七歲自是監不了國的,故由太傅魯肅輔之。

  劉備此舉,亦是想早早培養劉禪獨當一面的能力。


  ……

  建安十三年春,劉備王駕正式起行。

  張飛率徐州軍三千精銳,隨行護駕。

  陳到掌管禁軍一千,一同護駕。

  此前掌管禁軍的本是翊軍將軍趙雲,自趙雲去了荊州後,便由陳到接領此任。

  許褚領虎賁衛三百人,貼身保護劉備安危。

  簡雍、王朗為隨行參贊。

  王駕浩浩湯湯向北,中間路過青州。

  劉備順道還考察了一下青州的政績。

  武備有關羽主持,自無差池。

  而文治,又有孔融當差。

  孔融本就是青州舊人,回到青州後,也是修復城邑。

  崇學校,設庠序,舉賢才,顯儒士。

  青州作為齊魯舊地,被孔融打造成了禮儀之邦,士大夫的樂園。

  劉備一一勉之,重賞各級官員,繼續向北。

  早有人報知李翊,李翊聞訊後,即通知了河北一眾文武高級官員。

  武將者,包括張郃、高覽、徐晃、張遼等輩。

  文官者,包括荀攸、徐庶、甄堯、辛評等輩。

  這一項文武名單,勢力分配相當均勻。

  武官如張郃、高覽都是河北本土將領。

  徐晃、張遼則是徐州舊將。

  文官如荀攸是徐州舊臣,徐庶則是新提拔起來的後起之秀。

  甄堯是本地豪族出身,辛評則是河北舊臣。

  李翊在河北的用人,大抵使各方勢力均衡,以方便自己統治。

  待得知王駕將至以後,李翊乃下令使清河至南皮一帶,以黃土墊道。

  百里內張燈結彩,老幼皆授《迎駕禮冊》。

  使專門的官員,教授這些人禮儀。

  使其知道等劉備到來時,該如何歡迎王駕。

  中間有不少百姓,都暗自埋怨,說李相此舉未免太過繁瑣。

  迎王駕,直接跪地叩拜不就行了麼?

  用得著這麼麻煩嗎?

  但繼承官吏紛紛言道:

  「丞相之意,勿使爾等驚擾王駕。」

  「故令我等來教授爾等禮儀,汝等宜好生配合。」

  「若是延誤了相府工作,當拿爾等問罪。」


  眾人喏喏稱是,雖心中有些怨言,但也能勉強接受。

  約過了一月。

  比及王駕至清河畔時,劉備忍不住下了車輦來走路。

  「……自滅袁紹以後,寡人已許久不曾來河北了。」

  「李相所治之地,果非他郡可比。」

  於是,繼續向前。

  但見道旁農夫獻新麥於道左。

  劉備便蹲下身子來,親切地握著那名農夫的手,詢問今年收成如何?

  農夫乃躬身答道:

  「有賴大王洪福庇佑,去歲我鄉里六百畝地,共得粟兩千餘石。」

  「今歲,鄉里不復有饑荒之虞矣!」

  老者少說已年近六十,但精神狀態絕佳。

  顯然是為今年的收成感到高興。

  劉備聽到這話,也非常高興,謂下人道:

  「賞這名老者一緡錢。」

  一緡錢雖然不多,但由於李翊基本穩住了河北物價。

  那也夠買一石粟米,讓全家人吃好長一段時間了。

  老人得了賞,連連謝過。

  又走一段路,遙望見李翊領著河北眾文武在河畔等候。

  見著劉備王駕到來,李翊領銜眾人,上去施禮。

  劉備執李翊手笑道:

  「卿治下竟如此歸心!令寡人觀之,好不讚嘆。」

  劉備也感到有些意外,他鮮少來河北。

  萬沒想到河北百姓竟會如此歡迎自己。

  此前過青州時還好,但劉備以前在青州當過官,又有恩於青州人。

  那裡的人歡迎自己還算情理之中。

  可連離得更遠的河北人都是如此,令確實頗感差矣。

  此次行縣,真正做到了所到之處,百姓皆竭誠歡迎。

  李翊乃道:

  「大王人雖不在河北,然河北百姓皆感念大王恩德。」

  「今大王幸駕於此,蓋有此景光也。」

  劉備大喜,賞賜了李翊百匹絹布。

  李翊謝過,將提前準備好的奏報交給劉備看。

  裡面記錄了河北去年的收支。

  其中比較亮眼的有,

  糧倉粟積如山,實報存糧八十萬斛。


  由於河北管制燕代、遼東,同時還要為并州輸血。

  所以光是還能盈餘,這個數據就已經相當可觀了。

  此外,新增蒙館三百所。

  因為李翊重視教育,他希望打破世家壟斷讀書人的局面。

  便開設「小學」,由國家出錢供孩童讀書。

  至少能讓他們學會習文斷字。

  由於開支過高,兼之怕完全得罪眾豪強,李翊只設了三百所。

  可饒是如此,依然很難招到平民子弟。

  理由很簡單,

  尋常人家,寧可讓自家孩子幫忙在田地里幹活,或者幫地主放放牛,也不會讓他去讀書的。

  即便它是免費。

  在孩子們的父母看來,即便你讀了書,有了學問。

  但你沒有背景的話,也無法被舉孝廉。

  舉不了孝廉,那就當不了官。

  所以為什麼要讀書呢?

  李翊很難去一一跟這些孩子父母解釋,在這個時代會識字是很有用的。

  為了鼓勵窮苦人家讀書,李翊又出台相關政策。

  讓送孩子去蒙館讀書的家庭,每月可以領到一定份額的補償。

  這才使該問題得到解決。

  看完李翊上交的工作報告,劉備滿意地點了點頭。

  執李翊手,表揚道:

  「卿有心矣!」

  於是,李翊乃邀請劉備進城飲宴。

  為了迎接劉備的到來,李翊斥巨資,征伐民夫徭役,搭建了兩座高台。

  左邊一座名玉龍台,右邊一座名金鳳台。

  各高十丈,上橫二橋相通。

  千門萬戶,金碧交輝。

  劉備望著這兩座高台,眉頭微皺,問李翊道:

  「……今天下尚未定,丞相便搭此高台,以享受乎?」

  李翊乃躬身答:

  「因大王到此,權設此高台,以供大王歡樂。」

  劉備又道:

  「設此台,中需費頗多錢糧人力。」

  「丞相又何至於此乎?」

  李翊乃低頭認錯:

  「大王教訓的是,臣願從俸祿中自行扣除搭台費用。」

  此時河北官員與徐州官員都跟在二人身後,聽著兩人的一唱一和。


  眾人無不感慨,「高手」對決就是不一樣。

  於李翊而言,

  劉備可以不享受這個高台,但李翊不能不搭。

  於劉備而言,

  高台已經搭成,他只管上去便好,但他不能不問。

  這一來一回,

  劉備既享受到了高台,又體現了自己身為君主對民力的關心。

  所以當面對李翊提出的,用俸祿來抵高台搭建費用的請求時,劉備只淡淡道:

  「……念在丞相多年以來,勞苦功高的份上。」

  「此次權且作罷。」

  李翊連忙謝恩。

  劉備乃拉著李翊的手,邀他一起登台。

  「眼下天色尚早,距午宴做好,尚有時日。」

  「今徐州諸將與河北諸將都在,寡人慾使兩家比試一番,以助興為樂。」

  「不知公等以為如何?」

  張飛為首的徐州將領紛紛摩拳擦掌,齊聲道:

  「甚好!甚好!尚不知眾河北弟兄,武藝可曾有落下否。」

  張郃等人聽了,都在那裡想:

  「這幫徐州人是何意思?」

  「今來我河北之地,欲在齊王面前搶我等風頭乎?」

  徐州將由於跟劉備直接接觸,最受王恩。

  平日如河北等眾離得遠的,是很少有露臉機會的。

  今日機會難得,眾人都不願落於人後。

  齊齊在劉備面前拱手:

  「有何不敢!」

  「吾等正欲使大王,觀我河北兒郎武藝。」

  劉備大喜,即命侍從取來西川紅錦戰袍一領,掛於垂楊枝上。

  下設一箭垛,以百步為界。

  分武官為兩隊:河北諸將皆穿綠色,徐州諸將俱穿紅色。

  各帶雕弓長箭,跨鞍勒馬,聽候指揮。

  劉備使人傳令:

  「有能射中箭垛紅心者,即以錦袍賜之。」

  「如若射不中,只罰水一杯即可。」

  說完,劉備一臉悠閒地回頭看向李翊。

  「丞相覺得,哪隊能勝?」

  李翊沉吟半晌,緩聲答:

  「不論哪隊勝了,他們都是大王的將士。」


  劉備喜,繼續往台下看去。

  當先走出的,是一員穿紅袍的將領。

  眾視之,乃泰山諸將首領臧霸也。

  臧霸飛馬往來,奔馳三次。

  扣上箭,拽滿弓,一箭射去,正中紅心。

  一時間,金鼓齊鳴,眾人無不喝采。

  劉備見此,亦忍不住讚嘆道:

  「彩!臧將軍神勇不減當年吶!」

  方欲使人將錦袍賜給臧霸,只見綠袍隊中又衝出來一將。

  「齊王錦袍,當有我河北人一領!」

  眾視之,乃高覽也。

  高覽是河北四庭柱之一,武藝不俗。

  只見他拈弓縱馬一箭,亦中紅心。

  眾皆喝采,金鼓亂鳴。

  高覽洋洋得意,大聲呼道:

  「噫!我中了。」

  「快取袍來給我!」

  只見紅袍隊中,又一將飛馬而出,厲聲叫道:

  「適才叫汝等先射了,看吾與爾等射來!」

  拽滿弓,一箭射去,正中兩箭中心。

  眾人齊聲喝彩,視之,乃陳到也。

  陳到正欲取袍,只見綠袍隊裡又一將出,揚弓叫道:

  「你三人射法,並不為奇!看我射來!」

  眾視之,乃張郃也。

  張郃飛馬翻身,背射一箭,也中紅心。

  四枝箭齊齊的攢在紅心裡。

  眾人高呼,「好射法!好射法!河北兒郎名不虛傳。」

  紅袍武將中,昌豨見此情景,情知自己的箭法比不過張郃。

  自己若是出面,斷難勝他。

  可若就此認輸,便在劉備面前失了面子。

  於是湊到張飛跟前,小聲對他說道:

  「……三將軍,這幫河北人有意在齊王面前買賣弄。」

  「您身為咱徐州武將魁首,可別丟了份兒!」

  張飛會意,當即縱身出馬,大叫:

  「汝這翻身背射之法何足為奇?」

  「看俺與爾等射一紅心來!」

  話落,催馬奔至界口。

  扭回身一箭射去,正在四箭當中。


  眾人大呼,金鼓再次齊鳴。

  張飛勒馬按弓,聲若洪鐘:

  「如何?汝等箭術有過此者乎!」

  饒是劉備作為觀眾,又都是自己的武將,見著張飛射中,還是忍不住極大地站起身來。

  拍案叫好,「吾三弟真乃熊虎之將也!」

  見劉備都出聲誇讚了,張飛更加得意,催馬便想去取錦袍。

  只見綠袍隊裡,一將應聲而出,大叫:

  「且留下錦袍與我徐晃!」

  張飛乃勒馬,擰眉問:

  「汝更有何射法可以勝我,奪我錦袍?」

  徐晃高叫道:

  「汝奪射紅心,不足為異。」

  「看我單取錦袍!」

  於是拈弓搭箭,遙望柳條射去,恰好射斷柳條,錦袍墜地。

  徐晃飛馬而出,正好接住錦袍,披於身上。

  又驟馬至台前聲唱喏:

  「謝大王賜袍!」

  嘿,這幫河北人玩賴!

  見此,許褚猛然躍出,大呼道:

  「你將錦袍那裡去?早早留下與我!」

  徐晃乃道:

  「袍已在我身上,汝怎敢違規強奪!」

  許褚叱道:

  「大王只教射紅心,汝射柳條,先違規在前!」

  「趁早將錦袍留下於我!」

  不管徐晃是個什麼性格的人,但作為一個武將。

  在比武場上,當眾被人勒令,那任誰也是不可能答應的。

  尤其現在情緒上頭,徐晃也忍不住厲聲叱道:

  「汝若能拿去,便是汝的。」

  許褚大怒,飛馬便來奪袍。

  兩馬相近,徐晃便把弓打許褚。

  許褚一手按住弓,把徐晃拖離鞍鞽。

  徐晃乃急棄了弓,翻身下馬。

  許褚亦下馬,兩個人揪住廝打在一處。

  眾官員大驚,全都看傻了眼。

  劉備、李翊二人更是同時起身。

  李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都給馬上吐在了手絹上。

  劉備慌忙道:

  「快!叫人拉住這二人!」


  侍者趕忙往下走。

  而就是走的這一段時間。

  徐晃與許褚二人已經拳腳相交。

  許褚扯碎了徐晃絛甲,徐晃拉破許褚胸襟。

  眼見兩人越打越凶,河北武將與徐州武將都各自下了馬,上去勸架。

  張遼最先上前,見兩人扭打的凶,乃一把抱住許褚。

  陳到後至,見此大怒,一把將張遼推開。

  張遼本是上去勸架的,被這莫名其妙的一推,頓時火上心頭。

  掄起拳頭便要來打陳到。

  原來,在陳到看來,你張遼上去勸架可以。

  但別拉我們這邊的人,要拉拉你們隊裡的。

  你拉我們這邊的人,那就是在拉偏架。

  見張遼揮拳打來,陳到全然不懼。

  架住張遼的拳頭,便與之扭打在一處。

  本來只是兩個人打架,因張遼與陳到的加入,場面變得愈發混亂。

  剛走下台準備拉架的兩名侍者,頓時懵了,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拉好。

  只能迷迷糊糊的上前,喊一句:

  「諸位將軍別打了!」

  結果拳腳無眼,放一近前,便挨了兩眼炮。

  那率先挨打的侍者,靈機一動,頓時佯裝重傷,倒地不起。

  另一名侍者見他倒地,忍不住暗罵道:

  「你倒滑頭!」

  原來,拉架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稍有差池,便容易兩邊得罪。

  眾將軍在河北、徐州又都是位高權重的,誰也得罪不起。

  正好借著挨打的機會,假裝倒地。

  如此一來,不盡能體現自己的盡責,然後還受了「工傷」,回頭劉備必厚賞自己。

  剩下那名侍者見了,也往人群里轉。

  果不其然,挨了一鐵肘。

  比那名挨眼泡的侍者要倒霉的是,這一肘直接把他門牙給肘飛了兩顆。

  那侍者暗罵一句,「倒霉!」

  便直接倒地,長睡不起。

  見此情景,李翊、劉備也坐不住了。

  各自走下台。

  李翊上前,一把抓住張遼的手。

  由於還在扭打,險些打到李翊身上。

  李翊鬚眉倒豎,厲聲喝斥:

  「混帳!」

  「想對我動手麼!」

  張遼見是李翊,趕忙停了手。

  陳到見李翊來了,自然也馬上停手。

  劉備也大聲喝斥:

  「還不住手!」

  劉備的話還是比較有分量的。

  最先打起來的徐晃、許褚聞言,也各自停了手。

  原本鮮紅的西川錦袍,早已撕扯的粉碎。

  劉備先把犯事的四人都叫上台去。

  見四人皆是睜眉怒目,切齒咬牙,仍有相鬥之意。

  劉備只微微一笑,道:

  「寡人到此台來,命擺下箭垛,權為試公等武藝耳。」

  「今公等各有勇力,俱是社稷之臣,又很惜一錦袍哉?」

  於是把剩下諸將都叫上了台,各賜錦袍一領。

  幽州毳貨十匹,每人百緡錢。

  這才皆大歡喜,各自謝恩。

  恰好庖人將飯食做好,端將上來。

  劉備乃邀眾官飲宴,命各自依位次而坐。

  樂聲競奏,水陸並陳。

  文官武將輪次把盞,獻酬交錯。

  劉備許久不曾聚集這麼多官員飲宴了,一時興致上頭,說道:

  「遙想寡人起業之時,亦未料想有今日之局面。」

  「此多賴李丞相出力,寡人敬你一杯!」

  說著,劉備竟當著眾文武的面,向李翊敬酒。

  李翊慌忙舉杯還禮。

  眾人見此,各自停著擱盞,靜靜地看著

  國家的領導人與二把手碰杯喝酒,誰敢在這時候動筷子?

  一輪酒過後,劉備又顧謂眾文官說道:

  「武將既以騎射為樂,足顯威勇矣。」

  「公等皆飽學之士,登此高台,何不進佳章以紀一時之勝事乎?」

  眾官皆躬身而言道:

  「願從鈞命!」

  時有王朗、華歆等一班文官,皆是文采出眾之輩。

  抓住劉備高興的機會,各自施展才華,進獻詩章。

  詩中多有稱頌劉備功德巍巍、合當受天命之意。

  劉備逐一覽之,笑道:


  「諸公佳作,過譽甚矣。」

  「孤本愚陋,乃涿郡一白身。」

  「後值天下大亂,與雲長、益德、憲和等眾,共同舉事。」

  「討黃巾、伐董卓,不期在徐州助陶恭祖時,使寡人與李相相遇。」

  「後來之事,諸公皆知。」

  「寡人得丞相,正如周得呂望,漢得張良也。」

  「十二年來,除袁術、收呂布、滅袁紹、定劉表,遂平天下。」

  「蒙諸位托舉,天子不棄,封我為王,受鎮於東。」

  「寡人在此,謝過諸位。」

  劉備再次起身,向眾人作揖施禮。

  眾人趕忙起身還禮。

  有好事者,忽然進言道:

  「眾官員都已進獻了文章。」

  「丞相乃天下士人之冠冕,如何不做一文章來,為大王助興?」

  此言一出,立馬招來人們的附和。

  「是也,是也,丞相之才吾等皆望塵莫及。」

  「不如也作一詩章,好令我等開開眼界罷!」

  眾人的起鬨聲越來越多,仿佛今日李翊不作詩便是掃興。

  對李翊而言,作一詩章其實不難。

  畢竟都穿越了十幾年了,他每天至少讀一到兩個時辰的書。

  只是,眾官適才都做了詩,大多以歌頌劉備功德為主。

  李翊再去歌頌劉備功德,未免落了下乘。

  可若不歌頌,那自己這個國家二把手也太不會來事兒了。

  「……善,寡人每讀丞相諫章,便覺文采斐然。」

  「倒鮮少見著丞相作詩章,不妨趁著今日盡興,便作一篇來給大家,也給寡人開開眼。」

  李翊此刻已經想了許久,見劉備提及,乃拱手說道:

  「既是大王與諸位同僚相請,那翊便獻醜了。」

  說著,站起身來。

  緩步向前走,遙遙看見前方的清河水。

  便一指河水,道:

  「我等既是在清河飲宴,願作《清河頌》一篇,為諸公助興。」

  言罷,緩步沉吟,徐徐開口誦道:

  「清水湯湯,王師煌煌。」

  「芟夷群凶,六合重光。」

  「昔我草莽,今著冠裳。」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屯田千頃,廩粟充梁。」

  「匠營百工,器利兵強。」

  「童叟弦歌,巷陌稻香。」

  「此非我謀,實賴賢王。」

  「願追少伯,舟泛五湖。」

  「效法子房,雲遊四方。」

  (此為後世中學生語文必背古詩文之一)

  李翊這篇四言詩,主要闡述了自己與劉備多年來一起共事的點點滴滴,打感情牌。

  在羅列了各項政績的同時,又不忘強調,「此非我謀,實賴賢王」。

  把功德都歸到了劉備身上去。

  而最後兩句,堪稱點睛之筆。

  你們都說我貪權好專,那我偏要借詩抒情,表達自己事了拂衣去的情懷。

  正是:

  十年礪劍安天下,半世經綸定四方。

  待見金甌無缺處,獨披風雪釣寒江。

  劉備眸中一動,欲待開口,終是將那話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下去。

  「……好,善!丞相此詩賦,真乃字字珠璣,非世間俗子可及。」

  「寡人今日始知,何為『咳唾成珠』也。」

  「哈哈哈。」

  劉備誇讚兩句之後,便開始切入正題。

  「好了,今日酒宴也飲了,文武諸官各自顯能,也都盡了興。」

  「咱們現在就來談談李相新政的問題罷。」

  說著,劉備目光在徐州眾人身上逡巡一圈。

  「丞相之政,徐州諸輩之中,不乏有非議者。」

  「寡人本是想乾綱獨斷,奈何恐使人謂我不能納諫。」

  「故今日專程來到河北,使諸位與李相面議。」

  「爾等有誰有異議的,不妨站出來,與李相辯論。」

  劉備將皮球踢到李翊處,兩人多年的默契,使得李翊立馬起身。

  走至徐州眾官身前,朗聲說道:

  「初齊王至時,我以為新政事宜已經確定。」

  「原來仍有心存疑慮者,罷!」

  「李某絕非固執之人,只有爾等能夠說服我。」

  「我馬上將這新政作廢,絕不再提。」

  說著,李翊目光一凜,正視眾人。


  「有異議者,站起來,上前一步!」

  聲音洪亮,氣勢如虹,每一個人都聽得真切。

  別的不說,李翊首先在氣勢上就已經壓了眾人一頭了。

  徐州諸官員中分作兩派。

  舊官支持新政,新官持反對意見。

  面對李翊的「責問」式的邀請,舊官們全都一言不發。

  反倒幸災樂禍地看向一眾新官。

  良久,終於有一名官員站了出來。

  眾視之,乃王朗也。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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