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天下女子不少,大丈夫何患無妻?
第294章 天下女子不少,大丈夫何患無妻?
卻說諸葛亮到荊州後勵精圖治,將局勢穩定以後,率兵去收降荊南四郡。
大軍先至長沙,太守韓玄將城池獻了。
諸葛亮又率兵去奪零陵。
這零陵太守名叫劉度,聞孔明軍馬到來,急與其子劉賢商議對策。
「今諸葛亮坐擁荊北,長沙望風而降。」
「吾徒守此地,並無益處,不如降之。」
「賢兒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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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賢急止之曰:
「父親此言差矣,零陵坐擁湘水,向來不受中原管控。」
「諸葛亮乃一書生,所轄之眾,多為中原人士,安能適應湘水之氣?」
「況據孩兒所悉,關羽、張飛、馬超等輩,俱未與諸葛亮一道同來。」
「只有一老卒黃忠,何足為道?」
劉度的想法,其實代表了大部分荊南人的想法。
此前說過,荊州之所以要劃分為荊南和荊北。
就是因為貧富差距太大了。
荊北的富哥大多瞧不上荊南的窮哥們兒。
即便是劉表撫定荊南,一統荊州之後,對荊南依然是予以了高度的自治權。
所以對這幫荊南人而言,誰當他們老大都無所謂。
劉表也好,曹操也好,劉備也好,咱們聽你的就是了。
只要你別妨礙咱們就行。
雖然頭上多了一個大領導,但領導不在,他們就是當地的「土皇帝」。
所以劉表在收降荊南四郡之時,是保留了他們的原本官位的。
荊南自然也犯不著去跟劉表作對。
不過諸葛亮此來,則是為了完全將荊南四郡納入管控之中。
這樣一來,性質可就不同了。
「只是以我零陵之地,欲抗劉備,未免太過以卵擊石。」
劉度擔憂地說道。
「父親糊塗,正因零陵乃窮僻困苦之地,料劉備並不興大軍來此。」
劉賢認認真真分析道。
正因為咱們都窮成這樣了,劉備才不可能派大軍來打咱們。
你這都不夠來回一趟的油錢呢。
你看很多大一統王朝,在收拾一些地方小勢力的時候,都更加喜歡招安。
而不是直接興大軍征討,就是這個原因。
「若直接獻城投降,諸葛孔明必不以我為厚。」
「可若是先敗其兩場,再談歸降事宜,必得優待。」
劉賢有條不紊地分析。
嘶……
劉度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摸著下巴,沉吟道:
「……諸葛孔明師出於李子玉,絕非等閒之輩。」
「何以御之?」
劉賢抱腕,大聲道:
「父親勿憂,諸葛孔明身邊僅一黃忠而已。」
「我本郡上將邢道榮,力敵萬人,難道會戰不過他?」
「儘管任用,可以抵對。」
劉度急召邢道榮來帳前。
其人身長八尺,雙目渾圓。
虎背熊腰,四肢健壯。
劉度甚奇之,乃出聲問:
「諸葛亮率軍犯我零陵,我兒力薦你為先鋒。」
「汝可敢出戰黃忠否?」
「如何不敢!」
邢道榮聲若洪鐘,向劉度一拱手:
「……稟府君,但憑末將手中這口開山大斧。」
「莫說是黃忠,便是關羽、張飛、趙雲之流一齊來了。」
「也管教他一千個來,一千個死。」
「只恨李翊不在此處,如若他來,將他一併擒了,獻予府君。」
劉度大喜,即賜道榮羊肉十斤、酒五瓶,以壯其勢。
又說待得勝以後,另有重賞。
邢道榮乃率三千軍馬出城,兩陣對圓。
道榮出馬,手使開山大斧,厲聲高叫:
「狗賊!安敢侵我境界!」
只見隊陣中,一簇黃旗出。
旗開處,推出一輛四輪車,車中端坐一人。
頭戴綸巾,身披鶴氅,手執羽扇。
丰神俊朗,器宇軒昂。
正是孔明。
諸葛亮以羽扇招邢道榮,笑曰:
「吾乃琅琊諸葛孔明也。」
「曹操引八十萬之眾,尚被吾軍殺得片甲不回。」
「汝等零陵小地,豈堪與我對敵乎?」
「今特來招降爾等,何不早早倒戈卸甲,以禮來降?」
「免遭殺身之禍也。」
邢道榮聞言,仰頭大笑:
「胡說!休要在此大言欺人。」
「赤壁鏖兵,世人皆知,乃李翊之謀,干汝何事?」
「敢到乃公這裡誑語,看吾取爾狗頭!」
言罷,但見道榮掄起開山大斧,竟奔孔明而來。
孔明便回車,往陣中走,陣門復閉。
道榮橫衝直撞,引軍殺將進來,陣勢急分兩下而走。
一時尋不著諸葛亮人影,四下里張望。
遙看見中央有一簇黃旗,料是孔明本人,乃只望黃旗處趕。
抹過山腳,黃旗扎住,忽地中央分開。
不見四輪車,只見一將橫刀立馬。
大喝一聲,直取道榮。
乃黃漢升也。
道榮奮起精神,掄起大斧來迎。
戰不數合,氣力不加,撥馬便走。
黃忠在身後趕來,喊聲起處,兩下伏兵盡出。
邢道榮舍死衝出去,身邊只剩下十數騎。
未走兩里路,又在前方遇著一員大將,攔住去路,大叫:
「鼠輩!認得常山趙子龍否?」
趙子龍?
邢道榮眉梢一揚,大叫一聲,衝過去,掄起斧頭便要來劈趙雲。
趙雲側身躲過,一手抓住斧柄、
道榮扯不出,咬牙切齒,雙手使勁。
趙雲一鬆手,道榮「啊」地叫一聲,率下馬來。
左右武士撲上去,將之縛了。
其餘之眾見邢道榮被擒,又無處奔走,乃紛紛下馬請降。
子龍將道榮擒來,到寨中見諸葛亮。
諸葛亮喝教斬首,唬得那道榮連連頓首討饒。
「饒命!饒命!」
「不干小的事,都是那劉度父子執意要與先生作對。」
「小的一直都想歸順齊王,恨無有門路耳。」
「今日得見仙顏,真乃天意!」
諸葛亮乃叫停武士,問他道:
「汝既欲歸降,可回去替我捉了劉度父子,便准你投降。」
「汝可願意?」
道榮連連頓首,「願意,願意。」
「能為孔明先生效力,實是三生有幸。」
諸葛亮又問其將用何法,將他父子捉來?
邢道榮略作思考,乃道:
「先生若肯放某回去,某自有巧說。」
「今晚先生只管調兵去劫寨,某為先生內應。」
「你我兩軍,裡應外合,活捉劉度父子,易如反掌矣。」
諸葛亮大喜,即命人解了邢道榮。
又贈他衣物酒食,遣人送他歸去。
帳中諸將俱不信道榮之言。
趙雲蹙眉,諫道:
「……軍師,此人貪生怕死,並無骨氣氣節。」
「只恐回去,未必當真肯為我軍內應。」
諸葛亮一搖羽扇,微笑道:
「吾豈不知此輩並無歸降之心?」
「今正欲將計就計,使其助我下零陵。」
眾將乃紛紛拜服,齊聲道:
「軍師神算,我等不及。」
……
邢道榮得以被放歸回寨,劉賢急忙將之接入城上來。
「適才見將軍在城外與諸葛亮鏖兵,戰到遠處,不見了蹤影。」
「未知戰況如何?怎麼只有你一人回來?」
面對劉賢的問責,邢道榮乃解釋道:
「這諸葛村夫果然有些門道,精通陣法。」
「末將不幸中其埋伏,陷入陣中。」
「虧得末將勇猛,打翻趙雲,搶了黃忠的戰馬。」
「才撿回一條性命。」
面對道榮的說辭,父子二人也懶得細究。
只是老父親劉度有些擔憂地說道:
「諸葛亮既然如此厲害,不若早早獻城投降,或可免罪。」
未等劉賢開口,邢道榮率先嚷道:
「府君莫急。」
「諸葛亮此人自負好大言,吾料定他今晚必來劫營。」
「不妨在夜晚將軍士伏於寨外,寨中虛立旗幡。」
「待孔明來劫寨,就而擒之。」
「若擒得孔明,劉備必以我等為厚!」
邢道榮此人雖然奸猾,但也明白諸葛亮在齊國陣營有著怎樣的政治地位。
如果能夠將他擒來,那絕對是一個重量級的籌碼。
不是人人都如呂布那般,
擒了夏侯惇這種曹營宗室第一人,居然會拿去找曹操索要贖金換錢。
他們要是擒了諸葛亮,怎麼也得找劉備要個冀州或者徐州、青州的太守當一當吧?
劉賢大喜,依其計策行事。
當夜二更時,果然見著有一彪軍馬到寨口。
每人都帶有草把,一齊放火。
劉賢、道榮抓住機會,兩下殺來。
放火軍也不貪功,點了火就退。
劉賢與道榮乃率軍趁勢追趕,一連追出十餘里路。
不見了齊國軍隊,兩人都在那裡疑惑。
忽見得後方火起,二人大驚,邢道榮大呼道:
「必是被諸葛亮劫了寨了。」
於是急回本寨,趕去救火。
只見得火光未滅,寨中突出來一將,乃黃漢升也。
其已經奪了劉賢之寨。
劉賢乃道:
「不肖再去救本寨了,咱們只管去搶諸葛亮大寨。」
「與之對換!」
於是又復回軍,走不十里。
斜刺里,趙雲引軍殺出。
暴喝一聲,一槍刺邢道榮於馬下。
劉賢見證大驚,萬沒想到他引以為傲地零陵上將,竟非趙雲一合之敵。
心中生懼,乃下馬請降。
趙雲便將他的軍馬收了,扒了劉賢衣服,將之縛去見諸葛亮。
劉賢跪拜討饒:
「都是那道榮教我如此,與先生作對,實非我本意。」
眾人聞之,皆是相視一笑。
劉賢絕對不會想到,上個被擒的邢道榮,也是這般說的。
不過這一次,諸葛亮不需要再用劉賢乃將計就計了。
大將戰死,兒子被生擒,劉度不可能再做抵抗了。
於是,諸葛亮乃命人將劉賢的綁縛去了,又還他衣服。
賜酒肉為其壓驚,然後教人送他回去,勸其父出來投降。
諸葛亮又厲聲叱道:
「今放汝回去,汝但有不服氣處,可整軍再來。」
「只是待吾打破城池,汝滿門當盡誅。」
劉賢頓首,顫聲說道:
「蒙先生厚恩,萬不敢再與貴國作對。」
於是回到零陵見著父親,劉度忙問兒子有沒有事。
劉賢嘆道:
「蒙諸葛先生厚待,並未害我。」
「其人甚有德行,不如降之,免使州郡百姓遭其害也。」
劉度乃埋怨道:
「當初我說直接降,汝非是不聽。」
「那諸葛亮乃是李翊帶出來的弟子,劉備對其寄予厚望,將整個荊州都交給了他。」
「汝怎敢和他作對?」
劉賢臉色一紅,無言以對。
少時,劉度命人在城上豎起降旗。
然後大開城門,齎捧印綬出城,竟投孔明大寨納降。
諸葛亮入了城,照例先張榜安民。
又仍令劉度為零陵太守,暫領零陵郡事。
只是命其子劉賢,隨自己在軍中辦事。
最後,便是大餉三軍,擺宴慶賀。
席間,諸葛亮始終跟高級軍官們待在一起。
此舉,也是為了跟同事們搞好關係。
諸將之中,諸葛亮最喜趙雲。
乃手執羽扇,笑謂他說道:
「子龍與李相征戰多年,觀吾二人用兵,有何異同?」
趙雲方舉起酒碗的手,立時放下。
略作沉吟之後,乃拱手說道:
「既然是軍師垂詢,那雲便斗膽直言——」
「李相之略,如泰山壓卵。」
「必先度己糧械,再察敵之虛實。」
「最後以十圍一,雷霆擊之。」
「中雖有奇謀,如穴攻掘道、鬼卒夜行等。」
「然九戰十勝,皆恃此道。」
在趙雲看來,李翊用兵的方式,雖不乏奇謀。
但大多時候都是穩著穩打,對每一場即將開打的戰爭,都提前最好了萬全準備。
這才使得其能夠在戰陣之上,無往而不利。
總結一句話,
李翊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一旦準備好了,那必是往死里打。
至於孔明先生用兵麼……
與諸葛亮共事了小半年,趙雲便道:
「軍師之略,似流水行雲。」
「正奇相生,虛實莫測。」
「然終與李相殊途同歸,俱能夠克敵制勝耳。」
趙雲最後這句話說的很漂亮。
不管諸葛先生你跟李相爺用兵有什麼區別。
但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那就是能打勝仗。
白貓、黑貓,能捉耗子就是好貓。
諸葛亮聞言大笑,指北嘆道:
「故吾常謂,用兵如弈棋。」
「李公善算棋路,而亮……不過多備幾套棋譜罷了。」
諸葛亮在前輩面前,依然保持自己一貫的謙遜。
時馬謖在側,見狀,趕忙趁機說道:
「李公用兵,務持重而後動,不若先生之多變也。」
「雖時有奇謀異策,然大抵先度己之力,較彼之勢。」
「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摧而破之,故能百戰不殆。」
「至若明公用兵,則變化無窮,鬼神莫測。」
「故謂之,持重如李公,機變如先生。」
「此皆為取勝之道也。」
馬謖從不放過任何一個舔領導的機會。
很顯然,諸葛亮作為晚輩,可以在提到李翊時「妄自菲薄」。
但咱們當下屬的,肯定要趁著這場大勝,給領導撐起面子不是?
領導不便自己開口的時候,當下屬的不就是最佳嘴替麼?
諸葛亮頷首,又教趙雲去把零陵府庫開了,賞賜給當地居民。
於是,城中軍民,盡皆喜悅。
三軍勞賞完,城中也俱已安撫完畢以後,諸葛亮又問眾將道:
「零陵已經去了,桂陽郡誰人敢去取?」
趙雲應聲道,「某願往!」
黃忠亦應聲道,「某也願往!」
趙雲便道,「我先應,當讓我去。」
黃忠卻道,「我為先鋒,又熟悉荊南地理,子龍何故相爭?」
諸葛亮見狀,便教二人拈鬮,誰拈著誰去。
二人應下,又是子龍拈著。
黃忠無奈,只得教子龍去取桂陽。
又對諸葛亮說道:
「既然子龍去取桂陽了,剩下武陵一郡,便讓某去取了罷!」
微微一頓,似想起什麼,又接著補充說道:
「適才子龍去取桂陽,只帶了三千軍馬。」
「某去取武陵,亦只帶三千人。」
諸葛亮笑道:
「武陵不比其他三地,此地多胡族,未必便能讓金旋一家說了算。」
「若冒然進兵,胡族只道我等侵他領地,反而不美。」
「且用幼常之計,先使人齎金珠結好胡王沙摩柯。」
「待請的胡族出兵,金旋自然降矣。」
黃忠只得作罷,怏怏不樂地回營。
接下幾日,諸葛亮便安心待在零陵。
一面等候子龍的桂陽捷報,一面整頓零陵的吏治。
這日,諸葛亮一如往常般處理政務。
忽然發現,昭陽縣的政務好幾個月不曾處理了。
換作劉度當政時期,各縣長官,憊懶懈怠倒也罷了。
如今自己到這裡已有一旬,不說將此前堆積的政務處理完成,也該上表明個態度才是。
於是,諸葛亮乃命黃忠帶人去昭陽縣看看,此地的縣官是誰。
將他捉來,自己要親自審問。
悶了數日的黃忠,總算有事可做,當即受命而去。
……
話分兩頭,
卻說趙雲領了三千軍馬,逕往桂陽進發。
早有探馬報知桂陽太守趙范,趙范急聚眾文武商議。
管軍校尉陳應、鮑隆皆願領軍出征,替趙范守土。
趙范乃道:
「如今長沙、零陵皆已降了劉備。」
「吾前無強援,後無足背兵糧,奈何要與諸葛亮斗?」
「況領兵的是趙雲,我聞此人一身是膽。」
「在百萬軍中,如入無人之境。」
「料我桂陽才多少人馬,黔首人民一併算上,也不足十萬。」
「我料不可迎敵,只可投降。」
鮑隆說道:
「諸葛亮下荊南,正為替換府君,扶持自己人上來。」
「今如不努力爭取,縱然將來成了富家翁,在荊州也抬不起頭。」
「必為人所欺。」
富貴永遠比不上權力才是。
縱然你有億萬身家,也不過是當權者一句話的事。
說剝奪就能給你剝奪了。
在鮑隆等人看來,咱們好歹是一方諸侯,不戰而降,實在是太過丟人。
尤其等諸葛亮穩定住局勢後,就會免了咱們得職。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位高權重。
陳應也馬上出聲應和,幫腔道:
「鮑將軍說得有理,某等請求出戰。」
「如果擒不得趙雲,那時府君再降亦未遲。」
「倘若擒得,也好叫諸葛亮不敢小覷我等。」
原來這陳應、鮑隆二人皆是桂陽山嶺中的獵戶。
陳應善使飛叉,使一桿五股托天叉,曾一叉貫死兩狼。
鮑隆膂力過人,持虎筋鐵胎弓。
因他曾經射死過猛虎,用其虎筋做成弓箭,因此得名。
二人自恃勇力,素來驕橫,因而不懼趙雲。
鮑隆見陳應請戰,當即也拍案而起:
「陳將軍若是出戰,某願在身後接應。」
「吾這虎筋弓若發,管教他做刺蝟!」
趙范猶豫不決,二人堅持要戰。
趙范拗不過,只得應允。
給了兩人各一千軍馬,二將各自披掛出城。
兩軍對圓。
陳應赤膊出陣,渾身刺著狼頭花紋。
鮑隆背負虎皮,腰間懸著七支透甲箭。
兩千軍士擂鼓大叫,聲震山谷。
趙雲白袍銀槍,催馬單騎而出。
見著二人,乃厲聲罵道:
「吾主劉玄德,乃劉景升之弟。」
「今輔公子劉琦同領荊州,某奉軍師之命,特來撫民。」
「爾等何敢出來迎敵!」
陳應破口罵道:
「劉景升在時,亦未必能調動我桂陽軍馬,況乎劉備!」
「劉備詐稱皇親,奪得天下五州尚且不知足,如何連荊南小地也要貪圖。」
「全然不給我等留條活路!」
趙雲大怒,挺槍縱馬,直取陳應。
陳捻叉來迎,兩馬相交。
但見叉影如蟒蛇吐信,槍芒似梨花紛飛。
陳應見他槍法精妙,情知戰不過,撥馬欲要退。
鮑隆見勢不妙,暗取弓箭,正待施放。
趙雲忽賣個破綻,陳應一叉刺空,反被子龍輕舒猿臂,擒過馬來。
鮑隆驚怒交加,連發三箭,皆被趙雲槍桿撥落。
子龍將陳應擲於地上,喝道:
「爾等山野村夫,也敢抗拒天兵?」
鮑隆乃棄弓取刀,拍馬來戰。
不三合,被子龍用槍桿掃落馬下,亦生擒而歸。
正是,桂嶺雙獠妄逞凶,哪知子龍降九重。
虎叉難敵亮銀槍,空留笑柄在軍中。
二將被擒回寨去,餘下敗軍皆四散奔走。
趙雲入寨,叱二將道:
「量汝等安敢敵我?」
「我今不殺汝等,放汝二人回去。」
「可速去說趙范,早來投降。」
二將應聲謝罪,抱頭鼠竄,回到城中去,備言戰敗之事。
趙范乃責備二人說道:
「吾早與你二人說了,汝二人非是不聽。」
「強要戰才落得如此下場。」
於是,叱退二將,齎捧印綬。
引十數騎出城投大寨納降。
趙雲出寨迎接,待以賓禮。
置酒共飲,納了印綬,備言齊人無鳩占鵲巢之意。
只要好好配合諸葛軍師工作,不會虧待你們的。
趙范微醺,賠禮道:
「早知將軍如此仁厚,吾就不該聽陳應、鮑隆二人之言。」
「你我同姓趙,五百年前,合是一家。」
「既同為家人,動了兵戈,徒傷和氣耳。」
「倘得不棄,你我二人結為兄弟如何?」
趙雲喜,乃各自敘了年庚。
兩人是同年生,趙雲虛長几月,趙范乃拜其為兄長。
酒至半酣時,趙范邀趙雲入後堂深處,洗盞更酌。
趙雲微醉,欣然同意。
這時,忽見屏風後轉出一位婦人。
雲鬢斜簪金步搖,素衣難掩婀娜姿。
低眉行禮時,暗香盈袖。
趙雲見她雖身穿縞素,卻有傾國傾城之色,乃擱盞問道:
「此何人也?」
趙范陪笑說道:
「此乃家兄遺孀玉鳳,今已寡居三載矣。」
趙雲乃正色敬之,目不斜視。
樊氏替趙雲把了一盞酒,便辭歸後堂去了。
趙范乃道:
「先兄棄世已三載,家嫂寡居,終非了局,弟常勸其改嫁。」
「可嫂嫂卻說,若要改嫁,須依得她三件事來。」
「其一要文武雙全,名重天下。」
「其二要相貌堂堂,威儀出眾。」
「其三要與家兄同姓。」
「兄長,你說這天底下哪有這般湊巧事來。」
「今尊兄相貌堂堂,在齊王手下用事,名震四海。」
「又正好姓趙!」
「此非正合家嫂所言乎?」
「若不嫌家嫂蒲柳之姿,願陪嫁資,與將軍為妻。」
「我兩家就結累世之親,如何?」
趙雲聞言,大怒而起,厲聲叱道:
「你我既已結為兄弟,汝嫂既吾嫂也。」
「今使改嫁,已失大節。」
「又欲使我行亂人倫之事耶?」
趙范羞慚滿面,答曰:
「我好意相待,如何這般無禮?」
話落,目視左右,示意其將趙雲擒下。
趙雲眼疾手快,一拳將上前來的武士打翻。
然後反手將趙范按在食案之上。
左右無敢當者,趙雲徑直出了府門。
上馬出城,點齊兵眾,要強攻城池。
趙范懼怕趙雲報復,急喚眾人商議。
「這人發怒去了,我欲索他廝殺,恐戰他不贏。」
鮑隆、陳應乃道:
「今已舉城降了齊王,趙雲身為部將,必不亂殺。」
「可先差人去零陵找諸葛亮,向他求救。」
「如此,吾等方得以活命。」
趙范從其言,即差人星夜趕往零陵,將此事報給諸葛亮。
諸葛亮得趙范書,慌忙遣馬謖過去調停。
馬謖至,問及緣由,趙雲備言趙范以嫂許嫁之事。
馬謖乃道:
「此乃美事,將軍何故拒絕?」
趙雲面色一正,朗聲道:
「趙范既與某結為兄弟,今若娶其嫂,必惹人唾罵,一也。」
「趙范初降,其心難測,二也。」
「其婦再嫁,便失大節,雲但恐名譽不利,何患無妻?三也。」
「今雲隨諸葛先生撫定荊南,豈可因一婦人而廢國家大事?」
馬謖聞言一嘆:
「趙將軍,真丈夫也!」
「今趙范畏將軍勇力,怕你報復,不敢放你入城。」
「待我進城,與你勸了解和,如何?」
趙雲不假思索點頭:
「此乃公事,理當如此。」
馬謖乃進城,與趙范說了,再三安撫他。
趙范這才獻城,又對馬謖說:
「今吾得罪了他,且容我到諸葛先生帳下避上幾日。」
馬謖巴不得把趙范弄出桂陽,於是欣然應允。
正好諸葛亮也大致處理完了零陵的政務。
除了昭陽縣目前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外,手中暫無要緊之事。
於是趕來桂陽,重賞趙雲。
待聽說了趙范之事後,便謂趙雲說道:
「今日大事已定,子龍又一直不曾娶妻。」
「縱然以大業為重,亦不能不顧家事。」
「由吾做媒,與汝娶之,如何?」
趙雲乃拱手道:
「天下女子不少,何患不能娶妻?」
言外之意,自是不願娶一寡婦。
諸葛亮來前,其實已經見過樊氏。
此女年紀不算大,只二十出頭。
又生得傾國傾城,懂事賢惠。
是這般好女子,餘生空守活寡,委實可惜。
何況……
趙雲見諸葛亮面露難色,便問:
「軍師莫非有什麼心事?」
諸葛亮嘆了口氣,目光竟往北方望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