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世人皆知,赤壁乃李翊之謀,干孔明
第276章 世人皆知,赤壁乃李翊之謀,干孔明周瑜何事!
卻說曹操遣蔡中、蔡和前去詐降齊軍。
不意二人竟反為李翊所策反,按照其吩咐,獻出了大量軍事情報,發回至襄陽曹操處。
曹操面對傳回來一系列的軍報,又驚又喜。
自是欣喜蔡氏兄弟已取得李翊那邊的信任,但同時又驚訝於二人過於順利。
不知二人是否是將真實情報給套了回來。
故朝中分作兩派,
一派勸曹操保持冷靜,李翊多欺多詐,這封軍報真實性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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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恐是李翊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誘曹操來攻。
一派則勸曹操不可錯失良機。
水軍訓練已有一段時間,現在正是檢驗的時候。
況且此前周瑜、陳登先後擊敗過荊楚水軍。
荊州這邊迫切需要一場大勝,來提振士氣。
曹操在考慮許久之後,決定將兩邊建議給綜合一下。
命處在江陵的曹仁,按照傳回來的情報,搶先去進攻沙羡口。
但是又派毛玠引一支水軍前去接應,萬一有失,立馬接應曹仁回江陵。
曹仁領命,即率新練之軍,來取沙羡。
甘寧據城而守,見曹軍至,笑謂左右曰:
「李相之計成矣!」
於是令軍士偃旗息鼓,佯作怯戰。
曹仁引兵殺到,兩軍交鋒未及數合。
甘寧忽鳴金退兵,棄甲曳兵而走。
曹仁大喜,揮軍追擊二十里,斬獲旗鼓器械無數。
毛玠率接應部眾至,諫曰:
「甘寧驍勇,今既取勝,只可回報魏公,無須再追。」
曹仁不以為然,答曰:
「今既取勝,何故不追?」
「況大江之上,又豈懼伏兵乎?」
於是,領軍再追。
沙羡一戰,大破甘寧部眾。
曹仁如實將此次大捷匯報給了曹操。
曹操聞說曹仁擊破甘寧,還占據了沙羡口。
欣喜地對眾人說道:
「曹仁取勝,吾無憂矣!」
曹操懸著的一顆心,這下總算能夠放下了。
其他東西可以作假,但那繳獲的軍備卻是實打實的真。
曹仁的勝利,使得曹操獲得了兩個重要的訊息。
第一個,是蔡中、蔡和大概率真的取得了齊軍的信任。
第二個,是魏兵的水軍訓練已有成效,至少能夠在正面戰場上不落下風了。
有了這兩點訊息,曹操即拍案決定——
趁著沙羡大捷,全軍正式出發,進駐沙羡口。
此處是扼守江夏的重要港口,如今既然被曹操所得。
曹操完全可以推進自己的戰線,將兵力屯駐於此。
如此一來,進可以一鼓作氣拿下江夏。
退,亦能夠頂住孫劉聯軍的攻勢。
真可謂是進可攻退可守,怎麼樣都不算虧。
計較已定,曹操乃拔襄陽之軍,過江陵,正式入駐沙羡口。
早有探子報知諸葛亮。
諸葛亮喜道:
「曹操既然主動出戰,破之不難矣。」
此前就怕曹操守著江陵、襄陽不出來。
如今其主動入駐沙羡口,那兩邊都沒有城池倚仗。
是真正的比拼水上之能了。
不過諸葛亮一生唯謹慎,他必須得做足萬全準備,將曹操的主力部隊一舉擊潰。
使之歿於江河之中,如此一來,其所侵占之荊州八郡將盡數吐出。
至於用什麼辦法,諸葛亮目前還沒定下來。
但李翊已經又讓蔡中、蔡和放出兩道軍報,誘曹操來攻。
有了前一次沙羡之戰的甜頭,曹操這次親自領軍來戰。
兩邊戰於長江之上,此役曹軍再勝一場。
李翊率軍退回至赤壁口,轉而改攻為守。
曹操難得連勝李翊兩場,正要借著這個機會報仇雪恨。
於是,率軍猛攻赤壁。
幾番攻勢下來,皆被李翊擋回。
曹操知道赤壁一時難取,便退回沙羡,暫時形成對峙階段。
時郭嘉亦從於軍中,他本身身染重病,常常臥病在床,不能參與軍事。
這日,忽然嘔吐不止,渾身刺痛。
曹操急命醫者來看。
半個時辰後,醫者回報說:
「……唉,魏公,郭祭酒本就身染重疾。」
「今至南方,又水土不服。」
「如今已是,已是……」
「已是什麼?」曹操連忙問。
「已是回天乏術,時日無多了!」
醫者一臉沮喪,無奈地說道。
什麼!?
曹操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似丟了魂兒一般。
他還記得,至上一次戲志才病死以後。
他在與劉備的交鋒中,便一直處於下風。
如今郭嘉若死,曹操都不敢想像,接下來的事情會如何發展。
那醫者小聲提醒道:
「郭祭酒只恐難以撐過今夜,魏公還是去看看他罷。」
曹操然其言,入帳視疾,見郭嘉病骨支離,執其手泣曰:
「奉孝何至如此!」
郭嘉兩眼發黑,強支病體起身,喘而言曰:
「臣命在旦夕,然有要言不得不陳。」
「李翊此人,深不可測。」
「今雖得荊襄,然實未傷其根本。」
「願明公……」
言未畢,咳血數升。
曹操急撫其背:
「奉孝勿言,靜養為要。」
郭嘉執操袖,力諫道:
「今既取勝,宜速……速歸江陵……撫定八郡,江夏可棄……」
復喘兩聲,又道:
「寧失……一城,勿賭全局」
言訖,氣若遊絲。
郭嘉的意思,就是希望曹操見好就收,趕緊退回江陵去。
把荊州八郡給消化了再說。
江夏就先讓給孫劉了,不必繼續與其在赤壁對峙。
郭嘉擔心,李翊設下陰謀,但因其隱藏的過好,至今仍未露出馬腳。
而郭嘉深知自己活不過今晚了,又沒辦法再繼續幫曹操盯著李翊。
只能勸曹操趕緊退回江陵。
曹操的脾氣有時候跟劉備很像,那就是上頭了,很難被人勸住。
可曹操卻明白,消化荊州八郡哪有想像的那麼簡單?
郭嘉雖在軍事戰略上,奇計百出。
可對政治一途,還是知之甚淺。
荊州投靠曹魏,本質上只是想入股。
他們本就處於搖擺不定的狀態,像是一個隨時爆炸的定時炸彈一般。
一旦曹操失敗了,他們立馬就會倒戈。
只有曹操擊敗了屯於江夏的齊國軍隊,才能真正將荊州收入囊中。
「李翊不退,荊襄終非吾有也。」
曹操暗想,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不管李翊有什麼陰謀,曹操如今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郭嘉見曹操並不想撤軍,心知自己已勸他不住。
乃話鋒一轉,再道:
「……水軍多疾,需用良醫治之。」
「我軍因不服水土,俱生嘔吐之疾,多有死者。」
「公宜嚴防疫病,勿使傳至全軍。」
曹操嘆道:
「吾亦知軍中多有嘔吐之疾,然大江之上,潮生潮落,風浪不息。」
「中原士兵不慣乘舟,受此顛簸,便生疾病。」
「實在無可奈何。」
郭嘉乃道:
「某有一策,使大小水軍,並無疾病,安穩成功。」
曹操忙問計將安出。
郭嘉應聲答:
「明公可以大船、小船各皆配搭。」
「或三十為一排,或五十為一排。」
「首尾用鐵環連鎖,上鋪闊板,休言人可渡,亦可走矣。」
「乘此而行,任他風浪潮水上下,復何懼哉?」
「只是……」
忽又話鋒一轉,「若將舟船連在一處,倘賊人用火攻,吾之舟師必焚於江水之中。」
曹操對郭嘉後半段話不以為然,只對前半段感興趣。
「將舟船連在一起,當真好計!」
「奉孝有此良謀,何不早說!」
「……咳咳……咳……」
郭嘉猛烈地咳嗽兩聲,再次提醒曹操。
「明公千萬小心,舟船一旦連在一起,須防賊人火攻!」
曹操道:
「吾久經沙場,豈不知兵?」
「奉孝多慮矣。如今正值秋冬時節,當吹西北風。」
「賊人慾用火攻,來襲我舟船,豈非須用東南風乎?」
「於西北風處,用火攻,豈非是燒自家舟船。」
郭嘉蹙起眼眸,再咳兩聲
手伸向曹操,顫巍巍地說道:
「……李翊……多智……而近妖……」
話落,手便垂放了下去,再也沒能舉起來。
奉孝!!
曹操號啕大哭,諸輩之中,惟奉孝最知他心。
奉孝死後,我曹操更與何人再談知心話?
郭嘉在後世一直飽受爭議。
吹捧他的人,能喊出「郭嘉不死,臥龍不出」的口號來。
而貶低他的人,又能將之排到與馬謖之流並列,甚至不如馬謖。
其實這都是兩個極端。
郭嘉的「謀功」主要體現在戰略決策上。
因為郭嘉善於洞察人心,也更會與曹操相處,所以曹操很喜愛他。
而他的洞察人心的本事也讓他對曹操的主要對手的性格人品、行事作風了解頗深。
因此郭嘉在先攻打誰好、早打好還是晚打好,這些問題上的決策更符合曹操的戰略。
所以「嘉輒成之」,主要是曹操在戰略決策上讚揚郭嘉。
而具體的戰術戰法、怎麼打,就不是郭嘉的長處了。
這些就是荀攸、賈詡、程昱的長處了。
對郭嘉最為合理的評價就是——
他是曹操的知己,以出謀劃策封侯。
按功績來說,郭嘉是要略遜於荀攸的。
但按照其一生功業來看,郭嘉是能夠排在曹魏五大謀士的第五位的。
郭嘉既死,曹操簡單為其辦理完了喪事。
隨後依照其遺計,即時傳令。
喚軍中鐵匠,連夜打造連環大釘,鎖住船隻。
諸軍用之,果不再受風浪顛簸之苦。
嘔吐之狀亦止,於是俱各喜悅,對赤壁之戰的勝利充滿了信心。
不表。
……
曹軍置辦喪事的消息傳回李翊軍處。
知是郭嘉已死,齊軍全軍擺宴慶祝。
弄死一個算一個,少一個對手就少一分壓力。
隨後,又探聽得知曹操已使人將舟船連在了一處。
諸葛亮聞之,乃聚眾人商議:
「今曹操將舟船鎖在一處,當用火攻破之。」
此言一出,淮南諸將率先發言:
「欲用火攻,當借東風。」
「今正值秋冬時節,皆吹西北風。」
「如使火計,燒自家船矣!」
淮南將領都是沙場宿將,水上橫行多年。
太了解風向的重要性了。
諸葛亮一捋鬍鬚,搖羽扇道:
「諸公所言,不無道理。」
「今欲用火攻破曹軍,非有東風不可為此事也。」
「然時值秋冬,唯有西北風勁吹。」
「欲用東風,須借鬼神之力襄助。」
「否則,此事卻難。」
眾所周知,諸葛亮「借東風」是《三國演義》瞎編的。
因此也讓魯迅先生忍不住吐槽老羅,為「狀諸葛多智而近妖」。
歷史上的諸葛亮,對赤壁之戰的最大貢獻,其實是聯盟了東吳。
雖然最後孔明是說服了孫權,但前面那段「舌戰群儒」的部分其實也是演義虛構的。
其實你仔細一琢磨,就會覺得舌戰群儒是戲劇性有餘,但真實性嚴重不足。
說白了,你諸葛亮就算再能言善辯,再有自己的道理。
一上來便對人家的內政指指點點,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
《三國演義》這部小說是只重謀略軍事,而嚴重淡化了政治職場。
比如合肥之戰時,對於張遼與李典的矛盾,演義一句話就給帶過去了。
說兩人就是「素來不和」這麼簡單。
而忽略了兩人之間,涉及到了曹魏的元從派與降將派之間的利益糾紛。
同理,老羅把自己當成諸葛亮來寫,所以把一切高光鏡頭都給了孔明。
可以說是真正的粉絲濾鏡效應了。
這倒不是在貶低諸葛亮。
但你一個使臣的身份,任你說得再天花亂墜,也肯定勸不住江東的一眾大佬們啊。
歷史上真正舌戰群儒,力排眾議的其實是周瑜。
當時孫權就指望著周瑜趕回來救場,因為滿屋子都是投降派,孫權也壓不住。
唯一一個主戰派魯肅,當時無論是職位還是資歷都很低。
所以只能一言不發,等到孫權要去上廁所時,才敢跟著上去諫言。
周瑜確實赤壁之戰,當之無愧的主角。
同時期的他,不論是帶兵時間,還是作戰經驗其實都比諸葛亮要更長、更豐富。
而本位面的諸葛孔明,也來到了自己的人生十字路口。
當年受戰亂影響,避亂於荊州。
後趕上李相治徐,又舉家搬了回來。
被劉備看上,當成了李翊的接班人培養。
諸葛亮捫心自問,他自受命以來,已是盡心竭力,問心無愧了。
但怎麼說呢?
不同的成長環境,鍛就不同的能力性格。
歷史上的諸葛亮加入劉備陣營時,那是真正的「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
可以說是大逆風中的大逆風,為此也逼出了最強的諸葛先生。
而本位面的諸葛亮,一上來便拿到了最好的資源。
雖為李相接班人,但從始至終都被前輩們壓一頭。
前輩們把事情做得太好,逐漸掩蓋了諸葛亮的光輝與才能。
他一直渴望得到一個證明自己的舞台。
如今,劉備把舞台給諸葛亮搭好了。
就等諸葛亮自己將之完美的收場。
現在的情況就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諸葛亮肯定是借不了的。
他沒有呼風喚雨的本領與妖法,但他還有一張王牌可以打出。
就在眾將皆憂之時,諸葛亮獨自沉吟說道:
「李丞相上知天文,下識地理,人皆言其有呼風喚雨之本領。」
「今若得李丞相相助,或可解此困難。」
這個時代的人大多迷信,對於有人能呼風喚雨,不說全信,至少也懷敬畏之心。
尤其這事兒放在李相身上。
既然李相在幕後指導,使得兩軍有了如今赤壁對峙的階段。
那他肯定不會沒有想到,該用火攻來擊破曹操大軍。
欲用火攻,須借東風。
東風何來?惟求李相。
於是諸葛亮即遣使去請李相爺,片刻回報說:
「李丞相凌晨即出,乘四輪車,攜司天使、地理官等十餘人出去了。」
諸葛亮忙問去哪了。
人答說不知。
只言欲「觀天象、察地勢」,並不知其去向何處。
諸葛亮愕然,急命探馬四處尋找。
未幾,得報說三十里外,江對岸的烏林處見其儀仗。
想是李相爺帶著科研考察團隊,行至那裡了。
於是,亮乃整衣冠,親率趙雲、黃忠等眾前往謁見。
至烏林口,見著李翊正端坐於四輪車上。
以扇指出,口中言語不絕。
左右架設渾天儀、地動針。
隨行文士,揮墨如雨,記錄著當地的風土氣候。
諸葛亮不敢打擾,只攜眾人恭敬立在原處。
趙雲、黃忠等輩本就性格沉穩,又皆敬李翊。
故安靜地留在原地,並沒有一絲躁動。
比及天色將晚,眼看天色就要落山。
還是陳登忍不住上前,對諸葛亮說道:
「既然督帥不去請見,便由登冒昧去請。」
諸葛亮喜道:
「若陳征南肯去,再好不過。」
大家都知道李翊的脾氣,誰也不想上前打擾。
也就陳登算李翊故舊,等了半日,終於忍不住趨前長揖:
「……翊公雅興,登冒昧相擾了!」
李翊見是陳登,忍不住笑了,「元龍知我脾性,何須諸多繁瑣禮儀?」
陳登指了指身後的一行人。
口中雖不言,但意思很清楚。
大伙兒都站著等你一天了,您這架子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李翊回眸看去,笑道:
「吾早知爾等必來。」
「然東風非求於廟堂,當覓於天地之間。」
趙雲驚奇地問道:
「丞相如何知我等欲借東風?」
李翊身旁的關平應聲答道:
「曹軍用鐵索將戰船連在一處,自當用火攻破之。」
「然正值秋冬時節,盡吹西北之風。」
「欲要用火,自當求借東風。」
眾人一聽,無不臉色愕然。
他們所驚訝的,並非是火攻用東風的分析。
而是驚訝於,李翊全天時間都不在前線。
他們都是今天才知道,曹軍那邊的消息,然後緊急開會的。
結果李翊人跑去烏林了,居然能夠比他們先知道曹軍那邊的消息。
然後進一步預判眾人的動作,未免太過可怕。
這種恐懼,難以言說。
就像被人死死地掌控著,不得喘息。
也是在這時,大伙兒才都明白。
李翊看似是退居幕後,可卻從未鬆懈過對前線、對己方陣營人員的監視。
大家的一舉一動,李翊都看在眼裡,只是沒有明說罷了。
可李翊越是不說,才越令人感到害怕。
畢竟,不論是有功還是有過,就怕領導不開言。
有功賞了,大家心裡高興。
有過罰了,大家心裡也踏實了。
就怕這種全權監視,卻又一言不發的情況。
令人捉摸不透,猜測不明。
諸葛亮見李翊什麼都知道了,但還是按照規矩,將自己定下的火攻之策向李翊說明。
又言及東風難求一事,特來尋李相幫助。
李翊聽罷,頷首曰,「吾已知之矣!」
眾將見此,急忙問道:
「既然丞相已知,想來對此事已是胸有成竹。」
「未知有何妙策,可借得東風?」
李翊翊乃指山林曰:
「吾觀此間地理久矣。」
「大江蜿蜒,山勢迴環,地氣蓄而待發。」
「更兼曆法推演,陰陽消長,二十日後,必轉東南風。」
眾人面面相覷,皆心中生疑。
無怪他們詫異,只是覺得以李翊的本領,應該直接設壇求風才是。
如何便直接推演出,二十日後就要吹東南風了?
眼見眾人猶疑,李翊乃復取圖冊示之。
江漢地形,標註了氣流走向
歷年的冬春風候,皆記錄在案。
日月星辰的運行推演,無一不少。
「此非臆測,實乃天地之道也。」
「諸君但備火船,靜候天時。」
「破曹之日,指日可待。」
眾人其實根本看不懂李翊那些圖冊,只是見他篤定二十日後會吹東南風,便紛紛拜道:
「李相上通天文,下曉地理,真神人也!」
「我等心服口服。」
「魏軍必破,荊州必復,漢室必興也!」
一番吹捧過後,眾人紛紛告退。
惟諸葛亮守在原處,他求學若渴,對於李翊的天文地理之法十分感興趣。
他恭恭敬敬地立在李翊身旁,虛心向李翊求教,他到底是怎麼推算出二十天後會吹東南風的。
要說李翊真有那麼大的本領,倒也不至於。
無非就是利用現代的地理知識,進行實地考察,然後推演。
這並不是李翊一人之功,他有自己的科研天文團隊。
這些精英骨幹幫了李翊大忙,替他省去了許多計算類的功夫。
而李翊也並非完全靠現代知識,那只是一個底子。
所謂學海無涯苦作舟,李翊自來到本時代後,從未停止過讀書學習。
他的知識也是在一點一點積累下來的,並非是直接就會地理。
也虧得跟老劉南征北戰,使得李翊的見聞提升的很快。
畢竟任憑書上寫得天花亂墜,都不及去實地親自考察一番來的真實。
見諸葛亮求賢若渴,李翊也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他認為自己總結出來的這些地理知識,都是能夠造福後人的。
只是亂世之中,對這些知識感興趣的人太少了。
李翊就是想找一個傳人都找不到。
諸葛亮既有此行,那李翊也就不藏著掖著,當即道:
「夫江湖之地,常有『湖陸之風』。」
「晝則風自湖趨陸,謂之『出湖風』。」
「夜則風自陸趨湖,謂之『進湖風』。」
「湖愈廣,晴日愈久,其風愈顯。」
「其理若何?蓋晝時湖水受曝而溫。」
「入夜陸土速冷,散熱疾也。」
「湖水溫熱猶存,儲熱久也。」
「遂陸成高壓,湖成低壓。」
「氣從高壓趨低壓,故風生焉。」
李翊洋洋灑灑地將自己總結出來的經驗,向諸葛亮由深入淺的說了。
其實說人話就是,赤壁地區很容易形成偏東南的「湖陸風」。
冬天,江北地區的雲夢大澤在日照之下,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熱源。
而江的東南部由於是山地森林,相對較冷。
此時江北的熱空氣上升,江南的冷空氣前去填補,就會形成強勁的東南風。
這時出現「往船如箭」的現象就不足為奇了。
向者赤壁火攻,周郎所借東南風者,實乃此地恆有之湖陸風也。
其理與季風相類,只是惟規模稍遜耳。
再說的通俗易懂一點,就是赤壁地區,在冬天是有小概率出現「黑天鵝」事件。
即,冬天吹東南風。
只不過李翊不能去奢望於小概率事件,只能親自去實地考察。
待確定完之後,再跟眾人一起努力,將具體的結果給推算出來。
「孔明若是感興趣,可將此書拿去。」
李翊取出一本書,將之交給諸葛亮。
「此乃吾近日在江河邊考察之時,與諸人合力所著。」
「吾遍觀諸將,惟汝可以學得此技。」
「此乃造福萬民之術,望卿勿要懈怠鬆散。」
諸葛亮恭恭敬敬地接過書,書名為《湖陸風考》,末尾有「李翊著」三字。
書開篇的第一句話,便是——
「江夏多晴日,雲夢大澤廣袤。
「故湖陸風尤著,兵家不察天時。」
「安能借勢而為?」
「勸君多學,可借風勢。」
諸葛亮知道這本書的含金量,當即向李翊拜道:
「多謝丞相賜書,亮一定恭謹學習。」
「定不負丞相之厚望!」
李翊見此,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汝有此決心,吾心甚慰。」
「此書尚未著全,若孔明有自己的感悟,不妨將之一併寫下來。」
諸葛亮再次一揖,然後推著四輪車,送李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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