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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李關張陳四大元從,竟都不是劉備下

  第267章 李關張陳四大元從,竟都不是劉備下江南之選(附當前勢力圖)

  卻說由於荊州劉琦因害怕兄弟謀害,逃亡江夏,主動向齊王劉備求援。

  面對荊州方面主動拋來的橄欖枝,徐州諸大臣各藏心思。

  然無一例外,都希望劉備不要放過這個千載良機。

  立刻派人去江夏與劉琦對接,以方便將來布政荊州事務。

  劉備並未馬上回應劉琦及徐州諸臣,只是發書催督身在鄴城的李翊。

  讓他趕快與曹操達成和平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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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李翊在河北已經與曹操相持了數月了。

  兩邊都無法繼續耗下去。

  於是,李翊再次遣使至魏,邀請曹操作最後的談判。

  初議條款,李翊厲聲說道:

  「魏公既敗,當割河北之地,除魏郡外,盡歸我齊!」

  「汝南則以安城為界,西屬魏,東屬齊。」

  「然淮水之權,亦當由我齊國節制!」

  這是李翊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河北他可以不全吞,把魏郡留給你。

  但剩下的河北之地,必須交出來。

  至於汝南,則是把戰線又往前推了推。

  理由就是曹仁還被困在新城的,要想救他,就得把安城以東的土地都割讓出來。

  割地是最核心的談判內容,所以李翊首先將之拿出來說。

  曹操聞言,面色陰沉,沉吟良久,方道:

  「河北之地,可割。」

  「然汝南乃我屯田重地,豈能輕讓?」

  關於河北之地,曹操是能夠接受的。

  畢竟除魏郡之外的土地,曹魏本就已經失去了控制。

  但汝南於曹魏十分重要,那是他大後方的糧倉。

  汝南之於曹魏,就如同淮南之於齊國是一樣的。

  都是屯田、水利之所。

  見曹操不允,李翊拍案而起,冷聲叱道:

  「魏公若是不允,則請速回。」

  「整兵來與我再戰!」

  曹操與李翊交手這麼久,對其的脾性也算了如指掌了。

  見他態度如此強硬,知道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心情很不好。


  如果自己不答應,李翊也是要破罐子破碎,繼續打下去的。

  見此,曹操只好退讓,到:

  「既如此,汝南可依卿之言劃分。」

  「然我魏國將士被俘者,當悉數歸還。」

  李翊頷首,揚唇道:

  「……可。」

  「三萬七千魏卒,盡數放歸。」

  「然魏公須廢國內工坊,並賠款百萬,以償我齊軍之耗!」

  談完了土地劃分,李翊便開始商討其他的賠款了。

  也是根據魏國目前的國力,能否拿出來,而降低了標準。

  賠款可以少些,但生產器械的工坊必須廢除。

  李翊知道曹操一直在仿製齊械,讓他廢除,也是為了提高魏國的科研成本。

  曹操勃然變色:

  「工坊乃我魏國根基,豈能輕廢?」

  「賠款之事,亦難應允!」

  李翊亦怒,寸步不讓:

  「若不廢工坊,則請割魏郡!」

  曹操怒極反笑:

  「魏郡乃我國之根本,若失之,魏國何存?」

  雙方就這個問題,再次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兩邊一時爭執不下,議和幾近破裂。

  當此時,司馬懿暗獻計於曹操:

  「魏公可暫許李翊,割讓魏郡,然須待我軍取漢中後方交割。」

  「如此,既可拖延時日,又可藉機休整。」

  「待兵精糧足之後,再圖後舉。」

  曹操然其言,遂對李翊說道:

  「魏郡可割,然須待孤取漢中之後,再行交割。」

  李翊心知,此乃曹操的緩兵之計。

  然劉備已屢次催促,言荊州事急,不可久拖。

  思慮再三,終嘆道:

  「既如此,便依魏公之言。」

  「然若逾期不割,休怪齊魏再起兵戈!」

  曹操笑而應之,遂命人擬寫和約,雙方畫押。

  雙方於鄴城,正式簽訂了《鄴都條約》。

  史載,此為魏國史上簽訂的第一款喪權辱國的條約。

  ……

  下來,左右人紛紛找到李翊,進諫說道:


  「今魏勢已頹,我師方盛。」

  「丞相何遽許曹氏之請,而不盡取其地耶?」

  李翊莞爾,徐應道:

  「凡議和者,必先張其勢,而後收其實。」

  「今所定之約,皆吾素所期者,豈為輕易哉?」

  眾猶不解,李翊乃耐心為眾人解釋:

  「昔人市賈,索價倍蓰,終以常值成交。」

  「今吾索全河北之地,而實得十之八九。」

  「索廢工坊,而實奪其淮水之權。」

  「索魏郡,而曹氏已懼。」

  「雖暫緩交割,然漢中險遠,彼何能遽取?」

  「待其師老兵疲,魏郡終入我手矣。」

  「此所謂『求其上者得其中』,吾何虧之有也?」

  眾人恭恭敬敬地聽完,然後紛紛拜服,讚嘆李翊的高見。

  李翊許是來了興致,便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諸位都是我相府之中的心腹,今日既已和談,且再教爾等一言兩語。」

  眾人乃紛紛俯首,豎耳傾聽。

  李翊緩聲開口:

  「夫用兵之道,非盡殲為勝。」

  「適可而止,方為明略。」

  「今得河北之富,控淮水之利。」

  「釋戰俘以顯仁,而疲曹氏於西陲。」

  「此一舉數得,豈非善之善者乎?」

  眾人乃齊齊拱手:

  「丞相高見,我等望塵莫及也。」

  李翊乃坐上車,準備回渤海去。

  關平侍奉在側,拱手問道:

  「……丞相,齊王為何如此急切催促和議?莫非另有要事?」

  李翊微微一笑,捋須道:

  「荊州恐有變故,齊王欲早定河北,以便南圖。」

  左右諸將聞言,皆露喜色,紛紛進言:

  「若取荊州,丞相功高,必當總攬江南軍政!」

  李翊陡然變色,正色對眾人說道:

  「……諸君此言謬矣。」

  「吾已得河北,豈敢再望江南乎?」

  「貪多務得,古人之所戒也。」

  「諸君亦當時時謹記。」

  眾人乃紛紛賠禮,表示丞相教訓的是。

  任誰都看得出來,丞相的功績已經相當大了。

  何況是李翊自己?

  只要平定江南,天下基本是便定了三分之二了。

  李翊撫定河北,已經功勳卓著,可以名垂青史了。

  再讓他去撫定江南,到時候功高震主。

  莫說劉備不疑,只是他該如何去獎賞李翊?

  又如何去安撫李翊手下那幫人?

  還是那句話,別給領導出領導解決不了的難題。

  「只是以丞相之經世才能,功勳卓著,齊王又豈會舍您而用他人?」

  關平不解地發問道。

  因為他知道,下江南一事,干係重大。

  如果不派一個地位崇高的人去,是很有可能鎮不住場子的。

  李翊沒有回答關平的問題。

  只是目視著南方,不發一語。

  ……

  一路無話,車駕回到渤海。

  回到家時,天已講晚,李翊踏著暮色歸府。

  甫一入中庭,便聞環佩叮咚。

  但見袁瑩身著杏紅羅衫,斜倚迴廊,手執團扇半遮嬌顏,笑吟吟道:

  「……丞相日理萬機,竟還記得家門朝哪開麼?」

  李翊解下佩劍擲與侍從,佯怒道:

  「好個沒規矩的丫頭!」

  卻見袁瑩輕移蓮步,忽將一物拋來。

  李翊伸手接住,原是枚繡著並蒂蓮的香囊。

  針腳雖不甚工整,卻透著稚拙可愛。

  「妾身熬了三宿才繡成的……」

  袁瑩忽閃著杏眼,「夫君若是嫌棄——」

  「未曾嫌也。」

  李翊當即將之系在腰間。

  忽又聽得正廳傳來聲輕咳。

  只見麋貞一襲月白深衣,執卷立於燈下,溫聲道:

  「瑩妹莫要頑皮,夫君與曹操周旋數月,鬥智鬥勇。」

  「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乏了。」

  袁瑩吐舌躲到麋貞身後。

  李翊見案上已備好熱湯,幾樣精緻小菜俱是用鐵鍋炒的。

  皆合自己口味,不由嘆道:


  「還是夫人知我。」

  麋貞替他斟了盞菊花釀:

  「聽聞曹操許了漢中?」

  李翊點頭,卻見袁瑩搶道,「那老賊定要耍詐!」

  麋貞輕撫袁瑩髮髻:

  「瑩妹且去廚下看看醒酒湯。」

  待其離去,方低聲對李翊問道:

  「齊王急召,可是為荊州之事?」

  李翊執其手,訝然問:「夫人如何知曉此事?」

  麋貞淺笑,「昨日兄長以托人送信過來,言齊王必有要事付與夫君。」

  哦?

  李翊眉梢一揚,有個大舅哥在徐州通氣兒就是好。

  可以讓自己提前為將來可能發生的大事,做好準備。

  麋貞目視著丈夫,語重心長地說道:

  「目今夫君已是位極人臣,江南之事,最好少參與。」

  李翊頷首,「吾正有此意,只是……唉……」

  忍不住嘆了口氣,「有些事,恐我未必便能逃避。」

  是夜,夜色人靜。

  李翊坐在窗前,麋貞為他篦發。

  平日李翊太忙,夫妻之間其實鮮有話可談。

  更別說,麋貞是古代傳統的大家閨秀了。

  跟李翊其實根本沒有太多共同語言。

  麋貞僅僅只是在努力地去做一個好妻子,盡到自己家庭的責任罷了。

  「當年徐州初見,夫君髮絲尚未及肩,如今……」

  李翊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揚唇笑道:

  「如今怎的?」

  麋貞抿唇一笑:

  「如今已是青絲如墨,湛然若神。」

  就在兩人旖旎之際,忽聽得窗外傳來偷聽的窸窣聲。

  二人相識一笑,將房門打開。

  袁瑩趕忙端直身子,手捧托盤,輕聲咳道:

  「……咯,醒酒湯好了。」

  說著,將湯放在了案上。

  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似乎不打算離去。

  李翊牽唇笑道:

  「眼下天色已晚……」

  話音未落,袁瑩便抱著繡枕探頭:

  「我害怕打雷!」


  李翊大笑:

  「繁星滿天,哪來的雷?」

  卻見那小娘子眼圈微紅,心下一軟,嘆道:

  「罷了,汝二人今晚都歇在此處罷。」

  二女相視一笑,將頭髮給盤了起來。

  ……

  次日,清晨。

  一大早,李翊便收到了徐州方面的傳命。

  劉備以齊王身份直接向李翊下達命令,讓他速速去徐州一趟。

  但是劉備卻並未言明,讓他去是幹什麼的。

  此舉召來了不少人的擔心。

  他們猜想,該不會是李翊在河北地位過高,有擁兵自重之嫌。

  齊王這是要動手了罷?

  李翊笑謂眾人說道:

  「諸公多慮矣。」

  「……齊王豈是兔死狗烹者也?」

  「即便真有此意,翊更該去徐州。」

  「去,則表明忠心。」

  「不去,則坐實反情。」

  於是,只帶了隨從百人眾去往徐州。

  又叮囑荀攸、徐庶,命二人共同處理州治事務。

  至於兵權方面,

  手中握有重兵的,只有四人。

  分別是在河間的張郃與在巨鹿的高覽。

  此二人是傳統的河北將領,也是袁氏舊將。

  另外握有重兵的,則是在章武的徐晃,以及在中山的張遼。

  此二人是徐州舊臣,因為隨李翊北伐,長期待在北方。

  便一直留在了河北。

  李翊也是一直努力在河北維持這樣一個平衡關係。

  既不讓河北舊將被打壓過重,也不讓徐州舊臣在北方過於強勢。

  通過分權,也能防止李翊不在,誰有不臣之心也不敢造訪。

  畢竟他只握有河北四分之一的兵力,掀不起太大的風浪來。

  李翊這一通安排,眾人私下裡紛紛議論:

  「觀丞相處置河北諸務,井井有條,似知此行徐州,非旦夕可歸者。」

  「誠哉!以丞相之神機妙算,豈不知徐州將有變乎?」

  就在眾人的一片議論與猜想之下,李翊踏上了去往徐州的旅途。

  ……


  徐州,下邳。

  卻說劉備在徐州王府,聞報李翊已經出發,不日將至下邳。

  遂密召諸葛亮入後園。

  時值開春,萬物競發。

  玄德親執麈尾,與孔明對坐石亭。

  「……孔明可知,荊州公子劉琦求救之書,至今已有月余?」

  劉備忽開口,手中麈尾輕點案上荊州地圖。

  諸葛亮羽扇微頓:「亮見主公連日沉吟,未敢妄測。」

  劉備長嘆一聲,自袖中取出數封帛書:

  「這是群臣聯名上書,勸寡人速取荊州的帛書。」

  「淮南那邊也催得緊。」

  話落,竟將書卷投入亭畔中的火盆,火光映照其堅毅面容:

  「然寡人遲遲未決,非不欲取,實因人選難定!」

  孔明正欲開口,卻見劉備猛然起身:

  「此去荊州,專為撫定,不見得便要動刀兵。」

  「雲長輕慮自傲,益德又粗獷暴躁。」

  「此二人皆不是撫定荊州的最佳人選。」

  劉備向諸葛亮解釋,他為什麼不打算派關羽、張飛去荊州的原因。

  這二人打仗雖然猛,但很難跟當地的士人豪強周旋。

  荊州的世家豪族盛氣凌人,劉表經營了二十年都壓不住。

  劉備也不覺得張飛、關羽能夠壓住。

  畢竟,想只通過暴力,來換取別人的忠誠是不現實的。

  此所謂,

  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

  以德服人者,心悅誠服也。

  關羽、張飛又是劉備的元從,絕對擁躉。

  既然把這兩個人排除在外,似乎沒幾個人選了。

  「……那齊王可是想讓李丞相去往江南?」

  諸葛亮認真問。

  「……是,也不是。」

  劉備目光如炬,一本正經地對諸葛亮說道:

  「李相坐擁河北之地,又節制幽燕、遼東。」

  「寡人在下邳,不止一次聽到有流言說,李相在河北擁兵自重,欲要自立。」

  諸葛亮忙道,「大王,李相絕非——」

  「聽寡人說完。」

  劉備伸出手,打斷諸葛亮,接著言道:


  「子玉與寡人相識於患難之中,情比金堅。」

  「只是……唉……」

  「寡人身為一國之君,有時候不得不替江山社稷著想。」

  「今李相已經功高蓋世,若再立平定荊州之功,則賞無可賞矣!」

  「況河北諸將最為跋扈,此前李相欲向寡人索要四方將軍之位。」

  「寡人不允,蓋有此之故也。」

  諸葛亮身軀一震,他感慨劉備與李翊君臣之間的無奈。

  兩人私下裡是摯友,師徒。

  朝堂上兩人則是君臣,君父。

  不過,真正令諸葛亮感到驚嘆的,還是劉備對自己的坦誠。

  都說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

  很少有哪個君王,會對一個臣子如此坦肺腑之言。

  諸葛亮大受感動,劉備的話則還在繼續。

  「若李相不能下江南,便只有陳元龍一人可選。」

  此前說過,下江南的人只能是劉備的元從。

  因為只有元從才能鎮得住場子。

  你派黃忠、步騭這些非元從過去,能力夠不夠兩說。

  單說這平定江南的大功,你接不接的住吧!

  你看人家陳元龍,為了吞併江南,準備了近十年。

  你黃忠啥的,敢去跟人家淮南領袖爭並江南之功嗎。

  別以為你也是四方將軍,就真的能夠跟關羽這個四方將軍一樣。

  說啥幹啥,陳登都謙讓著你。

  權力,從來都不是身份賦予的。

  而是在你擁有哪個權力之後,你需要一個身份罷了。

  「淮南富庶,是我大齊之糧倉。」

  「陳元龍又握有淮南水軍,若使其撫定江南,寡人擔心淮南諸將尾大不掉。」

  劉備語重心長地對諸葛亮說道:

  「故依照寡人之意,希望遣一位後起之秀去往江南。」

  一陣春風掠過,吹散灰燼。

  劉備忽執孔明之手:

  「寡人遍觀我徐州諸才俊,唯卿可當此任!」

  諸葛亮大驚,避席拜道:

  「……大王,亮年幼德薄,豈敢與諸前輩爭先?」

  「正因卿年輕!」

  劉備鄭重其事地說著,將聲音漸漸壓低。


  「江南平定之事,乃新舊之爭,卿當明白。」

  孔明手中羽扇墜地,霎時了悟。

  主公非是疑老臣,實恐功高震主,新舊相軋!

  「子龍將軍做事沉穩,又未曾立有蓋世之功。」

  「大王何不遣他前去?」

  「……子龍太過仁厚,恐為士族所欺。」

  劉備彎腰,替諸葛亮拾起羽扇,輕輕拂去上面的塵土。

  將之還給諸葛亮,拉著他的手,邀請他陪自己逛後院。

  時值殘陽西墜,樹影婆娑,映得二人面上晦明不定。

  走至一樹前,劉備忽然停下腳步。

  「孔明可知?」

  劉備輕撫樹幹,慨嘆道:

  「此柏乃寡人初至徐州時所植,今已亭亭如蓋矣。」

  說著,望向諸葛亮。

  「正如卿之才德,潛滋暗長。」

  「寡人日日觀之,未嘗不欣慰。」

  諸葛亮方欲謙辭,劉備卻從袖中取出一迭絹書:

  「此皆李相歷年密奏,篇篇盛讚卿之才略。」

  展開最舊一函,但見「諸葛亮器識宏遠,真王佐之才」十二字赫然在目。

  「彼時卿方回徐州,李相便如此推崇於你。」

  劉備指尖輕點最新一封:

  「去歲又言『孔明治政之能,當世罕匹』。」

  說著,忽有話鋒一轉:

  「然孤偏要冷落卿三載!」

  孔明見狀,伏地再拜。

  劉備扶他起身,拍著他的肩膀:

  「非是疑卿,實為……」

  目光一轉,指著兵架子上的弓,說道:

  「譬如射箭,當先審的,方能百發百中。」

  「況江南重地,孤安能不審之又審?」

  「這些年,孔明你一直待在徐州,寡人從未將你外派去他處。」

  「一來考核卿之才略德行,二來磨鍊卿之心性。」

  「目今觀來,卿已具備獨鎮一方之本領矣!」

  其實還有第三點,劉備沒有明說。

  那就是這些年,諸葛亮雖無有過失,但一直沒立有大功。

  但封的官位,爵位都不小。


  一個琅琊縣侯,使得諸葛亮遭受了不少人的質疑。

  諸葛亮心知這一點,唯恐辜負劉備重託。

  也是以效仿李翊,以他為榜樣,夙興夜寐,唯恐託付不效。

  但任憑諸葛亮怎麼努力,質疑聲從未少過。

  理由很簡單,實在是待在徐州,李翊早就將這裡打造成了一片樂土。

  政治環境穩定,農業發達,經濟繁榮,學校、醫署林立。

  百姓安樂,政通人和。

  縱孔明有天縱之能,又如何能讓徐州更進一步呢?

  不是孔明不努力,實在是他踩在先人的肩膀上,沒辦法更上一層樓啊!

  所以,只有像當年陳登一樣。

  離開徐州,抬起頭來。

  少年才會有更廣闊的天地。

  ……路,劉備已經為諸葛亮鋪好了,就看你自己怎麼走了。

  事實上,

  不論是李翊還是劉備,都是把諸葛亮當二代丞相培養的。

  李翊雖未明說,但劉備看得出來,他就是想讓諸葛亮在將來接替自己的位置。

  為了捧李翊,劉備拿出了河北。

  現在為了捧諸葛亮,劉備則打算將荊州拿出來。

  河北,是當年李翊一點一點打下來的。

  荊州,同樣需要孔明你自己去爭取。

  暮鼓聲中,劉備忽解佩劍相贈。

  「此乃寡人佩劍,名曰雌雄雙股劍,又名鴛鴦劍。」

  「此前征河北時,寡人拜李相為都督,贈他鴛劍。」

  「最終,李相不負寡人之望,成功平定了河北。」

  說著,劉備已將寶劍遞到諸葛亮手中。

  「……孔明,現在寡人將鴦劍贈你。」

  「盼你此下江南,一如當年李相去往河北一樣——馬到功成!」

  劉備手舉在半空,面龐堅毅,露出不容拒絕的表情。

  諸葛亮誠惶誠恐地接過鴦劍,

  「……大王厚望,臣敢不效死?」

  諸葛亮拜伏於地,頓首道:

  「……只是江南之事,干係重大。」

  「臣只恐心有餘,力不足。」

  正如此前分析的那樣,能撫定荊州的人選,只有那幾個元從。


  因為只有他們鎮得住手下人。

  諸葛亮加入的本身就晚,又沒立有什麼大功。

  也沒培養出自己的嫡系。

  讓他孤身前往荊州,最後只可能落得個跟當年劉表一樣的結果。

  話至此處,忽聞牆外馬蹄聲急。

  「此必李相到了!」

  劉備整衣冠笑道,「孔明現在可知寡人為何要召李相來徐州了?」

  諸葛亮眉梢一揚,聰明如他,頓時明悟。

  「原來大王是想!」

  「正是。」

  劉備點了點頭,背著手,眉宇間一川不平。

  「寡人召回李相,正是欲借他之威,成卿之功也!」

  「目今雲長在青州,益德在徐州,元龍在淮南,李相在河北,俱是方面之帥。」

  「明日堂議,寡人會命卿總督江南軍政,李相將隨卿同去。」

  「凡軍政要務……」

  說著,指了指諸葛亮手中握著的鴦劍,一字一頓:

  「皆決於卿!」

  沒錯,劉備召李翊回來,就是讓他「輔佐」諸葛亮的。

  嚴格意義上講,此去撫定江南的人,本就是李翊。

  但主角,只能是諸葛亮。

  劉備要求李翊退居幕後,當「太上皇」。

  說是諸事咸決於諸葛亮,但李翊真要訓話,眾人也都得豎起耳朵聽著。

  只有把李翊拉出來,才能堵住齊國上下諸派的嘴。

  不過這樣一來,其實「犧牲」的還是李翊。

  劉備嘆了口氣,這才是他近段時間心情不好的原因。

  「孔明知否?」

  「李子玉者,世之奇才,所至之處,必為魁首。」

  「然今日,寡人慾使其為綠葉耳。」

  當了一輩子的傳奇,不管走到哪裡都是主角。

  但劉備這一次,卻不得不讓李翊當一回綠葉了。

  從另一方面來講,為了捧諸葛亮,劉備把李翊都給搬出來了。

  這自然令諸葛亮感動地無以復加,當即頓首再拜:

  「……臣一定不負大王知遇之恩!」

  劉備輕撫孔明之手,鄭重地說道:

  「……善,卿不負寡人,寡人必不負卿。」


  次日,堂議。

  劉備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正式宣布,此去撫定荊州的人選是——諸葛孔明!

  此議一出,眾皆譁然。

  諸葛亮?

  他算哪根蔥?

  ……就是就是。

  魯太傅、陳征南、趙翊軍、臧將軍哪個不比他資歷高?

  平定江南這種大事,輪得到一個後生晚輩?

  眾人都以為,昨晚李丞相回徐州了。

  劉備就是想派他去撫定江南,任誰也沒想到最後這個重任會落到諸葛亮身上。

  面對眾人的質疑,劉備又接著說道:

  「李相,汝與孔明一道去往江南。」

  「……臣,領命。」

  李翊持笏出列,躬身受命。

  就在昨晚,李翊自己也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不想今天,果真印證了他的猜想。

  劉備召自己回來,是為了藉助自己的威望,幫諸葛亮鎮一鎮場子。

  諸葛亮能力沒問題,就是資歷太淺,壓不住手下那幫人。

  派別人去,又怕喧賓奪主,將諸葛亮給架空。

  甚至搶了他的風頭,反而不美。

  只有派遣李翊,這位亦師亦友的老臣最合適。

  「孔明乃丞相之後生晚輩,尚有諸多不足之處。」

  「丞相作為前輩,當多加提點。」

  劉備看似是叮囑李翊,實則是在提醒他,諸葛亮才是下江南的主角。

  你扮演的角色是他的「老師」,主要是為了糾正他的過錯。

  「……請大王放心,臣與孔明一定不負重託。」

  「勢將江南撫定。」

  「剷除奸佞,救護大王同宗兄弟。」

  李翊進入角色很快,馬上就已經喊出政治口號了。

  劉備很滿意,微笑著點了點頭:

  「卿辦事,寡人自然放心。」

  「那就請——」

  話說到一半,劉備馬上打住,轉而對諸葛亮說道:

  「……孔明,便請你來點此下江南的人選罷。」

  適才劉備差點兒讓李翊來選。

  這才頓了一下,趕緊轉過頭來讓諸葛亮選。

  「江南之事,我已盡付孔明。」

  「凡所調度,皆如寡人親臨!」

  劉備朗聲叮囑眾人,提前幫諸葛亮敲打一下。

  殿外朔風凜冽,殿內甲士肅立。

  諸葛亮目光逡巡一圈,便開始升座點將。

  先喚後將軍黃忠出列:

  「老將軍河北一戰,陣斬夏侯,又是荊州人。」

  「可隨亮一同前往江南。」

  黃忠謝過,慨然領命。

  又點翊軍將軍趙云:

  「子龍膽略超群,當統中軍。」

  趙雲亦慨然領命。

  諸葛亮也很精明,他選擇的人選。

  要麼是黃忠這種加入的晚,跟自己同樣缺少羽翼做支撐的後輩。

  要麼就是趙雲這種品性高潔,完全不拉幫結派的人。

  跟這樣的人共事,諸葛亮辦事受到的阻力就會很小。

  既不會投鼠忌器,也不用擔心動到別人的蛋糕。

  一番人選點罷,諸葛亮基本定下了去江南的人選。

  又來到李翊面前,非常高情商地一揖說道:

  「亮年少德薄,雖承王命,實懼不勝。」

  「丞相廟謨深遠,敢問諸將之選,可有遺才?」

  言外之意,剛才我都是根據自己的需求來點的人。

  丞相你有沒有想點人一起去的?

  畢竟下江南,可是一個鍍金的好機會。

  肯定有不少貴族子弟希望塞點兒人進來。

  到時候隨便混點軍功,就能夠升職加薪了。

  諸葛亮把這個賺人情的機會,主動上交給了李翊。

  ……

  (當前曹劉勢力分布圖)

  (此僅為草圖,有很多細節錯誤,勿深究)

  (只針對曹劉,其他勢力可能有變化,還沒來得及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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