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花開堪折直須折
第404章 花開堪折直須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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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杯戰爭第三天,距離日落還有六分十一秒。
隨著寂靜的結界中,響起男人有些刻意地控制魔力製作出的腳步聲。
吐出這句話的方義便很是平淡地越過了已然變得異常殘破,但短時間內足以遮蔽一切外界感知的結界。
顯現在了荒漠邊緣。
宛若遊戲的最終Boss在勇者還沒走出新手村就提前出現一般。
而看著在自己的計劃的時間之外出現的方義。
張庸的心中已然升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就是他了,那個殺死後獎勵異常豐厚的敵人。】
而在感知到身體本能般做出戰慄的反應之後,張庸已然生出了幾分明悟。
如他預感的【今天是唯一一次能夠殺死那個男人的機會】那樣。
敵人果然沒有原地踏步。
在這短短的一天之內,對方也像自己一樣變強了。
【這個男人是我需要拼盡全力才能戰勝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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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飄過這樣的判斷後,瞬間提高了警惕,將注意力轉移到方義身上的張庸心底又生出了幾分疑惑。
【他為什麼不像我一樣偷襲?】
一時間之間,因為身體的下意識反應有些投鼠忌器的張庸。
沒有立刻對著方義出刀,也沒有衝刺。
而是捏起了已然是強弩之末,顯然已經無法『復生』幾次的『軟柿子』乙骨憂太。
對著男人進行了一次旁敲側擊的試探。
他手中名為【殘櫻】的石制長刀即興一揮。
【強化魔術·極境】【熱寂】隨之發動。
全方位增益自身的【滿開】狀態下,感受著【熵增】為肉體帶來的雀躍感。
感知著在自己眼中已然開始停滯的世界。
看著沒有做出什麼反應的方義,張庸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既然你不出手,那麼我就是『先攻』了。】
只是這一次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突進。
也沒有羅織出毀滅一切的火焰。
他所做的只是將這威力不俗的一刀極為陰險地凝結成一條在旁人看來人畜無害的細密黑線。
向著因為方義的到來而注意力有些分散的乙骨憂太,遞送出了這極具欺騙性的一擊。
而直到刀氣即將迫近乙骨憂太的身體。
看著沒有做出回應,似乎並未察覺自己攻擊的方義。
張庸才『好心』地向方義吐出了干擾敵人判斷的話語。
「那就用這一刀試試你的分量吧。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吐出這句話的張庸看著直到這時才抽刀出鞘的方義,在刀術上極度自信的他心中不免閃過了一絲戾氣。
【那麼,我的這一刀你要怎麼接?】
【這一刀即便是我刀術突破了位階2極限的我,也不敢如此托大直到攻擊迫近到面前,才出手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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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見得出現在荒漠邊緣的方義和驟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細密黑線。
握緊長刀知曉敵人強大,自身已是強弩之末的乙骨憂太眼中閃過了一絲焦急的神色。
能夠中和【法術類】攻擊的【領域展延】隨之發動的同時。
他也很是急切地對著方義嘶吼了起來
「方義先生!和我保持距離!
「敵人的這種狀態一定不能維持太久。」
說著話的乙骨憂太再度擺出了【領域展開】的手勢。
儘管支付了趙雲的【EX】級【寶具】的魔力。
還進行了一次【領域展開】,多次使用了【束縛lv11】加持下【幻術】,身軀內存在的咒力已大不如數秒鐘前。
但乙骨憂太依舊毅然且決然地展現出了自己的意志。
「就由我來再度展開【領域】拖住他,獲取勝利。
「方義先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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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應乙骨憂太則是,抽刀出鞘的方義很是平淡卻又充滿自信的話語。
「沒有這個必要。
「正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句詩詞所說的一樣。」
說著話已然抽刀出鞘的方義卻並未出刀。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走至乙骨憂太身邊。
單手一抬,將自己上一戰進一步完善,但還未走到盡頭的【境·捨我其誰】進一步展出。
並藉由【加州清光】之上的【增幅『境』】的【攀峰造極】。
第一次完全展開了能夠【能夠快速解析敵人攻擊,在明晰敵人的的技法和原理後,便能無效化攻擊】的技法。
【萬法歸墟】
隨著攜帶著一切『無』的『境』展出。
將那道奔著乙骨憂太而去,上一秒像是備賽完善,正在跑道全力衝刺頂級運動員的陰毒黑線。
下一秒,就像是體重驟增七百公斤,出行需要吊車輔助的肥宅一般。
很是輕鬆寫意地被方義『截停』了下來。
看著再無寸進,因為凝結力量的手法神似自己【鏡中月】,被自己直接看破拿捏的黑線。
方義的臉上露出了極為標準的笑容。
他抬出的手虛空一掐。
像是趕走了蒼蠅一般,將這道攻擊隔空掐滅後。
他才對著一臉凝重神色的張庸吐出了自己想要說出的後半句話。
「對於花來講,就要在最為繁盛的時候欣賞才對。
「要殺掉的敵人也是一樣。
「你說呢?不知姓名的敵人。
「雖然沒有出刀,但我的這一招應該沒有讓你失望吧。」
方義一邊說著話開始打擊這位對自己投鼠忌器的敵人身上的囂張氣焰,拉對方的仇恨。
一邊不緊不慢地越過了乙骨憂太,向著這位狀態不怎麼好的特級術師做出了撤離的手勢。
對方現在還沒有進入【死滅洄游】。
【模仿】的【術式】質量太低不說,【術式·里香】短期內還無法使用。
嚴格來說除過身體裡的咒力很多之外,就是地地道道的只能用法杖敲人的『白板』法師。
考慮到至少場中還有三名敵對輪迴者存活情況。
在已經失去了一名可能引為助力的頂級從者趙雲的情況下。
他自然不希望再失去這位很有發展潛力,出手還異常大方。
在這場【考核任務】中能為自己提供不少助力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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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憂太看得越過自己,來到自己身前與敵人針鋒相對的方義。
心中溢滿無以言表的感激之情之外,只剩下自嘆弗如的敬意。
【方義先生,不選擇避讓那個怪物的強盛期,而是要和那個怪物廝殺嗎?】
【真是我從未見過的另一種意義上的強大,從頭到腳都寫照『我就是最強』的自信啊。】
儘管不是很認同方義的策略,但乙骨憂太的身體沒有一刻猶豫地施行了對方的戰術。
【不管如何,不能給方義先生添麻煩拖後腿。】
而看著聽懂了自己的指令做出『將隊友護至身前』舉動,緩緩退去的乙骨憂太。
方義歪了歪頭,對著持刀而立一臉警惕地盯著自己的張庸吐出了很是平淡的話語。
發出了半真半假的決鬥邀請。
「況且,若要突破自我完成【破限】獲取勝利的話。
「有些時候就不能規避強大的敵人,而是要迎難而上殺死他。」
此刻的方義已經敵人身上感知到了一陣鳴動。
自獲得了【刀芒疾影】這種【出刀速度大幅加快】的特質。
一路藉由天賦和特質累積了不少【刀術類】技能。
又在這場【考核任務】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陸續獲得了各種平常無法獲得【刀術類】技能的增益。
感知到特質步入進化界限的方義,已然明白了一件事。
若是自己能正面觀摩對方的刀術,並擊敗對方。
最後固化並獲取對方必定持有刀術類的特質。
自己的特質將會進行一次脫胎換骨般的『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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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庸看著只是並未出刀,單單只是招手展開了『境』便破解了自己攻擊的方義。
只一瞬,先前的戾氣消失地無形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臉上寫滿的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及心中有些懷疑自我的不安。
【那是那個有【蠢材繞道,窮逼勿擾】之稱的武者強化體系中的極少部分武者,才能修出增幅自身技藝威力的『境』?】
【為什麼和我掌握和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死死地盯著對方周身縈繞的『境』,對比了一番自己藉由【光陰書】『圓滿』的『境』。
張庸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
【那怎麼能是『境』呢?】
【我那步入『圓滿』,旁人無法企及的『境』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他怎麼能做到?】
自詡窺見了『境』之極限的張庸,很是果決的做出了判斷!
排除了那個讓自己心神俱顫的定論。
【那絕對不是『境』!!】
【那一定是混雜了靈能之類的東西,試圖破壞我的自信!!!】
【我需要消耗掉他的靈能。】
他死死地盯住了方義,握住了手中的刀。
不甘示弱的藉由【滿開】的加持展出了自己的【境·當凌絕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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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著握住長刀的張庸,方義也認真了起來。
他一改單手握刀的姿態,徑直變為雙手握刀。
持刀便能獲得增益的技能分支【絕刀】發動。
原本在周身漂浮不定的氣勢也在【攀峰造極】和【不敗之冕】的加持下,驟然一盛。
匯聚成了散發著『唯我獨尊』之意的大河。
向著張庸彌散在空間每一個角落的『一覽眾山小』氣勢的吞沒而去。
不消片刻,便越過了分庭抗禮的處境來到了略占優勢的地步。
小小地秀了一波肌肉後,方義的臉上露出了極為標準的微笑。
回想了一番對方死去的從者和劍士小姐預先獲取的情報。
對於這位和他一樣沒什麼武德喜歡偷襲的敵人,方義已經不準備拖下去了。
敵人也是有新鮮度的。
他若不能在敵人最強的時候擊敗對方。
就很難得到足夠的壓力完成【破限】,繼續完善自己那恐怖到沒有盡頭的技藝。
因而他直接進行了一次教科書般的挑釁。
「沒有猜錯的話。
「你從一開始其實是想派出那個你的那個從者來這裡的吧。
「那個頭髮有些凌亂的劍士。」
而回應方義的是張庸從鼻子中噴出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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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捕捉到對方的嘴唇抿緊,眼中顯露出少許怒火。
意識對方顯然是對那個被劍士小姐殺死的劍士很是看重後。
方義又吐出了一句拉滿了對方仇恨,像是反派才會說出的話語。
「只可惜看起來他沒有從你身上學到什麼東西。
「因而被我派去的劍士『輕而易舉』地殺死了。」
觀測到對方持刀的手微微顫抖,整個人已然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後。
方義露出了很是惡劣地笑容,吐出了徹底點燃火山,進一步干擾對方判斷的話語。
「所以滿腔怒火的你才來到了這裡。
「在遠弱於你的敵人面前很是不利爽的說了不少廢話,發泄了一番情緒。
「找回了一些自信,我說的對吧。」
——
聽著方義挑動自己怒意的話語。
儘管知曉對方只是想要為那個同伴爭取轉移時間,才做出這種舉動。
但此刻,張庸不得不承認自己中計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方義一個人。
以及殺死對方後能得到的平常輪迴者需要經歷數十個世界才能拿到的300功勳。
還有寶貴的三次進入【衍生世界】執行任務的機會。
原本經歷過數次大起大落,自詡對人生看得極為通透的他在意識到敵人異常強大,殺死敵人的報酬超乎尋常地多之餘。
也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胸中久違的、無法散去。
必須立刻發泄出來的情緒。
這股情緒的名字他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名為【仇恨】的催人不斷奮進的熾熱之刃。
張庸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名為【殘櫻】的石制長刀。
胸腔劇烈起伏,似有千言萬字要從喉頭噴出。
手臂下的折損過的筋絡猛然浮現於皮膚之下,像是有什麼凶獸在皮膚下試圖昂首咆哮。
他沒有繼續試探。
也沒有選用最強的,附帶否定概念效果,先前殺死趙雲的【逆理之刃】。
更沒有用很是森冷的【冷寂】。
他只是用仇恨驅動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
把整個人對敵人的情緒凝縮成一記劈斬,將怒火本身鍛造成了這道駭然的刀氣。
藉由那熾熱到焚盡一切,寫照內心怒意,宛若烈日升空的【熱寂】。
將一切的一切卻都被壓成一記衝著方義而去的,寫照其憤怒心境的出刀。
這一刀,標誌著張庸徹底放棄了理智。
而是對方義所說話語給出了的最原始、最暴烈的回應。
【我要殺死你!】
-
這斬斷因果、斷絕生路的刀氣自張庸手中劈出。
便如同沉睡千年的死火山終於噴發一般,毫無花哨的砸向了方義。
剎時間,天地間仿佛只剩那一道溫熱的【熱寂】刀光和其中蘊含的『一覽眾山之小』的『意』。
只是這一刀沒有切開大氣的轟鳴,沒有任何前兆,連一絲咆哮都沒有。
有只是令人窒息,浸入骨髓的森森殺意。
以及仿佛旱魃出世一般抽離每一片土地和空氣中水分,造就赤地千里天災的熾熱。
刀光未至,抽離了水分的地面已現龜裂之勢。
原先因為【寶具】和長刀對轟,而步入荒漠的土地像是戰略遊戲中按下了【跳過x年】的按鍵一般。
隨著水分的抽離驟然塌陷,進而變作了除過黃沙之外再無他物的細密沙礫。
沿著砸來的刀氣兩側飛舞、盤旋起來,構築出了一道很是駭然的砂浪。
方義腳下的土地,也在對方的這一刀的壓迫下微微下陷。
身後的空氣都出現了輕微扭曲,仿佛這片空間正被熾陽炙烤,而後產生了折迭一般。
-
而對著這焚盡一切,攜著沙礫襲來宛若海浪一般的一刀。
方義所做只是興奮地睜大了眼,嘴角勾起了一絲放蕩不羈的微笑。
【覺得熾陽不夠,所以夾雜著沙礫構築出了宛若海浪一般的一刀嗎?】
【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想消耗我的『境』嗎?】
有著前所未有自信,整個人狀態已達無法提升的巔峰之後。
方義卻未浪費珍貴的【境·捨我其誰】繼續硬吃這一招攻擊。
而是收起了『境』啟用了能夠定向強化刀術,主動發動的【技能分支】【斬我】。
隨著讓頭腦稍顯暈厥的海量精神力灌入手中的長刀。
【加州清光】也發出了雀躍的鳴叫,似乎是在說【斬斷它!!】
【消耗武器耐久換取攻擊】的【陰陽交錯】隨著發動。
心,刀,身三者相合的方義向著前方應聲一斬。
高度已然無法驗證,只能看到其連結無垠天空與廣袤大地的刀光應聲而出。
正是寫照內心,無人可擋,唯我獨尊。
曾經斬斷敵人如海般拳勢的。
【唯我的一刀】
「可是我早就斬斷過海浪了啊。
「你的攻擊有點缺乏新意啊。」
揮出這一刀的方義很是平淡的對著張庸吐出了有些遺憾的話語。
——
出刀的那一刻張庸幾乎忘記了呼吸。
原本他以為,自己這一刀已是怒火與恨意的極致展現。
是足以摧毀一切、讓敵人粉身碎骨的終極一刀。
可當方義出刀的剎那,世界卻像是突然倒置了一瞬。
空間隨著也隨之對方的刀鋒的揮斬被撕開。
熾熱的【熱寂】所化砂浪轟然而至,卻在那一瞬被乾淨利落的一分為二。
仿佛時間的概念在那一瞬間也為之一滯似乎不曾存在一般。
張庸的瞳孔猛然收縮,腦海中浮現的不是對策,而是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悸動與不安。
【他擋住了。】
不,僅僅是擋住了還不足以形容對方這一刀的本質。
他斬斷了那宛若災厄的砂海。
他斬斷了自己滿腔的怒意與恨意。
他甚至斬斷了他自己以為的「能夠掌控局勢」的幻覺。
「這是……什麼技藝?」
張庸喉頭髮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能感受到對方那一刀之中蘊含的,不單只是技巧、武器、技能與能力的堆迭。
而是某種凝聚了一切、斬斷一切的「絕對意志」和自信。
他甚至感到自己先前引以為傲的【逆理之刃】、【熱寂】乃至全部的底牌。
在對方這寫照自我的【唯我的一刀】面前都像是兒戲一般變得輕飄飄了。
而方義那句輕描淡寫的評語,如一根沾染了毒藥的箭矢般釘進了他的神經。
帶來了蝕骨侵髓般的撕裂肉體的劇痛。
「可是我早就斬斷過海浪了啊。」
「你的攻擊有點缺乏新意啊。」
他當下的最強一擊,竟然被對方毫不猶豫地評定為「重複」「老套」。
甚至張庸知道這不是羞辱,只是高屋建瓴般的俯視。
此刻站在那裡的方義仿佛在說。
「我已經走到了你的前方,看到了你未曾看到過的世界。」
此刻,距離日落還有五分三十二秒。
張庸抬頭望去,只看到了愈發昏暗的天色。
和那連結了天空和大地,吞沒了自己的刀術,正在向自己行駛而來的堪稱無法阻擋的【唯我的一刀】。
一如那個沉悶的下午一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