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只屬於我的時間
第275章 只屬於我的時間
人還未到,意已先至。
分立方義所處街道盡頭的兩位將軍,雖然均還未行至眾人面前。
但兩種大相逕庭的意境卻已互不相讓的對抗起來。
不同於喧鬧、暴戾瞬間充斥整個空間開始壓迫眾人,將除布德之外所有人的言談舉止全部歸於寂靜的雷鳴之意。
如凜冬的氣息般侵入眾人肌膚,幾乎凍結血液,甚至連心跳都仿佛被一瞬間放緩的寒意則來得有些悄無聲息。
在眾人耳邊響起宛若幻聽般的雷鳴聲的同時,無聲無息的寒意仿佛另一名無形的王者,向著雷鳴悍然拔出了自己的長劍,開始爭奪起了空間的控制權。
就好像在這無邊無際的雷鳴肆虐之處,必有悄然爬上空間每一寸縫隙與之相抗的冰霜一般。
無形無色的雷鳴、冰霜在正進行一種堪稱詭異的對抗。
而身處兩種意境分界點的眾人更是切實體會到了『腹背受敵』的感覺。
身前是無邊無際的雷獄,狂暴喧囂如怒海。
身後是冷徹心扉的凜冬,寂靜冷漠如深淵。
而眾人則是如同前有絕路,後無退路,陷入了無法擺脫絕境的冒險者一般變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只能等待這兩種『天災』分出勝負後,被動接受一種死法。
但立於袁欺面前,握著腰間【加州清光】刀柄的方義卻隱隱在這兩種意境中察覺到了些什麼。
【這兩種意境雖然強盛無比,但在我看來好像缺了點什麼決定性的東西。】
若是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近距離觀摩感受一番兩人意境的對抗或許對自己的成長會有所裨益。
儘管隨著布德的出現,基本宣告自己身份暴露的危機已然迫在眉睫。
但打定主意藉助兩人的對抗提升自己實力的方義,卻覺得此刻的自己心中並無半分畏懼也無一絲一毫的慌亂,有的只有繼續向更高境界攀登的渴望。
「有什麼可畏懼的?
「『山』就橫在那裡,橫在我的眼前。
「無論是選擇攀登或者轉身離去亦或者摧毀它,都是可以被允許的決定。
「但在完成我的目標之前,我可不會止步於此。」
方義看著艾斯德斯和布德身上湧出的兩種無形無色的意境憑空對抗,卻覺得自己身上產生了些許異動。
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名為【勤學精進】和【超凡引力】的『才能』也自發地『流淌』了起來。
兩種意境的輪廓也在他的眼中逐漸變得清晰可見起來。
他心中的意念也愈發堅定。
「況且我的才能足以讓我掌握這種技巧,並戰勝他們。
「若是連這份志氣都沒有,我又何必選擇放棄優渥的生活,拿著【五帝錢】義無反顧地主動加入這場幾乎沒有盡頭的死亡遊戲呢?
「也更不會有如今站在這裡了的方義了。」
隨著這番心境的加持,兩種原本無形的『境』的形狀在他的眼中也徹底現出了原形。
與沉浸在喧囂和冰冷意境中的他人不同,他眼中的『世界』有些異常地安靜了下來。
*
而一旁眼神凶戾的袁欺則是看了一眼正在向自己走來的布德,卻沒有關注人,而是將目光投注在了對方身穿的【帝具】【雷神憤怒·亞得米勒】上。
在很好的隱藏了一番眼神中的貪婪和不屑後,暗自在心中評價了一番對方的『境』。
「大概率是假借外物,用了耍小聰明的手段,走了捷徑完成了自身『境』的構築。
「即便是在我所知的旁門左道中,也是性價比極低的那種。」
這份判斷剛剛浮現在腦海中,袁欺不由得在心底自嘲了一番。
「不過說起來,我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也沒什麼資格這樣說他。」
袁欺努力回憶了一番自己不經意間向袁忠禮問詢『境』時,得到並收錄進【人丹法】相關資料庫的答覆。
開始評估對方的戰力,思考對方是否是會影響自己計劃的不安定因素。
「若是只靠外物構築『境』,初期的實力提升雖然堪稱迅猛,但到了中期就會稍顯乏力。
「這個布德運用『境』的水平,從表現來看暫且還只歸屬在不能熟悉運用『境』的程度。」
袁欺又看了看走向方義身後的艾斯德斯,感受了一番對方的『凜冬』後。
他的心底卻湧現出了不少疑惑,進而升起了一陣不安。
「奇怪,為什麼這種任務世界會出現這種人物,還是兩名。這種難度是不是對於普通輪迴者而言有些偏高了?
「還是說,這兩名人物身上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異變,或者說空間在世界中埋藏起了一條有關『勢』和『境』的隱藏任務線嗎?
「若是這樣這次任務就平添了不少我最討厭的變數。」
袁欺回想了一番自己聽到過的傳聞,不禁打了個寒戰。
「畢竟根據【李揚】的例子來看,未嘗不會突然出現一名一開始連『勢』都未曾掌握,但任務最後卻能掌握『境』的輪迴者。
「在完成獵殺任務之前,我還不能放鬆警惕!」
袁欺不留痕跡的完成了評估後,一邊等著兩人的意境對抗分出勝負,一邊在腦中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需要奉行的策略。
*
當擲地有聲略顯暴戾的腳步愈發響亮,布德也從變得寂靜無比的街道盡頭,一步一步走到了袁欺身後。
在這位渾身氣血沸騰起來,如同周身喧鬧到無邊無際的雷鳴之意一般的男人即將接近方義之時。
這種堪稱詭異的意境對抗似乎終於落下了帷幕——『雷獄』便開始逐步蠶食並壓制『凜冬』了。
感知到『凜冬』的逐步消退,『雷獄』即將統治空間。
身著軍服頭戴軍帽,踩著長筒靴的女將軍也加快了腳步出現在了方義身旁,將這種劣勢稍稍扳回了少許。
隨著艾斯德斯和布德行至衝突中心,場中的氣氛已然緊張到了極致。
方義只是稍稍側目,便看到胸膛正在微微起伏,面色稍顯凝重的女將軍。
從女將軍剛剛有些急促的腳步聲以及耳邊稍顯凌亂的髮絲來看,女將軍顯然來得有些匆忙。
兩人眼神只是簡單一觸,方義便感知到了女將軍眼神中的關切和催促,以及少許不安。
顯然,大概率被『空間』『削弱』過的女將軍沒有把握在這裡勝過布德。
但對方小幅挪動腳步將方義護至身後這番一刻沒有猶豫的舉動。
則是向在場的眾人有些執拗和倔強的表達了女將軍內心的意願:
【方義我保了,這兩位【狩人】我也保了。】
——
隨著兩人距離更為臨近之後發生的對峙,場中的空氣似乎也凝結了起來。
即使只是站立不動,布德與艾斯德斯之間那不可見的『境』的對抗,已然演變成一場無聲的戰鬥,侵占了在場每一個人的感知。
立於方義面前的布德如同夏日驟然出現的雷暴一般,直擊所有人的心神。
每一步都仿佛昭示著他要帶走兩名【狩人】成員進行拷問的那種不可撼動的決意。
而將方義護至身後的艾斯德斯,身上湧出的寒意雖不動聲色卻無孔不入,侵透骨髓的冰冷讓每一個試圖忽視的人都在瞬間感到窒息。
艾斯德斯將手放在腰間軍刀上的舉動,更是彰顯了她要保下眾人,甚至不惜在這裡與布德開戰的決意。
方義抬眼打量著眼前的局勢,手握【加州清光】的力度稍稍加重了幾分,身上【惡鬼纏身】也貼近了肌膚少許。
只要握著這把刀,發動【煉鎧入體】,他便感到自己受到的壓迫感少了幾分。
方義很快將目光投注在了這兩件裝備,共同附帶的【增加持有者對『境』抵抗力】的詞條上。
「這就是『境』嗎?」
他感受到從布德身上傳來的雷鳴之意構建出的『雷獄』,並非純粹來自對方自身,而是有【雷神憤怒·亞得米勒】的力量在推波助瀾。
這種『境』雖強,但在方義看來少了些許真實。
就仿佛一個匠人用起了3d列印的科技,化身『機器隊』,『雕刻』出的傑作。
雖具威勢,卻難免少了幾分神韻,還略顯虛浮。
方義心中暗道。
「若是我再度累積一番連勝或者將【誠之旗】孵化成功,或許就有獲取這種能力的可能?
「可是面對藏拙的袁欺拿下勝利的我,已經是在失敗的邊緣徘徊了一番,靠著運氣才將勝利延續了下去。
「而我要如何在武鬥大會上真正擊敗艾斯德斯,將【勝到最後】的任務繼續下去呢?」
將關注點放在身前艾斯德斯的『凜冬』後,方義卻感知到了女將軍的『境』與布德『境』的少許差異。
雖然這種『境』同樣依靠【帝具】構築,但其中卻蘊含著更多來自她自身的鮮明意志。
這份寒冷不僅凍結了空間,更像是連靈魂都在試圖壓制。
「她應該已經提前掌握了凍結時空,宛若時停一般的奧義【摩珂缽特摩】,還有了【冬將軍】的潛質。
「真是無比強大難以被征服的女人,但我好像記得【惡鬼纏身】免疫她這種奧義?
「看起來【武鬥大會】上與她的戰鬥可能有空子可鑽啊。」
方義已經在思考『戰勝』女將軍的方法了。
——
在布德和艾斯德斯無聲的對抗了數秒鐘,場中除過袁欺和方義二人之外,都雙膝發軟,面如金紙之際。
觀摩了兩人『境』的方義卻隱隱覺得自己有所感悟。
正當方義心滿意足的退出那種奇妙的感知狀態,思考破局之法之時。
他身前艾斯德斯稍稍側過身,再度靠近方義並將自己的『境』進行了收縮。
顯然女將軍在對抗吃力之際也不忘加大了對方義的保護力度,害怕『境』對他產生某種不可逆的損傷。
方義瞟了一眼艾斯德斯被冷風吹亂的髮絲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心中複雜的情緒稍縱即逝。
「她或許沒有成為強大領袖的才能,也並非一位願意躬行正義,心懷崇高理念的變革者。
「但毋庸置疑的,她確實是一個好上司,一名好隊友,也是一名冒著危險願意對困境中的我伸出援手的人。
「所以,我也該有所回應才對。
【為眾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這種認知讓方義微微一怔,但隨即,他握緊刀柄的手更加用力。
他的目光越過艾斯德斯,鎖定了布德,那雙凌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決意,甚至讓空氣中的冰霜與雷鳴在他的周圍短暫一滯。
壓抑已久的自信與傲慢如炙熱的火焰,自他的胸腔中燃燒開來。
感知到不遠處的赤瞳即將突進至時尚身旁,其心中的危機感驟然變強,自己的【克敵先機】也被複製進而調用。
意識到那位科學狂人準備化身為幾十米高的人形危險種之際,捕捉到這個『洗白』時機的他立刻選擇出言打斷了這場『境』的對峙。
「布德將軍,我記得利瓦將軍在勸我收手放棄殺死以藏的時候,曾經向我承諾過一件事。
「他說【大將軍不但會感激你的行為,還會給予你應有的回報】。
「而現在,我要在這裡使用掉這次『回報』。」
方義的臉上再度掛上了標準的笑容。
——
聽聞方義索要『回報』的話語,布德的嘴角微微抽動。
這位自出場以來就一臉冷漠的男人眉毛近乎要擰成了麻花,顯然十分糾結。
方義自然是明白對方猶豫的原因。
「當然,我不會要求布德將軍您放棄本身應盡的職責。對我身旁的這兩位『嫌犯』的拷問顯然不能少。
「但與其讓兩位將軍在這裡用這種意境對峙來分勝負,還讓堪稱精銳的近衛軍因兩位將軍對峙餘波而受傷。
「不如我們折中一番,換個方式,一擊決定兩人的去留。」
方義提出了一個具有誘惑力的提議。
「此事因我而起,自然也應由我親手了結。
「我不躲不閃正面受您一擊,其他人可以向我伸出援手。
「若這一擊過後我還能站立,這兩位【狩人】就留給艾斯德斯將軍『拷問』,反之則任您處置,如何?」
隨著布德緩緩點頭表示同意。
方義則向身旁的女將軍眨了眨眼,做出了【交給你了的】的口型。
女將軍瞬間明白了方義的意圖,也知曉了自己該做什麼。
她需要使用她的奧義協助方義贏下這場比斗。
女將軍有些疑惑無法選擇躲閃策略,也並不知曉自己奧義的方義。
為何對自己有著遠超他人的信任,相信自己一定能削弱布德的攻擊,協助他贏下這場比斗。
但看著方義投來的目光,她的心中頓時升起了幾分豪情。
「既然被信任了,那我自然要做出應有的回應。
「防禦的事儘管交給我好了,我會完成我該完成的事。
「畢竟那份【奧義】,可是【只屬於我的時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