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艾林,你還記得瑪哈坎山脈里的邪神嗎?
第875章 艾林,你還記得瑪哈坎山脈里的邪神嗎?
聽到賈德·卡拉丁毫無節操的「肺腑之言」,在場的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從小就有一個當狼學派獵魔人的夢————
艾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抱大腿,連學派經歷都能面不改色地拋到九霄雲外的貓學派大漢,心中忍不住暗自感嘆。
真不愧是未來能在諾維格瑞自由城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混成商業大亨的人才。
這份臉皮和見風使舵的功力,一般獵魔人哪怕再練上兩百年也學不會。
站在一旁的索伊也挑了挑眉。
作為狼學派的大宗師,他太清楚貓學派和狼學派之間那點狗皮倒灶的歷史恩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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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學派和貓學派雖然活動範圍同在科德溫周邊,但關係可稱不上什麼睦鄰友好。
相反,最近幾年,北方大陸的魔力潮汐整體是下降的,所以委託也是整體減少的。
而狼學派和貓學派處在生態位的同一位置,是絕對的競爭關係。
另外,貓學派接殺人委託可不是因為殺人比殺魔物簡單,相反,殺手委託其實是成本最高,平均難度也最高的委託類型。
因為想殺一個人不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貧民和國王都一樣。
但殺人之後的麻煩可不少,死者親屬復仇、委託人背叛、剋扣委託賞金————
更不用提因為殺手行業而導致的學派風評和威望直線降低。
其實這才是貓學派想要生存下去的最大障礙。
你以為狼學派半年前的狼學派與貓學派的鬥技大賽時,在班·阿德的遭遇很過分,難以忍受?
但貓學派早在數年前,十多年前,甚至幾十年前就已經人人喊打了,比他們在班·阿德的遭遇還要差上無數倍。
北方大陸的很多城市甚至禁止貓學派的獵魔人入城。
而且殺手委託的死亡率,其實也不比魔物委託低。
人類而非魔物,才是人類自身最大的敵人,從古至今,一直都是如此。
所以貓學派當然不是自己想做殺人委託,而是狼學派的獵魔人人品又好,委託完成率又高,情緒還穩定,還和各個國家上層的貴族和國王都有穩定的合作,已經把科德溫周邊的獵魔人的生態位占滿了。
貓學派獵魔人為了求得生存,不得已才選擇做殺手。
要不然「大胃王」哈克索怎麼胖手稍微勾勾,憑空畫些餅,貓學派的大宗師就把整個學派都壓上了?
就是因為相比起哈克索,最仇恨狼學派的其實正是貓學派這個同類。
兩邊要是真碰上了,不互相拔劍就算不錯了,還「從小做夢都想當狼派」?
不可能的。
不過,看著這個像流浪貓一樣落魄,又求生欲極強的同行,想到他好歹剛才還幫了薇拉一把,所以索伊並沒有拆穿他,算是默認了艾林的邀請。
薇拉則收斂了身上殘存的魔力波動,目光在艾林和這個落魄的貓學派獵魔人之間流轉,有些好奇地自己的兒子為什麼會對一個貓學派獵魔人另眼相看。
難道就因為他剛才幫了她?
「既然如此,歡迎你的加入,卡拉丁。」看著眼前這個未來註定大放異彩的「稀缺人才」,艾林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現在,我們需要一點私人的時間。」艾林伸手指向城門的方向,有條不紊地安排道,「你現在可以出城,去馬里波外遠征軍的駐地。去找阿瑞斯托大師,告訴他是我讓你去的。然後在營地里修整一下,等我的下一步安排。」
「明白!我這就去!」賈德·卡拉丁如蒙大赦,興奮地學著宮廷侍從的模樣,非常狗腿地撫胸行了一禮。
隨後他識趣地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城門的方向快步離去。
等卡拉丁的背影消失在巷尾,艾林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薇拉和索伊,提議道:「首席、薇拉女士。」
「我們也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吧?」
艾林看向薇拉:「我很好奇羅格里德斯這麼古老的家族是怎麼覆滅的————」
薇拉微微頷首,原本充斥著戾氣與絕望的暗紅色瞳孔中,眼神漸漸溫和,也沒在意艾林改變的稱呼,寵溺道:「好好好。」
「正好,我也對你們在多杜拉克的經歷非常好奇。」
薇拉環顧了一圈四周滿目瘡痍,血腥味沖天的長街,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繼續道:「馬里波城內現在太亂,也太髒了。」
「我們去城外的酒館吧,這幾天追殺羅格里德斯餘孽的時候,我一直住在那裡————」
避開了上城區探頭探腦的視線,一家三口循著著馬里波偏僻的側門出了城。
沿途的城衛軍巡邏隊在看到標誌性的紅髮與雙劍時,全都像是集體突發了夜盲症。
不是抬頭仰望星空,就是低頭研究地上的石板紋理,硬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問詢三人。
薇拉臨時居住的酒館叫獵戶酒館。
雖然不在城內,但距離馬里波其實也不遠,算是城市發展後,平民、商人自發建立的外郭、小集市,用來避免入城的抽稅和城衛的盤剝。
北方大陸大部分大城市城外其實都有這樣的區域,這些區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併入主城,然後又會在城市更外圍再次形成,這是北方大陸城市的正常發展的規律。
當然,倘若不正常發展。
被一場戰爭打斷,就很可能停滯,甚至說不準連主城在戰火中都保不住。
嗯,後者出現的頻率其實更高。
這時,這些區域又會變成主城阻攔敵人的戰壕和兵源來源,或者突襲時,敵人攻城的材料————
不過這些至少現在和艾林無關。
三人走到城外小城的中心,一家開在一棵大樹下的酒館,隔著半條街,就能看到溫暖而昏黃的燈光,聽到一陣陣喧譁。
「嘩啦~」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混合著松木燃燒的清香、烤肉的油脂味以及劣質麥酒發酵氣息的暖風撲面而來。
這裡的環境略顯粗獷,木桌上也滿是酒體沁入桌板的斑駁痕跡。
酒館裡客人不多,只有幾個醉醺醺的伐木工在角落裡吵鬧著,打著盹。
老闆缺了一隻耳朵,眼神和善中透著凌厲,應該是曾經當過兵。
薇拉、索伊和艾林走進酒館後,酒館裡的喧譁聲立刻一靜,幾個伐木工見到薇拉身上的血跡和索伊艾林背後的雙劍,忙不迭地喊醒同伴,匆忙結帳離開酒館。
酒館的老闆見到這一幕卻不僅沒有生氣,也沒有像城裡的平民那樣露出恐懼,反而在看到索伊和艾林胸前的學派徽章後咧開嘴,熱情地招呼他們坐在了最靠近爐火的位置。
畢竟幾個伐木工口袋裡才有幾個錢,一杯麥酒就能喝一個晚上。
但獵魔人就不一樣了。
除了曾經的班·阿德,在北方大陸大部分酒館,獵魔人,尤其是狼學派的獵魔人都是酒館老闆最喜歡的客人。
出手闊綽,又很守規矩。
周圍村子裡的小貴族、村長和執政官聽說獵魔人來之後,還會帶來很多生意。
何況這裡還有個更加富有的女術士。
「薇拉女士,今晚的菜單是野豬肉番茄濃湯,白麵包和小茴香蜜烤豬肘,需要給您來幾份嗎?」老闆搓著手諂媚地迎了上來。
他不是沒聽說薇拉這幾天闖出的凶名。
不過女術士殺貴族和術士,和他這個酒館老闆有什麼關係?
艾林往旁邊伐木工離開後的餐盤看了看,那裡只有被咬了一些的黑麵包,和一小灘很稀的濃湯,很明顯,伐木工的菜單和他們的菜單不是一個菜單。
薇拉隨手在櫃檯上拋下一枚金幣:「都來三份————」
「好嘞!」老闆眉開眼笑地走進廚房。
三人圍坐在最靠近爐火的圓桌旁。
「噼啪」」
壁爐里的松木燃燒得正旺,偶爾爆開一兩顆金色的火星,將酒館烘托得暖意融融。
沒過多久,酒館老闆便端著一個巨大的木托盤,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久等了,薇拉女士,兩位大師!」
「剛出爐的小茴香蜜烤豬肘,還有一直燉在爐子上的野豬肉番茄濃湯,配上今天剛烤好的白麵包。」
「酒是窖藏了五年的黑麥酒,給女士準備的是加了肉桂和蘋果的熱紅酒————」
老闆將熱氣騰騰的食物一一擺上桌,濃郁的肉香和香料的芬芳瞬間驅散了三人身上殘存的血腥與寒意。
「不夠再叫我,祝你們用餐愉快!」
老闆識趣地退回了櫃檯後,繼續擦拭著手裡的木酒杯,絕不往這邊多看一眼。
等老闆走遠,薇拉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嗡」」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微光以他們所在的圓桌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做完這一切,令整個馬里波聞風喪膽的女術士,卻做出了一個倘若馬里波的城衛見到,絕對會驚掉下巴。
她拿起木勺,撇去番茄濃湯表面的一層浮油,盛了滿滿一碗軟爛的野豬肉,輕輕推到了艾林面前,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像個普通人家的母親。
但馬里波的貴族和城衛軍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
「艾林,先喝點熱湯暖暖胃。多杜拉克里那麼冷,別落下病根。」
「謝謝。」艾林確實餓極了。
在多杜拉克地宮裡連番的高強度戰鬥,幾乎榨乾了他的體力,遠征軍又因為涎魔襲擊,物資到後來非常短缺。
蒂莎婭·德·維瑞斯當然不可能剋扣他們的食物,但說實話,也談不上飽腹。
更何況,遠征軍配給的食物,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與眼下這些色香味俱全的人類食物,完全不能比。
所以艾林也不客氣,立刻撕下一塊鬆軟的白麵包,蘸著濃郁的酸甜肉湯,大口咀嚼起來。
溫熱的食物順著食道滑入胃裡。
艾林差點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感覺現在他才真正活著。
索伊就沒有那麼斯文,他直接抓起帶骨的烤豬肘撕咬了一大口,然後端起黑麥酒猛灌了半杯,立刻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
薇拉倒是沒怎麼動她面前的食物,咬了兩口麵包後,抿了一口紅酒,蹙了蹙眉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艾林和索伊進食,似乎生怕挪開視線,他們就又消失不見。
過了好一會兒,等艾林和索伊吃得差不多了,在薇拉的同意下,連她那份餐也吃完後,輕咳兩聲問道:「現在,說說你們的經歷吧。」
薇拉雙手交疊在桌面上,直勾勾地盯著父子倆,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後怕:「羅格里德斯是怎麼引出涎魔的?遠征軍————又是怎麼在那個怪物手下活下來的?」
聽到伴侶的詢問,索伊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咽下嘴裡的烤肉,銀灰色的獸瞳中眼神有些複雜地看向艾林沒有說話。
所以艾林咽下嘴裡的麵包,放下湯匙後,便將多杜拉克的經歷娓道來。
從多杜拉克前段魔物絕跡,到安德萊格蟲巢,然後羅格里德斯內鬼的背叛,誘出涎魔,最後闖入班·阿德地宮,消滅狂獵,最後到他答應亨·格迪米狄斯收徒————
艾林說得很克制,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刻意渲染危險。
但即便如此,聽到「涎魔」、「狂獵」這些字眼時,薇拉縴長的手依然忍不住緊緊攥住了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慘白。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
艾林端起水杯潤了潤嗓子,總結道。
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壁爐里的木柴還在發出「噼啪」的聲響。
良久,薇拉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伸出手,用力握住艾林的手掌,似乎只有感受到艾林掌心的溫度,才能壓下心中差點失去至親的恐懼。
「你們能活著回來,真是諸神予我最大的恩賜。」
薇拉的手在顫抖,聲音也在顫抖。
她有心想要再勸艾林,放棄狼學派,放棄獵魔人這個危險的身份。
但嘴巴張了張,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艾林不會同意的。
他和他的父親一樣,是在這個輕蔑的時代,為數不多的還古板地恪守一些老舊準則的傻子。
艾林感受著掌心的顫抖,有心轉移話題,問道:「我們的經歷說完了,我也很好奇,一個在北方大陸盤根錯節,甚至能把手伸進術士兄弟會的古老貴族,您是如何在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內,將他們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的?」
薇拉聞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難以消弭的擔憂和恐懼,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其實不全是我的功勞————」
她頓了頓,問道:「艾林,你還記得你在艾爾蘭德驅逐的那個邪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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