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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原來……這才是真正『魔源』……

  第863章 原來……這才是真正『魔源』……

  寒風在空曠的懸崖邊悽厲地嘶吼。

  艾林怔怔站在原地,凝視著艾達莉亞(或者說格溫多莉亞)憑空消失的地方。

  越想,不對勁的地方就越多。

  泰莫利亞的國王,怎麼可能會腦子發抽,准許自己嫡系的王孫女跑到別的國家去,甚至還讓她加入瑞達尼亞核心的超凡騎士團「王國之劍」?

  即便退一萬步講,瑞達尼亞自己也不可能毫無防備地接受一個異國的王室貴女,讓她混進自己的王牌里?

  還有馬格努斯。

  他可是一個指揮軍隊征戰了數十年的統帥,怎麼會乖乖聽從一個普通士兵的荒謬指令?

  哪怕這個士兵的真實身份是個外來的貴族————不————就是因為這個士兵的身份來自國外,還是和瑞達尼亞有宿仇的泰莫利亞,這種事情才更不可能被容忍。

  這理應是很容易就想到的事情,為什麼最初的時候,他一見到那雙奇怪的暗金色眼睛,就會忍不住探究,忍不住往「先知」艾達莉亞那裡猜?

  

  甚至順著這條線往下深思————

  王國之劍窄道前的舉動也非常反常。

  在明明已經完成遠征軍交代的任務,甚至成功逃脫了涎魔追擊的情況下,那群瑞達尼亞的騎士竟然不要命地反衝了回來,只為了救下一群素昧平生,甚至處在敵對狀態的獵魔人?

  當然,這勉強可以用王國之劍的騎士們品德高尚、恪守騎士守則來解釋。

  但艾林兩世為人,太清楚所謂的「騎士精神」是個什麼東西了。

  真正能恪守美德的騎士之所以被世人推崇和歌頌,就是因為他們太少了,幾乎不存在。

  現實中,大多數人都只是表面上披著一層名為光明的騎士皮,可暗地裡為了利益,做的全都是些下三濫的勾當。

  那些願意為了虛無縹緲的守則去送死的,多半是些涉世未深、被騎士小說洗腦的年輕貴族子弟。

  但王國之劍的騎士們,基本全都是在刀光劍影里滾過來的老兵油子。

  他們早就不年輕了,怎麼可能集體發瘋去送死?

  還有最後,也是最匪夷所思的一點————

  艾林還從來都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夠就這麼在沒有任何魔力波動的情況下,直接憑空消失的。

  哪怕是蒂莎婭·德·維瑞斯也不行,她想要空間移動,也必須藉助傳送門。

  除非————


  那是神跡————

  艾林在心底暗暗思忖。

  但隨即他又想到,倘若剛才那個「人」真的是春之女格溫多莉亞的話,那這偽裝也太誇張了。

  最外面先是披了一層厚重的王國之劍重裝騎士的鐵皮,脫下鐵皮,裡面藏著泰莫利亞的先知貴女,而在貴女的皮囊下面,竟然才是春之女的本尊————

  若一切為真,那可真是個老千層餅,馬甲怪了。

  而且,費了這麼多周折,套了這麼多層馬甲才敢出來見人,這位春之女的性格,似乎非常膽小,生怕在這個世界上暴露自己的真實存在。

  「她」在怕什麼?

  何況神只就是神只,就如梅里泰莉,他們看似與人類一般無二,但實際上並沒有人類真正的情緒。

  哪會有神只真的這麼膽小?

  而且他還從沒見過神祇降下真身,於世間行走————

  另外————

  之前他手裡捏著的,是明確被狩魔手記稱為「春之女格溫多莉亞的蘇生神魄」的石頭。

  如果真是格溫多莉亞現身,為什麼神魄還在他手上攥著,正主卻已經能在外面活蹦亂跳地到處活動、甚至跑來給他當謎語人了?

  就在艾林百思不得其解、眉頭緊鎖————

  「嘶啦~」

  艾林的身前突然傳來一陣輕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艾林猛地低下頭,定睛看去。

  一抹嬌嫩的綠色正執拗地從地底——「艾達莉亞」剛才消失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來。

  它頂著多杜拉克足以凍結骨髓的極寒風雪,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旺盛生機,飛速地舒展著嬌嫩但寬闊的莖葉。

  那是一株款冬。

  僅僅只需要抽個芽,艾林就能認出來。

  不是因為款冬是什麼名貴的材料,相反,款冬在魔藥學上沒有任何「藥」用的價值。

  但它足夠常見。

  它是早春最早開花的植物之一,常常在雪還沒完全融化時,就在路邊、荒地冒出毛茸茸的黃花。

  因此被看作「春天第一朵花」。

  它的綻放,象徵著漫長而嚴酷的冬天終於宣告結束。

  在艾林驚愕的目光中,一朵明黃色的花朵迎著昏沉的天光,生機勃勃地在嚴冬中盛開了。

  「那是什麼?」

  當象徵著春天的款冬完全盛開之後,艾林敏銳地注意到,在那嬌嫩的花骨朵中央,竟然沁著一抹晶瑩剔透的翠綠色液體。


  光芒純粹得仿佛濃縮了整片大地的生機。

  艾林下意識地伸出手,掌心朝上,輕輕接向那朵款冬。

  「滴答。」

  翠綠色的液滴,悄悄從弧形的花瓣滑落,沁入了艾林的掌心。

  幾乎是在接觸皮膚的剎那,它便如同初雪消融於土壤,直接被他的身體吸收了進去。

  剎那間,艾林只覺得靈魂深處傳來一聲悠遠的嗡鳴。

  他體內一直潛伏著,似有又似無的「魔源」天賦,在這一刻被那滴翠綠色徹底激活,並且立刻爆發了出來。

  一股龐大而溫和的生命魔力,以艾林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傾斜而出。

  奇蹟降臨了。

  周圍數十米內,入目所及之處的堅冰與積雪,瞬間消融化水。

  無數不知名的植物、藤蔓、野草和五顏六色的花朵,發了瘋似地從鬆軟的褐色土地中鑽出來,頂翻石板後,拔節生長。

  短短几次呼吸的時間,這片被白霜威脅、被死寂籠罩的無名苦寒之地上,一片絢爛奪自的花海,以艾林為中心,迎著漫天的風雪,肆意而狂野地盛放開來!

  「轟!」

  而隨著體內魔源改造的徹底完成,艾林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這一次,他確確實實聽清了。

  原本那種縹緲隱約的「世界的哀鳴」,此刻變得無比真切,就好像有一個宏大卻又虛弱的意志,正趴在他的耳畔悽厲地哀嚎、呼救——————

  而且,這已經不僅僅是聽覺上的共鳴。

  艾林甚至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這片大地的痛苦————

  難以名狀的極寒,毫無徵兆地侵入了他的體內,凍結了他的思維和肉體,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嘶—!!!」

  艾林雙膝一軟,猛地單膝跪倒在絢爛的花海中,死死捂住胸口,額頭上青筋暴起,忍不住仰起頭痛嘶出聲。

  但就在他痛苦出聲的下一秒。

  那股仿佛要將他連同靈魂一起從內到外凍結的劇痛,又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覺。

  寒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心底湧上的濃烈悲愴。

  艾林只覺臉頰微微一熱。

  「啪嗒~啪嗒~」

  溫熱的淚珠不受控制地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身下這片新生的土地中。

  周圍那片在風雪中搖曳的花海,竟然因此開得更加嬌艷。


  肆意又奪目。

  「我們兩清了,獵魔人。但我們還會相見的,而且————會很快————很快————」

  就在艾林跪在花海中,急促喘息著平復體內激盪的魔力時,風雪中,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一聲空靈的低語。

  它突然出現在艾林的耳畔,又隨著呼嘯的寒風迅速淡去,融入這片漫天的風雪之中。

  「你是艾達莉亞,還是格溫多莉亞?!!」

  艾林猛地從花海中站起身,死死盯著風雪深處,衝著那聲音消失的方向大聲呼喊。

  但回應他的,只有多杜拉克冰冷刺骨的狂風,以及花瓣在風中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無人應答。

  艾林在懸崖邊靜靜地佇立了良久。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掌心。

  那塊被稱為「春之女格溫多莉亞的蘇生神魄」的石頭靜靜地躺在掌心,只是光澤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些許。

  而他體內那股屬於「魔源」的澎湃生命力,卻在真真切切地流淌著。

  「呼—!!!」

  風雪呼嘯著掠過斷崖,將那些被純粹生命力催生出的絢爛花海迅速凍結。

  嬌艷的花瓣在冰霜的侵襲下失去了柔軟的觸感,化作了一座座晶瑩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

  艾林深深地吸了一口夾雜著微弱花香的空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伴隨著呼吸,一股溫熱而堅韌的魔力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平緩地流轉。

  那股從世界深處傳來的「極寒與痛楚」雖然消失了,但他與這片大地的聯繫卻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

  「不管你是誰,這筆帳,結清了。

  艾林將那塊光澤稍顯黯淡的「蘇生神魄」貼身收好,他覺得以後很有可能還會用到。

  眼下,既然那「人」不願透露,探究神明或先知的身份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至少「她」看起來沒有惡意。

  而且即便「她」真的是格溫多莉亞,那以艾林與艾恩·希迪之間的關係,他們都是天然的盟友,更不用提同為這片大地的生靈,自霜才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所以他轉過身,將背後的銀劍艾爾莎重新繫緊,宛如一頭輕盈的雪豹,踩著支離破碎的岩層與冰凌,頭也不回地朝著遠征軍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回程的路,因為自然之母的「鬥爭」而變得格外漫長。

  在向著遠征軍營地奔行的路途中,艾林一邊趕路,一邊仔細地感受著身體內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從理論上來說,他其實早就擁有了「魔源」的天賦,否則也不可能將「阿爾祖的雙十字」這種級別的術法說學會就學會,還是越了數階就能釋放出來。

  但過去身為「魔源」的那種感覺,與現在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

  現在,甚至不需要握住胸前的狼徽去開啟靈視,艾林僅僅憑藉著一雙肉眼,就能清晰地看見五顏六色的魔法元素如同發光的塵埃般,在四周冰冷的空氣中歡快地漂浮、游弋。

  「啪。」

  艾林伸出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簇明亮的火苗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的指尖乖巧地躍動燃起。

  多杜拉克的狂風呼嘯而過,也無法將這簇小小的火苗吹滅。

  他收攏五指熄滅火焰,接著反手隨意地向前方一推。」

  狂風循著他手掌揮向的地方,吹飛了路上的積雪,艾林右腳在地面上輕輕一跺。

  剎那間,他只覺得整個身體都如羽毛般輕盈。

  前方沒過膝蓋的深厚積雪,自動向兩旁退讓開來,為他讓出了一條平坦通暢的道路。

  而在這一整個過程中,艾林甚至連哪怕一個最基礎的法術音節都沒有念誦。

  他自己都不確定這到底算不算是在施法。

  因為周圍的魔法元素前所未有地迎合著他的想法,甚至似乎比大腦傳送指令到他自己四肢的速度還要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侍奉了他數十年的老僕,只需要主人一個眼神,就能提前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

  「原來————這就是真正魔源」的感覺嗎?」

  艾林在風雪中穿梭,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一聲感慨。

  與現在這種如臂使指,仿佛掌控一切的奇妙體驗相比,他過去所擁有的那點「魔源」天賦,簡直就像是一直在沉睡,或者根本就是死的。

  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比普通法師稍微好上一點的「施法天賦」罷了。

  不過隨後,艾林又有些不太確定。

  不確定其他的「魔源」——比如亨·格迪米狄斯,或者是希瑞—他們在使用魔法時,也是這種感覺嗎?

  因為這些圍繞在他身邊的魔法元素,實在太聽話了。

  聽話到了不僅沒有任何抗拒的滯澀感,甚至隱隱透出一種近乎於「諂媚」的討好意味。

  亨·格迪米狄斯他不太了解,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又重傷在身,還沒有痊癒。

  但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希瑞似乎在法術上並沒有什麼天賦,甚至還被火元素傷害過身體。

  「所以————」

  「「她」到底給了我什麼?」

  艾林不解地喃喃自語。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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