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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我是不是留在多杜拉克,會更好一點……

  第850章 我是不是留在多杜拉克,會更好一點……

  「呼——呼—

  」

  眾目睽睽之下,廢墟深井隨即泛起了一陣柔和的魔法微光。

  在漂浮術的托舉下,先出井的是索伊。

  緊接著,艾林與亨·格迪米狄斯也緩緩從幽深的井口浮出,平穩地落在了布滿積雪的殘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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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被前方的索伊和亨·格迪米狄斯擋住了大半視線,艾林躍出井口後,第一眼看到的,是由遠及近、宛如一條黑色長龍般緩緩行入班·阿德廢墟的遠征軍。

  還沒等他的視線循著這條長龍看清近處的場景——————

  「踏踏踏~」

  伴隨著雪地廢墟里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擋在前面的索伊和亨·格迪米狄斯突然默契地向兩邊偏過身體。

  緊跟著,一道黑影不顧一切地向他撲了過來。

  艾林獵魔人的本能瞬間被激發。

  他眼神一凜,右手警惕地剛要拔出身後的銀劍。

  但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意識到————

  暫且不談亨·格迪米狄斯,但至少索伊絕不可能任由危險攻擊他。

  拔劍的動作頓時一滯。

  下一秒,混雜著淡淡血腥味與雛菊淡香的氣味撲面,艾林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下來。

  他也看清了那張掛滿淚痕的臉。

  萊莎。

  「砰!」

  女孩重重地撞進他的懷裡。

  因為施展「阿爾祖的雙十字」而有些虛弱的身體,被這股不顧一切的衝力撞得向後退了半步,才穩住重心,將懷中顫抖的萊莎牢牢抱住。

  而萊莎更是死死地抱緊了艾林,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生怕只要再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在漫天的風雪中。

  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沾濕了艾林胸前冰冷的衣襟。

  「我知道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萊莎埋首在他的胸口,抽泣著,所有的委屈、恐懼與差點失去他的絕望,都在這一刻化作了語無倫次的呢喃。

  艾林愣了一下,湛藍貓瞳里殘留的殺意,頓時變得柔和。

  他不知道在萊莎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有人在如此擔憂著你,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就好像渺小的個體在龐大世界裡的份量突然加重了很多。


  艾林貪婪地深吸了一口萊莎身上還殘留著血腥味的雛菊香氣。

  「活著」這個字眼,一下子就有了實感。

  「是的,我沒有死,萊莎,我沒有死————」他輕聲道。

  重逢讓凜冽的風雪似乎都溫和了很多,直到————

  「咳咳————」

  一陣煞風景的咳嗽聲突然插了進來,生硬地打斷了重逢的溫情。

  聽到這聲音,艾林突然意識到旁邊還有數百人在圍觀,臉色一紅,下意識鬆開抱著萊莎的手。

  但懷裡的女孩卻不僅沒有離開,兩隻手臂反而更用力了幾分,死死環住了他的腰。

  於是艾林沒有再動,在這冰天雪地中,清晰感受女孩貼在他的胸膛上,溫熱、急促又帶著失而復得的安心的呼吸。

  蒂莎婭·德·維瑞斯大步走上前來,見到這樣的畫面,也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索性已經知道狂獵被趕走了,這裡是安全的,所以她眼神示意亨·格迪米狄斯和索伊,到一旁詢問細節,避免打擾了戰場上難得的溫情。

  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十分突兀地從人群中竄了出來。

  阿戈斯蒂諾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亨·格迪米狄斯身旁,一把熱情地扶住了亨·格迪米狄斯的手臂,滿臉堆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與諂媚,大聲讚嘆道:「諸神保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要有您在,多杜拉克的遠征就絕不會失敗!」

  阿戈斯蒂諾的聲音大得像是生怕別人聽不見:「亨·格迪米狄斯閣下,您不愧是當世最偉大的傳奇法師!一定是您又施展了足以毀天滅地的強大法術,才將那些該死的狂獵,趕回了老家吧!」

  「您拯救了遠征軍,拯救了整個北方大陸啊!」

  這番慷慨激昂的吹捧在風雪中迴蕩。

  然而,亨·格迪米狄斯的臉色卻瞬間僵硬,變得十分尷尬。

  站在一旁的埃蘭、阿納哈德和凱爾達等人,更是神色怪異地看著這個上下跳的瑞達尼亞男巫。

  阿戈斯蒂諾是個術士,但同樣也是遊走於瑞達尼亞宮廷的敏銳政客。

  周圍詭異的沉默和獵魔人大師們異樣的眼神,讓他立刻覺察到了不對勁,臉上諂媚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唉~」

  亨·格迪米狄斯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

  他又不是什麼一心沉浸在魔法和混沌奧秘中的老學究,見多識廣的他,瞥一眼阿戈斯蒂諾臉上的諂媚,再看看蒂莎婭·德·維瑞斯的面無表情和其他人的厭惡神色————


  用不了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大概猜到了一些東西。

  他伸出乾枯的手,毫不客氣地拍了拍阿戈斯蒂諾死死抓著自己手臂的爪子,示意他拿開。

  隨後,亨·格迪米狄斯有些猶豫地轉過頭,看向正抱著萊莎的艾林,眼神詢問能不能把真相說出來。

  艾林輕輕拍了拍懷中依然死死抱著他不願離開的萊莎,見沒有任何反應後,只能無奈地迎著亨·格迪米狄斯的目光,無所謂地點了點頭,示意他自便。

  這麼多人都知道了「內情」,本來就瞞不住。

  不過亨·格迪米狄斯尊重的態度,讓他對這個北方大陸最傳奇的術士,多了一些好感。

  得到允許後,亨·格迪米狄斯轉過身,看著滿臉錯愕的阿戈斯蒂諾和神色凝重的蒂莎婭,沉聲說道:「阿戈斯蒂諾,你弄錯了一件事。」

  「狂獵確實出現了,而且是數千名全副武裝的狂獵,沖入了班·阿德地下的古精靈地話音未落,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同時心中頓起強烈的好奇之心。

  既然狂獵主力真的來了,那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但打敗他們的不是我。」亨·格迪米狄斯搖了搖頭,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個年輕的獵魔人,「把那數千名狂獵趕跑的————是艾林。」

  「準確地說,是艾林的涎魔。」

  死寂。

  整座班·阿德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瘋狂處理這兩條令人震撼的信息。

  第一,狂獵主力竟然真的降臨了,而且這區區幾個人,竟把成千上萬的異界大軍趕走了?

  第二————涎魔?!!

  召喚涎魔,是怎麼和一個獵魔人,一個年輕的獵魔人聯繫起來的?

  這是亨·格迪米狄斯童心未泯,在和我們開玩笑?

  「涎魔?」

  蒂莎婭·德·維瑞斯那張總是冰冷威嚴的面孔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看了看艾林,又看了看亨·格迪米狄斯。

  「是的,」亨·格迪米狄斯苦笑了一聲,「你想得沒錯,涎魔,曾經阿爾祖用阿爾祖的雙十字」召喚出來,失控後毀滅了半個馬里波的怪物。」

  這一下,整個多杜拉克遠征軍都炸開了鍋,甚至那些對術士界沒什麼了解的傭兵們,都驚訝地看著艾林,交頭接耳地驚聲討論。

  因為即便在多杜拉克的遠征前,對匕首戰爭,對阿爾祖毫無了解的文盲傭兵,在隨著遠征軍走到窄道前的時候,也親眼見過,並且絕不會忘了那個,讓所有人絕望的怪物。


  而遠征軍中的施法者們看向艾林的眼神,已經從看一個勇敢的戰士,變成了看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因為要召喚出涎魔,就必須施展那個在所有禁忌魔法中也堪稱最晦澀、難度最高的禁咒——阿爾祖的雙十字!

  自數十年前瘋狂的創造者阿爾祖本人被他的造物殺死之後,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成功釋放過這個法術————

  這不是因為「阿爾祖的雙十字」被納入了禁術目錄。

  畢竟足夠強大的高階術士,哪個不會幾手禁術根本就不會被人尊敬。

  禁術目錄與其說是禁止,不如說是體現個體實力和地位的超高階法術目錄。

  連死靈術這種絕對違背所有宗教教義和世俗國家道德要求,從任何層面上都絕對稱得上邪惡,卻又從任何意義上都算不上強大,只是功能性很強的法術,都有不少人研究。

  何況是幾乎滅了一國,平息了兩個大國之間綿延近百年戰爭的「阿爾祖的雙十字」。

  弱的禁術才會因無人問津,真的被禁。

  強大的禁術越禁越是有人想學,而且阿爾祖的雙十字不僅強大,從各方面來講,還都意義非凡。

  所以不說全部,但大部分高階術士都嘗試學過阿爾祖的雙十字。

  至少現場的所有高階術士,沒有一個沒研究過雙十字的咒語,甚至很多有關係的中階術士都找來來瞻仰過。

  因此,由此可知,阿爾祖的雙十字從來沒有除阿爾祖外,第二個人釋放出來的原因只有一個—

  因為它是真的難!

  難到所有人TMD根本不理解,阿爾祖是怎麼創造出來這樣的法術的!

  很大程度上,阿爾祖之所以被大部分術士崇拜,死去近百年了,地位都如此之高。

  與阿爾祖的雙十字,這個沒有任何術士能學會的法術,絕對有很大的關係!

  所以現在,一個甚至連魔力迴路都未必完整的年輕獵魔人,竟然在班·阿德所有男巫的搖籃、術士兄弟會的聖地—的地下宮殿釋放了「阿爾祖的雙十字」————

  這帶給眾人的震撼可想而知。

  比見到一頭免疫任何心智法術的水鬼突然講出一口流利的上古語,都更讓他們驚訝,甚至讓他們忘了狂獵被涎魔趕跑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阿戈斯蒂諾也是其中的一員,他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那個抱著漂亮女祭司的年輕獵魔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風雪中轟然崩塌。

  他覺得亨·格迪米狄斯還不如說是索伊一劍,把幾千個狂獵都劈死了。


  這樣他至少心裡能好過一些。

  當然,即便那樣,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畢竟在繼得罪蒂莎婭·德·維瑞斯、獵魔人和梅里泰莉祭司之後,他顯然因為自己的臆測,得罪了多杜拉克遠征軍中,最後一個能罩住他的大佬,亨·格迪米狄斯。

  我是不是留在多杜拉克,再也不離開,會更好一點————阿戈斯蒂諾渾渾噩噩地開始思考起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所以————那頭涎魔現在在哪裡?你們說,狂獵被趕跑了,那狂獵呢?他們去了哪裡?」

  打破死寂的,是蒂莎婭·德·維瑞斯。

  即使她極力維持著平靜的表象,聲音里難掩顫抖,依然出賣了她內心的巨大波瀾。

  聽到蒂莎婭·德·維瑞斯的問題,其他術士們也猛地回過神來,看向了艾林。

  「它不在了,蒂莎婭女士。」索伊不動聲色地側移一步,用寬闊的身軀擋住了那些試圖向井口方向窺探的視線,聲音沉穩地解釋道:「在摧毀傳送門錨點之後,空間亂流就撕裂了地宮,殺死了那頭涎魔。」

  「現在只有殘骸還殘留在地宮裡————」

  「空間亂流————」蒂莎婭眉頭微微一皺,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索伊說得沒錯,」一旁的亨·格迪米狄斯適時地開了口,「我親自確認過地下宮殿的魔力殘餘。」

  「傳送門被不可逆地摧毀了,強烈的空間風暴清空了那裡的一切生命跡象,也毀滅了所有傳送門的波動,所以————」

  「所以那些狂獵消失了,」蒂莎婭·德·維瑞斯的臉色很難看,「我們徹底失去了他們的去向?」

  亨·格迪米狄斯也不喜歡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只是這並非人力所能改變:「是的,」他嘆了口氣,點點頭,「我們失去了他們的蹤跡,所以現在那些骷髏騎士可能出現在北方大陸的任何地方,維吉瑪的王庭、瑞達尼亞,亦或者————你的仙尼德島————」

  蒂莎婭·德·維瑞斯臉色難看地沉吟了幾秒。

  「呼——呼」

  狂風呼嘯,愈發寒冷的天氣很快驚醒蒂莎婭·德·維瑞斯:「這該死的鬼天氣,往年的泰莫利亞哪會有這麼冷————」

  「莉拉,安排紮營吧!」她下令道,「我們需要在這個鬼地方再待幾天,仔細再查查那個古精靈的地宮————」

  然後等大部分人離開。

  蒂莎婭·德·維瑞斯看了一眼濃情蜜意的艾林和萊莎,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對索伊道:「索伊,我需要知道具體的細節————」

  她頓了頓,繼續道:「真正的細節————」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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