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
第849章 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
「是————是凱爾達的聲音————」
傑隆·莫呂愣了一下,豎長的異色獸瞳微微收縮,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是凱爾達大師,是凱爾達大師!」修斯欣喜若狂地大喊起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激動,「團長他們沒有死!團長他們沒有死!」
「艾林————」萊莎立刻捂住了嘴巴,剛止住的淚水,又涌了下來,兩頰溫熱。
她迫不及待地踮起腳尖向前方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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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風雪實在太大,雪幕中只能勉強看到孤燈一盞,以及一片白茫茫中幾個模糊的影子。
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但緊繃的神經乍然放鬆,剛直起身就感到一陣脫力。
眼前一黑,單薄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在雪地里。
「小心!」
梅洛祭司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
而當獵魔人和梅里泰莉的祭司們欣喜若狂時,其他剛剛還殺氣騰騰地握著武器,口中吟唱著咒語的傭兵和術士們,全都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他們握著劍與法杖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該就此放下,還是繼續殺向彼此。
「這是————贏了?」
人群中,有人疑惑地低聲呢喃。
聲音雖然輕,卻在停戰後詭異的安靜下,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可是狂獵呢?
那麼多令人絕望,遮天蔽日的狂獵呢?
所有人的心裡,都同時閃過了無數個問題。
「小心!那不是獵魔————我們的人,那是狂獵的陰謀!」
被逼到懸崖邊的阿戈斯蒂諾氣急敗壞,根本不相信獵魔人和亨·格迪米狄斯能活下來。
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聲提醒著眾人:「他們怎麼可能活著呢?他們不可能活得下來啊!那可是數千個馳騁天際的骷髏騎————」
「閉嘴吧,阿戈斯蒂諾!」蒂莎婭·德·維瑞斯冷聲打斷了他。
阿戈斯蒂諾循聲看去。
蒂莎婭·德·維瑞斯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蔑,她瞥了這個左右逢源,盡給她找事的瑞達尼亞男巫一眼:「看看你身後,瑞達尼亞的男巫,你真的認為狂獵需要大費周章地來欺騙這樣的我們嗎?」
阿戈斯蒂諾聞言,下意識向後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剛剛還在為了一己私慾準備自相殘殺、意志瀕臨崩潰的殘軍敗將。
在蒂莎婭目光所及之處,這些術士和傭兵們都羞愧地低下了頭,避開了統帥的目光。
是啊,面對這樣一群隨時會崩潰的殘軍,狂獵直接碾壓過來就好,哪裡需要什麼陰謀與偽裝?
「可是————可是那是狂獵,數.個狂獵————他們————他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能贏?」
阿戈斯蒂諾臉色蒼白,卻依然咬著牙在嘴硬。
其實,不僅是阿戈斯蒂諾,就連蒂莎婭·德·維瑞斯自己也不敢相信。
別說贏了,索伊和艾林那寥寥數人,在數千狂獵的圍剿下,能活下來都非常難。
「或許是狂獵從正面戰場離開後,因為某種意外,根本就沒有來到班·阿德這片廢墟。」蒂莎婭·德·維瑞斯在心底暗自推測。
但她又轉念一想,以獅鷲學派獵魔人大師凱爾達剛才奔放喜悅的語氣,以及他膽敢在放聲大喊「勝利」的勇氣,好像又不太像僥倖逃生的樣子。
不過,身為全軍統帥,她自然不可能真的在眾人面前把這種不確定表現出來。
女術士只是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聲音沉穩地下令:「走吧,去迎接我們的英雄!
」
語罷,蒂莎婭一拉韁繩,毫不猶豫地跟在修斯等獵魔人身後,向著那盞孤燈的方向行進。
剩下的術士和傭兵們面面相覷了一眼,內心掙扎了一番後,也只能心虛而遲疑地邁開沉重的步伐跟上。
很快,隊伍的後方空出了一大片雪地。
只有阿戈斯蒂諾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他看著遠征軍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地變換了很久。
「沙~沙~」
一陣踩踏積雪的沉重腳步聲從身側響起。
「走吧,阿戈斯蒂諾。」
同樣沒有隨大部隊立刻離開的馬格努斯走了上來,伸出戴著鐵手套的手,想要拍一拍同為瑞達尼亞同僚的肩膀。
卻被阿戈斯蒂諾一個冷眼躲了過去。
「你早就猜到了?」
阿戈斯蒂諾咬著牙,死死盯著本應和他站在一邊,卻讓他的計劃全盤落空的王國之劍騎士團團長。
馬格努斯的手在半空中僵硬地停滯了半晌,最終只能無奈地放下。
他搖了搖頭,苦笑:「這誰能猜到?」
不————或許有一個人可以————他下意識想要看向他隊伍里那個像預言家一樣的手下,但隨後立刻忍住了。
「那你為什麼還敢————這樣?」
阿戈斯蒂諾指了指馬格努斯身後那幾名滿身是血的騎士,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解與質問。
既然猜不到結局,為什麼敢在剛才那種局面下,為了幾個將死之人,公然站到整個多杜拉克遠征軍的對立面?
馬格努斯迎著阿戈斯蒂諾充滿算計與怨懟的目光,沉默了半響。
隨後,這位王國之劍的騎士團長語氣平靜,卻無比真誠地向他的同僚回答道:「阿戈斯蒂諾,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
「正確的事————」阿戈斯蒂諾咀嚼著這幾個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在瑞達尼亞的宮廷鬥爭中,「正確」向來是最廉價的藉口,只有「利益」才是永恆的真理。
一個死守著陳腐教條的騎士,註定活不長久。
但他現在沒有心思,也沒有底氣再去反駁馬格努斯。
政客敏銳的嗅覺在瘋狂對他發出警告:這場遠征的性質,在凱爾達喊出「勝利」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班·阿德的斬首小隊真的大獲全勝,那他剛才帶頭煽動撤退的行為,就是不可饒恕的怯戰與叛亂。
他必須趕緊跟上去,趕在蒂莎婭離開班·阿德,離開多杜拉克之前,想出一套天衣無縫的託詞,哪怕是厚著臉皮把剛才的背叛粉飾成「為了保留火種的忍辱負重」。
阿戈斯蒂諾咬了咬牙,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追著遠征軍的尾巴跑去。
馬格努斯知道阿戈斯蒂諾沒有聽進去他的話,輕輕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風雪深處,兩支隊伍終於匯合。
「哈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爽朗而豪邁的大笑,凱爾達大步流星地迎上前去,一把將傑隆·莫呂死死抱住,用力拍打著這位同袍的後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傑隆·莫呂,我的兄弟!」
「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獅鷲學派的驕傲,絕不會這麼輕易地死在狂獵手裡!」
傑隆·莫呂飽經風霜的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我也很開心再見到你,我的兄弟!」
他鬆開凱爾達,轉身將身後的修斯等一眾狼學派年輕獵魔人拉了過來,推到了幾位大宗師的面前,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這次我們能活著走過來,還都要多虧了這些孩子。」
說著,傑隆將正面戰場上,狩魔軍團如何頂著狂獵遮天蔽日的威壓衝鋒,奇蹟般在所有人都絕望了的形勢下,硬生生破壞敵軍進攻節奏,為蒂莎婭強大的禁咒爭取時機,簡略地說了一遍。
聽著這番驚心動魄的講述,一向沉默寡言的熊學派大宗師阿納哈德,目光都越過人群,看向了狼學派這些年輕的獵魔人。
而獅學派大宗師埃蘭,則在聽到修斯等人不僅沒有因為狂獵的恐怖軍勢而膽怯退縮,反而還敢主動發起衝鋒時,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這群滿身血污、卻依然精神奕奕的年輕人,轉頭看向傑隆,認真地糾正道:「傑隆,不要再稱呼他們是孩子了。」
「面對那樣的絕境還能拔劍,哪怕失敗了————從今天起,他們也已經是合格————不!
是優秀的獵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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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獵魔人當中的活傳奇,大宗師埃蘭如此當面誇獎,修斯、邦特等年輕獵魔人頓時從頭舒暢到尾,心裡美滋滋的,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和肉體的疲憊都瞬間消散了不少。
不過,在這些聲名顯赫的前輩面前,他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謙虛道:「您過譽了,埃蘭大師。」
「這次能贏,多虧了蒂莎婭女士的強大法術,還有傑隆·莫呂大師以及其他前輩的幫助,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傑隆·莫呂卻笑著搖了搖頭,坦然道:「別學艾林一樣,往我臉上貼金了,剛才我可沒出什麼力。」
在獵魔人們熱切地敘舊時,站在一旁的蒂莎婭·德·維瑞斯,眼中閃過了一絲明顯的錯愕。
獅鷲學派的埃蘭、凱爾達以及熊學派的大宗師阿納哈德————
這些獵魔人,他當然都認識。
只是太完整了。
三位獵魔人大師雖然神色疲憊,沉重的鎧甲上沾著霜雪和污漬,但狀態比蒂莎婭想像中的要好太多了。
身上甚至幾乎看不到什麼像樣的傷口!
蒂莎婭心頭一震。
因為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從戰場撤退的狂獵大軍,根本就沒返回班·阿德!
可是如果狂獵沒有回來報復這支斬首小隊,那成千上萬的異界大軍到底去哪了?
難道是潛伏在多杜拉克的某處,準備發動更大的陰謀?
女術士的眉頭深深皺起,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思索著狂獵去向的種種可能。
而在人群後方,稍稍恢復了些許體力的萊莎,在梅洛祭司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擠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她那雙紅腫的眼睛在幾位獵魔人大師身上飛快掃過。
埃蘭、阿納哈德、凱爾達————
沒有!
沒有那個背著雙劍的身影!
萊莎剛剛平緩下去的心跳,瞬間又如墜冰窟般死死揪了起來。
艾林呢?
艾林去了哪裡?
她張了張嘴,想要大聲詢問艾林的去向,可喉嚨里卻仿佛塞滿了一團冰碴,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不敢問。
她害怕從這幾位大師口中聽到噩耗,生怕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噩夢成真。
情緒的劇烈起伏,甚至都讓剛擠出人群,一向敏銳的她忽略了,凱爾達眼中的輕鬆和笑意。
「埃蘭,凱爾達————」
這時,蒂莎婭·德·維瑞斯上前一步,打斷了周遭的喧鬧,直截了當地出聲詢問:
,你們沒有遇到狂獵嗎?」
凱爾達搖了搖頭:「為了儘快把里斯伯格倖存的術士轉移到安全的石殿,我們幾個一直在負責搬運和外圍警戒,確實沒有接觸到傳送過來的狂獵。」
聽到這話,蒂莎婭·德·維瑞斯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沒有遭遇狂獵?
難道狂獵真的躲在暗處準備伏擊?
「話要說全————」一旁的埃蘭看出了眾人的恐慌,訓斥了凱爾達一句,沉聲補充道,「狂獵確實出現過,那股跨越時空的空間波動我們感受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當時我們都在忙著搬運里斯伯格受傷的術士,具體的情況還不清楚,只知道,他們被趕跑了。」
「多杜拉克的危機,暫時應該已經解除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蒂莎婭更是瞳孔微縮,滿臉驚訝:「被趕跑了?既然你們在轉移術士,那是誰趕跑了他們?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具體的情況,我們也還在等。」埃蘭指了指遠處廢墟里的一座古井,「索伊、艾林,還有亨·格迪米狄斯閣下,他們又回去,去探查狂獵的去向了。」
「我們也是剛剛安頓好里斯伯格的男巫,正準備去接應他們的時候,就看到你們來了————」
伴隨著交談,遠征軍的先鋒隊伍也正好走到了那座作為臨時避難所的石殿前。
正當蒂莎婭準備繼續追問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時————
「沙————沙————」
一陣異樣的、衣物摩擦石壁的聲響,突然從石殿遠處的一口,應該是深井的廢墟洞口中傳來。
所有人的神經立刻繃緊,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連萊莎也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呼——呼—
→
眾目睽睽之下,在風雪的呼嘯中,一隻戴著皮手套的手猛地攀住了井口邊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