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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作為神明的侍奉者,您怎麼能如此自私?

  第847章 作為神明的侍奉者,您怎麼能如此自私?

  狂風卷挾著暴雪,刀子般刮擦著多杜拉克遠征軍的鎧甲與法袍。

  在蒂莎婭·德·維瑞斯的率領下,這支由術士、騎士和傭兵組成的龐大軍隊,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厚重的積雪中跋涉,全速向著班·阿德的廢墟推進。

  走在隊伍前列的修斯、傑隆·莫呂等獵魔人,神色緊繃得像即將斷裂的弓弦。

  其他人的表情在風雪中也沒有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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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不久前的那場血戰雖然因為狼學派狩魔軍團突然的「驚喜」,配合上蒂莎婭毀天滅地般的禁咒,讓狂獵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但————狂獵並沒有潰敗。

  那支跨越時空而來的異類軍隊,存活下來的精銳力量依舊龐大得令人絕望。

  只要他們願意,隨時能夠掉過頭來,將遠征軍全殲。

  但他們沒有。

  所以狂獵突然脫離戰場,根本不是什麼倉皇逃竄,而是一次目的明確的戰略轉移!

  至於轉移到哪裡————

  很明顯只有那座隱藏著跨界傳送門的班·阿德廢墟!

  只有索伊、艾林、亨·格迪米狄斯和埃蘭他們潛入破壞後勤與傳送門的那支斬首小隊「呼—呼—!!!」

  風雪在山谷里穿梭呼嘯,仿佛千萬頭冤魂在眾人的頭頂慘叫。

  等他們趕到那裡,會不會看到艾林、索伊等人的屍體被高高懸掛在廢墟上?

  會不會破壞傳送門的行動已經徹底失敗,而狂獵已經借著那個傳送門,從他們的世界又召喚出了成千上萬、遮天蔽日的恐怖援軍,織好了網,等待著遠征軍自投羅網?

  所有人的心頭都懸著一把隨時會墜落的利劍————

  在這種壓抑的氛圍下,遠征軍中一些本就意志不堅的權貴私兵和惜命的僱傭兵就開始退縮了。

  「蒂莎婭女————閣下————多杜拉克的情況已經完全失控了。」

  「我們需要有人立刻離開多杜拉克,去向北方諸國的領主們傳遞狂獵降臨的真相!」

  幾個傭兵頭目眼神躲閃地湊到前方,試圖用冠冕堂皇的藉口逃離這片死地。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蒂莎婭·德·維瑞斯仿佛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

  嚴厲的女術士甚至連一句廢話都欠奉,只是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指尖細微的魔力跳動,瞬間就讓那幾個傭兵如墜冰窟,連滾帶爬地縮回了隊伍里,再也不敢吭聲。


  不過即便在這種人心惶惶的行軍中,人心的貪婪依舊沒有被徹底凍結。

  一路上,總有幾個心思活絡的術士和騎士,試圖靠近修斯、邦特等人。

  他們滿臉堆著虛偽的討好,拐彎抹角地打聽,之前的戰場上,狩魔軍團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硬生生破開狂獵那比城牆還要堅固的屏障?

  面對這些令人厭惡的蒼蠅,狼學派一心憂慮著艾林和索伊的年輕獵魔人,最開始還會推脫幾句,找個藉口糊弄過去。

  但被那些蒼蠅發現這些不曉世事的年輕人,臉皮薄到只要溫言溫語,連趕人都不會之後。

  沖入狂獵金盾,打斷狂獵戰鬥節奏帶來的威懾瞬間蕩然無存,這些蒼蠅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狩魔軍團的所有獵魔人,讓人煩不勝煩。

  「滾開!」

  那些蒼蠅聽到這不客氣的聲音,頓時怒火中燒地扭頭,就要咒罵。

  卻看見,以傑隆·莫呂為首的獅鷲學派和熊學派獵魔人,右手後伸握著劍柄,滿臉冰冷的靠近,將狼學派的年輕獵魔人圍在身後,形成了一道充滿壓迫感的人牆。

  一雙雙冰冷的獸瞳像野獸,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傢伙。

  那些蒼蠅只能不客氣地小聲咒罵幾句,然後罵罵咧咧地離開。

  「修斯,從今天開始,你們要出名了。」

  傑隆·莫呂拍了拍修斯的肩膀。

  「原來出名就是這種感覺嗎?」修斯疲憊地乾笑一聲,「那我還是情願一直默默無「沒錯。」邦特、弗雷德、埃爾尼、克拉爾等一眾獵魔人同樣疲憊地應和。

  克雷這時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團長以前竟然這麼累————」

  「團長肯定比我們累多了,」西洛接上,「不過我們這次總算沒讓團長丟人,下次再有什麼任務,一定不用我們爭取,就會帶上我們的吧?」

  西洛話音落下,卻沒有人說話,就好像所有人都累得懶得說話,就連傑隆·莫呂也只是張了張嘴,又神色黯淡的闔上。

  不過他們確實非常疲憊,幾乎強撐著身體,在行軍。

  剛經歷過一場短暫,但激烈的血戰。

  作為主戰人員,又面臨著深入敵營,在生死之間來回橫跳的心理壓力,他們沒法不疲憊。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目標,在支撐著這場艱難的行軍艾林!

  他們想把狩魔軍團第一次合格的戰果告訴他,讓他知道那一切的投入一珍貴的魔藥、絕倫的法術、毫無保留的教導,當然還有那神奇,也必然耗費甚繁的獵魔人之瞳的眷顧—都不是白費的。


  亦或者,帶他回家,回到凱爾莫罕溫暖的大壁爐前,哪怕————

  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班·阿德!」前面有人高呼了一聲,多杜拉克遠征軍的所有人都頓時一振。

  直到一遠征軍踏著漫過膝蓋的積雪,走出山谷。

  當所有人抬起頭,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大軍的腳步在一瞬間停滯了。

  風雪中,沒有狂獵的伏擊,沒有慘烈的廝殺聲,甚至連一具屍體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死寂。

  整座班·阿德城,幾乎被夷為了一片平地。

  倒塌的城牆、斷裂的石柱、被冰封的廢墟————入眼之處,恍若無人之境。

  靜得連風穿過碎石的嗚咽聲,都清晰可聞。

  但恰恰是這種死寂,比漫山遍野的狂獵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剎那間,遠征軍中所有的焦急、恐懼、擔憂與算計,都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致。

  因為多杜拉克的遠征軍里,沒有人會天真地認為如此寂靜的廢墟,是因為索伊、艾林、亨·格迪米狄斯等寥寥數人組成的一支小隊,成功擊殺、擊退了數千名由強大的超凡者組成的狂獵大軍。

  唯一可能的真相是————

  狂獵大軍在察覺到後方遭到襲擊,瞬間放棄了他們這些遠征軍,立刻傳送回防,以碾壓的姿態,打了那支潛入小隊一個措手不及!

  索伊、埃蘭、艾林、阿納哈德和亨·格迪米狄斯他們,恐怕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像碾死幾隻螞蟻一樣被狂獵俘獲,甚至殺死了。

  而現在,狂獵大軍或許已經隱入了傳送門後,又或許,正隱藏在那些冰冷的廢墟陰影中,用嘲弄的目光注視著他們這群自投羅網的獵物————

  「轟——!」

  壓抑的恐懼終於在這一刻決堤,遠征軍中潛藏的巨大矛盾,瞬間爆發了出來!

  「撤退!立刻撤退!這是一個陷阱!」

  大部分隸屬於各大超凡組織的術士們開始壓抑著喧譁,毫不掩飾自己想要逃跑的念頭。

  他們最初響應術士兄弟會的號召來到這裡,是為了拯救班·阿德和里斯伯格的同僚,說到底是為了保存術士界能夠抗衡世俗國王權貴壓迫的助力。

  因為任他們再看不慣術士兄弟會也知道,本就遭受重創的超凡世界,一旦失去大量中堅力量,必定會被凱覦超凡力量很久的世俗國王和貴族壓迫和瓜分。

  唇亡齒寒。

  也因此,即便蒂莎婭·德·維瑞斯強迫著每個勢力出人又出力,冒著自家力量損失慘重的風險,北方大陸的各個超凡勢力也都咬咬牙,貢獻力量。


  否則,難道只有權貴們會落井下石,他們這些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距離術士兄弟會更近的「人」,難道就不饞兄弟會珍貴的法術、配方、魔藥和高等魔法理論的研究資料?

  可現在情況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班·阿德已經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廢墟。

  那些助力很可能已經屍骨無存!

  既然政治籌碼已經不復存在,他們憑什麼還要給一群必死的獵魔人陪葬?

  「我們必須保留有生力量!等動員了整個北方大陸的全部軍隊,再聯合起來對付狂獵!」

  一名術士大聲地鼓譟著,試圖為自己的怯戰披上大義的偽裝。

  但這自欺欺人得簡直可笑的。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那個溝通異世界的傳送門還在,只要狂獵還牢牢掌控著天空————

  現在轉身逃跑就只會是慢性自殺。

  所謂的「動員整個北方大陸」,不過是他們掩飾怯懦的遮羞布!

  「閉嘴!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懦夫!」

  修斯看著這群醜態百出的盟友,氣得渾身發抖。

  傑隆·莫呂更是直接拔出半截銀劍,雙目赤紅地怒吼:「如果不是狩魔軍團剛才拼死打亂了狂獵的進攻節奏,你們早就被屠戮殆盡了!」

  「現在竟然想把恩人丟在廢墟里自己逃命?」

  遠征軍中一片嘈雜,倘若不是班·阿德的廢墟已經遙遙在望,擔心會被狂獵覺察到,恐怕此刻已沸反盈天。

  而此刻站在修斯身旁的梅里泰莉神廟祭司萊莎,卻神情恍惚,渾渾噩噩,仿佛與外界隔著一層水膜,什麼聲音都模模糊糊,難以聽得真切。

  【阿莎嬤嬤曾經說過,獵魔人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戰士————所以————我可以成為一名獵魔人嗎?

  你的年齡太大了!這個時候成為獵魔人,接受殘酷的試煉和魔藥改造,只有死路一條。】

  【咦!你們早就認識了嗎?

  我是被哈克索迫害的,科德溫貴族哈德遜子爵的女兒萊莎————若不是艾林大師,我早就死於非命————】

  【你已經從一個火坑中跳出來,有了穩定的生活,關心你的人,崇高的事業————我能看出來你喜歡做一名祭司,你喜歡救人,醫治傷者,能從中獲得成就和喜悅,就不要再踏入另一個火坑了————】

  【萊莎————

  不要說話,艾林,不要說話————我會離開的,艾林,離開前,再給我些時間————】


  【艾林————】

  【你不是火坑,你是梅里泰莉女神予我的應許之地。】

  「啪嗒~啪嗒~啪嗒~」

  她呆呆地看著那片毫無生命跡象的廢墟,眼淚無聲地滑落,大滴大滴地落在厚重的積雪上,滴出一個個深深的空洞,仿佛直通入溝通生死的冥界。

  「你是梅里泰莉女神予我的應許之地————」

  「萊莎,振作點!」溫和又擔憂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一下子,把萊莎從無數畫面中拉——

  了回來。

  但眼前卻朦朦朧朧,像隔著玻璃或水晶看東西。

  右手下意識一抹眼睛,才發現原來不是玻璃或水晶,而是淚水。

  「萊莎,你沒事吧?」梅里泰莉這次隨軍的梅洛祭司擔憂道。

  萊莎又抹了抹眼睛,牽強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梅洛祭司,我沒事」」

  你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沒事————梅洛祭祀嘆了口氣,正要說些什麼。

  這時————

  「傑隆大師,修斯————你是叫修斯,是吧?請你們冷靜一點。」

  阿戈斯蒂諾無奈地攤開雙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我們當然也想救索伊大師和艾林兄弟,他們是我們的英雄!」

  「但英雄已經犧牲了,我們必須考慮到遠征軍還活著的人啊!」

  「更何況,外界的人還對狂獵的出現一無所知,我們的離開,是為了整個北方大陸的未來————」

  「沒錯!」其他人雖然還沒有忘記阿戈斯蒂諾之前的背叛和狼狽,但此刻為了活命,有人帶頭,接下了背叛和逃兵的帽子,當然立刻應和出聲。

  這時————

  「萊莎!」突然一聲驚呼打斷了阿戈斯蒂諾的話。

  極致的悲痛,讓萊莎在聽到那些術士極其卑劣的逃跑言論時,瞬間化作了燃燒的怒火。

  萊莎推開梅洛祭司的阻攔,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們的命是命,他們的就不是了嗎?」

  「而且誰說他們死了,他們一定還活著!!!」

  被打斷的阿戈斯蒂諾看了看萊莎身上梅里泰莉的袍子,和她淚眼朦朧的俏麗面容,想到他與艾林之間眾所周知的關係,頓時眼前一亮:「尊敬的萊莎祭司,我們非常理解您失去愛人的痛苦。」

  「但是————」

  阿戈斯蒂諾神色一肅:「誰都知道艾林兄弟毫無生還的希望。」

  「作為侍奉神明、宣誓要拯救世人的高潔祭司,您怎麼能為了一己私情,就如此自私地要用整個遠征軍的覆滅、用北方大陸無數活著的人命,去為您的心上人陪葬?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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