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什麼?!!狂獵跑了!
第841章 什麼?!!狂獵跑了!
周圍並不安靜,呼嘯的狂風穿梭在廢墟街道,簡直鬼哭狼嚎。
但埃蘭卻覺得地震和爆炸平息下來的班·阿德廢墟,靜極了。
而且現在「安靜」的班·阿德,比剛才充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和地震,令人站都站不穩的剛才,更讓人感到恐懼。
因為它意味著一件事情一交戰的雙方,至少有一方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至於是哪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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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蘭緊緊握住了劍柄,被凍得慘白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布滿傷疤,一貫沉穩平靜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煩躁與決絕,猛地轉過身,大步向那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走去。
「我要下去看看。」
獅鷲學派大宗師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建議你不要做這種毫無意義的衝動行為,埃蘭。」
阿納哈德站在原地沒有動,他那雙眼睛注視著埃蘭的背影,毫無波瀾。
「剛才的爆炸和地震,帶來的負荷,必然超越了地宮結構的承受極限,下去探查的死亡率超過百分之七十。」
「而且,如果索伊和艾林已經戰死,你下去只會增加無意義的傷亡,而如果他們贏了,自然會沿著通道返回,我們只要在這裡等待即可。」
「所以毫無必————」
「閉嘴,阿納哈德,」埃蘭頭也不回,聲音中壓抑著怒火,「我和你不同,索伊和艾林是我們的同伴,我不可能就站在這裡乾等。」
而且索伊也就算了。
艾林————
艾林,他是獵魔人的未來!
哪怕只有一點希望,哪怕用他的命能換得那麼一絲生機,都是值得的。
反正————
他對這個污濁的世界,早已失去了所有耐心。
「你應該聽他的,小獅鷲,雖然我知道你們之間的矛盾,但他這次他說得沒錯。」
剛給奧托蘭餵好藥,坐在角落裡喘息的亨·格迪米狄斯勸道。
他那雙蒼老的眼睛盯著古井的方向,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地下的魔力脈絡已經被打碎了,現在的古精靈地宮,與這些廢墟里的建築,沒什麼區別,隨時可能坍塌。」
「你現在下去,就算能找到他們,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埃蘭的腳步在古井邊緣硬生生地停住了。
理智告訴他亨·格迪米狄斯和奧托蘭說的是對的,但是————但是————但是艾林————
「咔啦」
突然細微的一聲脆響,穿透了外面肆虐的風雪,從街道盡頭傳了過來,被獵魔人敏銳的感知捕捉到。
那是皮靴陷入了積雪的聲音。
埃蘭猛地抬起頭,阿納哈德也瞬間抽出了背後的長劍,兩名獵魔人的大宗師猶如兩頭嗅到血腥味的猛獸,同時將目光死死鎖定在視野盡頭的純白中。
就連亨·格迪米狄斯也停止手頭的動作,悄無聲息地一揮魔杖,將石殿裡里斯伯格的傷者全都隱藏起來後,指尖似有似無地亮起了一團紫光。
「呼啦——!!!」
風雪在殘破的石柱間盤旋、呼嘯。
漸漸地,在白茫茫的暴風雪最深處,浮現出了兩道模糊的輪廓。
他們步履蹣跚,互相攙扶著一點點從純白的風雪中剝離出來。
當那兩道身影靠近後,輪廓更清晰了一點,埃蘭緊繃起來的神經下意識一松,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認出了那兩道輪廓。
不是狂獵,是索伊和艾林!
隨後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埃蘭緊繃的身體立刻鬆弛下來。
他本能地想要衝上前去,但步伐卻硬生生地在原地釘住了。
「站在那裡別動!」
埃蘭握緊了劍柄,沉聲喝道。
一旁的阿納哈德也沒有絲毫放鬆,重劍的劍尖穩穩地指著前方。
角落裡的亨·格迪米狄斯更是眯起了眼睛,指尖那團毀滅性的紫光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更加明亮了幾分。
狂獵是什麼規模,什麼實力,埃蘭、阿納哈德和亨·格迪米狄斯都見到過。
哪怕再加上一個涎魔,此刻從風雪中行來的人影,是狂獵偽裝的可能也遠遠超過是他們本人。
艾林和索伊聞言都停下了腳步。
「在進入多杜拉克之前,我給過你什麼建議,艾林?」埃蘭盯著那個被凍得臉色慘白如紙的年輕人,心臟一緊,但聲音依舊冷硬如鐵。
艾林咳嗽了兩聲,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虛弱的苦笑:「您說,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我應該拋下一切榮譽,立刻逃跑」————不過很抱歉,埃蘭大宗師,我顯然沒把這句話聽進去。」
「還有呢?」
艾林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還有那幾本日記本,抱歉埃蘭,我本打算在遠征期間讀完,但現在連第三本都沒有翻開。」
聽到這個只有他們幾人才知道的細節,埃蘭眼中的戒備冰雪消融。
「鏘!」
他一把將拔出了一半的銀劍插回劍鞘,大步流星地迎著風雪沖了出去,一把架住了艾林另一邊的胳膊,替索伊分擔了年輕人身上大半的重量。
「梅里泰莉在上————你們還活著,這真是太好了————」
獅鷲學派大宗師的聲音里難以掩飾地帶上了一絲顫抖,布滿風霜的臉上滿是喜不自禁的激動。
「是的,我們還活著————」艾林感受著腰側被埃蘭臂鎧上的手弩硌了一下,第一次有了「一切終於結束」的活下來的實感。
「等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把那些日記都讀完的。」
埃蘭輕輕拍了拍艾林的小臂,哈哈大笑:「不急,只要人還活著,總有讀完的那一天。」
然而,在這個溫情的重逢時刻,阿納哈德和亨·格迪米狄斯卻完全沒有放下戒備。
熊學派大宗師提著重劍,魁梧的身軀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擋在石殿的入口處。
毫無感情波瀾的眼睛仿佛鷹隼,盯著艾林和索伊身後的風雪。
亨·格迪米狄斯則快步走到石殿邊緣。
他對艾林和埃蘭口中的日記很好奇,但現在顧不上看艾林一眼。
而是在確認索伊和艾林都不是狂獵偽裝的之後,便將警惕的目光猛地投向了頭頂灰濛濛的蒼穹和那口被積雪染白的古井。
「狂獵呢?!!」
亨·格迪米狄斯急切地問道。
面對亨·格迪米狄斯和阿納哈德的戒備,艾林與攙扶著他的索伊隱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艾林召喚出涎魔之後,那頭畜生很快就失控了,無差別地破壞地宮裡的一切。」索伊面無表情道。
艾林這時眼睛裡也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心有餘悸」的戰慄:「狂獵從傳送門衝出來後,地宮就很快就開始坍塌了。」
「可能是狂獵的指揮官發現要戰鬥下去,他們不僅要在狹窄的地形里對付一頭髮瘋的巨獸,還要面臨被活埋的風險————」
「在付出了一些傷亡後,就重新打開了空間通道,帶著剩下的大軍撤離了。」
這是艾林和索伊在離開地宮時商量好的對策。
卡蘭希爾以及那數千狂獵被消滅,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如果如實相告,必然會引發難以預料後果的連鎖反應。
而且他都不打算依靠涎魔興風作浪了,那乾脆就低調到底,直接誇大狂獵的危機。
否則不管以什麼方式,「兩個獵魔人都能將數千狂獵大軍消滅」這個說法可無法引發整個北方大陸對狂獵的危機感。
而且說實話,即便如此掩藏,他們狼學派在這場遠征中,也足夠突出了。
索伊一劍劈山,艾林召喚出了涎魔。
這都不可能讓各勢力小覷,用來震懾北方大陸,已綽綽有餘。
另外,別看艾林一口氣消滅了那麼狂獵,可這不代表下一次還能這麼順利。
偉業王冠、聖白涎魔還有同調呼吸法————
這次能解決危機,三者缺一不可。
可偉業王冠還好說,聖白涎魔不一定下一次還能召喚出來,更不用提同調呼吸法了————
在艾瑞汀面前用過一次的天球交匯,寥寥數個月,狂獵就攜來了詭異的白霧,填充了「交匯點」,甚至到現在都還「堵」著。
他非常確定,等下次再有交集,對方不可能再出現同調呼吸法這樣的缺漏了。
所以為了營造整個北方大陸對狂獵的危機感,也為了掩蓋艾林偉業王冠的力量,他們必須編造一個半真半假的謊言。
「————離開了?!」
埃蘭扶著艾林的手下意識地收緊,直接愣住了。
而正警惕著天空的亨·格迪米狄斯也猛地回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兩個狼狽不堪的獵魔人。
這個消息在此刻,依然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炸得埃蘭和亨·格迪米狄斯頭暈目眩。
即便艾林已經刻意地淡化了自己在其中的作用,把一切都歸功於那頭失控的涎魔和坍塌的地宮,但涎魔本身就是他召喚出來的。
因此亨·格迪米狄斯和埃蘭都下意識看向了他。
「你們————把那數千名狂獵————趕跑了?!!」亨·格迪米狄斯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好幾度。
整個北方大陸都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狂獵的實力,因為他親身體會過。
可幾百個狂獵就讓他不得不以沉眠的代價,用出「禁咒」自爆,才趕跑他們。
區區一頭涎魔,是不是————太過兒戲了?
阿納哈德的眼睛也轉了過來。
然而,短暫的震驚過後,沒等艾林和索伊回應,亨·格迪米狄斯的臉色不僅沒有因此變得輕鬆,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去。
花白的眉毛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
正如艾林和索伊所預料的那樣,亨·格迪米狄斯立刻意識到了狂獵離開背後的致命隱患。
「撤離了————被迫撤離————」
老法師喃喃自語,猛地抓住了艾林的肩膀:「你是說,他們是主動打開通道離開的?」
「那他們去了哪裡?」
「是回到了他們的世界,還是降臨到了北方大陸的其他地方?」
「抱歉,亨·格迪米狄斯閣下,我不清楚。」艾林搖了搖頭,神色略帶羞愧地回答,「狂獵離開後似乎下了什麼手腳,關閉的空間通道,與古精靈地宮原來的空間錨點產生了反應,引發了劇烈的爆炸,直接把涎魔給炸死了————」
「為了不被活埋,我們當時也只顧著逃命————」
「該死!」亨·格迪米狄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直接打斷了艾林,「如果他們沒有回老家,而是隨便找個地方降臨,整個北方諸國都會變成屠宰場的!」
他猛地一頓法杖,指著古井,急切地催促道:「帶我下去!」
「趁著通道關閉的時間還不長,殘留的空間波動可能還沒有完全消散!」
「只要能捕捉到那些殘存的空間漣漪,我就能追蹤到他們的去向!」
「古井的密道已經被堵住了,」索伊連忙阻止都準備跳下水井的亨·格迪米狄斯。
「沒事,我會化石為泥,我能開路!」他一把拉住索伊的手臂,臉上歲月鐫刻出的紋理里噙滿了焦躁,「快!不能等了!」
「如果讓他們在暗處站穩腳跟,我們就全完了!」
面對老法師的執拗,索伊眉頭緊鎖。
狂獵大軍撤退確實引發了亨·格迪米狄斯強烈的危機感,但他們卻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劇烈。
他和艾林商量好的託詞似乎有些過了。
狂獵毫無疑問是空間的寵兒,即便在艾林口中,他們似乎已經失去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天賦。
可即便如此,真有術士能通過空間殘餘的波動,追蹤到狂獵的去向?
不!
索伊看著亨·格迪米狄斯焦急的模樣,搖了搖頭。
他差點忘了。
站在他眼前的並不是普通的術士。
不過意識到這一點,索伊並沒有立刻出聲答應,也沒有反駁,因為他不太確定,萬一真的被亨·格迪米狄斯查出點什麼,該怎麼辦?
畢竟狂獵不是撤退了,而是全死了。
索伊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年輕的獵魔人。
艾林神情微不可查的頓了頓,在埃蘭披過來的擋風斗篷的陰影下,不著痕跡地微微闔了一下眼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