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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阿瓦拉克,我,沒有錯!

  第840章 阿瓦拉克,我,沒有錯!

  「踏、踏、踏————」

  與驚慌失措的紅騎兵副官,興師問罪的阿瓦拉克不同,現在從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帶著訓練有素卻格外僵硬的整齊。

  但這種僵硬,在鐵靴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腳步頓挫間,自有一種至高無上的威嚴隨著腳步聲迴蕩開來。

  阿瓦拉克和艾瑞汀同時收斂了周身充滿敵意的魔力,默不作聲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扇早已被轟成碎渣的大門。

  沒過多久,幾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了破碎的門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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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最前方的,並不是身披黑鐵重甲的紅騎兵,而是四名身穿銀白秘銀重甲,手持白金戰戟的王庭近衛。

  在整個提爾·納·利亞,這是只有木之民的王—奧伯倫·穆希塔齊才能直接調動的禁衛。

  王庭近衛們面無表情地踏著一地狼藉的水晶殘渣走入大廳,隨後恭敬地向兩側分開。

  緊接著,一名發須皆白,身穿繁複而華麗的深紫色宮廷長袍,手握一柄頂端鑲嵌巨大月光石的權杖的年邁精靈,緩緩走入了這間仿佛剛剛經歷過風暴洗禮的大廳。

  阿瓦拉克和艾瑞汀都認識他。

  他是王庭的特使,也是長老會中的喉舌。

  這兩個身份在夫部分時間都是重合的。

  畢竟奧伯倫·穆希塔齊除了木之民,王的身份之外,也是長老會的大長老。

  特使的目光在高塔內迅速掃視了一圈:

  被冰霜凍結的牆壁、滿地碎裂的星界觀測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副官,以及————氣息紊亂、嘴角甚至還殘留著一抹殷紅血跡的紅騎兵統帥————

  他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與厭惡。

  但他將這情緒掩飾得極好。

  特使緩緩停下腳步,將手中的權杖重重地頓在光潔的冰冷地面上。

  「咚!」

  沉悶的敲擊聲,宣告著王權的降臨。

  「紅騎兵統帥,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閣下,以及————尊貴的通曉者,阿瓦拉克閣下。」

  特使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宮廷禮儀。

  但他抬起頭時,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的溫度,目光徑直刺向高大魁梧的艾瑞汀,語氣如冰塊般冷硬:「看來,我不需要再向兩位贅述剛剛在英靈殿發生的可怕災難了。」

  「英靈殿劇烈的震動,以及那一百三十七塊同時化為碎末的阿克里斯之石」,已經驚醒了整個提爾·納·利亞。」


  「這是自榿木之民定居這座白城以來,從未經歷過的慘痛損失。」

  「陛下為此雷霆震怒,長老會尊敬的長者們更是感到不勝的震驚與悲痛。」

  「此刻,陛下與長老會全體長老,已經在阿里安娜議事廳等候兩位。」

  他將目光在艾瑞汀和阿瓦拉克之間游移了片刻,最後落在了艾瑞汀臉上:「王庭需要一個解釋————艾瑞汀閣下。」

  「關於這場未經王庭任何授權的遠征,關於紅騎兵無人知曉的慘敗,關於————那些徹底毀滅了的榿木之民的基石————」

  「兩位,請隨我來吧。不要讓陛下和長老們等得太久。」

  特使說完,便拄著權杖退後半步,讓出了通往塔外的大門。

  四名王庭近衛手中的白金戰戟微微下壓,雖然沒有直指艾瑞汀,但其中的押送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高塔內陷入了死寂。

  死寂的大廳內,阿瓦拉克冷冷地瞥了一眼艾瑞汀。

  這位通曉者緩緩抬起手,優雅地撫平了長袍上因魔力激盪而產生的細微褶皺。

  他那張在艾恩·艾爾中也堪稱完美的臉上,所有異樣的神色已盡數收斂。

  「艾瑞汀,你最好在到達議事廳前,能想出一個足夠說服所有人的理由————」

  阿瓦拉克的聲音細若遊絲,被精妙的魔力包裹著,送入艾瑞汀的耳中:「否則,一百三十七個艾恩·艾爾的死亡,加上卡蘭希爾的隕落————」

  「這些罪狀,足以讓長老會毫不猶豫地剝奪你的一切頭銜,將你流放無盡的虛阿瓦拉克頓了頓,神色複雜地直視著艾瑞汀慘綠色的瞳孔:「我不喜歡你,艾瑞汀。」

  「但————你很重要,至少現在對榿木之民很重要。」

  聽完這番直白的警告,艾瑞汀的臉上並沒有因為阿瓦拉克態度的突然軟化而生出任何異樣。

  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抬起覆滿堅硬甲片的鐵手,毫不在意地擦去了嘴角殘存的血跡。

  幽綠色的眼眸直視著阿瓦拉克,鐵片摩擦伴沙啞的嗓音里滿是偏執與傲慢:「阿瓦拉克,我才是對的。」

  阿瓦拉克聞言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意味深長地又看了艾瑞汀一眼,轉身向特使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便徑直越過一地的水晶殘骸,在特使和王庭近衛冰冷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紅騎兵的高塔。

  而隨著阿瓦拉克的離去,高塔內的氣氛跌入冰點。

  「艾瑞汀?」

  特使無視了剛才阿瓦拉克和艾瑞汀之間,幾乎放在明面上的眼神交流,眉頭微皺地催促。


  伴隨著特使的催促,幾個王庭近衛臉頰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們雙手警惕地握緊了修長的白金戰戟,自不斜視,隨時準備拿下這個敢於私自發起戰爭的瘋子。

  艾瑞汀沒有理會近衛的敵意,低頭沉吟。

  就在特使的耐心即將耗竭,甚至準備下令捉拿的前一秒,艾瑞汀毫無血色的薄薄嘴唇才微微翕動了一下,似乎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麼。

  聲音太小,特使並沒有聽清,只隱約捕捉到了幾個似乎被艾瑞汀咬牙切齒地從喉嚨深處碾碎了吐出來的詞彙:「奇蹟之子————」

  「艾林————」

  「艾瑞汀,你在說什麼?」特使蒼老的眼睛微微眯起。

  艾瑞汀抬起頭,嘴巴一頓,並沒有回答特使的質問,而是直接以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令「去通知英靈殿的賢者,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加快復甦和重塑的速度。」

  高塔內一片寂靜,無人理睬。

  王庭近衛們仿佛沒聽見一般,矗立在原地。

  他們只聽命於榿木之民的王,紅騎兵的統帥可指揮不動他們。

  何況未來,眼前的人還是不是紅騎兵的統帥,還不一定呢————

  面對這種難堪的無視,艾瑞汀面無表情地看向特使:「不只是我需要知道答案。」

  「我想,陛下和長老會的長者們,肯定也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怪物,摧毀了我們戰無不勝的軍隊。」

  此言一出,特使沉思了片刻,抬眼望向身側的一名近衛,微微點了點頭:「你去通知英靈殿,按他說的做。」

  「是!」近衛這才幹脆地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特使重新將目光落回到艾瑞汀身上,最後通牒道:「艾瑞汀————閣下。現在,可以隨我離開了吧?」

  「嘩啦————嘩啦————」

  沉重而冰冷的甲片碰撞聲在高塔內響起。

  另一個時間線榿木之民未來的王,現在縱橫諸界、令無數世界聞風喪膽的紅騎兵隊統帥,沒有再作任何停留,徑直邁開長腿向塔外走去。

  鏗鏘的腳步之間,他強忍著靈魂時有時無的痛楚,高昂著頭顱。

  不像個等待審判的罪人,更像吹響號角的將軍!

  班·阿德的廢墟之上,凜冽的暴風雪依舊在肆虐,仿佛要將這座曾經輝煌的魔法學院連同它所掩藏的所有罪惡,一併永遠埋葬在慘白的冰層之下。

  距離那口古井井口不遠,一處大半個穹頂都已經坍塌、卻勉強還能遮蔽風雪的殘破石殿內————


  一團微弱卻頑強篝火正散發著濁黃的光芒。

  獅鷲學派大宗師埃蘭與熊學派大宗師阿納哈德,早就順著地宮那條隱秘的通道爬回了地面。

  此刻,他們正一左一右地守在四面漏風的石殿入口處,警惕地注視著石殿外。

  而在石殿相對避風的深處,最忙碌的,卻是隊伍里年紀最大的傳奇法師,亨·格迪米狄斯。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影,全是被從地宮深處拖出來的里斯伯格男巫,以及那位地位尊崇卻遭遇了「無妄之災」的奧托蘭。

  他們此刻的狀況糟糕透頂。

  通往異世界的錨點通過魔法陣吞噬魔力時,幾乎將這些施法者體內的魔力瞬間抽成了真空。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或許只會造成疲憊。

  畢竟雖然所有人都有魔力,但普通人與魔力的交融並不深。

  但對於術士而言,魔力早已隨著日常的冥想和施法,徹底融入了術士的每一絲肌肉纖維,融入骨骼和血管,甚至不少術士之所以上百歲還能活蹦亂跳,打破了人類天生的壽命極限,就是因為魔力強化了內臟器官,代償了大部分器官的功能。

  更不用說術士與混沌魔力高度相關的天生的魔力脈絡了。

  所以魔力枯竭,並不只意味著昏迷,似乎只要等吸收魔力,慢慢恢復就好。

  多器官的衰竭,貧血,肌肉痙攣,心肌無力等一系列足以致命的大問題,都跟在魔力枯竭之後。

  何況魔力大多還牽涉著神經,牽涉著大腦————

  如果不及時處理,這些施法者就算不死,也會變成白痴,或者喪失施法能力。

  要不然,在清理了窄道的獅鷲和鷹身女妖,面對突然出現的涎魔時,蒂莎婭·德·維瑞斯也不會另願冒著傷亡慘重的風險,也要暫且轉移,恢復魔力。

  這同樣是亨·格迪米狄斯所不能容忍的。

  「該死————這群里斯伯格的蠢貨,平時把自己養得像溫室里的花朵,身體脆弱得簡直像一扯就斷的蛛絲————」

  亨·格迪米狄斯一邊低聲咒罵著,一邊費力地彎著那有些佝僂的腰。

  「啵~」

  他咬開了一個小木瓶的木塞。

  一股混合著硫磺與苦薄荷味道的魔藥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老法師粗魯地捏開一名正在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男巫的下巴,將那散發著微光的濃稠藥劑毫不留情地灌了進去。

  緊接著,他的指尖亮起一團柔和的翠綠色光芒,用力點在男巫的胸口上。


  」Aen「ne(平息)!」

  伴隨著一句古老的咒語,老法師引導著自己體內所剩不多的溫和魔力,如同一位耐心的織工,小心翼翼地探入男巫體內,細緻梳理、熨平那些因為魔力枯竭而暴走糾結的脆弱脈絡。

  隨著魔藥的生效和法術的安撫,男巫那劇烈抽搐的身體終於緩緩平息了下來。

  臉色雖然依舊慘白如紙,但呼吸總算是平穩了下來。

  「下一個————」

  亨·格迪米狄斯直起腰,用沾著灰塵的袖口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

  哪怕是傳奇法師,哪怕是魔源,在經歷了地底的連番惡戰後,還要一口氣精細地救治這麼多人,此刻也身心俱疲。

  幸好,雖然空間錨點的存在導致傳送門在這裡完全失效了。

  但一些儲物的小把戲,還能用。

  否則,哪怕他也耗盡魔力,都不可能把里斯伯格的人全部救下來。

  把所有還有希望活下來的人都餵下魔藥,大致梳理脈絡,他步履蹣跚地走到角落裡,看向了躺在相對舒適的一塊氈毯上的奧托蘭。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明明已經掌握著里斯伯格,卻還凱覦著他班·阿德的「友人」,此刻就像個風燭殘年的瀕死老翁。

  雙目緊閉,面如死灰,甚至連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隨時會停滯。

  「這可真是————」

  亨·格迪米狄斯嘆了口氣,從懷裡肉痛地摸出了一瓶散發著金色光暈的魔藥,一點點滴入奧托蘭的口中,同時雙手交疊在他的額頭上,低聲吟唱起更加繁雜的生命穩定法術。

  石殿的入口處,一直猶如雕塑般矗立在殘破石柱旁的阿納哈德轉過了頭。

  「他們的心跳正在急劇減弱,」阿納哈德道,聲音毫無起伏,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在客觀地陳述著生理現象,「魔力流失導致了生理機能的大面積停擺。」

  「死亡率很高。」

  面對阿納哈德這番冷冰冰的死亡評估,亨·格迪米狄斯並沒有動怒。

  老法師的雙手依舊平穩地維持著法術輸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你的觀察很準確,阿納哈德。」

  「但如果在一瞬間把獵魔人體內的血液抽乾大半,你的生理指標也會指向死亡。

  「魔法脈絡的枯竭,對軀殼造成的破壞很大。」

  「不過,只要他們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救。」

  「術法和魔藥,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面對老法師的解釋,阿納哈德那張死板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相比於他們————」剛保養好長劍的埃蘭站起身,將銀劍「鏘」的一聲收入劍鞘,「我更擔心艾林和索伊————」

  此言一出,石殿內的氣氛頓時沉重了幾分,就連正在施法的亨·格迪米狄斯,手上的動作也微微一頓。

  「剛才從地底傳來的那陣恐怖的震動,還有直衝雲霄、甚至撕裂了暴風雪的爆炸————

  你們肯定也都感覺到了————」

  「但現在————」

  埃蘭走到風口處,任由冰冷的雪花拍打在臉頰上,仔細傾聽風雪中暗藏的動靜。

  但風雪中什麼都沒有,只有狂風呼嘯。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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