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殘暴屠殺!
第739章 殘暴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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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林立於枯萎白樺樹的虬結枝幹上,目睹下方戰局驟變,右腳無意識地向前挪了半寸。
靴底摩擦著乾裂的樹皮,發出細微的沙響。
那是身體先於意志做出的,想要介入的姿態。
安德萊格蟲巢的反應,遠比他預估的更為暴烈。
巢穴中的安德萊格女王雖然沒有衝出來一她雖不像蜂后般毫無戰鬥能力,但不到最後時刻、巢穴面臨最直接威脅時,絕不可能離開蟲巢一但那聲尖銳的咆哮,卻仿佛給所有安德萊格上了狂暴buff。
狩魔軍團雖然殺死了大半安德萊格工蟲、兵蟲,但怎麼說也還剩下百來十隻工蟲、兵蟲,更不用提要塞般七八頭安德萊格雄蟲。
艾林不擔心索伊的安危,但狩魔軍團的「紅騎兵隊的制式同調軍團戰鬥法術:盾」眼看著就要破碎了。
他畢竟沒見識過二次突變後的索伊是什麼實力,難免會有些擔心修斯、邦特他們被波及。
不過————
艾林想了想。
「索伊對安德萊格的了解比我更深,」艾林心道,「既然他沒有表達出任伺求援的信號,那就代表遊刃有餘————吧?」
艾林不太確定。
但他決定尊重一個從獵魔人教團時期走過來的,傳奇獵魔人大宗師的經驗。
於是,他穩住了「蠢蠢欲動」、幾乎要違背主人意志,自行躍下的雙足,向後微仰,肩背輕靠身後粗糙冰冷的樹幹,仿佛要將自己融入這片枯敗林木的陰影里。
眼瞼垂下,湛藍的貓瞳斂去大部分光芒,只餘下最冷靜的觀察者的微光,靜靜投注於下方的血色舞台。
「說起來——————」紛亂的思緒如沼澤表面的氣泡,不受控制地浮起,「自我拿起鋼劍以來,這似乎是第一次,遭遇如此規模的魔物集群,卻自始至終————僅僅作為一名旁觀者」。」
一種極其陌生,甚至略帶古怪的抽離感包裹著他。
沒有銀劍入手沉甸甸的實在,沒有腎上腺素奔流帶來的灼熱,沒有生死一線間肌肉與神經的極限繃緊。
有的只是耳畔呼嘯的風,眼底變幻的光影,以及胸腔內平穩—一或許過於平穩——的心跳。
他無聲地吸了口氣,沼澤地特有的腐爛與血腥氣息湧入鼻腔。
說實話。
這種坐享其成的感覺,竟出乎意料地,非常不錯。
安德萊格巢穴深處傳來的異動撼動了整片沼澤。
方才已顯頹勢的工蟲與兵蟲,仿佛被無形的鞭笞抽打,同時陷入了某種癲狂。
它們磨礪口器的嘶嘶聲匯成令人牙酸的潮響,渾濁的複眼里燃燒起不顧一切的赤紅光芒,如同污濁的潮水般再度湧向那團金光————
不,不是湧向,是擠壓,是堆疊,是以甲殼與軀體構築的活體堤壩,仿佛像憑藉純粹的重量將那光芒淹沒。
那幾頭要塞般的安德萊格雄蟲,在可怖的嘶吼驅動下,本就駭人的速度竟再次攀升。
它們碾過泥沼,不再像是生物在衝鋒,而像是崩塌的山嶽在滑動。
仿若無可規避、無可阻擋的自然之怒,朝著年輕獵魔人傾軋而下。
陰影籠罩,空氣凝滯,死亡的寒意穿透甲冑,直刺骨髓。
年輕的獵魔人們全身心浸沒在廝殺中,理性雖如風中殘燭般提醒著他們,首席與團長就在身側。
可當毀滅的實體以如此姿態轟然壓至時,大部分人的呼吸仍為之一室。
那是烙印在生靈本能深處的、對龐然體型與暴力的原始恐懼,幾乎要掐滅胸腔里跳動的心臟。
「西洛!」
邦特的吼聲撕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額角青筋暴起,正拼盡全力維繫著同調呼吸法那即將斷裂的韻律,壓榨著體內每一絲殘存的魔力。
「剛才怎麼回事?!你的魔力流為什麼突然斷了?!」
若非過去一個多月近乎殘酷的、夜以繼日的高強度訓練,將「紅騎兵隊的制式同調軍團戰鬥法術:盾」的魔力脈絡深刻進了他的骨髓,讓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本能地梳理、導引、強行彌補了那一瞬的空白。
那道守護所有人的金色屏障,方才就會潰散。
安德萊格蟲群鋒利的顎肢與毒刺,可比團長與首席的救援,離他們的喉嚨更近。
那後果————他不敢想像。
「我的魔力————快枯竭了!」西洛的聲音帶著哭腔,面無人色。
魔力枯竭?
邦特一怔,隨即下意識地內視自身—一感知沉入胸腔,探向那位於心臟側畔、儲存魔力的核狀變異器官。
下一刻,他的臉色驟然慘白如屍。
不知何時,那本應飽滿鼓脹、如同蘊藏著涓涓細流的魔力器官,竟已乾癟皺縮,如同被烈日曝曬過度後皺巴巴的漿果,再也擠不出一滴汁液。
怎麼回事?!!
戰鬥明明才開始不到五分鐘!這根本不可能!
要知道魔力的輸出並非肆意妄為。
「紅騎兵隊的制式同調軍團戰鬥法術:盾」對單位時間內的魔力吞吐,有著嚴苛的上下閾限。
低於下限,法術結構無法維繫。
高於上限,多餘的魔力也輸送不出去,如同窄小的溪流難以容納江河之水。
因此,這面光盾的理論持續極限約有一刻鐘,即便存在個體差異,也絕無可能在短短五分鐘內,就將他們所有人的魔力徹底抽乾!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沒這個能力。
「誰偷走了我的魔力?安德萊格?」
一個驚悚的念頭如冰錐刺入邦特的腦海。
但現實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其他年輕獵魔人也陸續察覺到了自身魔力的驟然枯竭,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暈染開來。
維持協同戰法所需的、精密如鐘錶齒輪的呼吸韻律,在這恐慌的衝擊下,開始出現無法彌合的裂痕。
金色的魔法屏障如蕭瑟寒風中的燭火,搖曳不止。
護盾,眼看著即將破裂。
「穩住!都給我穩住!!!」
邦特扭頭嘶吼,目眥欲裂。
但紅騎兵隊的制式同調呼吸法、紅騎兵隊的制式同調軍團戰鬥法術:刃和盾,終究只是在一個月內速成的成果。
這倉促的、灌注了恐懼的呼喊,非但未能喚回渙散的士氣,反而如同在即將失衡的天平上又添了一塊砝碼,加劇了「紅騎兵隊的制式同調軍團戰鬥法術:
盾」的紊亂。
這就如同驚慌奔逃之人,縱使心中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步伐也總會比平時更凌亂,氣息更急促,更快地耗盡體力,更快地迷失方向。
維繫著他們生存與力量的那根無形之弦,正在發出瀕臨崩斷的尖嘯。
「穩住陣腳,緩步後撤。」
嘈雜、混亂、充斥著甲殼摩擦與垂死嘶鳴的沼澤殺戮場中,一個沙啞卻異常沉靜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這一切,直接在每一個年輕獵魔人緊繃的腦海里響起。
仿佛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振動傳來,而更像一道攜帶著不容置疑意志的精神共鳴,一道錨定靈魂的古老敕令。
原本因魔力枯竭與蟲群瘋狂而手足無措、呼吸紊亂的狩魔軍團,如同被無形之手撫過心弦。
那瀕臨斷裂的同調韻律猛地一滯,隨即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校準、接續。
前方那面如同狂風中的殘燭般搖曳不定、光芒急劇黯淡的「紅騎兵隊的制式同調軍團戰鬥法術:盾」,雖然不復最初的灼自輝煌,但至少停止了崩潰的閃爍,重新凝固成一層相對穩定的金色光幕。
「是首席!」
修斯心中陡然一松。
他下意識抬頭,想要循著那精神共鳴的源頭望去。
然而,視線所及,幾乎完全被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安德萊格工蟲所遮蔽。
這些瘋狂的蟲族正用口器啃噬、用肢體抓撓著金色屏障,它們堆疊蠕動的軀體幾乎構成了一座活動的蟲山,只留下頭頂一小片,約莫正常窗戶大小的空隙,讓晦暗的天光垂落下來。
就在此刻。
連這最後一片狹小的天光,也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剪影徹底遮蔽。
索伊並未完全落地。
他如同擺脫了重力束縛的幽靈,又像一柄自天穹擲下的審判之矛,在離地數尺的空中短暫懸停。
褪色的狼學派斗篷在墜落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面無表情地垂眸,目光掃過下方那層苦苦支撐的金色屏障,那眼神冷靜得如同在審視地圖上的一個坐標。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給修斯任何交換戰術眼神的時間。
索伊僅僅是抬起了右手,五指自然舒展,而後唯獨屈起中指————
接著,向下一壓。
這個簡單到近乎隨意的動作,卻仿佛按下了某個關乎空間本身的開關。
「轟—!!!!!」
並非爆炸,而是空間被巨力擠壓的沉悶巨響。
一道完全透明、卻因極度扭曲空氣而顯現出模糊波紋的無形力量,自他掌心沛然推出。
那力量並非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道肉眼難以捕捉但感知中如山如岳的重壓之錘,狠狠砸落在蟲群最密集的區域。
「唧—!!!」
悽厲到變形的尖嘯瞬間爆發。攀附在魔法屏障上的安德萊格工蟲,首當其衝。
它們沒有被打飛,而是在那純粹而霸道的衝擊之下,甲殼發出不堪重負的、
如同陶器被碾碎般的啪聲,整個軀體被無形巨力狠狠「按」進了下方的泥沼,甚至直接嵌了進去。
以落點為中心,一圈混雜著破碎甲殼、粘液與泥漿的環狀衝擊波猛地擴散開來。
周圍那些磨牙吮血、正瘋狂湧來的安德萊格兵蟲與更多的工蟲,如同被無形的巨神之掌粗暴地掃過。
它們被拋起、翻滾、撞碎在同伴身上,密集的包圍圈在眨眼間被清理出一片半徑近十米的、布滿狼藉殘骸的絕對真空地帶。
年輕獵魔人們甚至沒能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
前一刻還置身於令人窒息的蟲海重圍,耳中充斥著令人瘋狂的嘶鳴,眼中儘是猙獰的口器與倒刺。
下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視線驟然開闊。
周圍,已然一乾二淨。
只有黏膩的沼澤地面上,那些深深下陷的蟲形凹坑,以及四處潑灑的慘綠色漿液,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瞬間降臨的、近乎神罰般的偉力。
「這是————阿爾德法印?」
克雷的聲音乾澀,身體如石像般僵在原地。
恐懼與震撼暫時抹去了記憶中的芥蒂,他下意識轉向離自己最近的人一一邦特一仿佛不久前那場激烈的對峙從未發生。
「右手屈中指————透明的念力波動————」他喃喃重複著觀察到的細節,每個字都透著不確定,「從手勢和形態看————應該是————吧?」
理智在徒勞地拼湊認知。
理論上,首席剛才施展的技巧,無論是那標誌性的手勢、無形無質的衝擊方式,還是推開敵人的效果,都與刻入他們骨髓的阿爾德法印同出一源。
首席同樣是獵魔人,理應也無法駕馭那些需要複雜咒文與深厚魔力池的術士法術。
可是——可是——
阿爾德法印不是只能用來推開敵人、破壞敵人重心嗎?
這直接一掌壓死數十頭殼堅甲硬的安德萊格蟲族,是什麼鬼?
我們學的——真的是同一種法印嗎?
這個荒誕的疑問,在不止一個人的心中嘶鳴。
「踏~」
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
索伊釋放阿爾德法印之後,足尖輕踩狩魔軍團的金盾。
借著這一點微力,他身形向後翻騰,斗篷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最終輕盈如一片秋末的落葉,悄然落在年輕獵魔人們身前幾步之遙的泥地上,點塵不驚。
「到此為止了,孩子們。先退到安全距離之外吧,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修斯聞言,渾身一震,從一場短暫的失神中猛地被拽回現實。
一股混合著羞愧、不甘與深深失落的情緒,如同冰冷的藤蔓,驟然纏繞住他的心臟,收緊,再收緊。
他們————終究還是辜負了艾林的期待。
他們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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