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初展雄威的盾與刃!
第736章 初展雄威的盾與刃!
當年輕獵魔人之間發生爭吵的時候,艾林和索伊就躲在距離不遠的蘆葦盪中。
想躲開這群年輕獵魔人的感知,對兩個狼學派的獵魔人大師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索伊沉默不語。
艾林數次想要起身打斷他們,緩和氛圍,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他能干涉什麼呢?
狩魔兵團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歸根結底其實都是因為他。
他改良高山試煉,讓狩魔兵團的新進成員不至於死於殺手湖水鬼的血盆大口中,不至於潛行在老矛頭的身側時,被獨眼巨人一腳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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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就不能苛求這些新進成員,像狼學派傳統的獵魔人般,愈是面對危機,愈是冷靜,心神集中,愈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並迅速做出解決危險的最佳方案。
他精心把控狩魔兵團的狩獵範圍,篩選出委託中的一切意外,讓狩魔兵團的年輕獵魔人在得到提升的同時毫髮無傷。
長此以往,狩魔兵團自然能以更快的速度提升成員的數量。
但也因此,就不能再苛求狩魔兵團的年輕獵魔人像狼學派的其他獵魔人一樣有主見,野性和勇猛。
因獨自狩獵,獨自接取委託的獵魔人都知道。
當你接下任何一個危險的委託,言語、遲鈍和猶疑不會有任何作用。
危險的魔物不會因為你沒有準備好,就放你一馬,唯有全神貫注於魔物的一切情報,屏住呼吸,精心觀察魔物的所有動作、特徵,才能殺死魔物,完成任務,才能在廝殺中活下來。
一向集體行動的狩魔兵團年輕獵魔人,自然不會這樣思考。
可能有意無意間,他們從艾林的言行和話語中獲得了一個暗示,他們的生命很重要,所以他們必須儘可能的保證安全,抗拒一切出乎意料的危險。
就好像剛出生的嬰兒,在發現哭泣能吸引大人的注意之後,就會整日嚎陶大哭。
克雷的抱怨就是嬰兒的哭泣。
有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群體中的智慧生命,總是傾向於發聲博得關注,這是篆刻在身體中的本能。
這是壞事嗎?
其實不算,至少對艾林而言不算,因為他需要的並不是獨立意識極強的狼學派傳統獵魔人。
他們只需要服從命令就行了。
而且實際上,就算克雷再怎麼抱怨,該和隊友配合的時候還是會配合,該衝上去狩獵安德萊格的時候也不會猶豫。
就算真如邦特所說的,克雷的抱怨會影響呼吸法的同調,一旁的他和索伊,也能在問題發生的時候及時補救。
等狩獵結束之後,再回過頭來反省。
問題真切的發生之後,克雷也不可能再嘴硬,同樣能獲得成長。
其實,剛通過試煉的修斯、邦特和弗雷德,難道和現在的克雷有什麼差別嗎?
沒有。
艾林記得很清楚,在前往班阿德參加狼學派與貓學派的學徒鬥技大賽前,修斯、邦特和弗雷德也經常會抱怨狩獵的都是水鬼,城市惡臭,農村里都是刁民————
只是後來,學徒鬥技大賽結束,他們回到凱爾莫罕,跟隨丹提進行遊歷試煉,經歷了一系列事件,忽然就成熟了起來。
當然。
有邦特在狩獵開始前,教訓年輕散漫的獵魔人,也是一件好事。
「不過受了一次劫難之後,修斯、邦特和弗雷德真的成長了。」艾林心道。
遙想當初。
其實也就是一年之前。
修斯在青草試煉之後,學什麼什麼不會,在維瑟米爾上課的時候,還總是懦弱地躲在他身後打瞌睡,一睡就是一整堂課。
弗雷德也不省心。
高山試煉的時候,給岩石巨魔示好都做不好,遞個劍都能把劍尖朝向大石頭,差點搞砸了本該簡單的試煉環節。
而現在————
怕麻煩的邦特不惜剖開自己的內心,主動出聲糾正狩魔軍團的不良傾向,懦弱羞澀的修斯和莽撞粗心的弗雷德也真真假假像個隊長的樣子,和邦特配合,團結隊友,鼓舞士氣。
而且這些天幹著整個狼學派最苦最累的活,也不發一句怨言。
想著想著,艾林忍不住在心裡感慨萬千,有種自己養的孩子長大了的複雜感覺,雖然他沒養過孩子,甚至兩世都沒結過婚————
「要接敵了。」
索伊提醒了一句,讓艾林收斂起思緒。
他抬眼望去。
安德萊格的巢穴是以白樺林邊緣最粗壯的白樺樹為骨架,用青褐色沼泥乾涸後填充,構築的蜂巢似的生物建築,遠看著其實更像一座布滿洞穴的小山。
安德萊格工蟲、兵蟲和雄蟲就在這些密密麻麻的洞穴之間,進進出出。
而在那小山似的巢穴之下,比起安德萊格工蟲更像螻蟻的十個年輕獵魔人,已經快潛伏著衝到青褐色沼泥鋪就的土地上了。
「喀拉~喀拉~」
在巢穴邊緣一邊巡視領地,一邊用足肢清理面部的安德萊格工蟲,突然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抬起頭,四下張「望」。
「就是現在,殺!」
知道已經被發現了修斯臉上青筋隆起,用力高呼一聲,衝出了等人高的蘆葦叢。
弗雷德和邦特緊隨其後,然後是克雷、埃爾尼、克拉爾等狩魔軍團的年輕獵魔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邦特之前的那些話,被激得想要證明自己。
克雷在隊伍中的位置,反而比埃爾尼、克拉爾還要更靠前。
幾乎是修斯、邦特和弗雷德三個隊長之下,最靠近安德萊格巢穴的了。
「喀拉!喀拉!格拉!」
發現敵人的安德萊格蟲群們,幾乎同時用巨螯敲打堅硬的節肢,發出仿佛洪鐘敲響的金鐵交鳴之聲。
下一秒,安德萊格巢穴立刻「甦醒」。
徘徊在安德萊格巢穴外的工蟲、兵蟲和雄蟲,化作一道藍紫色的巨浪,撲向了膽敢進犯的狩魔軍團。
十個年輕獵魔人在那道巨浪下,渺小得仿若大海中隨時會被掀翻的一葉小舟。
「你覺得他們能堅持多久?」索伊突然扭頭問道。
他們蹲在青褐色的蟲巢邊界,差不多快二干米外的一棵白樺樹枝幹上。
這個距離雖然看著很遠,但以艾林和索伊的實力,足夠應對安德萊格巢穴發生的任何突發情況。
「您不覺得他們能把這蟲巢打下來?」艾林反問。
索伊挑了挑眉毛,一副「你認真的嗎?」的表情,淡淡道:「他們只是一群連遊歷試煉都沒有通過的獵魔人。」
索伊不是不知道,狩魔兵團的年輕獵魔人最近在練一套名為同調呼吸法的新玩意。
但那畢竟只是練習,看不出什麼名堂。
而且再看看狩魔兵團的十個成員,修斯、邦特和弗雷德剛剛在瑞達尼亞遭受到重創,傷勢恢復了,身體卻不是那麼容易短時間內調理到最佳狀態的。
至於其他七個人————
索伊並沒有狼學派一般獵魔人,對這些沒有經歷過正統高山試煉學徒的排斥,但不論是誰都必須承認,正統高山試煉篩選出來的學徒在膽識、體魄等素質,就是要遠遠高於沒有經過正統高山試煉的學徒。
尤其是精神品質。
新一代狼學派獵魔人完全沒有傳統狼學派獵魔人的堅毅、榮譽和對勝利的渴望,這些精神品質在危險的環境下,能起到的作用,甚至遠遠超過獵魔人身體的堅韌。
「那要打個賭嗎?」艾林勾了勾嘴角。
索伊來了興致:「怎麼賭?」
「就賭他們能不能獨自清理乾淨這個安德萊格巢穴。」
「包括安德萊格雄蟲和安德萊格女王?」
「當然。」
索伊挑了挑眉:「看來你是真的很有信心,說吧,你想賭什麼?不過狼學派都已經是你的了,我怕是拿不出什麼好賭注。」
「你有的,首席,」艾林道,「經驗和故事,像你剛剛講的獵魔人教團強闖多杜拉克的故事,我對獵魔人教團時期的歷史很感興趣。」
「凱爾莫罕的記錄語焉不詳,埃蘭大宗師的《狩魔筆記》似乎又在顧忌什麼,很多事情輕描淡寫,兩三句話就一筆帶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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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我贏了,你就給我們再講一個強闖多杜拉克這樣的經歷。」
索伊愣了下,語氣有些猶豫:「你確定嗎,艾林?那可不是什麼會讓人心神振奮的好故事?」
相反,那是人心裡最幽深的黑暗,那是妥協、放棄和背叛————
其實,獵魔人教團強闖多杜拉克在他心裡也不是個好故事,雖然最後薇拉帶著格蘭維爾的艾格尼絲從中協調,讓獵魔人教團度過了一劫。
但那不是沒有代價的。
何況剛從屍山血海回到馬里波,獵魔人教團遭受到的背叛也是真的。
他們沒死在多杜拉克的魔物爪牙下,差點死在了自己人的仇恨中,可要知道馬里波因為常年戰亂又瀕臨萬魔窟,是獵魔人教團最常出沒的地方。
那不是仇恨,那是背叛。
艾林直視著索伊的眼睛,毫不閃躲:「當然,我很確定。」
「那————那好吧————」索伊還是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那您的,首席,你希望我做什麼?」艾林反問。
索伊沉默了一會兒,腦海中忽然就冒出了兩幅畫。
一副叫「弒神」,一副叫「守城」,是蒂莎婭·德·維瑞斯委託波恩·德拉蒙德繪出的命運畫卷。
「要不,你也給我講兩個故事吧————」索伊鬼使神差地道。
艾林聞言怔了怔。故事,他能有什麼故事可說。
「就是你在艾爾蘭德,被波恩·德拉蒙德畫出來的故事,」索伊深吸了一口氣,「我一直聽的都是不知從哪傳來的流言,還不知道艾爾蘭德那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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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瑟米爾、薇拉:不知從哪傳來的流言?!!
艾林愣了愣,看到索伊臉上的歉疚、期待和懇求,下意識躲閃目光,應了下來:「當————當然可以。」
這時。
「咚!」
響亮如洪鐘敲響的金鐵交鳴之聲,從下方傳來,打斷了狼學派首席和下一任首席之間,略有些尷尬的微妙氛圍。
狩魔軍團和安德萊格蟲巢接戰了!
「升盾!」
狩魔軍團與安德萊格蟲巢第一隻攻過來的工蟲即將接觸的那一刻,修斯大喊一聲。
「咚!」
淡金色的魔法屏障倏忽之間升起。
安德萊格工蟲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識用它那雙鐵錘一般的巨螯狠狠砸在了狩魔軍團升起的魔法屏障上。
下一秒。
淡金色的魔法屏障一閃,並沒有硬抗攻擊,而順著巨螯的力道往內一陷。
巨螯仿佛擊打到了最柔軟光滑的布匹,直接滑了出去,擊了個空,重重陷入到鬆軟的沼澤軟泥里。
魔法屏障繼而內陷回彈,所有的力道都返還了安德萊格工蟲重心失衡,撞在屏障上的頭部。
「嗤啦!」
仿佛厚厚的羊皮紙被撕開。
安德萊格工蟲粗壯的腦袋,竟直接被撞得頭身分離,蟲頭連著濕漉漉的腥臭脊椎都進射了出去,落在襲來的安德萊格蟲巢軍隊中,消失不見。
只餘下蟲身剛從泥地里拔出巨螯,本能摸著空蕩蕩腦袋,被後來安德萊格工蟲踩得粉碎。
「臥槽!」
「梅里泰莉在上啊!」
「弒神者的獵魔人之瞳啊,我看見了什麼?!!」
見到這一幕的年輕獵魔人都瞪大了眼睛,發出由衷的震驚。
他們想過團長推崇的制式同調軍團法術會很厲害,但也沒想過會這麼厲害啊!
怎麼他們還沒攻擊,一頭安德萊格工蟲就被「盾」的反震,震死了?
「能行!」
這是他們的第二個念頭。
弗雷德眼前一亮,立刻高呼:「刃!」
除了維持同調魔法盾的另一批年輕獵魔人打了一個激靈,本能地循著同調的呼吸,數月的練習,同時揮出鋼劍。
那一把把鋼劍,在揮出前,劍刃上便開始氤氳銀白的光點。
眨眼間的功夫便交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差不多一米,彎如弦月的銀白光刃。
這能行嗎?
——
弗雷德看著眼前龐大的安德萊格工蟲。
撲來的上百隻安德萊格工蟲將視界全部堵滿,連天光都因此賠淡下來。
這銀白光刃雖然好看,可還不如安德萊格工蟲一隻巨螯大。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弗雷德一咬牙,大吼一聲:「放!」
「咻!」
電光火石之間,銀白光刃刺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銳爆鳴,直接沒入已經將金盾壓彎的安德萊格工蟲體內。
此刻,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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