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羅格里德斯家族的最優解
第727章 羅格里德斯家族的最優解
「可能真的要去尋————阿爾祖的涎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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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仿佛印在臉上的輕浮笑容一滯,沉默了下來。
為了對付水準超乎尋常的狼學派大宗師而引來涎魔,雖然是他提出來的計劃,而且也通過一些手段找到了媒介。
但有可能的話,他也不想真的引來涎魔。
畢竟他們也在遠征軍中。
一頭阿爾祖都控制不了的強大魔物,遠征軍中沒人可以控制。
引來涎魔之後,他們被波及死亡的風險,不比狼學派、不比蒂莎婭·德·維瑞斯低多少。
何況計劃成功之後,遠征軍必然會崩潰。
那時沒深入多杜拉克還好,萬一深入多杜拉克,想要再從那被稱做「萬魔窟」的山谷中走出來,也是一個大問題。
因此。
當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提出這個瘋狂的計劃之後,立刻就被阿戈斯蒂諾·奧斯汀和馬格努斯(王國之劍騎士團團長)拒絕了。
相比起完成拉多維德四世的命令,他們更想活著回去。
更別提拉多維德四世也只是想挽回顏面,他對羅格里德斯家族顛覆術士兄弟會的計劃,有一點興趣,但也不至於把桂冠銀鷹和王國之劍當做耗材全部投入進去。
只有羅格里德斯家族非常積極,在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將索伊的異樣報告過去之後,立刻就派人送來了誘餌。
還命令他一定不要讓索伊活著回去。
當然。
關於涎魔誘餌已經到手和羅格里德斯家族態度的事情,阿戈斯蒂諾·奧斯汀和馬格努斯都不知情。
「你在說什麼?」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下意識摸了摸座下的馬鞍袋,面無表情道,「那個計劃不是都已經被你們否決了嗎?」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如實道:「我們都不想死,實話說能不能在遠征中重創術士兄弟會,我也不在乎,反正天賦與技藝協會的高背椅上,怎麼排列座次也不會出現我的身影。」
「但拉多維德四世的怒火必須有一個交代。」
「眼下如何對付索伊還沒有個結論,不過還是能利用狼學派的身份激發矛盾,然後走一步看一步,在消耗狼學派人手的同時,慢慢把火焰燃到蒂莎婭身上。
「」
「然後奪權,回撤遠征軍。」
「但現在,蒂莎婭·德·維瑞斯比我們想像中的都要重視狼學派————」
他們原本以為蒂莎婭·德·維瑞斯之所以在審判埃文斯的時候,站在狼學派這一邊,只是由於同為驅逐邪神一戰的戰友,以及與關係更親近狼學派的梅里泰莉神廟和艾爾蘭德大公爵梅森—艾爾蘭德的安危與兩者切身相關——有一些利益交換。
蒂莎婭·德·維瑞斯實際上和狼學派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嗯,雖然從薇拉那裡還能再追溯,但一個天性放蕩的女術士和身強體壯的獵魔人,能有什麼深切的關係。
哪個女術士沒有三四個情人,有些女術士的情人甚至都可以不是人。
獵魔人,只是情慾的玩物罷了。
更別說薇拉和蒂莎婭·德·維瑞斯又隔了一層。
還有不少小道消息說,蒂莎婭·德·維瑞斯和她履歷傳奇的師妹,關係早已不如從前。
可現在————
從這場會議來看,蒂莎婭·德·維瑞斯保下狼學派的態度非常堅決。
當然這更有可能是羅格里德斯家族和瑞達尼亞,屢次冒犯她威嚴的反饋。
但他們不敢猜。
計劃利用的就是狼學派和蒂莎婭·德·維瑞斯這層看似親近,實則疏離的關係。
可萬一兩者不僅看似親近,實際上也親近————
「這計劃中的第一步都很難進行了。」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雙手死死攥緊了韁繩,目光晦暗:「而且獅鷲學派和狼學派的關係不知為什麼,明顯也非同一般。」
「貝倫迪爾,」他扭頭看向臉色凝重的中階男巫,「遠征軍不需要狼學派,但我們需要獵魔人,才能從多杜拉克安全走出去。」
「僅僅只有熊學派那四個獵魔人————」
「不夠!」
「遠遠不夠!」
「要不然我們什麼都不做?」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低頭沉吟幾秒,小心試探,「安安穩穩地遠征,然後回去,隨便找幾個藉口,糊弄過去就行。」
「而且你也聽蒂莎婭說了,多杜拉克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危險,說不定不用我們動手,狼學派和蒂莎婭就會遭受應有的懲罰————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沉默。
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在他們面前開路的威武昂揚的王國之劍騎士。
若隱若現的魔法輝光,在騎士的劍、鎧上閃爍。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戈斯蒂諾·奧斯汀輕輕嘆了一口氣:「王國之劍一整個騎士團都被派來了,你應該知曉其中的份量。」
「我不能空手而歸,我們也不被允許空手而歸。」
「所以————」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認真看向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涎魔需要被納入到備用計劃中,但那必須是一個完整的完善的能切實保證桂冠銀鷹和王國之劍安全的計劃。
「保證安全,那可不容易————」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鬆了一口氣後,苦笑道。
「那是你的事情,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阿戈斯蒂諾·奧斯汀面無表情,「如果你們羅格里德斯家族,不想在獵魔人之外,再多幾個強大的敵人。」
「我可聽說了————」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盯著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墨綠的眼睛:「科德溫滅國之後,羅格里德斯家族可並不好過。」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收斂笑容,右手下意識撫摸著鼓囊囊的馬鞍袋。
「你把我拉下泥潭,就不要怪我心狠,」阿戈斯蒂諾·奧斯汀想起剛才在眾多超凡勢力面前的羞辱和威脅,目光冰冷,毫不閃躲地與他對視,「所以,你的答案呢,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沉默了幾秒,才鬆開撫摸著馬鞍袋的手,拉上韁繩,又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當然。」他說。
「很好,」阿戈斯蒂諾·奧斯汀拍了拍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肩膀,「我相信你能做————」
話音未落。
兩人身後忽然傳來一片嘈雜,打斷了阿戈斯蒂諾·奧斯汀。
「怎麼回事?」
他皺了皺眉頭,回頭望去。
遠異於普通的術士,一群背著雙劍的獵魔人駕著馬匹,從隊伍的最末端行來借著明亮的天光,阿戈斯蒂諾·奧斯汀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身材極度魁梧的阿納哈德,連同熊學派的四個獵魔人大師,駕著小山似的阿梅爾高山挽馬綴在隊伍的最末端。
獅鷲學派拉爾維克的埃蘭和其他獅鷲學派獵魔人停在了守在了隊伍一側,索伊與狼學派的其他獵魔人停在了另一側,卻並沒有就此停下來,而是跟隨隊伍似乎在談論著什麼。
沒過多久,索伊就與那被稱為「弒神者」艾林,帶著近十個只能被稱做孩子的年輕獵魔人—
或者是學徒?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不太確定。
一駕馬奔行而來,最後面無表情地越過他們,往隊伍的最前方行去。
「這是什麼意思?」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見到這一幕滿腦子問號。
他當然知道獵魔人在這場遠征當中的角色,也能理解熊學派和獅鷲學派在殿後和護衛兩翼,肯定是蒂莎婭·德·維瑞斯的安排。
可索伊帶著一群年輕獵魔人沖向隊伍最前面,算是個什麼意思?
為多杜拉克的遠征軍開路?
就憑一群還沒長大的小屁孩?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承認艾林是個獵魔人中絕無僅有的天才,可難道狼學派所有年輕獵魔人,各個都是艾林那樣的天才?
這怎麼可能呢?
以那些年輕獵魔人的相貌,他們最多才剛剛通過高山試煉,說不準連高山試煉都沒有通過,只是一些學徒。
讓他們開路,豈不是在讓他們送死?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下意識看向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也是一臉懵逼。
但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後,神色逐漸興奮了起來。
「怎麼了?」阿戈斯蒂諾·奧斯汀皺著眉頭追問。
「我們應該不用去尋涎魔,也不用再更改計劃了!」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道,「蒂莎婭·德·維瑞斯與狼學派的關係,並沒有改變,還是如我們想像的那樣,只是單純的利益關係。」
「什麼意思?」阿戈斯蒂諾·奧斯汀不解。
「你想,狼學派負責的工作明顯和王國之劍一樣,為多杜拉克的遠征軍開路————」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語氣非常激動,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大了起來,讓阿戈斯蒂諾·奧斯汀皺了皺眉,釋放了一個靜音屏障。
「而且不僅僅是開路這一個職責,」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意識到不對,也放低了聲音,「還有與獅鷲學派一同負責邊路的警戒,兩個職責。」
「在獅鷲學派和熊學派同樣參與的當下,這明顯不該由狼學派一個獵魔人學派獨自承擔。」
「尤其開路還是所有職責中最危險的。」
「就算狼學派參與的人最多,分得的職責也該是兩側的警戒,而非一個開路,一個邊路這種組合。」
「這對狼學派不公平!」
「除非————」
「除非什麼?」阿戈斯蒂諾·奧斯汀似有所覺。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語氣非常篤定:「除非這本身就是一場利益交換,是前不久的大會上,蒂莎婭·德·維瑞斯狠狠敲打我們的交換————」
聽到敲打,阿戈斯蒂諾·奧斯汀臉色有些不自然。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繼續道:「甚至狼學派之所以在如此危險的遠征,還帶上十個發揮不了什麼效用的拖油瓶,本身也是一場利益交換,只是交換的是蒂莎婭·德·維瑞斯在審判埃文斯一事上的人情。」
幾天前他就奇怪狼學派為什麼帶著這麼年輕獵魔人來,當時他還以為這些年輕獵魔人只是蒂莎婭·德·維瑞斯向狼學派的借來,負責一些安全的後勤工作。
雖然那樣也很奇怪,但比起現在這樣直接加入到遠征的戰鬥中來,可是另外一種概念了。
不會有錯的。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不了解,他還不知道獵魔人的現況如何嗎?
所有獵魔人學派在這一年必然遭受到了重創,獅學派和熊學派都因此只派了四五個人參加遠征。
狼學派由於地處科德溫,還是行動的主要目標,只會比獅鷲學派和熊學派的損失更嚴重。
可現在他們卻派來了所有學派中最多的獵魔人————
為什麼?
必然是在發現異常——回歸的獵魔人太少——之前,就因為審判埃文斯的行動承諾蒂莎婭·德·維瑞斯,會派大量獵魔人前來。
等發現異常之後,為了不得罪超凡世界的女王,只能硬著頭皮,把還未成熟的學徒派過來了。
現在衝到前面去,肯定是趁遠征還算安全,讓他們儘快適應,不至於在深入後,死傷慘重。
這麼說來————
「蒂莎婭·德·維瑞斯與狼學派之間的關係,不僅沒我們剛才誤會的那麼好,甚至比我們最初的推測的還要差。」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下定結論。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聽得一愣一愣的,立刻就被說服了。
畢竟狼學派的行徑實在是太怪了,而且——————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又回頭看了一眼,獅鷲學派與熊學派之間涇渭分明的界限。
就算考慮到獅鷲學派和熊學派之間的過節,蒂莎婭·德·維瑞斯也不該這麼安排。
如此說來,在之前的大會上,狼學派應該也還欠獅鷲學派一個人情。
想到這裡,一切豁然開朗。
之前的擔憂全都化為了虛無。
「那就再觀察觀察,保持原來的計劃不變?」阿戈斯蒂諾·奧斯汀鬆了口氣,問道。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點點頭。
「所以現在唯一的麻煩就是索伊了————」阿戈斯蒂諾·奧斯汀低頭沉吟,」
有沒有可能他也在偽裝————」
沒有了生死危機,兩人之間的氛圍融洽了很多,低聲商討完善著已經成型的計劃。
當然大部分時間還是阿戈斯蒂諾·奧斯汀高高在上地提出需求。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心不在焉地一邊回答著,一邊情不自禁地又摸了摸鼓囊囊的馬鞍袋,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羅格里德斯家族只有他一個人參加遠征。
所以————
王國之劍和桂冠銀鷹——————不——————整個多杜拉克遠征軍相對完整地回歸,對羅格里德斯家族而言————
真的是最優解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