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我才是先來的那個!
第640章 我才是先來的那個!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下意識鬆手去接。
屬於她的那隻傳情鳥,立刻振翅高飛,越過蒼翠的樹葉間狹縫,融入了天際。
荒蕪的林地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看著另一隻傳情鳥緩緩落在法蘭茜絲卡·芬達貝,蔥白般纖長白皙的食指。
小小的腦袋歪頭輕輕啄擊她的手背,在催促。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回頭望了一眼,與喘息著抬頭的瑪格麗塔·勞克斯·安蒂列對上了視線,又不動聲色地挪開。
與艾達·艾敏、薇拉和維瑟米爾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說了一句廢話「艾林的傳情鳥—.」後,深吸一□氣,抬起食指將傳情鳥的鳥喙抵著暗金色髮絲散亂貼著的額頭。
荒蕪的林地更靜了。
艾達·艾敏狀似不在意地倚著一棵落葉楓的樹幹,視線卻時不時往一側的身影看去。
威戈佛特茲、維瑟米爾、丹提和傑隆·莫呂目不轉睛。
緊挨著的薇拉和瑪麗都握緊了髒兮兮的,纖細的肌膚紋理都填滿泥濘木苔的拳頭,緊張地觀察著法蘭茜絲卡·芬達貝薄薄的紅唇,生怕下一秒從她口中,吐露出什麼不幸的消息。
「艾林還活著!」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知道眾人在意什麼,睜眼的第一句話就安撫了所有人緊張慌亂的心情。
薄而美麗的嘴角勾勒出一個喜悅的弧度,接著道:
「信里說,他現在在泰莫利亞,布魯吉和阿梅里亞之間的舊道。」
「讓我看看!」薇拉被瑪麗攙扶著快步走了過來。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望著女術士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瞥了眼扶著女術士右臂的瑪麗,點點頭,將傳情鳥輕輕放在了女術士左手的手心。
薇拉急不可耐地,立刻將傳情鳥晶瑩剔透的鳥喙,觸碰額頭。
「是艾林沒錯,」一路上都冰冷嚴肅,令人難以親近的薇拉,臉上的堅冰似乎突然化開了,言笑晏晏,「艾林沒在傳情鳥中留下太多信息,精神波動確實的是艾林精神波動的頻率。」
「他清醒著,而且是以自己的意願,送出傳情鳥的。」
「應該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暫時被困在布魯吉,又或者受了一點傷,但不算太嚴重。」
「讓我想想,布魯吉和阿梅里亞之間的舊道,我在馬里波城外的一座山丘上,有傳送門的坐標」'
□
「在馬里波買幾匹馬,一天就能到達舊道——」
「還是我來吧,」艾達·艾敏道,「我去過布魯吉,不過時間稍微有些久了,我需要一些時間回想。」
「那更好,」薇拉點點頭,「傳送門坐標在布魯吉當然更好——」
荒蕪林地中的眾人都鬆了口氣。
「導師,能讓我也看看傳—」
「薇拉女士,能請您把傳情鳥還給我嗎?「
瑪麗剛輕輕拽了拽薇拉衣角,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就忽然開口禮貌地索要傳情鳥。
荒蕪林地因為艾林安全的消息,剛有些嘈雜的環境,又立刻安靜了一瞬,隨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似地再次嘈雜了起來。
不過眾人都似有似無地關注著,荒蕪林地某片女術士含量超標的區域。
人聲刻意的嘈雜中,瑪麗皺著眉頭回頭看向了法蘭茜絲卡·芬達貝。
兩個過去—即便是在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和艾達·艾敏來到凱爾莫罕簽署的盟約時—都幾乎從來都沒有交集的女術士,忽然在此刻對上了視線。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臉龐沒被泥濘的髒污覆蓋的雪白,升起緋紅之色,但她用海藍寶石般澄澈的雙眼,毫不閃躲地與瑪麗同樣藍色的瞳孔對視。
燒灼的矮人火藥味漸起。
「嘖嘖,你的好孩子」艾達·艾敏幸災樂禍的聲音傳入薇拉的耳朵里,「你喜歡哪一個做你孩子的伴侶?」
「計算你的傳送門坐標去!」薇拉輕輕翻了個白眼,沒有回答腦海中的問題。
她面無表情地將傳情鳥拋給瑪麗,在瑪麗臉上升騰起興奮激動的表情之前,對法蘭茜絲卡·芬達貝道:「讓瑪麗看完之後,再還給你。」
瑪麗臉色一僵。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看著瑪麗手中水晶鳥,秀眉微蹙。
不過她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點頭:「好的,薇拉女士。,然後,用那雙沒有溫度的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瑪麗。
瑪麗癟了癟小嘴,欲言又止地看向薇拉,但在薇拉更沒有溫度眼神,和導師的威嚴下,嘴巴囁嚅了一下,不知道在自言自語著什麼,將傳情鳥的鳥喙貼在額頭上。
一旁的丹提與維瑟米爾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
艾林的行蹤和生死還不確定的時候,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和瑪麗之間有有一些摩擦,但主要還是誰更能忍耐、更能堅持、更能走完這看似漫長得沒有邊界的苦旅。
但現在,艾林的生死和行蹤一旦確定,由傳情鳥的歸屬所引發矛盾立刻就爆發了。
瑪麗在讀信。
等待艾達·艾敏回憶傳送門坐標,而放鬆下來的眾人,三三兩兩地聊開了。
「抱歉了,威戈佛特茲,確實是我們誤會了你,」維瑟米爾歉意地拍了拍因為連日的趕路,而散發濃重汗臭味的男巫,「我為阿瑞斯托的言論和行為道」
「無妨——」威戈佛特茲擺了擺手,「阿瑞斯托大師的疑慮是正當,且可以理解的,只要艾林沒事就行。「
維瑟米爾點了點頭。
「艾林也真是的,」丹提提了劍帶,輕鬆地笑了笑,岔開了話題,「完成了委託,不說直接回來,竟然從班·阿德一直跑到了布魯吉和索登。」
「不過話又說回來,從班·阿德到布魯吉,艾林是怎麼在這寥寥數天之內,跑這麼遠的。」
「難不成大獅鷲的蛋,已經孵出來嗎?」
是比大獅鷲更加離奇,你們一輩子都想像不到的答案——威戈佛特茲沉默不語,暗自在心裡自言自語。
不過他同樣對奇蹟之子,為何跨越幾乎一整個北方大陸,去向泰莫利亞臨近樹精之國布魯克萊昂的布魯吉,非常感興趣。
另外——
「還有班·阿德為什麼突然消失了?」丹提又問道,「那可不像是整座城市都被完全摧毀,更像有人突然將的地上一塊石頭,挪到其他地方去了。「
「你懂我的意思嗎,維瑟米爾,班·阿德就是那塊石頭——」
「等見到艾林之後,去問艾林吧——」維瑟米爾聳聳肩,「想必他一定能給你一個答案。」
內心深處,他也對班·阿德這一座巨城突然消失而心有疑慮。
他記得艾林曾經分析過,班·阿德就是整個北方大陸,尤其是凱爾莫罕,吸引狂獵襲擊的一面盾牌。
這也是艾林接下蒂莎婭·德·維瑞斯,營救亨·格迪米狄斯任務的原因之一,狼學派需要一個穩定且足夠強大的班·阿德在前面吸引仇恨。
可現在班·阿德、吸引狂獵仇恨的班·阿德,突然消失了。
狂獵的仇恨會不會因此被吸引到凱爾莫罕?
維瑟米爾微不可查地擰了擰眉頭,打算找到艾林的時候,私下裡問一問。
「也不知道亨·格迪米狄斯醒來後,發現班·阿德突然消失了會作何感想?」閒談幾句之後,丹提忽然奸笑了一聲,有些幸災樂禍道。
維瑟米爾的注意力也被丹提話吸引,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營救亨·格迪米狄斯只是迫不得已,誰不想一向為宿敵的班·阿德男巫,生活得更差一些,再鬧出些笑話。
等等——
維瑟米爾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現在的班·阿德除了亨·格迪米狄斯這個院長之外,還有男巫嗎?
瑪麗讀完了傳情鳥簡短的信,一睜眼就看到的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即便是她也不得不稱讚一聲美麗的藍眼睛,和更加迷人完美的面容。
而這令瑪麗的心情又更差了一分。
她摩挲著傳情鳥光滑細膩的紋理,指尖從水晶羽翼的末端,順著花紋,拂過微微顫抖修長脖頸,小小腦袋和鳥喙。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明顯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疲憊的眉梢精緻地蹙起,冷冷地看向她,眼神警惕又嫌惡地看著她的手,在無聲的催促。
你在警惕什麼?又在嫌惡什麼?
警惕我搶走傳情鳥?嫌惡我的手指,在你和艾林傳情鳥的紋路上摩挲?
瑪麗想大聲質問。
明明傳情鳥是艾林先送給我,只是借給你,不,只是借給了艾達·艾敏。
我!
我才是先來的那一個!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也不說話,移開視線,看向了專注望向艾達·艾敏的薇拉。
「看完了就給她,瑪麗。」
「可是我不想——」
「給她!」
「我先——」
「給她,瑪格麗塔·勞克斯·安蒂列!」
薇拉回頭,面無表情地看向瑪麗,聲音極輕。
被導師喊了全名的女術士,卻渾身顫了一下,不敢再把持著傳情鳥,貝齒咬著下嘴唇,將傳情鳥不情不願地遞向法蘭茜絲卡·芬達貝。
「謝謝。」法蘭茜絲卡·芬達貝面無表情,卻很有禮貌。
瑪麗的貝齒咬破了下嘴唇。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拿起傳情鳥,卻沒能拿動。
三根纖細蔥白的手指捏住了傳情鳥。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抬頭望向滿臉不甘的人類女術士。
「記住,精靈,只有傳情鳥——」瑪麗深深看了精靈女術士一眼,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話,鬆開了手指。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順利拿走晶瑩剔透的傳情鳥,攥在掌心。
「好了!」
艾達·艾敏恰巧在這時長出一口氣,右手一揮。
「咣~」
一道橙紅色的傳送門出現在荒蕪的林地中央。
「你們打算誰先進去?」艾達·艾敏看看距離傳送門最近的瑪麗,又看看法蘭茜絲卡·芬達貝。
瑪麗一句話都沒說,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入傳送門。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微不可查地瞥了瑪麗的背影一眼,把手中的傳情鳥握攥得,又緊了幾分,白皙的手背青筋隱現。
「當然不只是傳情鳥——」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在心裡默默道,跟在薇拉的身後,也走入了傳送門。
午後,日頭正毒。
馬車和旅人在舊道上緩緩移動。
布魯吉已經封城的消息徹底在舊道上傳開之後,知曉抱怨和咒罵毫無意義的商人、小販和旅客,在又抱怨和咒罵了半個上午之後,才慢慢向各自新行程的終點行去。
而薇森娜和科林在與商隊的領頭人,結算旅程費用之後,買下了一個用乾淨麻布、幾根木棍拼湊成的擔架,將艾林小心地運至舊道旁,一株茂盛橡樹的樹蔭之下。
然後又將艾林蒙在在眼睛上的紗布,稍加裁剪,留出了一條不大的縫隙,以供獵魔人觀察外界情況。
這不是艾林自己提出來的,而是薇森娜擔心剛甦醒的獵魔人無聊,或因視力的突然喪失,而心生惶恐影響情緒。
不過後者於艾林而言肯定是不可能出現的。
在聽到他的視力並沒有喪失之後,他就放下了心,強撐著因為傳情鳥傳信的精神消耗,而加劇的疲憊感,努力保持著清醒,等待薇拉的到來。
當然也有可能是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和艾達·艾敏。
兩者皆可。
艾達·艾敏也有一手出色的傳送門技術。
不過說實話,雖然傳送門的技術相差不大,甚至反而是艾達·艾敏更熟練,但艾林還是更希望來的是薇拉。
因為這至少說明,威戈佛特茲是完完整整地將亨·格迪米狄斯送出班·阿德,回到了凱爾莫罕。
至於因為紗布阻擋,不能視物而無聊,就更不可能了。
自從他在馬車內自我介紹之後,傑洛特的父親科林,就像艾林最忠實的粉絲那樣,要麼在傳音術的精神波動中,激動地問這問那,要麼向一無所知的薇森娜介紹他的豐功偉績。
聽得瑪伊納德魯伊之環的女主人一愣一愣,時不時用難以置信和懷疑的目光望向艾林和科林。
當然。
她的懷疑確實沒錯。
艾林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獨自擋在艾爾蘭德城門前,一騎當千,消滅了一萬隻妖靈;不知道凱爾莫罕的後山什麼時候,多了一群(至少五十隻)被他收服的大獅鷲;更不知道的自己什麼時候,被艾爾蘭德的公爵授予了伯爵爵位—
流言真是離譜。
不過名聲確實是打出來了,而且相當響亮。
所以在一一糾正流言的錯誤之後,薇森娜和科林難免問出了同樣的問題「什麼怪物把你傷成了這樣?泰莫利亞出現邪神了嗎?」
艾林沒來得及回答。
人流漸漸稀疏的舊道,忽然由遠及近地傳來了一陣騷動,吸引了薇森娜和科林的注意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