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賽麗艾死去的未來（下）
第192章 賽麗艾死去的未來（下）
「你聽到了。」賽麗艾說。
「我聽到了，但我不理解這有什麼意義，還是說你單純是發了失心瘋？」
「找你幫忙是因為帝國的皇帝那裡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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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皇帝還沒來————」
賽麗艾朝舞廳的方向偏了偏頭：「在他來之前，我需要一個不被打擾的理由留在舞廳里，和你跳舞是最方便的。」
皇帝這個理由終於是回到了阿古希德的預料之中。
但他對賽麗艾的藉口依然不解。
「你可以和任何一個人跳。」
「我不想和任何其他人跳。」
阿古希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
賽麗艾把手放在他手裡。
兩個人彼此都嫌棄對方，但卻都試圖從對方身上找到那個人的影子。
但大概只過了一小會兒，他們就都放棄了一倒不是從彼此身上找不到「她的影子」。
只是說到底，那終究是個念想而已。
「你的舞跳得很差。」賽麗艾說。
「伏拉梅帶壞的。」
「看得出來，畢竟上一次看你和她跳舞，總歸是有些水平的。」
他們轉了一個圈。
阿古希德的視線越過賽麗艾的肩膀，停留在舞廳角落裡睜大眼睛的芙莉蓮的身上。
而在芙莉蓮身邊，一級魔法使們也同樣為賽麗艾的舉動震驚。
「芙莉蓮和你的弟子們在看我們。」阿古希德說。
「讓他們看。」
他們又轉一個圈，話題終於回歸了正軌。
「記得你上次在預知夢裡看到的那個和我交談是人嗎？」賽麗艾打了個哈欠O
「那就是皇帝，也是這個夢境裡唯一一個我問不出任何東西的人。
阿古希德的舞步沒有停：「你想問我怎麼解決。」
「你畢竟在帝國待過很久，影中戰士是你培養出來的，宮廷法師的那一套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想從皇帝嘴裡問出兇手的身份。」
「對。」
阿古希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帶著賽麗艾轉了一個更大的圈，避開了另一對正在跳舞的賓客。
「做不到。」他說。
賽麗艾沒有表現出失望。「原因。」
「帝國皇帝的身上有宮廷法師們布置的精神防禦機制，那是在一千年間不斷疊代的成果結晶。」
作為項目提出者之一的阿古希德說出了原因：「這東西專門針對精神干涉、
在預知探查上的防禦尤其嚴密。」
「畢竟如果這麼輕易就能從帝國皇帝這裡獲得情報，第二帝國根本不可能撐過人魔千年戰爭—修拉哈特或者格拉奧薩姆任意一個就能通過魔法讓帝國毀滅。」
樂隊奏完了一節，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演奏。
阿古希德和賽麗艾的舞步也跟著調整了節奏。
在賽麗艾沉默之後，輪到阿古希德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選擇預知夢這種最低效的方式了。
「我記得你跟我不一樣，你不排斥預知類魔法，恰恰相反，你掌握了很多的預知類魔法—為什麼要通過預知夢這種效率最低的方式來尋找兇手？」
「因為我掌握的預知魔法里有一大半都送給了這些年來收下的弟子。」
「至於另一半————」賽麗艾繼續說：「我試過了，但對方恐怕也掌握了很高級的預知類魔法，如果只是為了藏住自己的話，那就算是我也沒太大辦法。」
「一個戰士，同時擁有預知魔法。」阿古希德重複了一遍。
「對。」
「這組合很罕見。」
賽麗艾的話很對，而且還很有針對性。
但那個笨蛋弟子不可能活到幾十年後。
而且上一次在預知夢裡，阿古希德看到了那個刺客的輪廓一那不會是南之勇者。
「不是他。」
賽麗艾看了阿古希德一眼，「我沒說是他。」
「我不覺得你剛剛興師問罪的語氣不是在意有所指。」
「好吧，只是一種可能而已一不過由你確認，再加上沒有動機，那大概的確不是他——
「6
他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樂隊演奏到了曲子的高潮部分，舞廳里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更多的賓客加入了跳舞的行列，舞池變得擁擠起來。
阿古希德帶著賽麗艾退到了舞池邊緣，靠近那扇通往露台的落地窗。
賽麗艾忽然停下了舞步。
阿古希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舞廳入口處，皇帝來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著深紅色的禮服，胸口繡著帝國的金色紋章。
他的步伐穩健，面容嚴肅，嘴角帶著一種習慣性的、不親切的微笑。
皇帝走進舞廳後，賓客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他穿過人群，朝舞廳深處走去。
那個位置，正是上一次預知夢裡賽麗艾和他交談的位置。
不過這一次既然賽麗艾從他這裡得到了否定的答案，那他們也就不必按照預知夢的軌跡走了。
所以這一次賽麗艾看了一眼皇帝，然後便收回目光，看向阿古希德。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爽的嘖了一聲。
「出去談。」賽麗艾說。
她轉過身，推開落地窗，走進了露台。阿古希德跟在她身後。
夜風吹過來，賽麗艾的裙擺被輕輕掀起又落下。
她走到石欄邊，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阿古希德站在她身後，和她隔了兩步的距離。
舞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但夢境的性質已經開始改變了。
阿古希德能感覺到。
那種預知夢特有的、不可更改的質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普通夢境的流動性和可塑性。
賽麗艾主動改變了預知夢的走向——她沒有按照預定的軌跡去和皇帝交談，而是選擇走出舞廳。
這個選擇本身，就讓這個預知夢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它不再是預知夢了。
它只是一個夢。
賽麗艾站在石欄邊，視線越過露台，看向舞廳內部。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皇帝已經走到了舞廳深處，正在和幾位貴族交談。
芙莉蓮和一級魔法使們在另一側，菲倫正在和修塔爾克說著什麼，贊因端著一杯酒，法爾修依舊在觀察四周。
而贊澤的目光依舊是一刻未離。
賽麗艾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那個眼神阿古希德認識。
很久以前，他在伏拉梅的臉上看到過同樣的眼神。
那是剛剛回到帝都時，她看向自己那些有所成就的弟子們的眼神。
賽麗艾收回目光，轉過身，背靠著石欄，面對著阿古希德。
「如果你不死，死的就會是他們？」
阿古希德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賽麗艾為什麼沒有選擇反抗。
「愚蠢。」阿古希德給出了評價。
賽麗艾只是保持著輕鬆的神色，嘴角勾起微笑。
帝國庭院的夜風吹過，帶來花園裡植物的氣息。
遠處傳來隱約的音樂聲，舞廳里的宴會還在繼續。
但在這個露台上，在這個正在消散的預知夢裡，一切都很安靜。
阿古希德看著賽麗艾，賽麗艾看著阿古希德。
然後她笑出了聲，她似乎是在說，阿古希德也配有資格說自己愚蠢？
追求『死而復生的魔法』的他難道不是最愚蠢的嗎？
夢境開始消散。
金色的吊燈、深紅色的地毯、舞廳里的音樂、賓客們的低語一所有的細節都在一點一點地褪色，變成灰白色的虛無。
賽麗艾的身影也在變淡，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分解成細碎的光點。
她最後看了一眼舞廳的方向。
然後，賽麗艾收回目光。
她消失了。
阿古希德也隨之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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