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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金帝退位,日月戰旗插遍北國

  第436章 金帝退位,日月戰旗插遍北國

  宋軍在雎州遭遇慘敗,十五萬大軍折損過半,狼狽南撤。

  這一戰雖未能改變金國腹背受敵的困境,卻也算是給岌岌可危的金國續了半口氣,暫時穩住了南線防線。

  可這份喘息,對中都正在應對的明軍攻勢與和談條件,卻沒有絲毫影響。

  因為時間和路途的原因,淮南之戰的結果並沒有來得及傳到中都。

  中都城便已經被大明的軍隊徹底包圍了起來。

  這一日,中都城外忽然傳來了震天動地的聲響。

  「轟隆隆!」

  「轟隆隆!」

  

  「駕駕駕駕~」

  數千匹戰馬踏擊地面的聲響,如同驚雷滾過,連中都的城牆都仿佛在嗡嗡作響。

  他們身著白底紅邊的甲冑,手中高舉著白底紅邊的日月戰旗,鮮紅的邊緣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奔襲時捲起漫天煙塵,如同一股白色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席捲而來,震撼人心。

  中都城外的曠野上,原本聚集著不少躲避戰亂的百姓與災民,見狀瞬間亂作一團。

  「明軍來了,快跑啊!」

  「快躲起來,別被馬蹄踩死。」

  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人群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四處逃竄,不少老弱婦孺被推倒在地,絕望的哭喊被馬蹄聲漸漸淹沒。

  城牆上的金軍守軍也慌了神,士兵們緊握手中的兵器,臉色慘白地望著越來越近的明軍鐵騎,不少人雙腿微微顫抖,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是明軍,他們真的殺過來了。」

  「野狐嶺的兄弟們就是這麼沒的,他們的鐵騎根本擋不住。」

  「這陣仗————比野狐嶺時還要嚇人,咱們這點兵力,能守住嗎?」

  還有人忍不住哭出聲來:「我不想死在這裡,我要回家。」

  士兵們的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瀕臨崩潰。

  「都給我站穩了,不許退。」

  將領們厲聲呵斥,可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野狐嶺大敗的陰影還未消散,明軍的強悍早已深入人心,此刻親眼見到這支精銳先鋒,恐懼更是直衝天靈蓋。

  皇宮之內,完顏永濟正焦躁地在殿內踱步,眉頭緊鎖,滿臉愁容。

  他揮手屏退了上前獻舞的美人,不耐煩地對內侍問道:「完顏溫德他們的使團還沒回來?」


  「去了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內侍躬身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應:「陛下,還————還沒有消息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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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明軍大營路途較遠,又或是談判事宜繁雜,還請陛下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完顏永濟猛地停下腳步,怒視著內侍:「明軍都快兵臨城下了,讓朕怎麼稍安勿躁?」

  「若是談判不成,中都一旦城破,朕與爾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連日的焦慮早已耗盡了他的耐心,此刻連往日喜愛的美人都沒了半分寵幸興趣,滿心都是對明軍的恐懼與對和談的期盼。

  但就在這時,一名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稟報導:「陛下,不————不好了。」

  「明軍————明軍殺到城下了,黑壓壓的全是騎兵,已經到外城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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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完顏永濟如遭雷擊,渾身一顫。

  他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急忙高聲下令:「快,備撐,朕要親自去城牆上看看。」

  片刻後,完顏永濟在一眾大臣、侍衛的簇擁下,登上了中都的外城牆。

  當他親眼看到城外那支身著白底紅邊甲冑、高舉日月戰旗的明軍先鋒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那嚴整如鐵的陣型,遠超他的想像,讓他瞬間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

  「這————這就是明軍主力?」完顏永濟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抓住身邊將領的胳膊。

  站在他身旁的胡沙虎,曾參與過野狐嶺之戰,對明軍最為了解,此刻也面色凝重,沉聲開口:「陛下,這不是明軍的主力,而是明軍的先鋒。」

  「明軍主力還在後面呢。」

  此話一出,完顏永濟的臉色更加難看,僅僅是先鋒就有如此氣勢,如此壯闊的鐵騎。

  若是大明的主力大軍抵達,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看著完顏永濟沉默,胡沙虎又小聲的介紹說道:「看旗幟和甲冑樣式,這支騎兵應當隸屬於明軍第六鎮。」

  「他們的戰旗和甲冑都是白底紅邊,很好辨認。」

  他頓了頓,繼續介紹道:「這第六鎮的都統,乃是大明宗室將領李東河,大明皇帝李驍都要喊他一聲叔叔。」

  「此人一直坐鎮漠北,戰功赫赫。」

  「不過此次與我大金決戰,第六鎮中大放異彩的,是副都統衛軒。」


  「此人是皇親國戚,其妹便是大明皇帝的貴妃,而且驍勇善戰,野狐嶺之戰中,獾兒嘴防線便是被他率軍強攻而破,我軍不少精銳都折損在他手中。」

  「嘶—

  」

  聽聞「衛軒」二字,一些經歷過野狐嶺之戰的將領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完顏永濟更是嚇得雙腿發軟,若不是身邊的內侍及時扶住,差點癱倒在地。

  他顫聲問道:「就————就這一支先鋒,便如此強悍?咱們城中的兵力,能————能守得住嗎?」

  大臣們面面相覷,無人敢應聲。

  中都守軍雖有幾萬,精銳卻是不多,大部分都是臨時徵召起來的士兵,戰鬥力堪憂。

  面對這樣的明軍精銳,勝算實在渺茫。

  就在這時,胡沙虎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高聲道:「陛下放心,臣願死守中都,與明軍血戰到底。」

  「臣曾兩度與明軍交鋒,雖未能取勝,卻也摸清了他們的戰法。」

  「只要陛下信任臣,臣定能率領將士們守住城池,為和談爭取時間。」

  完顏永濟看著胡沙虎,心中微動。

  他知道胡沙虎有兩次臨陣脫逃的劣跡,一次在大同,一次在野狐嶺。

  可此刻,朝中與明軍交鋒過的將領寥寥無幾,胡沙虎雖有過錯,卻也算有經驗。

  而且,胡沙虎是他的親信,兩次逃跑他都寬恕了,這份恩情,胡沙虎理應銘記在心,此刻定會賣命效力。

  更何況,如今中都名義上的最高軍事統帥是樞密使仆散石烈,此人乃是文官出身,久疏戰陣,雖然忠心,但完顏永濟不甚放心他的能力。

  思來想去,也只有胡沙虎勉強能擔此重任。

  完顏永濟深吸一口氣,扶起胡沙虎,沉聲道:「好,朕便任命你為中都元帥,統管城中所有防務,調動一切可用兵力,務必守住中都。」

  「所需物資,朕即刻下令籌備,全力支持你。」

  「臣遵旨,謝陛下信任,臣定不辱使命。」胡沙虎高聲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可完顏永濟心中清楚,若是明軍真的不顧一切發起攻城,中都大概率難以保全。

  所以,他真正的希望,還是放在了完顏溫德率領的和談使團身上。

  他望著城外明軍的陣營,心中忐忑不安:明軍先鋒都已經兵臨城下了,使團怎麼還沒回來?

  難道————難道他們已經被明軍殺了?


  若是如此,便意味著明軍根本沒有談判的打算,中都就真的危險了。

  就在完顏永濟心亂如麻、幾乎要絕望之際,一名守城將領高聲稟報導:「陛下,明軍陣中有人出來了,像是————像是咱們的使團。」

  完顏永濟急忙探頭望去,只見明軍陣前,兩名身著金國官服的身影狼狽的向城門方向跑來。

  正是使團正副使完顏溫德與另一名大臣。

  他心中大喜,連忙下令:「快,用吊籃把他們弄上來,快。」

  片刻後,完顏溫德二人被吊籃拉上城牆。

  兩人衣衫略顯凌亂,面色憔悴,見到完顏永濟,當即跪倒在地,滿臉愧疚與無奈。「陛下,臣等回來了。」

  「談判怎麼樣了?明軍答應求和了嗎?他們要什麼條件?」

  完顏永濟急切地蹲下身,抓住完顏溫德的胳膊,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完顏溫德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陛下,明軍答應和談,但————但他們提出的條件,極為苛刻,臣等實在難以啟齒————」

  「都到這時候了,還管什麼難不難啟齒,快說。」完顏永濟催促道。

  他也早就有心理準備,明軍都已經兵臨城下了,和談條件肯定會十分苛刻。

  完顏溫德咬了咬牙,緩緩說道:「微臣見到了大明皇帝李驍,與其親自交涉。」

  「李驍那廝要求,我大金需割讓關中、河東、燕雲三地;允許明軍在居庸關駐軍。」

  「賠償黃金兩千萬錠、白銀五萬萬錠、絲綢百萬匹;交出越王世子完顏淳任由明軍處置。」

  「此外,大金需向大明稱臣納貢,永為藩屬————」

  「並且,需由陛下親自前去明軍大營,叩首謝恩。」

  「什麼?」

  完顏永濟聽完,如遭五雷轟頂,猛地向後倒去,幸好被身邊的大臣扶住。

  他瞪大眼睛,滿臉的震驚與憤怒,嘶吼道:「欺人太甚,這根本是要亡我大金。」

  周圍的大臣們也紛紛大驚失色,不少人忍不住驚呼出聲:「割讓三地、居庸關駐軍,這是要斷我大金根基啊!」

  「兩千萬錠黃金?如此巨額賠償,就算刮遍中都也湊不齊。」

  「還要交出世子、稱臣納貢,這是奇恥大辱啊!」

  城牆之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驚恐與憤怒的情緒蔓延開來。

  「陛下,絕不能答應,我大金即便戰至一兵一卒,也不能受此奇恥大辱。」


  完顏永濟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眼中滿是震驚與怒火。

  厲聲喝道:「李驍匹夫,朕恨不得親率大軍,與他決一死戰。」

  可憤怒過後,便是深入骨髓的無奈。

  大明鐵騎已經兵臨城下,中都發發可危。

  防守已屬不易,面對明軍如此苛刻的條件,大金哪裡還有其他路可走?

  大臣們的爭吵聲此起彼伏,卻無一人能提出可行的拒敵之策。

  尚書左丞徒單鎰長嘆一聲,出列躬身道:「陛下,臣知道這條件屈辱至極,可如今大明勢大,中都危在旦夕。」

  「若不答應,一旦城破,我大金宗室恐無一人能活。」

  「為保全大金根基,哪怕是暫時妥協,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啊!」

  此話一出,瞬間便又響起了一片附和聲,主和派的人數同樣眾多。

  「是啊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先答應條件穩住明軍,待南線兵馬馳援、各地勤王軍趕到,再圖後續啊。」

  完顏永濟聽著這些話,心中的怒火漸漸被絕望吞噬。

  他頹然的閉上眼,艱難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就依諸位所言,答應明軍的條件。」

  話音落下,他滿臉心疼的模樣:「只是————如此巨額的賠償,該從何處湊齊?」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後,戶部尚書硬著頭皮出列:「陛下,如今國庫空虛,只能向民間徵集。」

  「臣懇請陛下下旨,令各州府嚴查隱匿財產的世家大族與富商,強行征繳。」

  「同時加征全國賦稅,哪怕是尋常百姓,也需繳納額外的助戰錢」,方能勉強湊夠部分賠償。」

  「至於剩下的部分,或許可以與明軍商議,先請他們退兵,寬限些時日再付。」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嗎?」完顏永濟有些心動了。

  戶部尚書搖了搖頭::「陛下,時間緊迫,唯有此法能最快籌集錢財。

  「若遲了,恐明軍會以此為藉口,即刻攻城。」

  完顏永濟沉默良久,最終咬牙下令:「准奏,傳朕旨意,命戶部與刑部聯合督辦,即刻在全國範圍內徵集錢財。」

  「無論官商百姓,凡有隱匿財產者,一律嚴懲。」

  可這道旨意,看似覆蓋全國,實則形同虛設。

  如今明軍兵臨城下,中都之外的各州府早已人心惶惶,朝廷政令根本出不了中都城門,所謂的「全國搜刮」,最終只能落在中都一地。


  更諷刺的是,完顏永濟素來忌憚官僚集團與女真權貴,根本不敢動他們分毫,最終遭殃的,只能是那些沒有背景的富商與田主。

  旨意一出,中都城內瞬間陷入恐慌與混亂。

  官兵們如同虎狼般闖入富商宅院,翻箱倒櫃強行查抄財產,稍有反抗便刀棍相加。

  地方官吏則借著「加征賦稅」的名義變本加厲地盤剝百姓,哪怕是僅夠餬口的農戶,也被催繳高額「助戰錢」,稍有遲疑便拳腳相向。

  一時間,哭喊聲、怒罵聲遍布街巷,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大金王朝為了苟延殘喘,已然不惜壓榨底層百姓的最後一絲生機,越發的失去人心。

  與此同時,越王府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名皇宮侍衛奉旨在府中等候,神色冰冷地盯著越王世子完顏淳。

  按照和談條件,他即將被送往明營,結局已然能夠想像得到。

  越王完顏永功站在廊下,眼睜睜看著兒子身著素衣,向自己躬身行禮告別,全程一言不發,神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父王,保重。」

  完顏淳聲音哽咽,卻強裝鎮定,轉身跟著侍衛離去。

  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府門之外,完顏永功的身體微微顫抖,卻依舊沒有挪動半步。

  直到侍衛與世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完顏永功才緩緩轉身,大步走向書房。

  剛一進門,他便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將案上的筆墨紙硯震得四散飛濺。

  幕僚連忙上前勸解:「王爺,息怒,如今大局為重,只能相忍為國啊。

  「相忍為國?」

  完顏永功猛地轉頭,眼中滿是血絲,語氣冰冷刺骨:「忍到讓本王親手送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忍到讓完顏永濟那昏君敗壞大金根基,一步步將我大金帶入萬劫不復之地?」

  「本王恨不得立刻起兵,殺入皇宮,砍了完顏永濟的狗頭。」

  幕僚心中一凜,壓低聲音勸道:「王爺,以您的威望與府中私兵,起兵入宮廢黜完顏永濟、登基稱帝,易如反掌。」

  「可就算您順利登基,如何應對城外的明軍攻勢?」

  「明軍的強悍不用多說,野狐嶺一戰,我軍主力盡喪,如今只剩下防守中都的兵力,能守住中都已是萬幸,更遑論擊退明軍。」

  聽著幕僚的話,完顏永功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

  是啊,明軍的恐怖深入人心,就算他當了皇帝,也未必能改變局勢,最終恐怕還是要向明軍求和,承受這份屈辱。


  而且,如今的皇帝位置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誰當皇帝誰倒霉。

  完顏永濟肯定不會再這個時候發難,需要等明軍退兵之後再撥亂反正。

  見他情緒平復,幕僚繼續說道:「王爺,事已至此,何必急於一時?」

  「如今完顏永濟昏庸無能,喪師辱國,早已失盡民心。」

  「您不如暫且隱忍,讓他去承擔這份割地求和、壓榨百姓的罵名。」

  「等明軍退去,度過眼下這個難關,您再以完顏永濟昏庸無道、喪師辱國為名,誅殺昏君、順勢登基。」

  「屆時奮發圖強,重整軍備,招攬賢才,待大金元氣恢復,再向大明報仇雪恨。」

  「到那時,您便是大金的中興之主,名垂青史啊!」

  「至於世子————」

  說到「世子」二字,幕僚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惋惜,輕輕嘆了口氣:「只要王爺日後能中興大金,自然有機會為世子報仇雪恨,洗刷今日的屈辱。」

  另一邊,完顏永濟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皇宮。

  一想到自己要親自前往明軍大營求和,他便渾身發顫。

  屈辱倒是其次,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怕自己再也回不來。

  明軍皇帝李驍那般強勢,萬一對方翻臉不認人,將他扣押為人質,或是直接一刀砍了腦袋,自己豈不是死無全屍?

  當年關中之戰時,他曾被先帝任命為和談使者,親自見過李驍一面。

  那是一雙如狼似虎的眼眸,目光犀利如刀,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哪怕時隔多年,依舊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里。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狠厲,讓他打心底里畏懼,絕不願意再直面那樣的眼神。

  更讓他焦慮的是,明軍要求的賠償金額實在太過龐大,就算把中都翻個底朝天,把所有富商、百姓的錢財都榨乾,也未必能湊夠。

  到時候若是湊不齊賠償,李驍必然會發怒,自己作為求和的君主,豈不是要成為對方泄憤的對象?

  接下來的幾日,完顏永濟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每到深夜,都會被噩夢驚醒。

  夢裡,他被五花大綁地推到李驍面前,對方冷笑著揮下長刀,鮮血濺得他滿臉都是。

  驚醒後,他往往渾身冷汗,癱倒在床榻上,半天緩不過勁來。

  他一遍遍地在殿內踱步,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思索著脫身之法,可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萬全之策。

  直到夜色深沉,殿外的風聲如同鬼哭狼嚎,他才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決絕。


  他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傳————傳太子過來。」

  不多時,一個身穿女真貴胄服飾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三十多歲的模樣,正式完顏永濟的嫡長子,完顏從恪。

  見父親面色慘白、眼神渙散,連忙跪倒在地:「兒臣參見父皇,不知父皇深夜傳喚,有何要事?」

  完顏永濟看著眼前的兒子,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卻很快被求生的欲望壓了下去。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完顏從恪,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兒,如今大金危在旦夕,明軍兵臨城下,國祚飄搖。」

  「父皇已年邁體衰,精力不濟,實在難以再支撐這搖搖欲墜的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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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已決定退位。」

  「什麼?」

  完顏從恪大驚失色,猛地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父皇,萬萬不可。

  77

  「大金危難之際,更需父皇坐鎮主持大局,兒臣願輔佐父皇共渡難關,何必言及退位?」

  「朕意已決。」

  完顏永濟猛地搖頭,語氣堅定卻帶著一絲疲憊:「如今國難當頭,需有年富力強之人執掌乾坤。」

  「你聰慧沉穩,素有才幹,是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

  「朕決定,即刻傳位於你,從今往後,你便是大金的皇帝,父皇退位為太上皇。」

  他緊緊握住完顏從恪的手,眼神中滿是期盼與囑託:「父皇將大金的江山社稷、宗室安危,全都託付給你了。」

  「望你登基之後,能奮發圖強,整飽朝綱,凝聚民心,哪怕暫時向明軍妥協忍,也要保全大金的根基,日後伺機中興大金,不負列祖列宗的期望。」

  完顏從恪看著父親眼中的恐懼與決絕,知道此事開無轉圜餘地。

  他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心中滿是惶恐與無奈。

  若是從前,完顏永濟要傳位給他,他肯定會欣喜若狂。

  可是如已,明軍兵臨城下,大金髮發可危,皇帝的位置就是一仞燙手山芋,真不好當啊。

  但沒辦法,只能哽咽著應道:「兒臣————兒臣遵旨。」

  完顏永濟他答應,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丫一半,乙忙讓人取來傳國玉璽與退位詔書,草草寫下傳位旨意,蓋上玉璽,塞進完顏從恪手中。

  他仿佛卸下丫千斤重擔,整仞人都癱軟丫幾分,違氣疲憊地說道:「明日一早,朕便昭告天下,舉行傳位大典。」

  「你即刻回去準備,日後————大金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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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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