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事了拂衣去
第474章 事了拂衣去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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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佐洛大口喘著氣,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他的腿在發抖,每一條肌肉都在抗議,像被火燒過一樣酸痛。
「我、我不行了————」
從【2區】一路跑到不法地帶邊緣的【30區】附近,中間沒有片刻的停歇————如今他體內那股靠腎上腺素撐起來的勁頭終於消耗殆盡。
泰佐洛跟跟蹌蹌地推開租住屋的大門,把懷裡的史黛拉輕輕放到地板上,然後他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樣也直接癱倒在地。
「抱歉,泰佐洛。」
史黛拉靠在他身邊,聲音裡帶著愧疚和心疼。
「要是我的腳沒有受傷的話————」
她的腳腕腫得老高,那是被天龍人粗暴拉扯時扭傷的,青紫色的淤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從奴隸街到這裡,十幾公里的路,泰佐洛一直抱著她跑過來的。
他是那樣瘦一長期營養不良讓他看起來像一根豆芽菜,胳膊細得能摸到骨頭。
可就是這樣一雙手臂,抱著她跑了一路,一步都沒停過。
史黛拉輕輕把泰佐洛的腦袋挪到自己腿上,指尖拂過他汗濕的額發。
他的臉因為缺氧而發白,嘴唇乾裂起皮,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她低垂著眼眸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謝謝你,泰佐洛。」
她的聲音很輕,卻是發自內心。
泰佐洛仰起頭,對上那雙一直追了三年的眼眸。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夜晚,想起鐵籠里那個對他露出笑容的女孩,想起她被人拖走時喊的那聲「快逃」。
現在她就在他面前,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
溫熱的,真實的,不會消失的。
「史黛拉————」
他的聲音因為劇烈喘氣幾啞得像砂紙,但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兩人就這樣一個躺著一個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陽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擠進來,在他們身邊畫出一道淺淺的金邊。
「阿諾」
奧西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幾分促狹。
「我是不是該迴避一下比較好?」
她拎著那袋西瓜,站在門口,歪著頭看著這對已經開始你儂我儂的小情侶。」
史黛拉這才回過神來,臉微微紅了一下,卻沒有鬆開扶著泰佐洛的手。
「恩人小姐,您說的哪裡話?」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奧西。
「這次要不是您,我和泰佐洛估計都會被天龍人抓去做奴隸,然後在哪一天突然死掉吧。」
她的聲音平靜,眼底卻有一絲後怕————那是差一點失去一切的恐懼,是死裡逃生後才敢回想的戰慄。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沒必要~」
「本小姐天生樂於助人。」
奧西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快。
「至于天龍人的事,你們也不用擔心。那個海軍是個不錯的人,應該不會把你們牽扯進來。」
「你們以後就安安心心過日子吧。」
她頓了頓,自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似又想到了什麼。
「對了,我給你們留個電話蟲號碼吧~以後真出了事可以聯繫我。」
說著奧西的指尖光芒凝聚,形成一枚透明如紅水晶般的卡片。
「本小姐保你們售後。」
史黛拉雙手接過奧西的名片,拿到近前————只見那張薄薄的卡片內部,光線經過複雜的折射,競神奇地形成一串數字以及一顆有著兩張嘴巴的奇怪龍頭。
這簡直是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不待史黛拉再張口說些什麼,奧西已經轉過身,拎著那袋西瓜往門口走去。
夕陽從門外照進來,把她火紅的頭髮染上一層暖金色的光。她的背影在光里晃了晃,像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火焰。
「謝謝你,奧西小姐!」
泰佐洛撐著地板,艱難地抬起頭————他的嗓子因為剛才劇烈的呼吸,此時酸澀得發疼。
——
但他終於還是喊了出來,聲音沙啞卻用盡了全部力氣。
「能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奧西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朝身後揮了揮。
那袋西瓜在她手裡晃來晃去,像一個不太正經的告別。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加納~」
她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帶著灑脫的笑意。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相比奧西這邊事了拂衣去的從容灑脫,波魯薩利諾那邊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海軍元帥辦公室。
空理了理被拽得皺巴巴的衣領,滿臉疲憊地坐回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剛才應付弗林聖家族那群人比他打一場仗還累。
那些世界貴族哭天喊地的模樣,倒像是死了親兒子一好吧,雖然確實死了。
但對方那高高在上蠻不講理的態度,又實在讓人提不起半分同情。
「謝潑德家那邊的人,我已經暫時安撫好了————」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沙發上,腦袋纏了好幾圈繃帶的波魯薩利諾————然後用手指點了點桌面上那份作戰報告。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這份報告吧。」
「你在報告上說,在你趕到的時候,弗林聖就已經遇害了?」
「sodayo~空先生。」
波魯薩利諾靠在沙發里,聲音拖得長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無奈。
「明明我在接到您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就趕過去了————但還是晚了一步呢。」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動手的是那個【冥姬】,就連屍體都沒能留下來~」
他歪了歪頭,腦袋上有些冗餘的繃帶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嗯心空抱著胳膊,眉頭緊鎖。
針對天龍人的襲擊,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上一次發生還是在上次————咳!
上一次有人敢對這些「世界貴族」動手,還是在四年前————當時好像除了亞爾伯里奇中將所率領的小隊,其他包括海軍和CP的人幾乎全軍覆沒,連一具屍體都沒找到。
而那次事件的嫌疑人好像還是這個【冥姬】,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上面沒有再繼續追究下去————
空搖了搖頭,把那些陳年舊帳暫且按下。
他的目光重新放到那份報告上,手指在報告上某處點了點。
「那這異常的傷亡情況是怎麼回事?」
「上面寫著,幾乎所有保護弗林聖的特工全部死亡。還有許多奴隸商人也被捲入了戰鬥,生死不明。」
「怎麼會波及到這麼多人?」
看著上面的傷亡數字,空揉了揉太陽穴。
那些特工死了倒無所謂一反正就算這次僥倖活下來,所保護的天龍人遇難,他們也逃不過誅連的命運。
但那些奴隸商人就比較麻煩了。
這些商人手上可都握著各個天龍人家族授權的「許可」,某種程度上算是「皇商」。
如今被掃掉一大片————
一想到那些買不到心儀奴隸的天龍人又要跑到海軍本部來胡鬧,空就感覺一陣腦殼疼。
「【2】區的商店街」也在這次戰鬥中全部被毀,逃跑的奴隸不知凡幾————連帶著周圍幾個區的海賊和黑幫勢力,也趁此機會引發了大量騷亂。」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
「如今小半個香波地群島,都亂做一團了。」
「那情況還真是糟糕呢~」
波魯薩利諾的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仿佛說的不是一場席捲半個島嶼的災難,而是今天晚上吃什麼。
「但是以你的實力,本應該不至於會把事情搞得這麼大才對————」
空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里多了一絲審視。
「波魯薩利諾。」
「話可不能這麼說啊,空先生~」
波魯薩利諾終於收起了那副懶散的模樣,聲音里多了一絲認真的意味。
「對手可是那個【冥姬】欸~我這邊光是應付她就已經拼盡全力了,可沒有那個餘裕去顧及周圍~」
「但你最後還是讓她跑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嘛~」
波魯薩利諾攤開手,表情十分無辜。
「對方實在是太強了,簡直強得像個————」
「行了行了。」
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這件事就先這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你不是還有任務嗎?先回龐克哈薩德去吧。」
「欸?回龐克哈薩德————」
「我現在可是傷員,我的帶薪病假」
「你想都不用想!沒有帶薪假,連病假都沒有。」
空的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立刻趕回龐克哈薩德,保護貝加龐克博士。他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你可就別想像這次這樣糊弄過去了。」
「明白了嗎!」
「嗨~嗨~~」
波魯薩利諾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拖著步子往門口走去。
那背影看起來倒是真有幾分傷員的模樣,只是不知道是頭上的傷在疼,還是心裡的算盤落了空在疼。
門在他身後關上。
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了揉眉心。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響。
滴答~
滴答~
嘭——!
忽然,沒過多久,門又被推開了。
空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臉上戴著奇怪的面具,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刀。
「空元帥一」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怪異語調。
「您就這麼放波魯薩利諾中將離開,似乎不妥吧?」
白西裝往前走了兩步,面具下的眼睛盯著空。
「這畢竟涉及一尊天龍人的隕落。我覺得您的態度應該更加慎重一點。」
「至少讓我們」
「夠了!」
嘭——!!
空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來,文件散落一地。
「波魯薩利諾是未來的大將替補————」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壓在房間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怎麼處理他,這是我們海軍內部的事。還輪不到CIPHERPOL的人來插手!」
「至於弗林聖的事————」
空站起身,龐大健碩的身軀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白西裝。
「我待會兒會親前往聖地,自和五老星解釋。」
」
」
白西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幾秒鐘後他才微微點了點頭。
「————明白了。」
他轉身離開,腳步無聲無息,像來時一樣。
門再次關上。
空重新坐回椅子裡,盯著桌上那份被砸得亂七八糟的報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斜斜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照出那張剛毅面容下深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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