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重啟談判
第1837章 重啟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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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5月,達喀爾。
這裡是法屬西非聯邦最耀眼的明珠,整座城市人口超過十萬,擁有機場,港口和鐵路,還有一定的工業,達喀爾在西非是無可爭議的三大城市之一。
西非三大城市分別是:英屬奈及利亞首府拉各斯、多哥蘭首府洛美、法屬西非首都達喀爾。
拉各斯體量最大,1940年其人口就已經超過二十萬,甚至可能達到三十萬,是西非第一大城市,這也並不奇怪,畢竟奈及利亞本身就是西非人口最稠密的區域,幾乎占了整個西非人口的一半。
洛美在三座城市裡,綜合實力最強,作為東非在西非最重要的殖民地—多哥蘭的中心,洛美被東非統治之初,就完全按照本土城市標準打造建設。
最後是達喀爾,這個法屬西非殖民地的核心,本身是西非的天然良港,而法屬西非殖民地又是一個極為龐大的區域,因此作為法屬西非聯邦的首都,達喀爾發展就不可能差。
單純從城市面貌上來看,達喀爾遠勝英國人統治的拉各斯,但是不如洛美。
拉各斯體量最大,但是整座城市的規劃、交通還有衛生等等方面,可以說一塌糊塗。
達喀爾西城就好得多,但是達喀爾東城,也就是黑人居住區,極大拉低了達喀爾的市容市貌,當然,這兩個區域其實完全可以看成兩座城市,因為法國人專門在中間修建了一條隔離帶,隔離白人社區和黑人社區。
白人居住的區域,完全不輸法國本土城市,黑人居住區就是貧民窟。
但總的來說,達喀爾發展要強於拉各斯,畢竟英國人家大業大,拉各斯在英國諸多殖民地首府里,重要程度並不算高,遠不能和法屬西非首都達喀爾相比。
除了阿爾及利亞為核心的法國北非殖民地,法屬西非說是法國最重要的殖民地也不為過。
在法國向德國投降後,法屬西非政府幾乎是一邊倒的繼續支持維希政府,現任法屬西非總督是皮埃爾·布瓦松。
達喀爾總督府內。
最近布瓦松總督的心情相當糟糕,自從他接手法屬西非總督一職以來,幾乎就沒有睡好過覺。
就在剛剛,布瓦松接到了一條壞消息,這使得他不得不再次展開臨時會議,會議室里,氣氛格外的凝重。
「諸位,就在今天上午,馬里政府發來一封電報,我們又收穫一條壞消息,馬里東部重鎮,加奧現在已經失聯,極大概率被克羅恩匪幫占領。」
布瓦松用冰冷的聲音,通知眾人這條消息,他的語氣很沉重,但是也很冷靜,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布瓦松總督的內心,肯定不如他表現的那樣鎮定。
布瓦松食指敲擊著桌面,一邊觀察眾人的表現。
但是讓他感到失望的是,很多人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們甚至可能連加奧是哪裡都不知道。
作為馬里西部重鎮的加奧,單放在馬里,還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可是放在整個法屬西非,就不夠看了。
「你們可能不清楚加奧的重要性!」布瓦松這時開口說道。
他站起身來到地圖前,對著馬里那一塊的東邊,指著一個小點說:「這裡就是加奧,它確實沒有什麼存在感,但是它所在位置的這條河流,你們應該並不陌生。」
法屬西非的官員們,看著布瓦鬆手指貼著的地方,微微點頭。
那條用黑色粗線條描繪的河流,哪怕再沒有常識的法屬西非官員,也不會陌生。
因為這是西非第一大河—尼日河,在西非的地圖上,尼日河是一個格外顯眼的地理標誌,就像遠東帝國的黃河、長江那樣。
布瓦松說:「你們看看加奧周邊,幾乎都是沙漠區域,只有尼日河沿岸,有一片明顯的植被分布帶,圍繞這條分布帶,周邊只有零星的綠洲可以供人生存。」
「這意味著什麼?」布瓦松反問道,不等其他人解答,他就自話自說道:「這意味著加奧幾乎是馬里東部唯一的軍事城鎮。」
「而加奧又剛好卡在尼日河中游,沿河而下就是尼日,這也意味著加奧失守,連帶著馬里東部,以及整個尼日,現在都陷入危險之中。」
「如果不能重新奪回加奧,那我們法屬西非聯邦東邊超過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的國土,可能就此徹底失去。」
隨著布瓦松總督的娓娓道來,法屬西非當局的眾人們,此時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之前確實認識不到加奧的重要性,可是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這個面積,他們就有清晰的概念了,那幾乎是三個法國大小的龐大區域。
雖然這超過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在質量上完全不能和法國本土相提並論,可就算這片區域完全是沒有什麼價值的沙漠,這麼廣闊的土地,也足以讓所有人重視了。
法屬西非殖民地官員萊昂,這時開口提問道:「總督閣下!既然加奧如此重要,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奪回這裡?」
布瓦松總督無語地盯著萊昂看了一眼,然後開口說:「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當然願意這麼做,但是現在專門為加奧的失守展開會議,事情自然不是這麼簡單。」
「萊昂,既然你提出要收復加奧鎮,不妨說出你的解決辦法,怎麼樣?」
布瓦松總督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把這個問題,重新丟給了萊昂。
而這個時候,萊昂就感覺自己有些草率了,他對著地圖,下意識地開始思索解決辦法,結果深入分析後,他發現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因為加奧位於馬里的東部,問題在於現在馬里的西部也在打仗,不解決馬里西部,東非扶持的那幾支武裝力量,他們別說收復加奧,軍隊能不能順利進入馬里西部都是一個問題。
「呃————」反應過來的萊昂瞬間啞口無言,說不出半句話。
布瓦松總督對他的表現,完全沒有任何意外,但也正因為如此,心裡更感到頹喪。
「唉!」嘆息了一聲後,布瓦鬆開口說:「你看,現在難住了吧?」
「馬里現在不僅僅是東部出現了問題,而是東非扶持的武裝,已經把勢力幾乎推到了馬里西邊和我們其他地區幾乎接壤的位置。」
「就在最近,象牙海岸北部和幾內亞東部,甚至都出現了東非武裝活動的跡象,我們現在不僅要在馬里西部同東非人打仗。」
「還要防止幾股武裝勢力,向幾內亞和象牙海岸蔓延。」
「問題是現在我們法屬西非聯邦,兵力極度稀缺,光是維持現在的戰線,就已經捉襟見肘,如何能發動一支奇兵,穿過交戰區和東非武裝勢力的控制區,支援馬里東部和尼日?」
這也是布瓦松總督最無奈的地方,他手上的兵力其實並不少,可是絕大部分都是由黑人組建的部隊,這些黑人士兵,難堪大用。
但凡他們能起到白人士兵一半的作用,布瓦松總督都不會這麼窘迫了。
萊昂也泄氣說:「現在局面對我們如此不利,軍事上想通過我們自身的力量,挽救前線的局勢,成功的概率極其渺茫。」
「本土隊伍現在西非的局面,沒有切實可行的方案麼?」
作為法國的殖民地官員,在遇到自身無法解決的困難時,向本土求助並不丟人。
但是布瓦松搖搖頭說:「要是本土能給予我們實質上的幫助,我們現在也不至於開會討論這些問題了。」
「現在國內就算想把兵力和物資,投送到西非來,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直布羅陀海峽和大西洋,是英國人的主場,我們的海軍,此前又遭到了英國無恥的偷襲,被重創。」
「沒有海軍協助,本就不可能大規模將人員和物資運輸到西非。阿爾及利亞雖然與我們接壤,但中間的撒哈拉沙漠難以穿行。」
「依託撒哈拉沙漠的傳統商道,每次只能把少量物資和人員運輸過來,遠遠不能滿足我們的需求。」
「更可惡的是,敵人在這方面的顧慮就比我們少的多。」
「我們心裡都清楚,西非的那些武裝勢力,完全就是東非的手套,而東非本土能夠輕鬆地把大量武器裝備和物資運輸到這些武裝勢力手中,這就導致他們的武器彈藥,比我們充足得多。」
「同時,東非不斷向西非遷移移民,讓這幾股勢力,可以獲得源源不斷的人口和士兵,鞏固占領區,該死的東非人!」
最後這一點,其實也是布瓦松認為東非最狡猾、且他們法屬西非聯邦最頭疼的點。
如果東非是和法國一樣殖民西非,他反而不會擔憂,西非的局勢也不可能崩壞到今天這個地步。
問題在於東非那根本就不應該叫殖民者,而是「開拓團」,由移民構成的武裝勢力極為團結,並且在能力上遠高於黑人土著,而獲得東非的扶持後,更是直接可以和法國人掰手腕。
而且背靠越來越多的移民,這些開拓團的規模,猶如滾雪球一般,不斷發展壯大,哪怕用數量,都能堆死他們。
面對東非這種不講理的打法,布瓦松總督感到破防,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嚴肅地說道:「現在想逆轉西非的局勢,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本土必須不遺餘力地給予我們所有支持。」
「最現實可行的方案,就是本土用足夠多的運輸機,把我們所需的人員、武器裝備、
彈藥和物資,輸送到西非來。」
「我們之前,也多次催促過,可惜本土在這件事上一直猶豫不決!」
法國本土對這件事猶豫不決才是正常反應,因為站在法國政府的角度,他們就是真舉國之力,在西非對抗東非,恐怕最終的結局也不會改變。
法國向西非投入再多的人員和物資,難道還能比東非對西非各個武裝勢力的扶持力度更大麼!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光是遠東帝國移民,現在東非政府手裡就不缺,有著充足的人口儲備,而法國,本身就是一個人口相對短缺的列強,但凡法國人口足夠多,他們也不可能投降德國。
現在,舉國之力,從本土調動更多的人員到西非打仗!這顯然是得不償失的。
布瓦松他們這些法屬西非殖民地官員,實際上也清楚這一點。
萊昂就用輕蔑的語氣說:「指望本土不惜代價地支持我們,我看這件事根本就不靠譜。」
「西非那些敵人背後的靠山可是東非,而且東非還是非洲大陸真正的霸主,從東非西海岸到幾內亞灣,完全不費力,因此,本土投入再多軍事力量到西非,也不可能抵抗東非對我們的蠶食。」
「說難聽點,現在西非對本土而言,就是一個無底洞,投入再多資源也無濟於事。」
「而且本土現在財政壓力也極大,投降德國後,我們本身說的不算,反而要支持德國的戰略,就比如軍工業,現在全力支持德國和蘇聯的戰爭。」
「本土軍隊發展也受到德國全方位的限制,德國不允許本土被重新武裝起來,那樣可能威脅到德國對本土的奴役!」
萊昂說的這話不假,就以法國本土向西非支援兵力這一點來說,德國大概率就不會同意。
畢竟法國軍隊到了西非,德國想要再監管可就困難了,萬一在西非,法國軍隊得到了鍛鍊,他們對東非有沒有威脅不知道,等回國後,反咬德國一口,在德國人看來是極有可能的。
這一點並不以維希政府的意志為轉移,畢竟維希政府本來在法國就不得人心。
布瓦松說道:「如果戰爭上,沒有解決西非問題的可能性,那我們只能寄希望本土和東非政府溝通,甚至妥協求和,犧牲掉一部分利益,從而保全法屬西非了!」
法國在戰爭上沒有一絲勝算,所以通過外交談判,謀求東非的讓步,反而更加可行。
但是,布瓦松總督就害怕東非貪得無厭,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法國人留,畢竟能拿下整個法屬西非,為什麼要坐在談判桌上和他們扯皮呢!
話雖如此,布瓦松還是對和談抱有一定的幻想,反正現在的局面,對法國已經不利到了極點,試一試總沒錯。
因此,他說道:「關於推動本土重啟和東非的談判,後面我也會向本土建議,希望本土這次能夠重視起來,而且不是像上次一樣,根本沒有取得任何成果。」
而後面的情況,果不其然如布瓦松總督所想,法國政府對談判明顯比繼續和東非死磕更感興趣,或者說維希政府也沒招了,面對西非局勢的極速惡化,維希政府迫切希望重啟和東非的新一輪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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