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第1598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泰納爾將杯中最後一點兒酒全部喝下，而後抓起帽子就要走。
吉拉爾忙將他拉住：「您要去哪兒？」
「當然是準備申請書。」泰納爾的臉色亮紅，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過於興奮，「然後再複習一下古典文學。我發誓，這次我絕不抱怨西塞羅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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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塞羅在《古典文學》中占了不小的篇幅，也是讓泰納爾最頭疼的部分。
次日一早，趴在桌上睡著的泰納爾被教堂的鐘聲驚醒，最先看到的是那張寫了一半，但已被口水打濕的博士生申請書他昨天下午喝得有點兒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他從書架上重新抽了一張紙，準備謄抄申請書，筆卻懸在了半空。
昨天，他借著酒勁毫不遲疑地填寫了合成炸藥的研究方向，但此時冷靜下來，才想起自己在這方面好像沒什麼基礎。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去找坎帕先生商量一下比較好。
等泰納爾在索邦路站走下了蒸汽軌道車，抬眼就看到巴黎大學校門前聚集了上百名學生，吵吵嚷嚷地像是在爭搶什麼東西。
那地方好像只有一座書店。他好奇地嘀咕道：「是誰發表了重要的學術著作嗎？」
他走到了書店旁，卻根本擠不進去，就聽到學生們大聲議論著：「她絕對是個天才，萊昂德說他昨天看了個通宵。」
「我也聽說了，寫得非常好，看來這次貝爾先生多半會輸。」
「不，他可是得過青年美文獎」的，應該不會輸給一個英國女人————」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輸贏？」
「您不知道嗎？昨天文學院的新生馬里—亨利·貝爾質疑奧斯汀小姐的獎學金有問題，後來才知道，她就是那本《最初的印象》的作者。之後大家聽看過的人說這書寫得很不錯，於是今天都跑來搶購了。」
另一個學生接道：「貝爾先生雖然認可了她的獎學金，但似乎仍有些不服氣，就提出和她打賭，自己在畢業前能寫出一部比她更好的作品。」
「那位奧斯汀小姐現在可是文學院的名人，據說院長先生還專門召見了她。」
「唉，她要是法國人就好了————」
「是因為你父親不會同意你追一個英國姑娘嗎？」
「當————當然不是，我只是欣賞她的才華！」
泰納爾這才明白，他們是在搶購小說，不禁失笑搖頭：「上帝，我怎麼忘了，這些學生何時對學術如此熱心過？」
他正要轉身，就聽到書店老闆大聲道：「《最初的印象》已經賣光了，最快半個月後才有貨，大家請回去吧。」
立刻有人不滿道：「半個月？這麼久？」
「是的，這已經是最快的了，書可都是從倫敦運來的。」
泰納爾不無羨慕地嘆了口氣：「唉，沒有競爭壓力的年輕人真幸福————」
巴黎北郊。
簡從蒸汽軌道車上走下，興奮得臉頰通紅，這頭鋼鐵「怪獸」跑得比馬車還快，讓她感覺自己像是騎著巨龍的騎士一般。
她走向那座古舊的小屋，心裡琢磨著下午是要先去香榭麗舍大道還是杜伊勒里宮。
她來到巴黎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裡複習法國史，還沒遊覽過這座偉大的城市。
「還是先去新橋吧。」她做出了決定—那裡是藝術品的集中地。
就在她拿出鑰匙開門的瞬間，一旁走來兩名衣著整齊的男子，向她欠身微笑：「下午好，請問您就是奧斯汀小姐吧？」
「是我。您有什麼事嗎？」
「我是喬爾·夏爾龐蒂埃，您或許聽過我們家族的出版社。」
簡看向隔壁，確認房東太太在家，這才將兩人讓進了屋裡：「您請坐吧。請原諒我這裡沒什麼好招待您的。」
夏爾龐蒂埃開門見山道：「老實說，我對您的作品非常感興趣。或許，我們可以進行一些合作。」
簡卻顯得手足無措道：「很抱歉，我這裡暫時沒有男性代理人。如果您願意去倫敦見我哥哥的話，我很願意在巴黎出版我的書。」
「男性代理人？」出版商疑惑道，「您為何不自己跟我談？如果您很忙的話，我可以改天再來。」
「我？」簡指向自己，「可我是女性。」
夏爾龐蒂埃拍了拍額頭：「哦，抱歉，我忘了，英國好像不許女性寫書。好在這裡是巴黎，您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簡雖然知道法國這邊並不歧視女作者，但仍是有些驚訝：「您是說，我可以自己跟您簽定版權協議？」
「是的，這是您的權利。實際上，連王后陛下都親自參與過劇本修改。」
旁邊的助理小聲提醒：「拉瓦錫夫人還在主持一座工廠，並獲封了爵位。」
「沒錯，世襲爵位。」夏爾龐蒂埃點頭，「在這裡，只要有能力，沒人會在乎您是先生還是女士。」
簡試探道：「那麼，我可以在書上署我自己的名字？」
「當然，真名或是筆名，都由您自己做主。」
簡的心臟猛跳了幾下，用自己的名字出版書籍，是她一直以來最大的心愿。
為此，哪怕版權費少一些她都願意。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道：「我的新書已經寫了一半了，如果您有興趣的話。
「那個，您能透露一下大概能付給我多少稿酬嗎？」
她又忙小聲補了一句：「對了，我的前兩本書的稿酬有40多英鎊。」
這個數字在新人作者，尤其是女性作者來說，絕對算是非常高的了。
夏爾龐蒂埃皺眉：「您剛才說多少？」
簡緊張了起來：「4——————40英鎊————當然，是兩本書一共。」
夏爾龐蒂埃突然雙手拍在桌子上，大聲道：「這簡直就是敲詐！」
簡嚇了一跳，沒想到對方會反應這麼激烈，但考慮到署名權，她還是忍了下來，準備降低稿酬。
然而，出版商卻接道：「我看過您的書，至少該付給您8千法郎的版權費————」
簡愣住，旋即瞪大了眼睛。8前法郎就是320英鎊，這可是知名男作家才有可能拿到的稿酬！
誰知夏爾龐蒂埃還沒說完：「一本書。」
簡感覺要被「後悔」的情緒吞沒了，如果早點來法國就好了。
這裡真的是天堂啊！
她深吸了一口氣，儘可能地展露出禮貌的微笑：「感謝您的慷慨，我一定會儘快完成書稿的。」
夏爾龐蒂埃點頭：「我非常期待。不過我同樣喜歡您的《最初的印象》，我們完全可以就此書立刻展開合作。」
「很遺憾，這本書的版權在兩年前就賣給埃傑頓先生了。」
夏爾龐蒂埃從包里取出法語版的《最初的印象》：「請問這是誰翻譯的？」
簡是英國人，初版肯定是英文的。
簡指了指自己：「是我翻譯的。您知道，這可以賺一點酬金。」
「您是否就譯本和那位埃傑頓先生簽署過協議？」
「這，好像沒有。我把譯稿交給他出版而已。」
「太好了！」出版商興奮地搓了搓手，「我可以單獨買下您的譯稿。哦，還包括德語版、義大利語版、西班牙語版等等。」
「可版權已經賣給————」
夏爾龐蒂埃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或許您不太熟悉英國法律。英國法院普遍會將翻譯作品認定為重新創作」，之前多次關於譯稿的官司，出版商都未能獲勝。」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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