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出門已是江湖
第150章 出門已是江湖
歌以詠志,詞以傳哀。
蘇哲在面對嚴喜玲時,表現得對《音誕》毫無感情,對這個舞台毫無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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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已經火了,音誕對我來說已成雞肋,結束了正好。
但在孤獨的舞台上,他內心隱藏的情緒還是順著歌聲流淌出來。
以至于敏銳的觀眾都問:
「他為何悲傷?」
舞台上,蘇哲投入全部感情,唱至高潮: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嚴喜玲聽到這裡,緊緊攥著拳頭,忍不住對製片人冷哼道:
「蘇哲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你們啊……做個人吧!」
她直接掛了電話,心疼地看向蘇哲:
「舞台外的齷齪,讓他承受了多少壓力,可他卻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
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心之所動
且就隨緣去吧】
林善兒聽到這一句,不由露出一絲甜美的笑容——
她在來華夏參加活動時,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自己會打開塵封已久的內心,被一個男孩深深吸引。
「心之所動,隨緣去吧……」她品味著這一句歌詞,不知道,這是那個男孩想告訴自己的嗎?
這時,蘇哲停頓了一下,唱著【逆著光行走/任風吹雨打】。
仿佛在回答林善兒,又仿佛在告訴自己。
每個聽眾都有自己的理解。
比如觀眾席前排有個東北大哥,不知道是否想起了年少時錯過的老妹,竟然通紅著眼眶,默默地流著眼淚。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
也有了幾分的距離
不知撫摸的是故事/還是段心情
也許期待的不過是/與時間為敵】
到了此時,直播間都變得有些卡頓,彈幕密集地飄過:
【聽哭了,想到我意氣風發的少年時光。】
【我想到了那段時光中的她。】
【蘇哲的歌詞如酒,越品味越有味道,《南山南》憑什麼和他比?養詩出來挨打!】
蘇哲瞥到了這條彈幕,很想說:我看就沒那個必要了吧?
但他進入副歌,沒時間吐槽。
現場觀眾們幾乎全都站起,也和他一起唱著副歌部分。
首次亮相的歌曲,就引得全場合唱,這看得專業評委們汗水淋淋:
這他馬怎麼黑?
搞黑幕也要分人啊!蘇哲如太陽般耀眼,只會照亮黑夜,又豈會懼怕陰影?
他們不停地看向製片人,但製片人被嚴喜玲冷硬拒絕後,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態度十分堅決。
他的底氣,就是能寫出《南山南》的胡震東,幸好他的人氣超過了蘇哲,否則還真不好收場。
製片人琢磨著:
乾脆懷疑蘇哲的人品?質疑他對養詩出言不遜,所以節目組才無奈淘汰他。
以人品的攻擊代替優劣的爭論,一直是某些人慣用的手段,從古代就沿用至今——
只要證明一個人是壞人,他的所有作品都沒有討論的必要了。
製片人心中充滿了惡意,狠狠盯著蘇哲:
「別怪我,誰讓你不服安排呢?平台能捧紅你,就能毀了伱!一個剛紅的戲子而已,還想和平台較量?」
他下定決心了,可評委們都很糾結——
打低分對不起良心,打高分對不起職業。
幸好打分是匿名的,不用公開分數,除了節目組外沒人知道,這才讓他們敢昧著良心賺錢。
但等打完分以後,主持人讓評委們點評,他們卻不敢說話了,死一般地沉默著。
「沒有評委老師願意點評嗎?」
主持人尷尬地問。
世界上永遠不缺平台的狗,終於有評委衝鋒在前,大言不慚地評價道:
「蘇老師,這首歌不錯,但跑題了,和【同窗】主題無關啊。」
蘇哲啞然失笑:
「無關?」
他尊重盲人,但不和心瞎的人爭論。
沒有用,什麼事實都不可能說服一個裝瞎的人。
彈幕卻氣死了:
【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嗎?我聽到這首歌就想到意氣風發的時光,想到年少的她,全篇不提同窗,卻句句都是同窗。】
【這還是專業評委?連我都不如!】
此評委振振有詞:
「你這首歌,講的是滄桑的成年人回望過去,感慨年少時光。這首歌的主題更適合【青春】【時光】等,和【同窗】的關係有些勉強。」
觀眾席里,有大眾評委大喊道:
「胡扯!寫歌又不是寫作文!寫這個主題中的感觸就足夠了。」
「對啊,看到教室里的布置,想到青春年少的時光,不是很正常的感想嗎?」
「哪有這麼吹毛求疵的?」
「有本事你來寫!」
噓聲四起。
該評委被噓得臉色發白,又急又惱,卻不敢說話了。
——前排的東北大哥,都快擼袖子了!紅著眼眶很嚇人的。
見到有些混亂,主持人連忙結束了對方的點評,點名周子云。
周子云拿著話筒,臉上不由滴下了一滴冷汗。
他和一般評委不一樣,不完全靠平台吃飯,網上有粉絲。
如果睜著眼睛說瞎話,蘇哲不屑反駁他,粉絲卻會用腳投票,直接拋棄他的直播。
所以明明來前,外聯製片就告訴他,要儘可能給蘇哲打低分,但他還是在直播的見證下,打了一個高分。
如今捏著話筒,他更不能胡說八道,咬了咬牙,高調誇讚道:
「蘇老師,我太喜歡這首歌了,我之前一直是默默無聞的酒吧歌手,《起風了》真的寫進我心裡了。我感覺您最擅長寫這類困境中的歌曲。」
製片人用吃人的目光看著他,若不是直播,是錄播的話,直接就將他的話筒靜音了!
蘇哲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可能因為,我長期被困在人生的低谷中吧。」
這句話,又引得粉絲淚目:
【嗚嗚嗚,心疼蘇哲,媽媽抱抱。】
最後,話筒遞給了胡震東,主持人問:
「胡老師,你對這首歌怎麼看?」
胡震東臉皮一顫,這讓他說什麼?
夸也不是,貶也不是,他只能以前輩的姿態,高高在上的點評道:
「你還這麼年輕,還沒到回憶過去的年紀,以你的閱歷,寫得已經很出色了。但等你年紀大了,才知道什麼叫為賦新詞強說愁。」
蘇哲搖了搖頭:
這老貨還在裝呢,殊不知他的死穴就在蘇哲手裡握著。
他有種衝動,直接在台上宣布自己就是養詩,想想那會引發的場景,他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神秘的笑容讓所有人感到驚訝,只覺得他充滿了魅力,竟然在這時如此輕鬆地笑出來:
【媽的,這笑容太帥了,我都要被迷住了。】
但蘇哲還是沒揭秘——逼格會掉光的,只說道:
「看來胡老師沒聽懂,《起風了》說的可不是愁。」
主持人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蘇哲想起前世的兩句話,緩緩說了出來:
「劍未佩妥,出門已是江湖;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這兩句話出處不同,但合起來卻珠聯璧合,韻味十足。
觀眾們聽到後都驚呆了:
【蘇哲太牛了吧?隨口一說就是金句!】
【韓了韓了!現在就改簽名檔。】
【看完這兩句話,在聽《起風了》,又是另一種感覺。】
觀眾們越認可,節目組越尷尬,但也只能出分——
大眾評審分348分,差兩人滿分——這已經是最高分了,畢竟獲得所有人的認可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專業評審分極低,
還算可以,但在蘇哲來看算低的。
專業評審分,平均分6分,得分才40分。
這是專業最低分!
蘇哲看到這一幕,都對節目組表示敬佩:
「他們真敢這麼做啊!感謝他們,為我們生動地展現了操蛋的現實。」
而大眾評分最高,專業評分最低,蘇哲同時破了兩個記錄,也讓全場譁然:
「這是胡扯吧?怎麼可能這麼低?」
「竟然比鄒詠美更低?這合理嗎?」
漸漸的,嘈雜聲變成了統一的喊聲:
「黑幕!」
彈幕也很統一:
【黑幕!】
很快,彈幕就被屏蔽了「黑幕」,但他們總不能在現實中物理禁言觀眾,搞得現場十分混亂。
蘇哲看著激動的觀眾們,有些擔心他們發生踩踏事故,連忙平息事態:
「朋友們,有你們的支持就夠了。其他人有他們的想法,我們有自己的堅持,無需在乎少部分人的看法。」
在真正的大眾面前,那些自詡「專業」的少量評委,算得上什麼?
蘇哲又不靠他們賣唱片。
觀眾們勉強被安撫下來,但看到388分的總分,發現蘇哲竟然瀕臨淘汰。
他們不由商量道:
「不行,一定不能讓蘇哲淘汰,否則我們看什麼?」
「那麼剩下就別投票了,平衡分數!」
「尤其是鄒詠美,都別打分,反正她早就該被淘汰了。」
聽到他們的討論,排在候場區的鄒詠美卻一點都不生氣,反倒高興道:
「沒錯,我早該被淘汰了,應該讓蘇老師留下!」
這種奇妙的事態發展,搞得蘇哲都麻了:
好像沒法收場了。
他沒簽後面的合同啊!不被淘汰怎麼退出?
而且他實在不想和這個製片人共事了。
蘇哲想了想,乾脆心一橫,直接說道:
「觀眾們,你們這樣對其他選手不公平,如果這樣的話,為了兄弟姐妹們,我只能退出比賽了。」
他這句話一出,製片人也鬆了一口氣,立馬示意同意。
主持人都沒敢要幾分鐘的GG時間,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於是在觀眾們暈乎乎中,就確定了蘇哲主動退出的結果。
蘇哲炸完全場後,就走入後台,其他嘉賓們全都充滿了震驚:
哪有節目將主咖淘汰的?
蘇哲反過來安慰他們:
「既然是比賽,誰離開都正常。反倒讓黑我的人失望了,他們一直說我是內定冠軍呢。」
蘇哲對此也很無奈,明明一直沒有得到節目組的幫助,反倒老被扯後腿,全靠自己的表現出圈,卻依舊被紅眼病的黑子認為是內定。
其他嘉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後台充滿了壓抑的氛圍。
隨著嘉賓們一個個登台,節目漸漸落下了帷幕,蘇哲也確認主動推出。
按理說,以往期的溫情做法,應該等下一主題,才會讓蘇哲作為音樂引薦人,介紹胡震東作為新嘉賓代替他。
但製片人迫不及待了,蘇哲也不想浪費時間再錄一期,便乾脆直接宣布:
蘇哲退出,胡震東補位。
主持人採訪蘇哲,讓他說離別感言。
他對此早有預料,風輕雲淡地站在舞台上,但看著台下的觀眾們,突然感到了幾分惆悵:
曾有一度,他真的把這裡當做了自己的節目。
但很可惜,從一些細節上就能反映出,節目組自始至終都沒有把他當做最重要的嘉賓,沒有給他應有的尊重。
「這是夢幻的50天。近兩個月的時間裡,我從一個剛剛翻紅的小偶像,受到了這麼多朋友的支持和歡迎,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台下觀眾中,有人紅了眼睛。
彈幕此時很統一:
【蘇哲是音誕的靈魂啊!】
【我真沒想到,這個節目竟然會失去他,以後或許不會追了。】
【突然回想起蘇哲的許多名場面,他真的貢獻了很多笑點和淚點。】
【再見蘇哲!】
蘇哲轉身面向其他嘉賓們,繼續說道:
「這也是愉快的50天。和老師們朝夕相處,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刑冰燕自覺側身,看向其他嘉賓們,發現他們全都很動容。
蘇哲一個個看過去:
「我們一起創作,」
宋暉不由點頭,心中感慨:
雖然嘴上沒說,但他從未如此敬佩一個同行的創作能力。
「我們一起生活。」
鄒詠美雙手絞在一起,這將是她此生最美好的回憶。
「我們一起比賽,」
谷逸飛嘆了口氣。
「我們一起唱歌。」
林善兒的營業笑容無法維持。
「……」
薛沫四處看看,自覺地站在刑冰燕身後:
我戲份這麼少,不配站前面。
蘇哲一不小心說多了,忍不住自嘲道:
「我是不是太矯情了?離開而已,跟生離死別似的,要被笑話吧。」
沒有人笑話他,只有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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