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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墨斗!

  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墨斗!

  一根根巨大的玉柱被運到宮闕前方,壘成高高的柱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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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劍齊出,玉屑簌簌飄落,方形玉柱變成圓形玉柱,圓形玉柱上再攀爬滿各種雕刻。

  最後,陽神彎腰抱住玉柱,小伶飛出傀儡絲,羅裙們四下推動,蘭妝鋪開挪動的光影指示通道,抬妝泥俑們喊著號子鋪開滾槓————

  雕刻好的圓形玉柱,被送到殘破、斷裂的柱礎位置,與斷柱相接,或者放在柱礎上,又或者,筆直插進坑裡。

  沈樂雙手按在玉柱上,調動起土行之力,讓斷裂的玉柱和新雕好的部分,或者讓玉石的殿基,和玉柱融為一體。

  剩下的玉屑落到台基空缺處,補上台基,補上地磚,填滿以後,多出來的玉屑就落入殿前乾涸的水池裡,在池底鋪出一層瑩瑩的星光。

  沈樂忙前忙後,忙了足足七天七夜,殘破的台基、地面全部修補完全,上面粗粗細細,豎立起上百根立柱。

  沈樂繞著柱子走了一大圈,長長吐了口氣,立刻開始研究那根斷裂的大梁:「這屋樑好像真是木頭做的啊————這麼明顯的木紋————這荒郊野外的,我上哪兒找樹砍木頭去————」

  特別是這屋樑的直徑,看著都趕上世界爺了!

  沈樂繞著屋樑殘片轉了一大圈。鄭墨在旁邊「嗖」、「嗖」、「嗖」,墨線不斷飛出,測量它的高度、寬度、長度,測量上面年輪的弧線:

  【這是一整根木頭,還是幾根木頭榫卯拼接啊————榫卯拼接的話,我這裡的鋸子、刨子、鑿子,好像太小了,幹不了活啊————】

  小傢伙有點垂頭喪氣。這個本體是木工工具,依靠老師傅的手藝和人生感悟取得靈性的器靈,輕輕搖晃著鉛墜,一下舒展開,一下瑟縮起來:

  【我————可能幫不上你了————】

  「沒事啊,沒事。」沈樂趕緊摸摸它:「我這段時間,忙著修復各種各樣的靈器,顧你比較少。

  回頭,我多給你灌輸一點靈氣,多用用你,我們努力共鳴,也許,你就能大能小,能加工靈木,做到你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了呢?」

  他左手墨斗,右手工具盒,四下張望一圈,目光忽然凝定了。

  腳下,宮殿下方,那棵從谷底拔起,越過重重山巒,托舉起西王母宮殿的巨木也許,就是他要找的答案?

  都不用砍樹幹了,那些樹枝,隨便砍上一截,什麼屋樑,什麼椽柱,什麼斗拱,哪個搞不定啊!

  「跟我來!我們看看,這棵大樹——你能不能在上面卸下根枝丫!」


  他縱身飛起。寒風呼嘯,托舉著他的身軀,越過雲海,越過山頂,向一根遠遠探向東方,上面

  灑滿了陽光的樹權飛去。

  站到樹權尖端,放慢腳步,來回走了兩遍:

  【這根可以!這根可以用!】小墨斗飛出墨線,在樹權上「啪」、「啪」連彈幾下:

  【長度,直徑,都足夠!把它卸下來就行了!】

  「那就是它了。」沈樂一笑。他站到小墨斗彈下的墨線上,單膝跪下,手掌按住墨線。

  對土行力量的領悟,漸漸化作木行,細細抽取這凝為玉石狀的巨樹枝丫上,一縷幾乎凝固的土木之氣:「來————到我手裡來————慢一點,再慢一點————慢慢的,平均的,一點點抽走,不要一下子斷裂撕開————」

  雖然已經失去了生機,雖然已經由生機勃勃的巨樹,幾乎凝固為玉質,但這巨樹的體量何等巨大。

  沈樂哪怕只是抽取細細的一條線,一個切面,也有瑩瑩的青光,從他手掌下方騰起,以他的指掌為中心,由虛幻而凝聚。

  叮噹、叮噹、叮噹————一顆顆玉珠墜落地面,在粗糙的樹皮溝槽里來回滾動,聚成一團。

  鄭墨,小伶,幾個小傢伙忙忙碌碌,撿個不停,非常地勤儉持家,沈樂卻把所有精神都凝聚在了精準抽取當中。

  那一條線,或者說,一個面的連接處,木行的柔韌和土行的堅硬越來越稀疏、越來越缺乏,終

  於,咔嚓一聲,天崩地裂巨大的,可以從這一邊到那一半站三五十個人,可以在橫截面上蓋房子的樹枝,整個兒傾倒下來。

  凝固的樹葉捲起一陣惡風,掀起的雪浪奔騰而下,幾乎出現了一場小小的雪崩,而這比「世界爺」更巨大的一截樹枝,翻滾急墜!

  沈樂早已嚴陣以待,見狀,立刻捲起一陣狂風,穩穩托住樹枝,把它向宮闕方向運去。

  龍君的法舟迎面而來,幫助他托住那玉枝,巨大的樹枝在甲板上,小得像是一支採桑女剛剛攀下的桑條;

  而當它被放置在宮闕前的玉石台基上,又像是一條擱淺的蒼龍————

  沈樂沒有急著動手。他繞著樹枝走了三圈,精神力展開,包裹這段樹枝,手掌也貼著樹皮一寸寸撫過。

  那凝固了千萬年的木紋肌理,和樹木不同,也和玉石不同。他要好好感受它,才知道該怎麼切割它,該怎麼雕琢它————

  嗖的一聲,小墨斗的墨線飛快彈出,在樹枝上縱橫交織,像是在給這段巨木規劃未來的方向。

  哪怕所有的鋸子全部磨斷,都沒法在巨木上鋸下一截,哪怕所有的鑿子都鑿折,也不可能給它做成的屋樑開出榫卯,小傢伙也決意做到最好:


  【直徑三丈七尺二寸,長二百十六丈九尺。】

  鄭墨的聲音繃得緊緊的,沈樂從來沒有聽見過,它如此破釜沉舟的感覺:

  【夠做三根主梁,二十七根次梁,椽條————不計其數。】

  「謝謝,我知道了。」沈樂蹲下身,摸摸工具箱,又打開箱蓋,一件件撫摸裡面的工具:「我給你力量,你————幫我?」

  【看我的!】

  「好!那我們就先把它破開。你小心點,不要勉強,覺得不舒服隨時說!」

  他拿起最大的那柄框鋸,鋸條比他的手臂還長。當年那對老夫妻,使用這套工具用了一輩子,恐怕沒想到,它們會被用來修復西王母的宮殿吧?

  如果他們泉下有知,大概會在大門口拉一個橫幅,上面大書特書「我家孩兒出息了!」

  沈樂微微笑起。他雙手持定框鋸,鄭墨已經跳了起來,繃直,嘣嘣蹦蹦,在玉枝上彈下新的墨線指示開鋸位置的墨線。

  沈樂把鋸齒貼了上去,雙目微閉,感受那玉石里厚重的土行精氣,在掌心下緩緩流淌土生金。金氣涌動,沁入鋸條當中,沁入和小墨斗血脈相連的,所有木工工具當中,把它們的材質加強,再加強。

  鋸條亮了起來,裡面滲出了凌厲的白光,一束束切入玉枝,與它艱難相磨。吱嘎吱嘎,框鋸背面的木架,不堪重負,低低慘叫————

  不急,不急,馬上就來補強你。沈樂這樣想著,從玉石質地的樹枝當中,抽出強悍的、柔韌的

  木行之力,讓它沁入這些工具的木柄。

  很快,框鋸變得更加鋒銳,也更加結實,一次次切入玉枝當中,與它同頻共振。

  玉枝輕輕搖撼,末端的玉葉簌簌發抖,漸漸地,沈樂覺得自己仿佛聽見了風聲曾經流過西王母宴席的風聲,曾經在瑤池推動漣漪的風聲,豈不也是這樣?

  所有的木工工具們都被浸潤,被加強,都在輕輕共鳴。鄭墨不斷移動,墨線隨著鋸鋒一寸寸彈畫,標出榫頭的位置,標出卯眼的深度。

  忽然,小傢伙「嗖」地繃直了身子,鉛墜劇烈搖晃【我————我好像可以了!】

  刷的一下,工具盒裡,所有的木工工具同時躍出,迎風就長,光芒大放。

  沈樂手中的框鋸一下子暴漲了百倍體積,掙脫了他的手掌,自行來回推挪。

  沈樂不得不後退幾十步,升出陽神,才能再次握住它,給它助力「我就說你可以。」

  他低頭向著小傢伙們微笑。鄭墨在他肩上輕輕撞了一下,又沖了出去,繼續兢兢業業地彈墨畫線。


  其餘的工具們一擁而上,也變大了十倍百倍,按照墨斗的指揮不停幹活。鋸、刨、鑿、磨,每一下都有玉屑飛落如雪。

  主梁終於從玉枝上分離,刨刀衝上前去,飛快地刨掉了最後一點樹皮,讓它的兩段變得方正光潔,能夠穩穩落在柱子上;

  鑿子也跟著沖了上去,鑿出卯眼,準備好和柱頭上留出的榫頭相接「準備好一三、二、一!」

  沈樂大喊。陽神雙手平抬,穩穩托起大梁,緩緩送至居中的那一排立柱上方。

  斷裂大梁的茬口參差不齊,像被斬斷,更多過像被撕裂,沈樂平托著大梁,把它送到與殘梁相接,再調動土行、木行之力。

  玉石一般的木樑一點點軟化,包裹住斷裂的梁木。那玉化的木樑流淌,包裹,重新凝固斷茬與新梁之間,逐漸無分彼此,只留下一道蜿蜒的暗紋,像樹皮被割開後重新癒合的淺疤。

  第二根梁、第三根梁、第二十七根次梁、第三百六十一根椽條————

  剛開始還是沈樂在指揮一切,漸漸地,鄭墨就代替了他,成為這項工程的指揮官。

  蘭妝在西王母的宮闕上投射光影,勾勒出它本來的樣子,黃玉桐與之親密合作,發揮古宅的優勢,不斷提供參考;

  鄭墨的墨線錚錚作響,指引著工具們切割木料,小伶的傀儡絲和羅裙們的萬丈青絲,牽引著椽條一根根歸位。

  抬妝泥俑在台基下排成長隊,推著滾槓,把次梁送到殿前————

  到了第三天傍晚,殿頂的架梁已經全部落成。沈樂站在大殿中心,透過縱橫交錯的屋樑,仰望著紺青色的深沉天空只差屋瓦了。那麼,屋瓦去哪裡尋?

  他拿起一片殘瓦,又回頭看向殿外廣場上,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玉石葉片。

  曾經連在巨大玉枝上的樹葉,在切割木料的過程中,被小心取了下來,單獨擺放。

  手中的殘瓦上,葉脈的紋路清晰可辨,分明,就是用這巨樹之上,曾經遮蔽過瑤池玉宴的樹葉琢磨而成————

  「就是它了。」

  沈樂雙手捧起一片玉葉,仔細觀瞧。玉葉韌而肥厚,足足有一個巴掌豎起來那麼厚,方桌那麼大,表面帶著自然的弧度。

  仔細看,只要稍微修掉枝梗,磨去過於桀驁不馴的翹起和捲曲,它豈不就是天然的屋瓦?

  「大家幫我一把!」他揚聲發出號召:「這個單件工程量不大,就是很多!我們抓緊時間!」

  小傢伙們轟然應諾。蘭妝投下一片又一片屋瓦的痕跡,小伶和羅裙捲起葉片,鄭墨帶著銼刀、

  鑿子們打磨,飛劍們也來幫忙:


  玉葉在殿頂層層鋪展,像青鳥舒展羽翼,千萬片凝固的羽毛覆蓋住殿頂。

  沈樂精心挑選出一些格外肥厚圓潤的小葉,裁成滴水瓦當,刻上與殘存瓦當上相似的雲雷。

  而中央正脊處,他把幾片大葉首尾相接,刻出飛天的鸞鳥,讓它們高高豎立在殿頂,舒展開來。

  他們從天亮忙到天黑,又從天黑忙到天亮。不知道忙了幾個日夜,只知道覆完最後一片瓦的,天色已經全黑。

  然而殿頂上的那一層玉葉,亮起了淡淡的、均勻的碧色螢光,像琉璃中含著的碧火,又像一泓倒懸的秋水。

  「真美啊。」沈樂遠遠地繞著大殿飛了一圈,情不自禁地嘆息:「真美————快好了,等一等,馬上就好了————」

  還剩下牆壁。幸好,他在尋覓玉柱與殿階的材料時,備足了玉磚,這些巨大的玉料還在廣場上堆著不用他開口,小傢伙們已經撲了上去,鋸子、鑿子和飛劍齊下,切出方方正正的玉磚,一塊塊壘上殿基。

  新磚在殘存的舊磚上升起,一層一層,犬牙交錯:

  舊磚是深沉的蒼青色,邊緣已經磨損,有些地方圓潤如卵石;新磚是淺淡的羊脂白,剛剛切出來,稜角分明而銳利。

  「嘖————要做舊嗎————」

  沈樂想了一想,並沒有刻意去調動風霜,打磨那些新切出來的的玉磚。他只是每切一層就停下手,調出土行之力,讓新舊磚石的接縫融為一體。

  漸漸地,這座宮殿從時光里走來,那些古老的存在,自然而然流淌到了嶄新的部分:

  蒼青滴入了羊脂白,顏色一點一點稀釋;圓潤與分明的銳利漸漸交融,像是數千年前的今日,與數千年後的今日疊在了一起。

  「還得是我。這種自然引導的法術做舊,手藝多好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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