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沈樂：我看到了歷史名人？

  第801章 沈樂：我看到了歷史名人？

  「修好了。」

  「真的修好了。」

  「你別說，他這個法子，修復出來的竹簡，還真的能保存很多年……」

  「就是不像竹簡啊……」

  「你別管像不像博物館展出的竹簡，你就說他修得完不完整，能保存的時間長不長吧！」

  「沒錯，我都動心了，能不能拜託沈樂幫忙修一修……我們那裡老大一批竹簡，反正也不是所有竹簡都要展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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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樂全新的「法術流」竹簡修複方式一出手，頓時轟動了整個竹簡修復圈。荊州的，湘水的，川中的，魔都的……

  還有隔壁水木的教授，凡是有資格與聞此事的，人人都要找理由來一趟京城，拜訪一下胡教授，順便參觀一下沈樂剛修復的竹簡：

  你別管它符合不符合通行的文物修複方式，你就說這樣修出來的竹簡，結實不結實，靠譜不靠譜，能不能長久保存吧！

  什麼？

  寫論文？

  寫論文也不是每一根竹簡都要拍攝照片的嘛！

  再說了，真要拍攝，大家都已經拍完照片了，不管是普通照片還是紅外相機照片，都留下了足夠多的檔案，已經不缺照片了。

  現在的關鍵矛盾，是有限的修復工作者，和無限的需要修復的竹簡之類的矛盾……

  而且，按照文物界現有的修復手段，哪怕防腐，脫水，矯形，脫色，所有的手段都上了一遍，那些救回來的飽水竹簡，還是異常脆弱——

  基本上，也就是從一觸即碎的豆腐狀態，變成了能夠稍微移動的酥皮麵包狀態。

  但是，沈樂的法術流修復，可以把飽水竹簡，修復到新造出來的狀態。不但拿起來不會掉渣，甚至可以拎在手裡，颼颼地把學生抽一頓！

  這種狀態，誰看了不羨慕啊！

  「再說吧，再說吧。」胡教授滿面紅光，胸脯挺得都快要下腰了，卻是連連擺手：

  「沈樂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他也肯幫忙，但這個工程實在是太大了。光他自己這邊，就有一大堆竹簡等著修復，等著研究呢！忙完竹簡，還有其他東西……」

  胡教授說的一點沒錯。沈樂展示給他看的，只是一根竹簡，或者說，整個修復工程的上千分之一：

  整個漆箱裡，總共有50卷竹簡，合計一千多根竹簡，都要沈樂一根一根地用法術修復。而修復完成之後，才是所有工作的開始：

  會有一批簡牘專家，春秋戰國歷史的研究人員，對這些竹簡的內容，進行更深入的研究和考證。

  事實上，拿到沈樂拍下來的紅外相機照片，他們已經開始研究文字內容了。但是，竹簡上呈現的內容，就更加豐富一些……

  所以沈樂露了這一手法術流修復之後，就在天天被學校老師催促當中。嗯，並不正面催，只是每天裝作不經意地，去沈樂面前「偶遇」，笑眯眯地晃一晃：

  「小沈啊，最近還忙嗎？」

  「小沈啊，學校里吃住還習慣嗎？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一定要跟學校說啊，學校幫你解決！」

  「小沈啊，修復這麼多竹簡，壓力大不大啊？要不要學校派幾個助手給你啊？」

  沈樂：「……」

  不必！

  不用！

  羅裙們能幫上很大忙了！

  且不說特事局有規定，要儘量減少普通人暴露在超能事物面前的可能，就算沒規定，我也禁不起你們這樣幫忙——

  絕對黑暗的屋子裡，我和羅裙們都是靠精神力指引方向，靠暗中視物來操作，來幾個學生打下手，我是為他們開燈呢，還是不開燈，由得他們在暗室里亂撞呢？

  我還要擔心他們慘叫一聲「貞子啊」，直接癱倒下去呢！

  沈樂臉上恭恭敬敬微笑，卻毫不猶豫，婉拒了所有提供幫助的要求，只是扎在實驗室里，一根一根竹簡拉起來，一根一根竹簡烤制、脫水。

  對了，還有竹簡上的絲繩，也要一根一根拆下來，丟清潔術，泡絲素蛋白溶液，扔法術讓它們「長」回原樣，再把這些絲繩一根根烘乾。

  這些活兒，沈樂都是熟練工了，也就把絲繩編回去、再用絲繩把竹簡編起來有點麻煩——好在能丟給羅裙們去做。

  他修復幾根竹簡，就歇一歇，閱讀一下竹簡上的內容；再修復幾根，再歇一歇，再閱讀一下。

  一卷修復完畢，小心攤開，剛剛舉起相機，就聽見身邊的羅裙驚喜道：

  【沈先生！我們……好像發現了好東西啊！】

  什麼？

  沈樂順著紈袖拂過的方向凝神細看。淡黃竹簡上，一列一列墨色文字密密排布，別說句讀，連個空格都沒有。

  沈樂凝神讀了幾句，腦袋就開始暈暈乎乎：

  「其施外兆萌牙櫱之謀皆由抵巇……」

  這是什麼玩意兒？我連字都不認得啊！

  【這是《鬼谷子》啊！】金紅大袖衫在沈樂身邊飄來飄去，颳起一陣又一陣的香風，十分激動的樣子：

  【這是《鬼谷子》的《抵巇》篇！原本早就散佚了，都是從後人的注本當中，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沒想到這裡有一份保存！

  沈先生，這個如果是原本的話，我們真正發現好東西了！！！】

  「啊……」

  沈樂瞬間就開始頭痛，胸痛，胃痛了。早知道這裡面是《鬼谷子》的原本，他就不用法術修復了啊！

  哪怕修復難度高了一百倍，哪怕工作量大了一百倍，哪怕修復出來的竹簡，比現在他手裡的脆弱了一百倍，那也是考古學界承認的竹簡！

  是可以堂堂正正放到博物館裡去，放到專家們的鑑定會上去，每一根都能經得起專家檢驗的竹簡！

  是可以拿來當做證據，證明「你看戰果時代，秦代，或者漢代有這些東西，有這些文字記錄」的竹簡！

  而不是要特地加以說明，提交所有的紅外照片和操作視頻，還要被人懷疑「這玩意兒到底是不是上周的」，證據力量打了幾百折的竹簡！

  他蔫頭耷腦，捧著竹簡一步一蹭，蹭到胡教授那裡。出乎他的意料，胡教授卻朗朗一笑，擺了擺手：

  「你覺得我們沒商量過嗎？我們早就商量過了！——那批紅外照片拍出來，有資格研究的教授，會都開過七八場了！」

  「啊？」

  沈樂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已經只剩下驚訝。胡教授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

  「沈樂啊，我們文物修復工作者，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麼？最重要的任務，是讓沉睡在地下的文物重見天日，為後人好好保護這些文物，儘量延長它的生命。」

  沈樂茫然點頭。道理我都懂，可是——

  「把竹簡修到你這個樣子——」胡教授指了指他手裡的竹簡：

  「難道是我們不想嗎？是我們做不到啊！但凡能做到，但凡能讓它擁有最好的狀態，誰希望它暗沉沉的，又怕光，又怕風，又怕潮濕，一觸即碎？」

  「可是……」

  「可是你擔心證據問題？你不是已經準備好證據鏈了嗎？之前拍的紅外照片，深深沁在竹簡內部的碳痕，它們是不會變的啊！還有你的操作視頻，這些加在一起，還不夠證明？」

  沈樂還想說什麼，胡教授已經起身，用力拍拍他肩膀：

  「放心吧。我們這些教授，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你只管去干你的活，有問題，我們給你頂著，真有哪裡不對了，我們也會提醒你，不會看著你亂來的！」

  沈樂終於稍微放了一點心，恭恭敬敬告辭，扭頭去幹活。

  他一根一根竹簡修復，一根一根竹簡閱讀，最終整理出九卷《鬼谷子》，單獨陳列，放老師們進來看：

  「只能隔著玻璃看啊！——這些竹簡上面，能測出不弱的能量波動，我怕全部修好以後，它會變異點兒什麼出來！」

  不用他說，老師們也不會動手。珍貴的竹簡，他們平時研究的時候，也只會非常非常偶爾地，隔著手套箱，極其小心地操作一遍；

  甚至連操作都不操作，能看一眼，已經算是非常寶貴的機會——絕大部分竹簡都需要避光保存，光照對它們，那是絕大的傷害！

  所以，那些研究簡牘，研究內容的專家，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對著照片，來來回回地揣摩，來來回回地研究。

  有些人連照片都看不到，或者照片只是一個對照和參考，只是埋首文字，去皓首窮經，去考證到底哪個版本才是對的，哪個版本是傳抄中的訛誤……

  「你放心，我們就看一看，絕對不碰。」過來參觀的老師們，豈止要隔著玻璃櫃，他們還得隔著分開普通人和修行者的玻璃牆，基本上，只能看照片和視頻。

  看完一遍，複製完了照片，就繼續去催沈樂：

  「加把勁啊！還有很多竹簡呢！不要因為這些竹簡零零散散，看不出信息，就磨洋工啊！每個字都非常重要的！」

  「我知道！我知道！老師放心，我肯定儘快把它們修復出來！」

  沈樂連連保證。竹簡上，帛書上，青銅器上，甲骨文上——能從上古時期傳下來的每一個文字，都是異常珍貴的，都保留著大量的信息。

  睡虎地秦簡，那裡面記載了些什麼東西？秦律十八種，秦律雜抄，法律答問，封診式，編年紀——

  這些東西，當時只道是尋常，但是現代的專家拿到手裡，那簡直是感激涕零：

  它填補了秦代法律文書記載的空白啊！

  它為研究秦代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提供了豐富翔實的依據啊！

  它連占卜和曆法都有記錄啊！

  光是它上面的字體，就反映了篆書向隸書的轉變啊！

  簡直太珍貴了……

  所以沈樂完全不敢輕視竹簡上的每一個字。然而，即便如此，他修復完的一根根竹簡，上面的字跡，還是看得他昏頭昏腦的：

  「無骨楚入山周安王十三年出山年廿二刺魏都火焚公叔痤府庫歿於弩矢卒年廿七」

  「織帛越入山周烈王六年出山年廿二入郢都為吳起餘黨刺楚令尹未成遭車裂卒年廿三」

  「豢龍齊入山周顯王十年出山年卅一潛入秦軍鑿沉涇陽糧船被擒自絕卒年卅一」

  一根，一根，一根又一根。並不是每一卷竹簡，都被絲繩牢牢地穿在一起，完整地捲成一卷。

  事實上，有許多絲繩已經斷裂，腐爛，或者磨斷，有許多竹簡沉墜在箱底，需要沈樂在整理的時候，一根一根，把它們歸類。

  這個工作，沈樂做得很艱難，或者說他根本不擅長做。

  那一根一根竹簡，或許是按年號排列的，但要把臨近的年號歸攏，按順序排好，那就要了他的命了：

  他完全背不下來好嗎？

  只能一條一條現查，現核對，然後小心翼翼，把對得上的竹簡們放在一起。

  接著，核對竹簡上細微的磨損，來確定它們排布的順序……

  「好累啊……還是等老師們來做吧，我撿現成的就好了……」

  沈樂呻吟著抱頭倒地。倒了一會兒，又被羅裙們不屈不撓的戳起來，繼續修復竹簡：

  「啊……這是……」

  一根異常暗淡，幾乎看不清字跡的竹簡，在他手下漸漸明亮起來。

  淡黃色的竹簡上，墨跡朱印，歷歷分明：

  「秦舞陽衛入山魏景湣王十三年出山年十三隨刺秦王死卒年十五」

  沈樂瞪著眼前的竹簡，指尖微微顫抖，一時半刻竟然透不過氣來。他看到了什麼？

  秦舞陽？

  雖然不是荊軻，但是，那也是史書上留名的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會被記在這個箱子裡的竹簡上？

  沈樂輕輕按住竹簡，感受著裡面微弱的靈氣，感受著所有竹簡裡面瀰漫的，和漆箱內其他物件一以貫之的微弱金氣。

  大約50卷，1000多根竹簡，其中有一大半記錄著這樣的人名，絕大部分都默默無聞——

  他們的名字，為什麼會被記錄在這裡，他們又因為什麼入山、出山？

  沈樂忽然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動力。他要加把勁，趕緊把這些東西都修復完——

  也許，等到全部竹簡修復的那一天，這些竹簡，會直接帶他去看當年的景象！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