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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你這樣折騰的竹簡,還是文物嗎?

  第800章 你這樣折騰的竹簡,還是文物嗎?

  「啊這……」

  「這是什麼東西?!」

  胡教授看看沈樂雙手捧著的青翠竹條,再看看沈樂又是期待,又是帶點緊張的臉,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他眼神在竹條表面的漆痕、墨跡上轉了一轉,再看看沈樂,右手拇指按住太陽穴,揉了一圈,再揉一圈:

  「你不要告訴我,這玩意兒,曾經是你從龍宮裡扒出來的竹子……」

  沈樂滿臉堆笑,連連點頭。胡教授看他這樣子,已經不止是頭痛,連胃都開始痛了:

  「……你是想說,你把這些砍下來幾百年,在水裡泡得細胞壁都快崩解了,完全沒有生命的竹子,又用法術拉了起來,長成活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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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您英明!」

  沈樂高高地豎起了大拇指。胡教授簡直想抄起竹條,劈頭蓋臉抽他幾下:

  「英明?英明什麼英明?!你有這本事,你怎麼不去當觀音菩薩呢?你怎麼不去灑一片甘露,把人參果樹救活呢?!」

  「因為,因為……」沈樂眼神開始左右漂移:

  「因為我不想男變女?」

  不能和這小子胡扯下去了,越扯越氣,越扯血壓越高。胡教授咽下一口逆血,長嘆道:

  「所以你現在想幹什麼?你想用這法子,把所有的竹簡全部修一遍?」

  「能修一遍當然是好的但是……」

  「但是什麼但是!好什麼好!」胡教授又一次忍不住了:

  「讓你這樣修過,竹簡還是文物了?還能說服別人這是文物了?你把它擺到博物館去,告訴專家們這是文物,你看有沒有人信?!」

  確實如此。在地底埋藏了幾千年,吸飽了水,被細菌腐蝕多年,出土之後又遭遇氧化的竹簡,保護得再好,也不免顏色發枯、發暗、發沉。

  哪怕專家用盡心思,各種挽救,各種複色,也只能讓它稍微轉回來一點,上面的字跡能夠看得出來——

  有些還要死命辨別才能看出一點,有些要依靠紅外相機來拍攝,才能拍出深深沁在竹簡肌理之內,肉眼完全無法辨識的字跡。

  然後,沈樂要是把這些飽水竹簡,用法術「修」一遍,讓它們變成翠生生、碧瑩瑩的新竹,上面一行一行字跡,朝博物館裡一擺……

  好傢夥,來博物館參觀的遊客們一看,這複製品做得也太沒誠意了吧!

  這不是秦漢的,也不是商周的,這分明就是上周的!


  諸位老師,你們都不肯拿出一點做舊的工夫,來敷衍敷衍我們嗎?

  至於這竹簡的賣相,能不能在博物館專家面前過關,胡教授都不願意去想了……他腦海里轉來轉去,只剩下一句話:

  你出去千萬別說,你的竹簡修復技巧,是我教的……

  呃,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之前為沈樂刷臉打電話,去各個同行那裡借竹簡,指派學生幫沈樂打下手做課題,同行里能知道消息的,只怕都知道了……

  「啊這,要證明還是能證明的……吧……」沈樂腳尖蹭地,努力賠笑:

  「把這根竹子拿去做個碳14,應該,可能,大概,年代還是對的……?」

  胡教授活活給他氣笑了。他忍了又忍,沒有奪過竹條,咔嚓一聲掰下半截,扔給沈樂去做碳14,只是抄起論文,在桌子上敲敲:

  「然後呢?然後你再寫篇論文,說你是用法術把它重新修復,修成新竹子的質地的?!」

  不是說好了我不用寫論文的麼……就算寫,也是發在特事局的內部論壇,不用發到考古學相關期刊上去……

  再說了,我之前已經修了這麼多文物了,要是每一樣文物,每一個不同類型的部件都寫一篇論文,考古學期刊早就炸了好麼!

  雖然這麼腹誹著,沈樂也不敢頂嘴。他只是繼續努力賠笑:

  「但是,不管怎樣,這麼修復過的竹簡,它的強度還是大大提升了,它能保存的時間長得多了……吧?」

  胡教授愣了一愣,所有的情緒,那些好氣又好笑、啼笑皆非的翻湧情緒,如同被當頭潑了一盆冰雪,忽然全都消失。

  他輕聲嘆息:

  「是啊……不管怎樣,你畢竟把它修好了……把它修好,把它保存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之下,這些文物能不能展出,要怎麼展出,或者能不能發論文,全都是細枝末節了……

  文物修復工作者們的初心,他們最重要的目的,其實,都是把文物修好,讓它們重煥光彩,讓它們能夠長長久久地保存下去。

  除此之外,論文發不了就不發,反正修復工作也不是他們做的;

  文物展出不了就不展,或者,做個複製品什麼的,也不是難事——哪個博物館還沒做過幾件複製品呢?

  「那教授……」

  「那你就去做吧。」胡教授抬起手臂,用力揮手趕人:

  「去做啊,愣在我這裡幹什麼?去去去!反正我也管不了你,反正這箱東西的所有權也不在我這兒,我說了不算!」


  說起來,當初為了這箱文物的所有權,學校,博物館和特事局,還掐過一輪來的。

  最後,還是沈樂默默舉起手,用一句話殺死了比賽:

  「如果修復以後,它自己有了靈性,成了靈器,要在哪兒待著,得它自己做主……」

  這,這話簡直政治正確得無懈可擊——畢竟活物不是死物,你不能強行綁架它。

  但是,根據特事局傳來的消息,沈樂經手修過的這些文物,基本上都誕生了靈性,學校有理由認為:

  沈樂只是想找個藉口,把這些寶貴的文物,全部留在身邊而已……

  他揮了兩揮,沈樂還是扎在他辦公桌前不動,滿臉賠笑:

  「胡教授……」

  「怎麼?」

  「現在這竹子強度是夠了,就是要重新脫水……要在保護它的墨跡和硃砂,保證它不變形的前提下重新脫水……這個……」

  我不會,求老師教!

  胡教授:「……」

  忍住,忍住,這是老韓的學生,不能打,不能打……

  沈樂手裡還有一堆文物呢,打壞了他,沒人動手修復的!

  胡教授深深吸氣,長長吐氣,感覺自己的胸膛成了一個風箱,把洶湧澎湃的異常情緒一次次吐出。

  好半天,他才收拾好了情緒,從桌前起身:

  「行吧……跟我來!咱們從頭開始!從做竹簡開始!——竹簡你會做吧?」

  「不會!」

  「不會沒事!跟著我練!」還是那句話,哪個搞文物修復的學者,不會造假,更正,不會做點兒複製品呢!

  博物館裡面,誰一天到晚,都給你看真東西啊?很多真東西都在庫房裡藏著呢,普通遊客,給點兒複製品看看得了!

  沈樂老老實實地跟著胡教授出去,親手剖竹子,親手刮削修整,去除竹青和竹黃,修整竹片邊緣;

  親手烘烤竹片,把竹片裡的水分烤出來,親眼看一遍什麼叫做「汗青」,親手在竹片上鑽孔,編聯成冊;

  再親手打磨竹片,讓它們變得更加光滑,易於書寫,然後手執毛筆,在上面落下一行行字跡……

  「老師,咱們要做的,好像是給已經寫好字的竹簡脫水吧?」

  沈樂磨竹簡磨得腰酸背痛,抄經文抄得頭暈腦脹,實在忍不住詢問。胡教授雙手穩穩噹噹,握著一根竹簡沙沙打磨,頭也不回:

  「當然。但是,不帶你走一遍,不讓你親自感受,竹子是怎麼一點點被烤乾,烤出水分,一點點變乾的,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有直觀的感受,有親手做過的經驗,接下來,修整竹簡才有把握啊!」

  教授的理由無懈可擊,沈樂也只能耐下性子,一遍一遍,努力嘗試。

  但是,看著教授行雲流水,每個動作都舉重若輕,每一枚竹簡都加工得非常完美,沈樂這兒卻一直在磕磕絆絆:

  「啊!劈裂了!」

  「哎呀,又劈裂了!」

  「竹子削歪了!」

  「這一刀又削得坑坑窪窪了……」

  「明明好的,怎麼一烤就裂了?」

  沈樂無奈,焦急,甚至有點暴躁。手邊高高堆起一堆竹條,就這,光是今天,在他手裡犧牲的竹料,已經是第十幾根了?

  胡教授瞥了他一眼,隨手遞過自己手中光滑勻稱的竹片:

  「你太急了。來來來,感受一下,什麼叫做『恰到好處』。

  這是竹子,這不是金屬,你要順著它的性子來,懂?」

  沈樂接過那枚近乎完美的竹片,仔細摩挲著邊緣,感受那平滑流暢的觸感。

  教授製作出來的竹片,沒有一點坑坑窪窪,沒有一點刺手的地方。

  仔細看,那竹片不是被斬開的,而是纖維一絲一縷,自行分離的。所謂勢如破竹——

  破開竹片頂端以後,那一條條長長的纖維,就能夠順著方向,自行解離,根本用不著他使蠻力去斬!

  沈樂恍然大悟。他對比一下自己手中,那些毛刺、裂痕遍布的「失敗品」,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拿起工具。

  破開竹片,切削竹青和竹黃,規整形狀,慢慢烘烤。

  大量的基礎練習中,沈樂對竹的「干」、「濕」、「韌」、「脆」,有了越來越深刻的肉身記憶。

  精神力千絲萬縷散開,感受著竹簡一點一點脫水:

  要極其緩慢,要精細控制,但凡稍微快一點、急躁一點,竹簡纖維中不平衡的應力,就會導致不可逆的損傷……

  10枚完美的全新竹簡,終於整整齊齊排列在面前之後,沈樂終於感覺有了底氣,可以更進一步。

  他從龍宮帶回的飽水竹條中,精心挑選出少數幾根帶有墨跡或硃砂痕跡,可以用來作為竹簡替代品的樣品,動手修復:

  首先當然是清潔術,去除細菌,接著扔生長法術,讓它重新長成生機勃勃的、新鮮而堅韌的竹條。

  這一次,沈樂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引導著竹條,也約束著法術的作用範圍:

  細胞質重新長回來就行了!


  細胞壁重新裹上纖維素就行了!

  竹條外面,千萬不要長出別的部分,比如竹杆的外皮——竹青,以及竹竿的內部——竹黃!

  我要的是竹簡,我不要竹竿!

  對了,還有,上面的墨跡和硃砂——等等,你們怎麼把它排斥出去了!

  別啊!

  沈樂又來回練習了幾十遍,才能讓這些原本滲入竹子內部的墨跡與硃砂,不被生長過程排斥出來,而是被新生竹質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內。

  然後,再按照胡教授教過的方式,小心烘烤竹簡,讓它重新脫水:

  「失敗了……火太大,竹簡氧化的有點厲害……」

  「又失敗了……竹簡烤歪了,連上面的字也歪了,一看就知道是後來折騰的……」

  「這硃砂怎麼變黑了!不好,氧化汞……」

  不做不知道,親手做了,才知道當中有多少坑。

  沈樂把龍宮裡帶標記的竹條折騰掉一大半,幾乎到了要厚著臉皮再去討一批的程度,終於打磨出了足夠的經驗。

  最後的答案,還是法術,比任何化學藥劑或者物理設備,都更加靈敏的法術,能夠達到更好的控制:

  終於有了把握之後,沈樂取出一支字最少、看著損壞程度最低的竹簡,雙手虛按,閉上了眼睛。

  先清潔,再生長,然後,他的法力分作兩股,一股呈現純淨的火屬性,一股呈現精微的水屬性,小心翼翼,沁入竹簡當中。

  火系力量被他約束到極致,化作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的暖意,均勻地包裹住整支竹簡,溫和而持久地烘烤。

  與此同時,水系力量則深入竹簡內部,與其中每一點水汽共鳴,輕柔地、緩慢地、均勻地將水分引導出來——

  不是升騰,不是蒸發,只是,請你們離開……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兩種性質相反的法力同時推進,如同在走鋼絲一樣。

  一方面要維持火系力量的穩定與溫和,絕不能出現溫度驟升:

  不能讓竹簡焦化變形,不能讓墨中的碳素在高溫下燃燒,也不能讓硃砂中的汞氧化甚至升華;

  另一方面,要精確控制水系力量的抽離速度與路徑,確保水分被均勻帶走。

  哪怕是一根竹絲,也不能一邊干,一邊濕,否則,內部應力不均,竹簡分分鐘開裂給你看!

  不知過了多久,竹簡終於從新鮮濕潤的新竹模式,回到了乾燥狀態,猶如剛剛從火上挪移下來。

  沈樂鬆了一口氣,感受著竹質本體內良好的柔韌性,緩緩收回了法力:

  一支全新的,完美的竹簡,靜靜地躺在面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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