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歸程日常

  第168章 歸程日常

  讓別人覺得你很懂教育,方法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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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最為簡單直接的,往往是你有一個值得別人誇獎的兒子或者女兒。

  而想要讓別人誇獎你的兒子,方法同樣不少。

  不過最簡單的,還是你的兒子真的名副其實、值得誇讚。

  儘管類似的誇讚已經聽了許多次。

  但每當別人再次聊起這個話題,還是會讓他感到格外滿意。

  相比於奉承自己,旁人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只要誇獎他的兒子幾句,都無疑是更讓人愉悅的事情。

  眼瞅著馬上又要到暑假了。

  李旭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這一點他提前已經跟李旭通過電話確認過了。

  當公司沒那麼忙的時候,李御乾偶爾還是會有一些想念李旭。

  這種情緒似乎是在李旭上大學的那一年,突然就產生了。

  說來也有幾分好笑。

  他作為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手底下的公司,正式員工就有幾百人。

  各類勞務派遣人員以及上下游所輻射的人員更是不計其數。

  照理來說,在他這個年齡,不該有如此濃烈的思念情緒。

  但是李御乾確實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這兩年,他變得不太喜歡折騰了。

  很難說清楚這種轉變究竟是因何而生。

  倒是前兩天,跟唐瑞在茶館裡小坐閒聊時,唐瑞給他分析了一番,讓李御乾覺得很有幾分道理。

  唐瑞當時是這麼說的:「你有一個那麼出色、堪稱青出於藍的繼承者,當然就會有這種想法了唄。」

  「說實話,誰不想享受生活啊?」

  「但是你我到了咱們這種位置上,多少張嘴跟著咱們吃飯呢。」

  「很多時候已經身不由己了,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在孩子沒有長大之前,什麼事情不得你自己扛著嗎?」

  說到這裡,唐瑞微微嘆了口氣。

  狠狠瞪了李御乾一眼,接著說,「老子真是羨慕你啊,有個這麼優秀的兒子,你打下來的江山這下後繼有人了。」

  不得不說,雖然唐瑞的話聽起來有些糙。

  但卻讓李御乾內心極為暢快。

  事實確實如此,他們現在很多時候已經身不由己了。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更深層次來講,其實還是那份憂慮。

  這種憂慮,雖然平時不會主動去思考。

  但下意識里一直都在。

  他會擔心自己辛苦打拼下來的這份基業,兒子守不住。

  這絕非危言聳聽,他現在的企業規模的確很大了。

  但還不夠大。

  而且,他們的業務並非重資產類型。

  輕資產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現金流會更為充裕,投入的時間周期沒有那麼長,很快就能收回成本。

  但是壞處就是一旦遇到一些風波,要變賣資產時,卻沒多少東西可賣。

  而作為實業企業,比起房地產之類的企業,在與地方政府打交道的時候確實會有一些優勢。

  但相應的,各方的態度更多的是衝著他這個人,而非他的公司。

  萬達沒了老王,它依舊是萬達。

  但是小米要是沒了雷軍,還能輝煌多久就不好說了。

  除此之外,公司內部人員也好,外部的投資人也罷,方方面面都緊盯著他手裡的資源。

  要是繼承者不靠譜,到底能不能守好這份家業,實在很難說。

  在李旭高中的時候,有一陣子李御乾甚至想要抽出一些資金,涉足地產之類的業務。

  至少留下一些重資產給李旭,比如鋪面或者廠房之類的東西。

  這些可以用來出租,能有穩定的現金收入。

  這樣的話,哪怕李旭沒有那麼聰明,也能讓他至少喜樂安康地過一輩子。

  畢竟他們公司的業務看似現金充裕、收入可觀,但是需要不停運轉,不進則退。

  而身為決策者,只要做出幾個愚蠢的決策,就很有可能導致公司快速衰落。

  尤其是在有資本陷阱介入進來的時候。

  當然,那些在高中時的擔憂,如今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了。

  李旭在大學裡面搞出來的那些動靜,雖然這臭小子不主動跟他講。

  但李御乾有很多途徑可以了解到。

  甚至李旭如今時不時登上財經新聞,那些新聞片段以及報紙上的相關報導。

  都被他悉心珍藏起來了。

  從李旭做的事情裡面,可以看出很多東西。

  李御乾已經十分篤定,自己的兒子已經具備了成為合格繼承者的所有條件。


  也正因如此,明明還在壯年的他,竟然有了想要鬆懈下來的念頭。

  想著再過幾年,等李旭大學畢業以後,就逐步把公司過渡給他。

  這幾天分公司那邊傳來了喜訊,又拿下一個項目,隨著,智慧城市建設的這股風,把他們公司的業務是著實吹起來了不少,忙碌過後,又可以過一陣子悠閒的時間了,李御乾想了想,約唐瑞去釣魚。

  ……

  相比於他老爹這幾天的悠閒,李旭其實也挺悠閒的。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坐飛機回來,但也沒有像上次一樣打腦殼的自駕回來。從首都自駕到錦川市這樣的經歷有過一回就行了。

  他選擇的是坐高鐵回來,結伴而行的人自然是有的,卻不是安朵朵。

  安朵朵這個夏天還是挺忙的,首都公司這邊倒是沒有太多事情一定要她守著,但她還是打算時不時去過問一下。

  除此之外,就是比賽了,接下來有一個很重要的比賽。用安朵朵的話來說,很有可能是她在大學期間的最後一場比賽,她想再認真拼一拼。

  所以這個暑假對她來說只有兩件事,一件事就是幫李旭看著公司,另一件事則是訓練備賽。

  對於安朵朵不能跟李旭一起回去,這件事還是讓他有一些遺憾的。

  當時安朵朵在說這件事的時候,從李旭臉上看出了遺憾,卻讓她有一些高興起來。

  她笑眯眯地問李旭:「怎麼,不能跟我一起回去?讓你有一點不高興了嗎?」

  李旭說:「可不是嘛。」

  「為什麼呀?」

  李旭說:「有美女相伴總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嘛。」

  安朵朵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他,片刻才說:「這話,真不像是你會說出來的。」

  李旭頓時笑了笑說:「這話怎麼了?」

  安朵朵哼了一聲,吐出兩個字:「輕浮。」

  隨後看到李旭無辜的表情,她才綻放出笑容說:「不過還行吧,我聽著也很開心,那就過段時間再見嘍。」

  當然沒有跟安朵朵一起回去,雖然有一些遺憾,但也不至於程度太深。畢竟世上的美女很多,而跟李旭關係好的美女同樣不少。

  列車在高速飛馳,窗外的景物快速往後飛退,但更遠的地方,流動則要緩慢一些,讓人得以看清楚這片生他們養他們的土地是多麼的秀美壯麗。

  李旭坐在靠窗戶的位置,悠閒地看著動車外的景色,感到愜意。

  列車銀白色的車身在午後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


  李旭身側的遮光簾半卷著,玻璃窗倒映出三人模糊的影子,遠處黛青色的山巒正隨著鐵軌起伏緩緩旋轉,近處電線桿的影子被車速拉成連綿的黑色琴弦。

  旁邊坐的是夏曉禾,對面則是唐悄凝。

  過了一會兒,李旭緩緩收回目光,突然叫醒了正在打盹的夏曉禾,又對對面的唐悄凝說:「來,我們來鬥地主吧。」

  唐悄凝說:「怎麼突然要玩鬥地主啊?」

  而夏曉禾此時被叫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輕輕打了個哈欠,還有一些懵逼。

  李旭卻是直接從身上摸出一副撲克牌說:「特意坐動車回去,還選了這樣的座位,可不就是為了在回去的旅途上面,不無聊嗎?」

  夏曉禾眨了眨眼睛,說:「可是……我不怎麼會呢。」

  唐悄凝也搖搖頭說:「我也不會。」

  李旭從身上取出一隻馬克筆說:「不會才好玩呢。」一面說著一面已經將撲克牌拆了包裝,熟練地洗了起來。

  唐悄凝瞪大了眼睛:「啊?」

  李旭咳嗽一聲說:「我的意思是不會才要學嘛。」

  他三下五除二已經將撲克牌給洗好了,隨後,他將牌放在桌上說:「其實很簡單了,我來給你們講規則,就是這樣……那樣……然後再這樣,你們聽懂了嗎?」

  夏曉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唐悄凝卻聽得有一些心不在焉,說:「只有你一個人是高手啊,我們兩個肯定玩不過你。」

  李旭無所謂地說:「反正開心為主嘛,咱們也不玩兒錢。看到這個東西了嗎?」他指了指桌上的馬克筆說,「誰輸了就按輸的籌碼在對方的臉上畫畫。」

  夏曉禾頓時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地說:「這樣啊,你也太那個了吧。」

  唐悄凝也有一些猶豫,畢竟李旭臉上畫幾筆,他依然很帥,自己的臉上畫幾筆,那可就不美麗了。

  李旭見兩個女孩都有一些不太敢玩,便微微嘆了口氣,說:「那算了吧,你們都不玩兒,我也就不勉強你們了,睡覺。」一面說著他一面就要把撲克牌收起來。

  唐悄凝正想說睡就睡呀,沒想到夏曉禾卻猶猶豫豫地說:「那就先試兩把,我們先不在臉上畫,可以嗎?」

  唐悄凝見夏曉禾都同意了,便也只好答應下來。

  唐悄凝的旁邊坐的是一個阿姨,看著三個年輕人的遊戲,一時間有一些好笑。

  鬥地主正式開始以後,唐悄凝和夏曉禾倒是沒有李旭想像的那樣,完全不會玩,至少規則是很清楚的。


  撲克牌甩在仿木紋桌板上發出清脆聲響時,唐悄凝耳垂上的珍珠墜子隨著列車轉彎輕輕晃動,她抬手整理碎發時,腕間檀木手串與不鏽鋼扶手相碰,發出篤的輕響。

  試玩了幾局,有輸有贏,無疑給唐悄凝和夏曉禾極大的信心。

  如此,三人就正式開始了帶賭注的牌局。

  李旭的牌技不見得很好,但今天運氣還不錯,前面的幾局一直是他在贏,而且每一局他都能拿到地主。

  他十分公平地在夏曉禾與唐悄凝的臉上作畫,他在夏曉禾的臉上畫了一隻兔子,在唐悄凝的臉上則畫了一朵向日葵。

  接連的勝利讓李旭有一些得意忘形:「不行啊你們兩個,加起來連手都贏不了我一個呀,哈哈哈哈。

  「曉禾沒想到吧,我手上最後一張牌不是小鬼。」

  「哎呀,曉禾你剛才就應該炸他的。」

  「對不起啦……」

  夏曉禾揉眼睛時,睫毛在臉頰投下顫動的陰影,她衛衣帽檐的絨毛被空調風吹得微微起伏。

  當李旭洗牌的手指翻飛時,車廂頂部的LED燈帶突然亮起暖黃光暈,提示著隧道即將來臨。

  但是這世上哪有常勝的將軍,尤其是打牌這種一半靠運氣的遊戲。

  當李旭復牌以後,終於輪到夏曉禾與唐悄凝在李旭的臉上畫畫了。

  此時唐悄凝的臉上除了那朵向日葵以外,還多了兩撇八字鬍,而夏曉禾也不逞多讓,多了一個八字眉。

  這下輪到兩個姑娘報復了,李旭笑嘻嘻地閉上了眼睛,說:「一個一個來吧。」

  唐悄凝早就想要報仇了,她拿著馬克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說:「你睜開眼睛,你睜開眼睛啊,不然的話我畫的都沒那麼爽了。」她在李旭的臉上,隔空比劃,半天不落筆,默默盤算。「你是幸福小偉家,又挨了兩炸,所以一共要在你的臉上畫四筆。」

  李旭睜開眼睛,笑嘻嘻地說:「你也太囉嗦了吧,快點給我個痛快。」

  唐悄凝微微一笑,快速動筆在李旭的臉上,畫了4個五角星,全是一筆的。

  隨後她有一些得意地說:「行啦,這樣就算接下來一把也贏不了,我也回本了。」

  願賭服輸,李旭又將目光望向了夏曉禾,說:「曉禾該你了。」

  夏曉禾拿著馬克筆,遲疑了一下,點點頭說:「那你閉上眼睛吧。」

  李旭便閉上了眼睛,片刻後他只感覺自己的右眼睛下面,被輕輕的點了四下,而後便聽到夏曉禾說:「好了。」

  李旭有一些意外地睜開了眼睛。


  就這麼4點,估計都不怎麼看得出來。

  旁邊的唐悄凝十分震驚的望著夏曉禾,說:「曉禾你……」

  夏曉禾有一些羞澀的說:「我,我不好意思畫太多了,我覺得可以了。」

  隨後她抬起眼睛很是溫柔的望著李旭一眼,此時李旭的臉上那淺淺的四點和唐悄凝歪歪扭扭的4個醜陋五角星形成了鮮明對比。

  突然唐悄凝意識到了什麼。

  此時她注意到對面的電視機上正在表演一個魔術,魔術師的手裡拿著三個紅色的圓球變來變去的。

  她看到那個圓球,腦袋裡的第一想法就是,那東西真該摘下來放在自己的鼻子上。

  玩了一陣子,也有一些疲憊了,他們三人又吃了點東西,用隨身帶的濕巾,將臉上的印記給擦得差不多乾淨,逐漸安靜下來,打了個盹兒。

  過了一會兒,李旭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肩上多了一點重量,同時一股清香飄入鼻中。

  李旭睜開眼睛,微微側了側腦袋,看到夏曉禾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香,而對面的唐悄凝也陷入了沉眠,蜷在座椅里的膝蓋抵著前座背網兜,網兜里礦泉水的折射光斑在她臉頰跳躍,看上去嬌憨動人。

  李旭心情愜意,再度緩緩閉上了眼睛。

  車廂連接處的電子屏顯示著實時車速,深藍色夜幕正從東邊天際漫上來,將最後幾縷晚霞染成鐵軌盡頭模糊的玫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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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你們是真的不肯投月票啊(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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