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血海深仇
第885章 血海深仇
肖染聲音陰冷,令旺財從心底生出一陣惡寒,回頭看向面前常柏穗的眼神都變的殺氣騰騰,一個箭步往前走來到常柏穗面前,在常柏穗驚訝的目光中,一腳將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端飛出去。
常柏穗被端翻出去十多米,身子像是沙包一樣重重甩在地上,頓時被摔得七葷八素。
胸口劇痛,仿佛肋骨都斷了幾根,嘴裡更是湧起一股腥甜。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泥土和血跡,一雙眼晴因為劇痛和難以置信而布滿血絲,死死地怒視向旺財,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你!你敢!!!」
然而,面對常柏穗幾乎要噴出火的憤怒目光,旺財卻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更別說正眼瞧他了。
今時不同往日!
旺財心中冷笑。擱在以前,自己這小小的邪崇,見到常柏穗那確實得跪下磕頭,恭恭敬敬、戰戰兢兢地喊上一聲「相爺」
但今天,自己身後站著的那是梅花道人,這一腳沒當場踢死他,已經是給柳七爺面子「繼續。」
肖染淡淡的兩個字,比這關外的寒風還要刺骨。
旺財立刻會意,挺直了些腰板,那雙小眼睛裡凶光畢露,聲音尖利地對著隊伍和前方喊道:「梅花駕前,攔路者!殺無赦!」
隊伍化作一股黑煙,滾滾向前,衝進常家的大門。
「閣下過分了!」
隊伍剛剛進門,就聽到一聲怒呵聲。
跟著就看到遠處兩盞紅燈閃爍,那光芒在陰霾中顯得越發猩紅刺目,像是兩隻血紅色的大眼睛在陰霾鎖定在他們身上。
「咔!咔!」
這時,旺財突然感覺腳底的路面一軟,地面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動,迅速布滿了細密、
冰冷、泛著幽暗光澤的蛇鱗紋路!
只見前方的常家庭院徹底被翻滾的、粘稠如墨汁的陰霾吞沒。
那陰霾並非靜止,而是在劇烈地涌動、凝聚,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其中甦醒。
下一秒,一顆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蟒頭,如同從亘古深淵中抬起的山嶽,悍然撕裂了翻滾的陰雲,探了出來!
巨大的、覆蓋著幽暗鱗片的三角形頭顱,僅僅是懸空在那裡,就遮蔽了大半天空。
那兩盞猩紅的眼眸,凝視向隊伍這邊,讓走在最前面的旺財只覺頭皮發麻。
滔天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水般傾瀉而下,帶著來自古老冷血生物的陰寒與凶戾。
猩紅的豎瞳緩緩轉動,最終定格在肖染所躺的那口棺材上。
「我聽聞過道人的手段,卻沒聽說過,你竟是這般無禮,傷我門下族人,砸我門戶!
?
如同悶雷滾過大地,又帶著絲絲縷縷非人嘶鳴的聲音,從巨蟒的方向震盪開來棺材裡,肖染睜開眼睛,精神力盪開,頓時間陰風滾滾,引得周圍飄落的引路錢在空氣中迅速迴旋。
「我既已送上門貼,以示誠意,閣下可以不迎,但要給我設下馬威,這就是待客之道?」
如果是肖染以自己的身份來,到了大門前,步行而進也說得過去。
可當肖染亮出梅花道人以及陰陽巡查使的身份後,對方居然還要自己步行進門,那大門隔著常家可不是一道門的事情。
這就是妥妥的下馬威。
若是肖染真的步行進去,那才是笑話。
聽到肖染此話,大蛇不語只是盯著那口棺材,完全看不透肖染的虛實。
片刻,大蛇突然吐出蛇信:「閣下好大的官威,既是如此,我到是想要領教領教,梅花道人的手段,且看道人您有什麼本事,過我這蟒盤山。」
隨著大蛇話音落下,旺財立刻感覺到腳下的蛇軀滾滾,好似翻江倒海,站立不穩。
有道是,蛇行曲路,蟒盤山,一纏一繞一重關。
眼下大蟒盤山之勢已成,蟒軀盤繞攜帶山崩地裂之力一層一層的碾壓下來,饒是旺財這樣的邪票也開始承受不住,「雕蟲小技!」
棺材裡肖染微微一笑,這柳七爺的手段不過爾爾,這術法雖是霸道,可落在自己眼中卻是下乘。
只見肖染龐大的精神力操控周圍無數引路錢,霧時間化作一道紙橋貫穿蟒軀。
橋的另一端,赫然是通往陰曹之地的路徑,甚至隱約間可看到枉死城的高牆。
一時間跟隨在隊伍後面的那些遊魂野鬼,紛紛爬上橋樑,藉此而行,前往陰曹。
柳七爺見狀蛇信子吐露寒光,正要發難之際,這紙橋赫然墜落重重砸在柳七爺的身上莫看這只是一道紙橋,落在柳七爺的身上卻宛若泰山壓頂,疼的柳七爺發出悽厲的慘叫聲,卻是動彈不得。
而肖染的隊伍也已經行至橋頭,只聽棺材裡肖染冷聲道;「我奉命監察陰陽,超度亡魂入冥地,鎮壓諸方邪票,這分量你一個小小的堂仙也想盤的起來?真當自己是過江龍,混世魔麼?」
柳七爺身體顫抖,心底一陣懊惱,卻是有苦難言。
肖染這一手看似邪門,卻是堂皇正道,但偏偏又是在取巧。
借著超度亡魂的手段來壓自己,這讓柳七爺心裡一陣屈。
「壞了!」
常家的廳堂內,兩位老人睜開眼皮,臉上流露出異色。
這兩位老人一個叫做胡金刀,另一位叫黃四鳳。
兩人都是正八經的出馬弟子,江湖前輩,雖然起步不如常大威,但在迷城落地後,憑藉著自家的手段,加上自家的堂口,也算是實力未必遜色於常大威。
兩人坐在椅子上,卻是對外面的動靜了如指掌,一眼就判斷出柳七爺已經撐不住了。
心中更是震驚於這位梅花道人的手段。
這根本不是和柳七爺過招,人家甚至都不需要和他動手,只是一個簡單的常規操作,就讓柳七爺抬不起頭來。
這手段差距之大,完全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助陣!」
兩位老人相視一眼,不敢再有所遲疑,從袖子裡取出黃香三根,輕輕一吹,香火自燃,高舉在頭頂,唱道:「開堂!」
「嗖!嗖!!」
只見兩位老人身後浮出偌大的堂口,大門開,兩道青煙飛出迅速衝出大廳。
此刻肖染正用紙橋壓著柳七爺,突然心頭一動,就見兩道青煙落下,一個狐狸一隻黃鼠狼。
兩個站在橋頭兩端,雙手拱手結印。
隨即就聽那狐狸張口喚道:「來!」
一聲「來」字,引得周圍虛空顫動,旺財也是一陣精神恍惚,竟是一時間分不清天南地北,上下左右。
跟著就聽前方橋頭傳來黃鼠狼的喊聲:「去!」
這下旺財更是全身酥軟,宛若爛泥一樣,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可是一個邪祟,卻是在這一來一去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這一招術法,正是五仙堂里的秘術。
五迷三道。
五迷是指心、肝、肺、脾、胃五臟。
三道則是指、生、死、神。
五臟著迷,三道混亂,縱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
就在這時,棺材被緩緩打開一道縫隙,只見一張冥紙從棺材裡飛出來。冥紙在半空修然摺疊,轉瞬化為一朵纖薄的梅花。
未待眾人反應,那梅花瓣驟然舒展,一縷刺骨森寒的強光從中進發一一這光並非熾熱,而是凝著幽冥死氣的慘白,宛若從九幽深處撕開的裂痕!
強光掃過橋頭,正結印施法的胡八爺與黃八爺首當其衝。
二者身軀猛地一僵,口中爆發出悽厲尖嘯,竟是被這一縷梅花壓的動彈不得,有種要被打到魂飛魄散的感覺。
這正是周家紙術的手段,只不過以肖染如今的精神力施展出來,效果已經與從前截然不同。
「服了,服了,道爺收了神通,我等服了。」
黃八爺趕忙求饒。
胡八爺已經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見狀肖染收斂了精神力,光芒散去後,眼前的盤山大蟒已經消失不見,那胡八爺、黃八爺也一溜煙的回到了大廳兩位老人的身上,直接堂口一關,不肯再出來了。
「咳!!」
大廳里,常大威猛地重咳了一聲,臉色十分難看,目光看著門外更是充滿了驚悚。
作為稱霸一方的土皇帝,現在竟是被人按著腦袋抬不起頭來,常大威心中震驚之餘,心裡終於體會到了那句話,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鎮定下心神,常大威才從椅子上站起來,雖然不甘心,但還是勉強擠出一縷笑容道;「果然是梅花道人,咱們出門迎一吧。」
眾人面色古怪,卻是不敢再擺架子了,紛紛起身往外走。
大廳里,另外兩位大邪崇則是臉色慘白,身子僵硬,不敢再有其他想法,老老實實的站起來,跟在隊伍後面。
此刻肖染的棺材已經落在常家的宅門前,原本聲勢浩大的隊伍,包括那些遊魂野鬼,也在此刻化作一切消失不見。
本來這儀仗隊就是肖染借來的,既然到了地方,自是要迅速離去。
「咔!」
棺材蓋打開,眾人的目光聚焦在前方,看著緩緩開啟的棺材,呼吸都變得輕盈起來。
梅花道人。
傳聞一支梅花傳三脈,陰行的祖宗,術道的巔峰,眾人都想要看看這位梅花道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沉重的棺蓋無聲滑開一角,濃得化不開的陰氣如墨汁般流淌而出,瞬間讓廳堂溫度驟降。
一雙現代人的鞋子從棺材裡踏出來,穩穩地踏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容地步出棺。
當肖染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常家廳堂通明的燈火之下時,時間仿佛凝固了。
說實話,肖染的容貌不算英俊,但五官稜角分明,濃眉大眼,自身環抱著一股陰鬱的氣場,確實很耐看。
可眾人腦子裡卻是一時間轉不過彎來了。
「這麼年輕??」
「不對啊,這人怎麼會是梅花道人?」
眾人面面相,肖染的外貌實在是無法與他們內心中梅花道人的模樣所匹配在一起。
常大威的臉色更是難看,他看出來面前的肖染就是和自己一樣都是現代人,甚至年齡上比自己還要小一些。
這不禁讓常大威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肖染似乎是看出眾人眼底的惱火,不急不慢的笑著說道:「抱歉,看起來我的樣貌似是讓諸位失望了。」
「這——」
胡家的那位老人皺著眉頭上前一步,朝著肖染一拱手:「閣下自稱梅花道人,可與我們知道的形象完全不符,敢問一句,閣下真的是梅花道人麼?」
胡家老人也是經歷過風雨的,什麼都見過,沒那麼含蓄,開門見山的道出自己的疑惑。
肖染其實挺喜歡這樣的,心道:「你們早早這樣,也省的剛才挨頓打。」
面對老人的質問,肖染反問道:「梅花道人四個字,我給你們,你們誰敢擔的起?」
「這——」
胡家老人一愣,仔細想了想,頓時就釋然了:「裡面請!」
其他幾位更是紛紛讓路,不再去追問肖染身份的問題。
正如肖染所說,這個稱呼,不是誰都能擔當的起的,就算有人冒充他們也認了。
畢竟這四個字背後的因果太大,誰敢亂冒充。
肖染跟隨眾人走進常家的大廳,只見這大廳富麗堂皇,奢侈的裝潢一看就知道是花費了重金,在當今迷城落、邪崇橫行的背景下,常大威能做到這個地步,確實不容易。
想到這,肖染將目光看向了跟在後面反而一言不發的常大威。
作為主人,常大威本該走在前面才對,可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和肖染打交道。
雖然他也是職業者,但肖染站在面前的感覺,就讓常大威感到有種渾身不舒服的感覺同樣是職業者,對方比自己更年輕,實力更強,最重要的是,肖染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就穩穩的壓過他成為眾人目光中的主角。
這種強烈的挫敗感,讓常大威心裡非常不爽。
可不爽歸不爽,常大威還是僵硬著了臉請肖染入座。
「那個——」他本想稱肖染一聲先生,可看著那張比自己還年輕的臉龐,常大威一時間竟是喊不出口來,腦子轉了一圈,才說道:「道長,方才多有得罪,只是不知道您來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做的麼?」
常大威的臉上雖然是擠出來了一個笑臉,但誰都能看出來,他的臉上寫滿了對肖染的不情願。
「都說,逢山拜山門,遇水靠碼頭,既是來到寶地,自是需給主人家打個招呼。」
肖染這句話,讓常大威心情一寬,頓時覺得這話舒坦不少。
卻不想肖染緊跟著說道:「五仙堂是東北的老門戶了,規矩我懂,但請諸位給搭個橋,讓我過去。」
聽到這,常大威原本舒展開的臉色,一下又僵在了臉上。
合著人家來,壓根不是沖自己的,而是奔著五仙堂帶來的。
所謂的搭個橋,不過是讓他們去五仙堂幫肖染傳個消息。
這是把他們當做了馬前卒來看呢。
常大威的心情還怎麼會美好呢,只是這五仙堂確實是他的本家,常大威身後的柳七爺,在五仙堂裡面也不敢自稱什麼七爺,常大威心情再不好,也不敢說五仙堂的不是。
他目光看向一旁胡爺和黃爺。
兩位老人皺褶眉頭,沒有貿然答應,只是說道:「這件事,我們不敢自作主張,但可以幫您傳個消息,至於五仙堂那邊的幾位老祖宗,是否願意見您,那不是我們說的算的。」
「如此也好。」
肖染點了點頭,這件事他其實沒指望能成事,如果不成,入長白山可能要麻煩一些可也不是進不去。
只不過的到那時變數陡增,反而不美。
畢竟堂堂的梅花道人,若是混到做賊的份上,那可真是太掉價了。
眼看肖染沒有強人所難,兩位老人懸著的心情也頓時放鬆了下來。
這時候,胡家的老人隨口問上一聲;「還未請教道長尊姓,也好讓我們回去後有個交代。」
肖染沉默了少許,還是開口道;「我姓肖。」
「肖!」
聽到肖染報出姓氏,胡、黃兩位老人眼皮一挑,原本放鬆的神情突然緊繃了起來。
胡家的老人盯著肖染一陣打量,片刻開口追問道;「聽口音,您是中原人,不知道家是何處?」
肖染聽到這,臉上已經露出苦笑。
果然,該來的還是躲不過。
方才肖染自報姓名的時候,其實也是猶豫了一下。
可仔細想想,這種事情隱瞞也是沒用,一旦遇到長春會的人,對方一開口,自己就暴露了,到時候難免讓人覺得自己是做賊心虛,居心不良。
眼看老人追問過來,肖染索性大方的承認道:「是中原,洛市。」
「洛市!」
聽到這個地名,胡、黃兩位老人臉色驟變,立刻和肖染拉開了距離。
那黃姓老人更是兩眼圓睜,神色不善的盯著肖染;「洛市,姓肖?那趙、周、李、謝、孫、楊,這家你可熟悉。」
肖染聞言回頭看向的兩位老人,大方承認道;「親如一家。」
「啊呀!他媽的,真的是你。」這下胡、黃兩家老人臉色大變,兩眼通紅,死死盯著肖染,「那你該知道,你們和我們那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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