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山谷盡頭
第720章 山谷盡頭
鮮紅的血光猶如從雲端中落下的流星,一顆接著一顆,將山谷牆壁上的神龕照亮起來沒有人留意到這些石壁上還沾染著剛剛流下的鮮血。
直至越來越多的血光匯聚在一團,將深淵內的黑暗徹底驅散,眾人才看清楚面前深淵下的樣子。
只見僅僅只有七八米寬度深淵,猶如一條通往帝王墓葬的神道,兩旁聳立著造型精美的神龕,而在神龕的前方,卻是聳立著許多人形雕像。
這些雕像姿態各異,但不難看出他們都是在逃命,每一個雕塑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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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有些雕塑即便已經碎裂,殘缺不全,但生動的姿態已經讓人深深地絕望感。
肖染與芍宏樟也跟著一起從山谷上面爬下來。
只見芍宏樟此刻全身已經變成了黑色,那隻魔化的左手,此刻猶如一張大網拖拽著虎妖,一點點的落下來。
隨著眾人落在地面,肖染目光審視著面前的山谷,突然間神色微動。
「你有沒有覺得這裡很熟悉。」他向芍宏樟開口詢問道。
芍宏樟回頭仔細打量著四周,一時間一股熟悉的畫面悠然而生。
記憶中那繁華的街道和眼前的山谷相互重疊,不由得驚道;「這是朱雀大街!!」
錯不了,這條路他已經走過了二十多年,這街道他太熟悉了。
兩邊的神龕,仿佛就是那曾經繁華的商鋪,面前的雕塑則是鮮活的路人。
可僅僅只是一個恍惚,再回過神來,眼前已經重新變回了滿是詭異的山谷。
這讓芍宏樟一時間心中生出無數感嘆,可謂是五味雜陳。
正所謂眼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一切繁華過往雲煙般從心間閃過,這當中的滋味,只有作為從小就生在這裡,長在這裡的芍宏樟自己知道。
「芍監正,不要太傷感了,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等這次回去,如脫胎換骨,重塑心生,只要專注養生,有生之年必是能重看到那繁華盛世。」
一旁同樣作為過來人的陳乘見狀也是有所感嘆,只不過感嘆的沒有芍宏樟那樣的深切罷了。
芍宏樟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麼,翻身爬上虎妖的後背上:「陳老先生,心胸寬廣,
目光灼灼令人敬佩,若不是此地不合時宜,我等定要坐下來談天論地好好交流一番。」
「哈哈哈,有這機會的。」
兩人剛才還在為了文杖的事情爭論不休,但此刻又能放下成見,相互暢談,也是挺讓人意外的。
「大家小心一些,千萬不要掉隊,儘快通過山谷,就可以這次的考場了。」
只等所有人都已經從山谷上落下,陳乘抬高了聲音,示意眾人不要分散,全速向前。
「嘩啦啦啦」的腳步聲迴蕩在山谷中。
越往前走,眼前的路徑卻是越來越寬。
肖染和芍宏樟不急不慢的跟在隊伍中,因為有陳乘的緣故,雖然彼此看對方不順眼但都默默和肖染與芍宏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陳老,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辦到了,倒是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情,現在還沒信呢。」
肖染一邊走一邊向陳乘詢問道。
陳乘這時候才想起來先前答應肖染的事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抱歉,抱歉,是我暈了頭把這件事給忘了。」
陳乘說罷,便是改為傳音的方式向肖染說道:「其實這件事,我也未必拿得准,這麼一說,也是給你提個醒。」
「怎麼說?」
陳乘低聲傳音道:「恐怕——恐怕此人已經成了怪談。」
說罷,陳乘分出一縷精神力出來送到肖染的識海。
只見畫面中一個長相酷似吳縵的身影出現在肖染的意識里。
手裡握著菜刀,全身被血紅色的紅光所吞沒,左邊的身體完全就是獸態,嗜血、狂暴的殺氣,饒是肖染也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畫面中的吳縵,似乎變成了一尊大邪祟,腳下全都是這些考生的屍體。
看到這個畫面,肖染的心底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腦海中不由自主的蹦出四個字。
「兄弟相殘。」
「該死,難道黃潮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麼??」
肖染心底越發不安,如果吳縵真的成為了邪票,甚至可能站在自己的對立面,自己現在的狀態可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依照黃潮的性子,這種事情恐怕他也是做得出來的。
當初吳縵出手暴打蝗神,現在風水輪流轉,難道是要暴打自己??
想到這肖染都有點慌了。
「好在還有這麼多傢伙在前面頂著,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
隊伍不知道走了多久。
陸陸續續的有人開始撐不住了,頭頂上的燈火逐漸黯然了下來。
畢竟這懸燈術,終究是術法,不是什麼神通,也不是什麼詛咒物,全靠著自身的精氣神的來支撐。
這些「考生」當中最次的也是中根器,精氣神已經遠遠超出常人的數倍,只是面對這樣迅速的消耗,時間久了也是只覺渾身乏力,頭疼欲裂。
一名體表覆蓋著灰色甲殼的中根器考生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頭頂那團原本還算旺盛的血色火焰,此刻如同風中殘燭般急劇搖曳、收縮,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堅持不住了消耗。
「陳老,差不多都快要到極限了,要不然,咱們休息一下。」
一位上根器開口提議道。
只是這個提議卻是被陳乘一口否決。
「不行!讓大家撐住,我感覺就快到地方了。」
說罷,陳乘回頭朝著身後眾人喊道:「大家堅持一下,加快速,出路就在前面不遠。
」
眾人眼見陳乘如此堅決,一時也只能咬著牙往前走。
眼前的山谷越走越深,地面上逐漸出現了積水。
「水!!」
看到地面上的積水,芍宏樟立刻精神了起來,翻身從虎妖身上一躍而下,走到積水前,用手指沾了沾積水,隨後放在口中。
「真的是水,只是有點咸了。」
說著他看向四周神色激動道:「既是有了積水,說明這條路確實沒錯。」
眾人聽到芍宏樟的肯定,原本已經疲憊的精神也隨之一振。
壇家兄弟更是揮舞著手臂,示意後面的人加快腳步跟隨上來。
突然!!
「咻!」的一聲破風聲襲來。
一條細長,尖端生著利齒的手臂,快如閃電地從右側一個破損神凳的裂縫中激射而出!這隻手臂長滿了倒刺,目標明確,迅速將一名中根器的考生喉嚨貫穿。
「噗!」
利器入肉的悶響在山谷有限的回音中顯得異常清晰。那考生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整個頭顱便被那恐怖的觸手硬生生勒斷!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狂涌而出,染紅了他尚未完全倒下的身體。
濃烈的血腥味頓時在山谷中盪開。
看到這一幕,其他考生紛紛對準這個破損的神龕出手,碎石、骨刺紛紛飛射進了神龕。
但卻並沒有得到他們預想的動靜。
反倒是濃郁的血腥味,令盤踞在神龕陰影里的發出一陣嘶鳴。
更多的陰影在它四周的黑暗中蠕動。
「混帳!!你們找死不成!!」
幾位上根器的聯手,紛紛激發出自身命火,頭頂選上等驟然將黑暗照亮起來。
受到懸燈的照射,陰影中那些蠢蠢欲動的身體,也開始安分了起來。
「快走,不要在這裡停留!」
陳乘見狀,立刻一馬當先的衝到隊伍前沿;「快,跟上我!!」
說話間,陳乘頭頂漂出一盞懸燈,燈火如炬,將四周徹底照亮,隨即整個人衝到了隊伍最前面。
這下眾人不敢有絲毫遲疑,加快步伐跟在陳乘身後。
但這也導致一些根器不強的考生迅速被拉開了距離,他們的懸燈已經快要熄滅。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前方的隊伍和自己距離越來越遠。
伴隨著周圍的光線逐漸變得昏暗下來。
「吼!!」
這下周圍神凳里的東西再也按耐不住的從裡面衝出來,頓時間便又是一場瘋狂的屠殺。
人群猶如被無形皮鞭驅趕的獸群,在深邃的谷底亡命狂奔。腳下積水漸深,冰冷刺骨,每一步都濺起渾濁的水花。
後方黑暗中,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碎裂聲和悽厲短促的慘叫聲不絕於耳,那是落在最後、燈火熄滅的倒霉蛋正被黑暗中蟄伏的怪物無情吞噬。
很快衝在最前方的幾人猛地剎住腳步!
「停!停!!」
一聲飽含著震驚和憤怒的聲音傳來。
身後奔跑的考生,頓時如同撞上堤壩的洪水,驟然擁堵、推揉、摔倒。騷亂蔓延開去。
只見在狹窄谷道的盡頭,橫亘著一面巨大得令人室息的東西一一一面門。
烏黑的大門。
它仿佛是從兩側陡峭的岩壁中直接生長出來,嚴絲合縫,將本就不寬的谷底徹底堵死。門體由一種非金非鐵的岩石雕琢出來,粗糙、冰冷,毫無光澤,更像是凝固億萬年的黑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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