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監正手段
第703章 監正手段
「是誰呢??」
看著站在馬車上的小太監,肖染心裡壞壞的希望是吳縵。
不僅僅是喜歡看吳縵出醜,重要的是吳縵的手段和心性更合適。
然而兩人目光對視的一瞬間,肖染就知道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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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龍?」
那純情如大學生一般的清澈的眼神,肖染怎麼會認不出來,自己隊伍里也就是代龍了。
若是牛鼻子小道,他那個德行此刻定然是對自己擠眉弄眼還來不及呢。
「是他啊,這小子變成了小太監,這個身份倒也是挺符合代家一直以來特別希望被國家承認的心態,雖然是個太監,但要被國家認可,多少都要自我閹割一刀。」
兩人目光相對了一眼,這位被稱為小李子的代龍立刻轉過頭,跳下車,攙扶著老太監往裡面走。
肖染來到門前看了一眼,只見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無相堂】。
肖染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小廝就黑著臉罵道:「看什麼看,這地方可不是你能看的,滾!」
肖染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來到一旁的巷子後,直接用精神力穿牆而視,片刻就把這地方里里外外看得一清二楚。
「原來是個澡堂啊。」肖染恍然大悟。
這個澡堂不一般,是專門接待太監洗澡的地方。
古代的手術技術落後,太監被閹割後,因生理缺陷常常是尿不乾淨、漏尿等等,身上很容易產生異味。
所以太監需要經常洗澡,天熱了,三天一洗,天冷了五天一洗。
宮裡有這些太監洗澡的地方,叫做混堂司(或稱弄堂司)的地方,專門給太監洗澡用。
不過麼,這地方就是個大澡堂子,環境條件有限,一些地位高的大太監,不會在這種地方洗浴,就出來洗。
可以理解為,現實中的高級會所,只接待會員,非會員不接待,保證把這些大太監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因為這種地方比較隱蔽,所以裡面環境雖好,但規模並不大,肖染也無需翻牆進去,就站在牆後,隔牆鎖定代龍的位置,傳音道:「怎麼樣,宮裡的生活還習慣麼??」
此刻代龍正捧著老太監的衣物,乖巧的站在後面,聽到肖染的傳音後,抬頭看了一眼正泡在浴池裡,享受的老太監一眼,才悄聲低語道:「還行,除了上廁所不習慣,其他都不錯。」
所謂的大內禁宮,規矩繁多,更何況是這滿是詭異怪談的鬼都,你換個人突然變成太監,怕是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可代龍不一樣,他們家出身顯貴,是傳承數百年道門家族,說句不好聽的,這宮裡的規矩,禮儀,恐怕還沒人家家裡的全乎。
這也是為什麼代龍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成為這位大太監的乾兒子的緣由。
「你來了多久了?有沒有金蟾子他們的消息?」肖染繼續打聽。
「一個月二十八天,宮裡就我一個,我還鬱悶你們都在什麼地方呢。」
聽到代龍的回答後,肖染心中頓時感覺不大對勁了,代龍都來了這麼久,那麼金蟾子應該也已經早就到了才對,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肖染隨即詢問了一些宮裡的情況。
「太複雜了,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現在被任務捆綁在這個老太監身上,不然早就跑了,我估計牛鼻子和吳哥的情況應該差不多也是這樣。」
代龍沒和肖染說明宮裡的情況,不是他不說,而是宮中複雜的程度,很多他都沒有搞清楚,更不要提給肖染說明白。
「反正,宮裡的情況,是五更天活,二更天死,我現在儘量在爭取獲得這個大太監的權柄,肖哥你們如果要進皇城,一定要走正門,千萬別走側門進。」
代龍還沒來及多交代幾句,坐在浴池裡的老太監就仰起頭來:「小李子,來給我搓搓背。」
「這就來。」
代龍一時不好再繼續和肖染說下去,放下手上的衣服就走進浴池裡去。
肖染見情況不明,就不再繼續聊下去。
畢竟現在代龍的情況不樂觀,繼續聊下去,會有被暴露的風險。
回到醉仙樓,芍宏樟果然已趴在油膩的桌上,鼾聲如雷,酒氣混合著某種沉沉的疲憊瀰漫在小小的雅間裡。
肖染看著這張此刻顯得無比鬆弛、甚至有些蒼老落魄的臉,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疑慮與沉重。
「罷了,爛醉一場也好,畢竟明天之後,生死難料……」
接下來的兩天,芍宏樟果然如他所言,滴酒未沾。
起初,戒斷的反應極其明顯。
他坐立不安,手指無意識地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虛汗,眼神里充滿了對杯中物的渴求。有時,他會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深深吸氣,仿佛想從渾濁的空氣中捕捉一絲酒香,然後又頹然坐下,煩躁地拉扯著自己油膩打結的頭髮。
但他始終沒有向肖染伸手要酒。
這份咬牙堅持的狠勁,讓肖染刮目相看。戒除根深蒂固的習慣,如同剜肉剔骨,非大毅力、大決心者不能為。
第一天下午,芍宏樟幾乎是在焦躁和昏睡中度過的。第二天一早,他整個人仿佛脫了一層皮,雖然依舊憔悴,但眼神里的渾濁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銳利的專注。
他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打理自己。打來熱水,笨拙卻認真地清洗著那頭亂草般的頭髮,皂角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油膩盡去,露出花白的髮絲。肖染看他洗得費勁,乾脆上前幫忙沖洗乾淨。
既然都已經上手了,那也不怕麻煩,肖染索性拿出修面的剃刀,給芍宏樟好好收拾了一番。
刀鋒貼著皮膚滑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芍宏樟閉著眼,臉上鬆弛的肌肉隨著刀鋒的走勢微微繃緊。
肖染的手法極其老道,穩、准、輕快,刮掉濃密雜亂的長須,又仔細地修整鬢角、髮際線邊緣。最後,用熱毛巾擦淨殘留的皂沫和碎須,再敷上一層涼毛巾鎮定皮膚。
當肖染收回毛巾,芍宏樟緩緩睜開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模樣與兩天前那個趴桌爛醉的酒鬼判若兩人!
花白但梳理整齊的頭髮束在腦後,一張略顯浮腫、皮膚鬆弛、帶著長期酗酒痕跡的臉徹底暴露出來,上面縱橫著歲月的溝壑和風霜的印記,甚至能看到幾處陳舊的疤痕。
芍宏樟對著鏡子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撫過颳得發青的下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一絲滿意。他放下銅鏡,抬眼看向肖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牙齒:
「好手藝!乾淨利落,皮都不帶破的……嘿,看來之前李家滅門案里,那幾個倒霉蛋的臉皮,也是出自你手?」
肖染擦著剃刀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玩笑的冷意:「呵,算你運氣好,換個人,知道這麼多,我可就考慮滅口了。」
芍宏樟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吧聲。身上那件洗得發白、但仍能看出原先是上好料子的舊官袍,此刻也顯得挺括了幾分。
「得,」肖染將剃刀收回袖中,不再糾纏這個話題,直接切入正題,「你不是說,今天打算帶我去『看看』麼?去哪看?看什麼?」
芍宏樟深吸一口氣,眼神投向窗外熙攘但透著詭異的長街,那份屬於「欽天監監正」的自信重新在他臉上凝聚。
「哈哈,放心。」他低沉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傲然,「即便黃潮那廝把這裡折騰得面目全非,移山填海,改換星辰方位……可說到底,這骨架,終究還是長安城。」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長安。」
芍宏樟不再多言,率先推開雅間的門,邁步而出。肖染緊隨其後。
兩人走下醉仙樓,融入朱雀大街涌動的人潮。
此刻的長安鬼都,氣氛已與前兩日截然不同。黃昏將至,暮色如同沉重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方。但空氣中瀰漫的卻並非沉靜,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病態的亢奮。
街道兩旁的店鋪清一色的開始售賣各種,散發著腐臭的「狀元糕」
這些狀元糕上,用鮮紅的血液點綴著祝福的詞彙。
例如魁星點斗、朱衣點頭、連中三元等等。
芍宏樟目不斜視,他帶著肖染並未直接走向貢院,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狹窄、散發著濃重霉味的小巷。巷子深處,是一堵看似普通的青灰色高牆。
「就是這裡了。」芍宏樟停下腳步,伸出枯瘦但此刻異常穩定的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粗糙的牆面。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指尖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在牆面上緩慢移動、按壓,似乎在感受著磚石之下更深層的東西。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晦澀,像是古老的禱文,又像是與這片土地溝通的密語。
「玄武垂頭,朱雀翔舞,青龍蜿蜒,白虎馴俯,乾坎艮震,巽離坤兌、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
芍宏樟一邊念,一邊對照著面前的牆壁摸索,不知道他究竟在摸索著什麼,突然芍宏樟的手掌一僵,小心翼翼的在左下角輕點了幾下後,那塊滿是苔蘚的磚頭竟是突然裂開蛛網般的裂痕。
「錯不了,就是這!」芍宏樟往後退上一步,指了指這塊磚頭:「勞駕,用力踹上一腳。」
肖染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對著那塊裂痕的磚頭一腳踹上去。
「咔!!」的一聲作響,兩人面前竟是被憑空踢開了一扇門戶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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