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冬日家宴（上）
第538章 冬日家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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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韓易一愣，隨即換出一副超級茫然、超級驚訝、超級無辜的表情。
「可我……本來就是想讓你來當這個董事的呀。」
呸。
渣男就是這樣的，為了討女孩子歡心，什麼都敢說。
明明是想讓安托萬-嘉舍代表他進入董事會，只不過碰巧被宥真撞見，陰差陽錯間才產生了誤解，現在居然敢說什麼「本來就是想讓你來當」這種漫無邊際的瞎話。
這可能就是為什麼他能擁有這麼多女朋友的原因吧。
人越不要臉，路就走得越寬。
而且可以同時走四條。
「我明白……」
宥真抬起眼帘，睫毛微微顫動，喉頭哽了哽，將那份幾乎要隨著聲線流露出來的感動強壓了回去。
「但這不就跟我們之前一起做的決定背道而馳了嗎？」
「我代表你成為大都會的董事，別人會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
「有道理。」韓易繼續裝懵，抓了抓頭髮，「這茬我倒是給忘了。」
「意識到了，是不是？」趙宥真抿嘴笑了笑，又把韓易那簇被他抓亂的髮絲溫柔地撫平，「而且，現在手頭的事情就已經讓我有點忙不過來了。那麼多藝人，還要抽空學習考試，哪裡還有時間到紐約來參加博物館的活動？」
「所以，我覺得，如果你自己不想拋頭露面的話，安托萬可能是最適合這個職位的人。本來就是他經手的這筆交易，對藝術領域他也很感興趣，本身人又能幹，肯定能做好的。」
「嗯……行吧，這個我思考一下，再跟他聊聊，看看他自己是什麼想法。」
兜兜轉轉，結局還是回到了他預定的軌道上，韓易心頭一松，但表面上還是將眉頭皺緊，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不過，該說不說，宥真今晚的表現還是令他很是觸動，也大為感慨的。雖然事業心強，進取心重，但堅持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絕不貪圖半點虛名，處處都在為他著想。
這樣宜家又宜事業的女朋友，誰撿到了不當個寶貝？
「好，具體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吧。」
宥真將雙手背在身後，深吸了一口氣，沖他皺了皺鼻子，看上去極是嬌俏可人。
只有在他面前，韓國姑娘才會露出如此靈動、如此可愛的表情。
「真是神奇呀，每次來這裡都會呆上至少半天時間，每次都感覺把所有東西都看完了，但下一次回來，卻總是有新發現……」
聊完正事，宥真又回復到了難得的慵懶狀態里，她的目光在瓦倫丁-布洛涅的名畫前逐一划過，最後落在了正門口的展廳介紹牌前。
「艾莉絲-坎托與B-傑拉德-坎托基金會。」
「我們的使命是秉承創始人的承諾，在兩大主要領域——醫學與藝術——發揮慈善領導力。基金會通過向美國及全球傑出的醫療、教育及文化機構提供項目、設施和捐贈基金資助來實現這一目標。在醫學領域，我們致力於支持處於生物醫學研究和臨床護理前沿的機構，並特別側重女性健康領域……」
「宥真，這裡看完，我們就先回去吧。」趙宥真默讀展廳贊助者介紹的時候，韓易不動聲色地出現在了她的身邊，努力把她的注意力往其他地方引導，「明天還要去麥迪遜家作客呢，得早點起床。」
之所以會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原因無它，為了克里姆特這幅畫的租賃協議，韓易早就研究過大都會博物館裡的999號展廳，也順帶看了一眼999號展廳最大金主的身份背景。
伯納德-傑拉德-坎托職業軌跡非常清晰——坎托-菲茨傑拉德的創始人，華爾街私募領域的大佬，也是上東區備受尊敬的藝術品收藏家。
而艾莉絲-坎托？
在進入坎托-菲茨傑拉德，擔任執行秘書，並最終嫁給伯納德之前，她是六十年代紐約一位著名的時尚模特。
嫁給億萬富豪的時尚模特……怎麼那麼多？
雖然不知道宥真看到這段介紹之後會不會聯想起韓易自身的情況，又究竟會不會如他所預測那樣應激，到底是會更關注艾莉絲「執行秘書」那個職位，還是「時尚模特」這一角色，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韓易，不願意冒任何風險。
任何能讓女友之間爭風吃醋的信息，都必須被隔絕在她們的視線之外。
「啊，對哦，明天要去麥迪遜家……」
韓易的計謀奏效了，聽到這句話，宥真立刻移開了視線，盯著地板微微發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即便已經從麥迪遜嘴裡聽到了一些端倪，可在宥真面前，他還是得扮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有的時候，兜里的面具揣太多了，他都怕自己會不小心戴錯。
「沒什麼，只是……」
也許是沒有任何外人在場的封閉環境讓她感到很安心，猶豫片刻之後，宥真還是決定將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的憂思向韓易和盤托出。
「從拉斯維加斯回來之後，我跟她之間，就有點怪怪的。」
「呃，是……」韓易小心斟酌著字句，「是溝通方面有點不順暢？」
「也不是。」宥真搖了搖頭，同樣也在尋找著最妥帖的描述方式，「工作方面還是跟以前一樣，跟她說什麼都會立刻響應，很高效，也很聽話。」
「那就是……平時不怎麼跟你聊天了？」
「沒有，其實很多之前會聊的，現在也還是會聊，比如衣服啦、化妝品啦、電視劇啦，但是……」說到這裡，宥真停頓下來，過了好半天，才擺擺手，「你是男生，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不是聊了什麼，或者沒聊什麼的問題，而是我能感覺到我們之間有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隔閡，就這個，讓我挺難受的。」
「其實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很難讓別人真正走進我的生活里，很難交到真正的朋友。我跟麥蒂，是因為有經理人和藝人這層關係，才一開始就很緊密地被綁定在一起，之後又共同經歷了那麼多，慢慢慢慢地越走越近。」宥真嘆了口氣，神色悵然，「所以，我其實真的很珍惜我跟她之間的感情，也很喜歡麥蒂的性格，我感覺我倆很聊得來，而且各方面都很互補，關係應該能維繫得很長久……但現在看來，可能我就是不太適合有朋友吧。」
「既然你對她的感覺那麼好，那就不要放棄呀。」給藝人熬雞湯熬成慣性的韓易下意識地鼓勵道，「正好明天要到麥蒂家裡去，找個機會跟她單獨聊聊，把話說開。」
「怎麼說開？」宥真眼睛不自覺地睜大了些許，隨即恢復常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韓易，「是勸她放棄你，還是勸我放棄你？」
韓易不說話了。
「反正……就這樣吧，我也不可能什麼都得到。」趙宥真長舒了一口氣，勉力擠出一絲微笑，「放心吧，只要我還是她的經理人，就一定會盡心盡力幫她規劃好職業生涯的。要是有一天她來找你，說想要換個經理人，那就給她換一個。TGO那麼多有能力的經理人，隨便誰帶她都沒問題的。」
「她不會的。」韓易連忙輕聲撫慰，「她那麼信賴你，那麼依賴你，怎麼會想要把你換掉。」
「現在是這樣，以後就難說了。」趙宥真緊抿嘴唇，「等哪天我們公開了，你再看麥蒂會是什麼反應。」
「我跟你說過，她就是小孩子脾氣。」韓易繼續硬著頭皮解釋，「年紀還小，沒見過好的，也沒吃過好的，就把我給當成……我也不知道給當成什麼了。反正啊，好萊塢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不缺億萬富豪，更不缺帥哥。等她的舞台更大一點，跟外界接觸再多一點，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的。」
「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宥真握住韓易的手，望向他的眼神里多少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意味，「嘴上都是這麼講，但她對你是小孩子脾氣，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我看得明白，徐憶如看得明白，你自己應該也看得明白，特別是從拉斯維加斯回來之後。無論……」
聽得出來，宥真有滿腔的心事，也有滿腔的怨懟想要對韓易訴說。但即便是在這種四下無人的安全環境中，踟躇了好一會兒的韓國姑娘，最終也還是沒有把真正想說的話給說出來。
「無論如何，既然我選擇了你，我就相信你一定會處理好這些事情。別的東西，不用我管，我也不想管。」
「嗯嗯，好。」
韓易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點點頭，含糊其辭地回應。
「那咱們……走吧？」
「走吧。」
宥真並沒有指望韓易能立刻給出什麼完美的解決方案，她甚至預想到了他的迴避。但當這預料中的躲閃真的發生，當那份埋在心底的細微期盼撲了空之後，還是留下了一絲失落。
但她依舊側過頭，對牽著她的韓易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那笑容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理解般的寬容。
「早點回家，早點休息。」
「希望明天，一切順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