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華娛浪子,怎麼被天仙改造了?> 第765章 電影殺青之日,島主殺青之時

第765章 電影殺青之日,島主殺青之時

  第765章 電影殺青之日,島主殺青之時

  前首富蓋茨被「熬老頭戰術」狠狠打磨的同時,在竊聽風雲里給他讀台詞的夫妻倆剛剛抵達坎城。

  2015年的坎城影展其實從13號就開幕了,只是路、劉二人這次的行程是為了給參展賣片的《哪吒》站台、做宣傳,小劉順便參與古馳的商務活動,也就不急著參加開幕式等一應環節。

  但本屆影展其實還是有不少華語元素,僅備受矚目的主競賽單元就有賈樟柯的《山河故人》和侯笑賢的《聶隱娘》扛大旗,這兩部影片也都官宣會在今年11月參加北平國際電影節。

  賈科長的電影不消多提,參與目前大中華區、華語電影最大交易市場的北影節是題中應有之義;

  而灣省電影的本土代表侯笑賢做出這樣的決定,此前在整個華語電影圈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因為他的參展需要突破的正智壓力較大,但也徹底宣告了幾年前官宣暫時停辦的金馬已經無疾而終,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這樣的結果不是很難預料,一個電影節或者影展的生命力在於歷史、藝術口碑,但在2015年的當下,更在於商業賦能和交易價值。

  路寬主導下的北影節的參賽機制,決定了華語電影要想回本、賺錢、參與到內地文化產業、電影產業黃金十年的浪潮中去,就必須「顧此失彼」,在北上和南下中做出選擇。

  

  這樣的選擇,對於心思各異的導演可能還有思考的餘地;

  但鑑於問界的產業話語權、路寬個人的態度和傾向,以及官方的默認立場,對於回報至上的投資人來講這甚至不能稱之為選擇題。

  於是長此以往,當初由小島影人自己喊出的「金馬已死」的口號,終究成為了現實。

  但這樣的文化權力與話語權的轉移與歸位,使得國際影壇上出門在外的華語電影人更加團結了,即便賈科長的資方是樂視文化,即便侯笑賢是灣省電影,但《山河故人》和《聶隱娘》的首映式還是聚集了這次出席的所有國內明星,包括問界系的范兵兵和蘇暢。

  女總裁兵兵不是帶著作品參賽的,此行主要是洽談吾悅的幾部電影的版權出售,她現在也是內地影視資本的頭面人物之一,在歐洲的人脈很廣;

  蘇暢則是繼去年生產後第一次回到舞台中央,和小劉一樣都是參加開雲集團旗下奢侈品品牌的商務活動。

  還有其餘的舒淇、張震、周韻、陳昆、黃渤等等,不一而足,充分展示了中國電影人在外的團結。

  當然,等路寬、劉伊妃夫妻抵達,準備參加晚上的《哪吒》推介會,以及翌日的閉幕式活動時,整個海外電影人的主心骨和絕對中心也就到了。


  25日晚,馬傑斯蒂克酒店。

  閉幕式暨頒獎典禮剛剛落幕,整座海濱小城還沉浸在金棕櫚歸屬的餘韻中,法國電影《流浪的迪潘》摘得最高榮譽;

  華語片方面,侯笑賢憑藉《刺客聶隱娘》捧得最佳導演獎,這也是他七次入圍坎城以來收穫的第二座獎盃,上一次還要追溯到1993年的《戲夢人生》;

  賈科長的《山河故人》則再一次鎩羽而歸。

  不過這些都已成昨日舊聞,對於25日晚聚集在酒店宴會廳的華語電影人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問界年度動畫巨製《哪吒》的海外推介會。

  宴會廳里燈火通明,身著正裝的來賓們端著香檳杯三五成群,交談聲交織成一片低沉的嗡嗡聲,會場的布置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入口處豎立著巨幅概念海報,畫面中一個扎著雙髻、眉眼桀驁的少年腳踩風火輪,身後是翻湧的海浪和隱約可辨的龍宮輪廓。

  以「天乾,地坤,日月人神」為核心的三款海報引人注目,畫面既有東方古典水墨的詩意,又帶著西方魔幻傳奇的色彩。

  對於在場的華語電影人來說,這樣的推介會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坎城電影節期間各種商業片的推廣活動早已是題中應有之義;陌生的是,一部國產動畫電影能以如此規格舉辦專場推介,在這個年頭還算稀罕。

  一般而言,動畫電影在歐洲三大電影節上的境遇都頗為尷尬。

  坎城、柏林、威尼斯雖設有專門的短片競賽單元,但針對動畫長片的專屬競賽單元並不存在,動畫長片若想入圍主競賽,必須與真人電影同台競技,這在藝術審美上天然存在劣勢。

  柏林對動畫相對開放,威尼斯門檻極高,而坎城主競賽單元七十七年間僅有十四部動畫長片入圍,因此絕大多數國產動畫來坎城,真正的目標並非拿獎,而是尋找海外發行渠道,進行版權交易和項目推介。

  但問界出品的《哪吒》的情況,又略有不同。

  就在本屆電影節開幕當天,《哪吒》剛剛摘得了坎城電影節導演雙周單元首屆「明日之星」獎,這個獎項是坎城今年首次設立,旨在發掘和鼓勵有潛力的年輕創作團隊與電影機構。

  上一世國內的《兔俠之青黎傳說》拿到了這個比較邊緣的獎項,這算是動畫電影在國際舞台亮相的為數不多的渠道。

  因為路老闆的號召力,當晚的宴會廳眾星雲集,主競賽單元入圍影片《卡羅爾》的女主角凱特·布蘭切特一襲金色長裙,與《瘋狂的麥克斯4》的查理茲·塞隆低聲交談,後者和男友西恩潘的戀情引人矚目;

  除此之外,今年法國本土的評委蘇菲瑪索,正和幾年前出演過《歷史的天空》魏特琳的摩爾以及劉伊妃、兵兵等人笑談,博取了最多的記者鏡頭與注意力。

  摩爾在去年的坎城憑藉《星圖》封后,現在也是炙手可熱的國際影星,不過同小劉單獨相處時,借著《轟炸東京》聊起當年合作的往事,語氣里還是有些懷念的意味。

  「最近我的推特和臉書已經快變成日苯右翼的聚會場所了。」摩爾無奈地吐槽,「有些回到當年拍《歷史的天空》時的感覺了,那會兒可真是烏雲密布」啊。」

  劉伊妃點頭道:「現在輿論風氣好得多,證明我們的工作卓有成效。」

  「是,昨天我還給Iris在南加大的演講視頻轉發點讚。」摩爾是圓臉,笑起來比較福態,「知道你們來坎城真好,好久都沒見到你和路了,真想念當初一起戰鬥過的時光。」

  如果從拍攝過程的艱難程度,以及中途遭遇的來自右翼的騷擾來看,這段經歷的確可以叫做「並肩戰鬥」的時光,因為除了飾演張純如的劉伊妃被後來坐牢的某日裔教授的恐怖豬頭嚇到失語外,其實劇組其他人員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好在最後是一段佳話。

  劉伊妃同她笑談了幾句,又介紹了走過來的兵兵、蘇暢、舒淇等人。

  當然,她更知道摩爾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和丈夫敘舊、混臉熟,看看有沒有機會再合作,只是剛要攬著她去尋路寬,看到後者正和侯笑賢、餃子三人在桌邊交談,於是暫時作罷。

  宴會廳一角,路寬等三人在聊動畫電影。

  侯笑賢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徽章,那是坎城組委會給獲獎者的紀念品,他抿了一口紅酒,禁不住有些好奇:「路導,問界怎麼突然開始搞動畫了?」

  路寬笑了笑,「不算突然,楊宇導演幾年前就開始準備工作了,如果從頭算起的話,這個準備工作也有六七年時間了。」

  「這六七年,我們一直在積累技術,做好系列動畫的文化基底工作,以及和迪士尼的皮克斯學習。」

  他示意身邊顯得有些拘謹的餃子,「這位是楊宇導演,你們大概見過了,他在這其中承擔了主要工作。」

  餃子聞言情不自禁地真了直身板,其實他和坐在對面的侯笑賢是一類人,身上都有一種對電影近乎偏執的、不計成本的投入。

  「侯導好!」餃子忐忑地打了個招呼,其實從他來到坎城開始似乎每天都在忐忑,因為第一次站在問界的平台上對外展示和宣傳自己,見到的各路明星、名導、資本無數。

  「餃子你好,」侯笑賢倒是順暢地喊他這個有趣的外號,「前幾天看了你的《哪吒》,我又跑到網上看了《一個大西瓜》,節奏、分鏡、創意都好,功底紮實。以你的能力,應該也能駕馭真人電影。為什麼選擇動畫這條更難的路呢?」


  餃子抿了抿嘴唇,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緊張的時候說話容易磕巴,但此刻面對這位華語電影界的前輩,他不想露怯,畢竟現在代表的是問界。

  「侯導,其實不是我選了動畫,是動畫選了我。」餃子的表情很認真,「我大學學的是藥學,畢業後在家啃了三年老,用一台破電腦做了那個短片。」

  「不是不想拍真人,是我沒錢,也沒人。一個人、一台電腦、三年零八個月,這是我唯一能完成的電影形式。」

  「後來路導找到我,跟我說了一句話,我記到現在。」餃子的語氣變得篤定了一些,「他說文化陣地,你不來占領,有的是人占領。」我們中國人的神話、故事、美學,放在自家閣樓里落灰,別人就會拿去重新開光。」

  「動畫是現階段最能把這些東西推向世界的載體。因為它不受演員、實景、預算的限制,它可以把我們的想像力原原本本地呈現在銀幕上。」

  侯笑賢端著酒杯,安靜地聽完了。

  他點點頭,目光在餃子和路寬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輕輕嘆了口氣:「年輕人,有這股心氣是好事,好好干。」

  這位灣省導演其實今天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要講的話很難啟齒,因此才就著《

  哪吒》的話題寒暄客套了半天。

  但這些都不是他擅長的領域,這會兒只能嘆了口氣,和盤托出:「路導,實不相瞞,這次我來坎城,其實有一件比帶著《聶隱娘》參展更重要的事,想————想麻煩你。」

  餃子見狀,打著迎接賓客的理由離開,路寬示意侯笑賢繼續,心裡隱隱有些猜測。

  「路導————灣省的電影————幾乎要死了。」

  本土派導演上來就是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但他的確要算是藝術從業人員裡頭的老實人,這句話毫不誇張,也不存在賣慘的虛構。

  是真正意義上的要死了。

  2014年一整年,灣省電影市場的總票房在60億新台幣,約合人民幣12.1億左右,這個數字甚至比不了內地樂視文化的《小時代2》,大蜜蜜現在甚至可以在宣傳中說自己的電影打敗了一個地區的整個產業。

  不僅如此,最觸目驚心的是本土電影幾乎全線潰退:

  全年在台北上映的國片只有33部,比2013年銳減了11部,總票房3.8億新台幣,市場占有率僅剩10.2%,還不到好萊塢六大公司在台北票房的三分之一,後者僅以66部影片就捲走了20.7億新台幣。

  單片表現更是慘不忍睹,票房冠軍《KAN0》全台賣了3.4億,但成本高達3億,算下來不僅沒賺還倒貼;亞軍《等一個人咖啡》算是唯一能回本的,但2.4億票房對應5000萬成本,利潤薄得可憐;《大稻埕》2億成本換2億票房,虧損收場;《軍中樂園》砸了2.5


  億,只收回6500萬,投資商幾乎要跳樓。

  很顯然,除了小島本土電影政策和市場的衰退外,造成這種急速潰敗的「罪魁禍首」,還是侯笑賢面前面無表情喝著紅酒的行業權力者。

  他是揮下屠刀的人。

  或者而言,這把刀是一個環環相扣、步步為營的體系(609章):

  創造替代品北影節,是提供華語電影獎項新的價值和出路;

  建立負面清單的行業規則,是抬高某些群體通過電影作惡和歪屁股的成本;

  發動輿論戰揭露批判某馬的問題和朱延平等人踩一捧一壓榨內地演員價值的真相,是對舊秩序的摧毀。

  最主要還是根源上的資源虹吸,通過問界的龐大項目和產業網絡,將華語電影最頂尖的人才、創意與資本源源不斷地吸納至以內地為中心的體系中。

  一樁樁,一件件,終於在近5年之後,把某地區電影業徹底逼上了絕路。

  侯笑賢有些痛心疾首地把所有數據給路老闆羅列出來,雖然他不是作惡者,但往往這種事情中最痛苦的就是這樣試圖「挽天傾」的人。

  「路導,現在全島敢說自己能拿到投資的,也就我、魏德聖等寥寥幾人了。」

  「所有投資者一聽是小島本土電影、本土演員心裡就發怵,生怕這些人上了問界的負面清單,也生怕導演或者電影犯什麼底線錯誤,否則只要不能在內地上映,必定血本無歸。」

  「侯導,這個話同我說不著。」路寬聽他嘮叨了半天,假裝不悅地板起臉,「如果貴省人人都像你一樣安分守己地做電影、做藝術,也不至於走到今天。」

  侯笑賢苦笑一聲,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仿佛要借這一點酒精的微醺才能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的確,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怨旁人,是我們————是有些人自己作的孽。」

  他放下酒杯,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自省的痛楚:「主要是島內某些人怕了你的影響力,怕你的電影和思潮顛覆太多東西,於是想把你擋在外面,維持那個看似獨立、

  實則封閉脆弱的小王國。」

  「結果反而給了你最正當不過的理由,這一套訂立新規、整合資源的組合拳打下來,預想的兩敗俱傷變成了他們自斷生路。」

  灣省導演身體微微前傾,帶上了一絲懇切的意味:「路導,我侯笑賢拍了一輩子電影,別的不敢說,對這片土地和這門藝術,有是有一點赤誠的。」

  「電影是藝術,但拍電影的人,歸根結底是文化的子民。海峽兩岸,同文同種,血脈相連,我們的神話是共通的,我們的美學是相系的,銀幕上流淌的情感,本就不該有那般涇渭分明、你死我活的界限。」、


  「今天我來,不代表任何人,只代表我自己,代表一批還想認真拍點東西、還想把咱們中國人自己的故事講下去的同行,向你————討一線生機。」

  「這局面。」侯笑賢的聲音艱澀,「真的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徹底死透嗎?」

  路寬的指腹在杯壁上緩緩摩挲了半晌,沒有立刻接話。

  宴會廳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與他們三人隔絕開來,遠處妻子和兵兵的談笑聲、摩爾和蘇菲瑪索的法式寒暄、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朦朦朧朧地飄過來。

  他半晌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侯孝賢臉上,那種審視的分量讓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導演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侯導,我們從2003年拍《小偷家族》就認識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路寬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入肉,「你說的生路,不是不能給,但你能不能代表貴省的官僚們應承我提出的條件呢?」

  侯孝賢嘴唇翕動了一下,神情激動:「路導,你儘管提,我侯笑賢想來還算有些份量「」

  0

  路寬笑了笑,料想他應該是代表某些資本、行政部門來與自己做這種非正式磋商,免得直截了當提出被拒絕傷了他們寶貴的顏面。

  同時,這樣的事情想要走上層路線給問界壓力,在現在的東大電影業是行不通的,因為決定性的產業力量都聚集在路寬手裡。

  更別提有韓、蔡、井的存在,他們根本走不通。

  可是,要提什麼條件呢?

  這對路寬而言其實也是一個需要考慮的問題。

  因為小島對他所謂的封殺根本就毫無意義,一個市場全年產值還不如張一謀或者郭帆、寧皓一部電影的票房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連大蜜蜜都能騎它們頭上拉屎。

  這樣萎靡的市場,還有什麼需要解禁的必要?

  他瞥見宴會廳里逐漸和各國片商熟絡起來的餃子,又想起兩個月前和企鵝的合作、馬畫藤的洽談,計上心頭。

  「侯導,其實灣省的數字內容產業的底子,一向是雄厚的,其中動畫是核心產業。」

  路寬侃侃而談,只是第一句話就叫侯笑賢不明所以。

  「我記得當初成立補天映畫的時候,因為廟太小,吸引不了頂尖技術人才,第一波人才是從島上的西基動畫挖來的。」

  他的語氣逐漸認真起來,「動畫和遊戲,我需要這兩個產業的准入和優惠政策。」

  動畫?遊戲?

  侯笑賢更加一頭霧水了。


  動畫他可以理解,顯然是為今天這個《哪吒》以及後續的神話體系電影做準備,遊戲是個什麼章程?

  其實路老闆是受了小馬哥的啟發。

  2015年的當下,灣省遊戲市場總規模在150億人民幣左右,其中智慧型手機遊戲產值約為89億人民幣,且手遊產值首次超越線上遊戲,移動網際網路市場的成熟度很高。

  尤其是去年小島在GooglePlay的營收排名全球第四,ioS排名全球第十,不到一千七百萬人口的市場,能擠進全球前十的移動遊戲營收榜,說明玩家的付費意願和消費能力、

  付費比例都很驚人。

  路老闆的算盤很清楚:

  小島電影那點盤子他看不上,但動畫和遊戲,是另一回事。

  他們的動畫產業有技術底子和成熟的衍生開發能力,遊戲產業有高粘性的付費用戶和面向日韓、東南亞的出海渠道,正適合《哪吒》及後續系列的《黑猴》等動畫和遊戲的推廣。

  更重要的是,動畫和遊戲是滲透力最強、最能影響年輕世代的文化載體。

  電影或許一年看幾部,但遊戲是每日沉浸,動畫形象則可能伴隨成長。

  他看到的不僅是百億多的市場產值,更是一個能將哪吒、楊戩、孫悟空等中國神話英雄,通過最流行的娛樂形式,深度植入灣省年輕一代日常生活的戰略通道。

  用頂級的IP內容,整合現有的動畫製作能力和遊戲運營市場,既能快速實現商業回報,又能完成文化價值的無聲浸潤與認同構建,這遠比在一個日漸式微的傳統電影市場裡糾纏要有價值得多。

  路老闆細化自己的條件,但總歸是即興發揮,只能有個大概,留作侯笑賢回去同他背後的「單位」匯報。

  「具體來說,第一,問界出品的所有動畫電影,在台上映必須享受最惠待遇同步上映、首周排片不低於30%,且所有主流媒體宣傳渠道必須全面開放,不得有任何隱性限制。合拍動畫項目,製作成本補貼不低於30%,且票房分帳比例要比照本土電影,甚至更高。」

  「第二,基於我們的原創神話體系IP開發的遊戲,版號審批走綠色通道,原則上30個工作日內完成。所有支付渠道必須打通,確保營收無障礙回流。對於運營我們遊戲的本地公司,前三年營業稅全免,後續減半。」

  「第三,允許問界獨資或控股設立動畫、遊戲子公司,享有與本地企業同等的各項補貼和扶持。我們派駐的技術、管理核心人員,以及來大陸交流的灣省員工,簽證和工作許可不允許以技術禁運的理由阻撓。」

  他端起酒杯看著侯笑賢,「侯導,這只是我們的初步要求,能答應就可以談下去,歡迎你們、或者「他們」到北平來參觀學習。」


  「如果不行————」

  路寬又施施然地把酒杯放下了,「無論如何,侯導,當初我拍《小偷家族》的時候你很照顧,你這個朋友我是認的,但其他的話————」

  「就不必談了。」

  「談!要談!」侯笑賢被他的動作嚇得一激靈,立馬起身把桌上的酒杯又塞回權力者手中。

  「說實話,我來的時候也要過政策,不過大多是電影方面的,你提到這幾點,我回去溝通,結果不敢保證,但————一定盡力!」

  路老闆這才笑著同他碰杯,「剛剛你的一句話打動了我,我們本就同根共源,但真正的同根共源,不是放在嘴邊說說,是讓哪吒、孫悟空、楊戩這些我們共有的英雄,能無礙地走進兩岸每個孩子的夢裡,成為他們成長記憶的一部分。」

  他看向侯笑賢身後璀璨的宴會廳,聲音沉穩而清晰:「產業可以競爭,市場可以博弈,但文化的根脈容不得人為割裂,更不該被短視和偏見所鏽蝕。我們現在要談的,就是用最先進的視聽語言和最流行的互動形式,把這條根脈重新接續、灌溉,讓它重新枝繁葉茂。」

  「侯導,若你們真能想通這一點,那今天這場對話才算是真正開始,我們也才有未來可談。」

  侯笑賢緊皺的眉頭似乎被一股願力化開,重重地點頭、乾杯、告辭了,他沒有再參加接下來的酒會,決定立刻回去聯絡文化部門的官員,居中轉圜。

  無論成敗,也算對得起自己這個本土導演的身份了。

  凌晨時分,頂層海景套房。

  地中海的潮濕夜風被嚴絲合縫的落地窗隔絕,空氣中浮動著一股只屬於兩個人的、溫熱而慵懶的氣息。

  小劉已經換上了鬆軟的睡衣,頭髮半干,濕漉漉地披散在肩上。

  她窩在床角,被子拉到腰間,露出一截圓潤的肩頭和鎖骨下方一小片被熱水泡得泛粉的皮膚,臉上還殘留著旖旎的潮紅。

  睫毛微微垂著,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澆透又曬乾的花,懶洋洋地舒展著,每一寸肌膚都透著滿足後的倦意。

  這對在飛機上給前首富「講相聲」、「演二人轉」的夫妻,終於兌現了在機艙里的要約,在今晚這場成功的推介酒會後「俺不中嘞」了兩次。

  繼而洗淨之後,她才乖巧地躲在丈夫懷裡,在小夜燈下敘話。

  「剛剛和侯笑賢聊什麼呢,我幾次想拉著摩爾和蘇菲瑪索去找你都沒成行。」

  小劉追問,後者於是將酒會上前後相商的過程講了,她聽了捂嘴偷笑,「你這不是欺

  負老實人嘛!」

  劉伊妃是想起了當初自己跟著《爆裂鼓手》劇組第一次參加金馬的風波,乃至後續的決裂。


  在這個過程中,唯一一個堅持不懈地做老好人居中轉圜的就是侯笑賢。

  「別說,欺負老實人還挺過癮。」男子玩笑道,大手在妻子圓潤的肩頭摩挲,繼而自然向下,「不過沒辦法,苦了侯笑賢,幸福中國人吶。」

  小劉抬眼去看他,指尖輕輕覆上男子的下頜,從耳根沿著那稜角分明的線條緩緩滑到下巴,胡茬粗糲的觸感扎得她的指腹微微發癢。

  丈夫輪廓每一道線條都硬朗得恰到好處,她盯著看了幾秒,眼底漾開迷戀,「你這兩年變了好多,不再趕盡殺絕了,是不是因為做了爸爸的緣故?」

  「也不算。」路寬莞爾,手上翻花,攪得妻子沒由來地心裡發癢,「以往主要是打得一拳開,免得各路神仙聒噪,不勝其煩,現在嘛————

  「現在到了逐步戰略歸攏和回收的時候了,譬如我們同企鵝的合作,包括之前和萬噠的默契,王建林也是個拎得清的,乃至現在的侯笑賢。」

  「侯笑賢是個出現的時候正好的變數,一味搞對抗不是辦法,也和國家面上寬柔相濟的政策有悖,如果這次能談下來,也不算是壞事,就看他們這幾年有沒有感受到一些深入骨髓的痛了。」

  劉伊妃突然驚覺地縮了下,嬌媚萬狀地白了眼丈夫,知道他的鬼心思又犯了。

  她像一隻馴服的小鹿:「你這一下又叫我想起在飛機上講台詞了,嘻嘻,這還是我第一次演完戲份殺青以後,等著看最後的大結局呢?」

  「大結局啊?那你要耐心點了。」路寬微微坐直身體,把她又往懷裡帶了帶,叫小少婦兩條骨肉勻停的大長腿分列兩邊。

  「這些人不把自己的黑料清理乾淨,是不會清理他的,估計等這次回去《轟炸東京》

  殺青,他就殺青了。」

  小劉不免疑惑,「如果他們不信呢?」

  「不信也很簡單,連再演戲的必要都沒有了,直接把班農的照片放出,逼得他必須殺人。」路老闆微笑著安排劇情,「他這個一心想要做從龍之臣的,怎麼會甘心出師未捷身先死呢?」

  劉伊妃更疑惑了,「那我們為什麼不現在就把他拉下馬呢?這個人就是極端的白人主義者,恐怕要像條瘋狗,一直咬著你不放的。」

  「搞下去一個班農容易。」路寬的手掌安撫地停在她腰間,聲音裡帶著俯瞰棋局的清醒,「但我們在中美兩地奔波這麼多年了,現在的美國,病根不在某個人,而在其自身。」

  「社會撕裂、貧富鴻溝、鐵鏽帶的憤怒、建制派與草根的對立————這些矛盾積累了幾十年,總需要一個宣洩口,一個代言人。沒有班農,也會有別的農冒出來去迎合那幾千萬覺得被全球化拋棄、被政治正確壓得喘不過氣的人。下一任大總管,就是這種情緒的必然產物。」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

  「屁股決定腦袋。無論是誰坐上去,面對我們的崛起,戰略焦慮都不會少,遏制的心思也不會斷。區別只在於手段是明槍還是暗箭,是不要臉的、直來直去交易訛詐,還是希拉蕊那種更熟練的價值觀包圍和盟友體系施壓。」

  「對我們來說,惡意是恆定的,無非是A套餐還是B套餐,那為什麼留著這個被我們攥住了把柄的班農呢?」

  劉伊妃抬起眼,黑暗中眸子裡映著微光,她理解丈夫的用意。

  班農是個有把柄的已知數,他極端、瘋狂、行事有跡可循。

  一個藏在陰影里完全陌生的對手,遠比一個被拿著照片比對、行事風格已被摸透的瘋狗要危險。

  如果一切順利,不久之後,穿越者就是唯一手握著這根狗鏈的人。

  小劉默然點頭,「這樣也好,也就有足夠的理由找出」飛機的貓膩,這次事件也就閉環,你可以繼續藏在人山人海中做你的峨眉峰了。」

  窗外的坎城,夜色還深。

  遠處海面上幾艘遊艇的燈光不知什麼時候熄滅了,只剩下墨色的海與天交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但在這間酒店的頂樓套房裡,昏黃的壁燈將峨眉峰與左藍交纏的身影投在牆上,像一幅永不分離的畫。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