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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大事不斷,強盜窩和銷贓窩,舌戰英法聯軍

  春節一向是新聞熱點發酵的絕佳時機,這個熱鬧的癸巳蛇年也不例外。

  開年之初,一場「史上最嚴重」的霧霾便給了所有人一個下馬威。

  從1月下旬到2月初,濃厚、嗆人的霧霾籠罩了中東部大片國土,覆蓋範圍涉及17個省市,影響約6億人口。多地PM2.5濃度監測值頻頻爆表,能見度降至極低。

  首都機場也有大量航班取消,醫院呼吸道患者激增。

  這場空前嚴重的空氣污染事件,讓「PM2.5」從專業術語變成全民熱詞,迅速引發了全社會對環境問題的集中、焦慮和深刻的公共討論,為後續一系列環境政策的出台按下了加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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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此時的討論尚且在正常範圍,但很多外圍NG0已經關注到,並「嚴正關切」了。

  緊接著續上熱點的就是某歌唱家之子犯事,這場刑事案件因當事人的特殊家庭背景,瞬間引爆了比霧霾更濃烈的全國性大討論。

  含辛茹苦的老父親還第一時間托人找到了問界方面,想要在微博等地壓制音量,被婉拒了。這樣的請託都沒能到路寬這裡,有這個面子的級別的不會幫他居中聯繫這種事情,畢競華人首富的經濟和政治地位擺在這裡,誰願意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掉自己的人情?

  人情都是一次性消耗品。

  沒有這個資格的,也就在董雙槍、劉鏘東這個級別被推脫了。

  推脫的理由很好找:

  我們路總被調侃了十年的洗衣機都沒說什麼,罵罵你兒子強堿犯你委屈什麼?

  於是焦點迅速從案件本身,移向了對所謂「二代」群體教育、特權與法理的深刻審視,於是當下社會輿論中的「二代」們被細分成為不同類型,各有其標誌性人物與話題:

  富二代、文二代、星二代。

  富二代王四聰,現任萬噠影視總經理,即將帶領公司4月在港股上市。

  他的爭議主要是在網絡上言行高調、除了主業外大量活躍於Dota遊戲圈,和楊蜜等娛樂圈人士互動開黑、網絡耍寶頗多,這是他像上一世一樣給自己打造嬉笑怒罵的人設,也是一種很接地氣的自污。這是在貫徹他剛剛回國那年和老王說的,自己扮丑角,讓老爹王建林適時地「大義滅親」來教育他。(492章)

  至於和楊蜜等明星的互動,這事本就是米高梅股東萬噠和樂視文化之間的炒作合作,王四聰還就此試探、詢問許多金是否吃醋。(643章)

  文二代的代表人物是韓涵,雖然他本人成就已遠超其父,但「作家父親培養出叛逆作家兒子」的故事,始終是公眾討論「二代」如何在父輩光環下尋找自我、是繼承還是反抗的經典話題。


  這與純粹的紈絝子弟形成了鮮明對比。

  也就是當下已經寫出類似「寂寞的時候,黃瓜是最好的」的屎尿屁派大濕人賈淺淺女士還沒有出名,不然也許輪不到韓涵出頭。

  討論度最多的當屬星二代了。

  剛剛犯事被抓的這位算是一個,當年也找過路老闆壓制輿論聲量的張的兒子黑子算一個,在泛亞電影學院進修的也算一個。

  還有湘台知名主持人李香開始在微博頻繁曬照的女兒王詩玲,以及港澳的諸多類似謝霆風、鄭欣宜之類的藝人子女。

  當然,全網的天仙粉絲是少不了把目前只是在網絡瘋傳一些模糊照片的呦呦和鐵蛋拿出來說事的。如果藝術也在大的「文」和「文化」範疇中的話,那這倆孩子就是星二代、富二代和文二代的究極綜合體了。

  粉絲和路人們都不免開始猜測未來他們到底會從事什麼樣的工作。

  首先遺傳了父母得天獨厚的外貌是極大概率事件,加上家裡的產業,做明星幾乎是毫不費力的事情。但除了進軍演藝圈做導演、演員外,圍繞呦呦和鐵蛋未來的討論,更多聚焦在他們作為龐大商業帝國繼承人的角色上。

  對於路寬這樣級別的富豪,系統性地培養下一代接管家族產業幾乎是必然之舉。

  參考李家成等家族的做法,繼承計劃往往啟動極早,子女會被安排進入集團不同業務板塊歷練,並可能很早就進入董事會熟悉核心決策,黃瓜的大兒子十歲就要坐在董事會聽講了。

  從這個角度看,呦呦或鐵蛋中至少有一人,未來很可能需要肩負起領導問界商業版圖的重任。不過網友也不認為這是唯一路徑,因為當前全球頂級富豪家族也展現出多元化的傳承模式。例如巴菲特的子女們並未直接繼承父親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而是各自在農業、慈善、音樂領域開創了自己的事業,並獲得了父親的支持。

  也許子女對商業經營缺乏興趣,到時候華人首富也可能選擇通過設立家族信託、引入職業經理人團隊來守護財富,同時鼓勵孩子追求自己真正的熱情所在呢?

  公眾的期待本身就充滿矛盾,既希望看到王者歸來式的商界傳承故事,又期待他們能打破窠臼,活出超越父輩模板的、更自由的人生。

  這種猜測本身,已經成為了這個四口之家的家庭魅力的一部分。

  只不過處在討論中心的一家四口沒有很關注這些信息,仍舊在海外享受了中國人一年中最輕鬆的假期,無論大人還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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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年新年初二,莊旭、蘇暢、兵兵和井甜就蹭首富的私人飛機回國了。

  井甜是一月就跟著大部隊一起飛赴阿布達比的,彼時剛剛從《鬼吹燈》系列的新一集中殺青,好好地和呦呦、鐵蛋待了一個多月;


  兵兵、蘇暢都是《視與聽》的十年百大儀式後留了一周,四人結伴在初二上午就一起離開了。大甜甜等人走之前當然還是有些不舍的,雖然她們也都是國內娛樂圈裡相當高序列和地位人物了,兵兵自己掌管著一家娛樂帝國,大甜甜是個跳出三界外的非典型路線女明星。

  連蘇暢這回結婚生子以後,客觀上的社會地位也要由女演員發生轉變,不再是單一的娛樂圈人士了。但即便如此,她們還是都很享受和孩子們一起相處的時光。

  在調皮搗蛋卻生機勃勃的鐵蛋身上,她們能暫時忘卻娛樂圈裡無休止的競爭、算計與身不由己的焦慮,仿佛被純粹到不講道理的生命力所感染,重新觸摸到一種久違的、不加掩飾的鮮活。

  而在聰穎沉靜、明眸皓目的呦呦身邊,她們又能從小姑娘早慧的洞察與童真的關心中,獲得一種被全然信賴與依賴的柔軟慰藉。

  和兩個小傢伙相處,無需面具,不必設防,讓她們在異國他鄉的除夕夜裡得以短暫卸下一切社會身份與光環,回歸到一種最為簡單、也最為珍貴的「被需要」與「被喜愛」的純粹關係中。

  當然,對於小孩子來說,此時還不大懂得這種分別的不舍,很快就繼續投入了自己在異國的人生第一個寒假譬如在阿聯唯一的世界文化遺產地艾恩綠洲體驗古老灌溉系統「法拉吉」的智慧;

  或者在亞斯島的法拉利主題公園再次感受和沙漠摩托不同的速度與激情。

  雙胞胎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年還沒有什麼意識,在北平度過了前兩年的春節,但去年先隨著打工的老爸老媽去了奧克蘭,今年又到了阿布達比,明年又不知道父母在哪裡務工了。

  這些異國的歲月,對呦呦和鐵蛋而言就像一幅正在徐徐展開的世界畫卷。

  能讓他們親身體驗不同的地理空間與歷史坐標,讓他們直觀感受到人類文明的多樣形態與智慧結晶;直面迥異的文化氛圍與現代創造,則在他們心中悄然埋下比較與思考的種子,每一次置身其中的探索,都遠比間接的聽聞更為深刻地拓展著認知的邊界,塑造著理解世界的框架。

  這正是老爸路寬貫徹的帶他們繞過書本去看這個世界的教育觀念,讓他們在具體的時空與人群中穿梭、觀察與感受,才能最有效地打破認知的局限,滋養出真正開闊的視野、包容的心態與獨立思辨的能力。這廣闊的天地本身,本就是他們童年最豐厚的課堂與最珍貴的禮物。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父母的陪伴下,在正確的價值觀的引導下,不至於像他們偽裝的老爹一樣真的變成世界公民。

  有劉曉麗帶娃,兩口子也好好過了幾天二人世界,小劉纏著老公陪自己在阿布達比的濱海大道和大型購物中心逛街,給國內的親友、領導長輩、相熟的同事等購置禮物。


  逛街的男人總是腿如灌鉛,一直到劉伊妃為了鼓勵老公,帶他去了之前和大甜甜偶遇的情趣內衣店……洗衣機一番品頭論足,大呼過癮,當即豪購。

  在國內,這對夫妻已經極少有機會這麼手挽手旁若無人地閒逛了,在劉伊妃的記憶里上一次似乎還是幾年前在米蘭的定情之旅中。

  不過兩人還是不出意外地迅速被認了出來。

  倒不是當地人,雖然當地人天天能看到劉伊妃在商場內古馳店的全球代言人GG,但他們對中國面孔的識別能力沒這麼精準,加上小劉又常常是便裝和丸子頭等隨性造型。

  但2013年當下阿布達比的中國人也一點都不少,除了被阿聯當局的旅遊推廣吸引來的遊客外,還有很多因為中資項目擴張的外派員工。

  比如中阿合作的「哈利法港貨櫃碼頭」二期項目,這項目也是由中遠集團參與運營,也即去年在首富大戰中擊敗黃瓜奪得希臘比雷埃夫斯港的央企。

  以及阿布達比國際機場擴建工程等大型項目,都帶來了大量中國工程師與工人,成為當地華人社區的重要構成。

  包括去年路寬和澤耶德達成合作協議後,阿聯對中國公民開放的免簽政策,都進一步推動了人員流動。於是紅燈籠、蛇年主題櫥窗與「恭喜發財」的標語隨處可見,當地酒店還推出了餃子製作、舞獅表演等互動活動。

  正月初三,路寬以文化界代表身份與中國駐阿聯大使黃杰民共同出席了由扎耶德大學孔子學院與當地學校聯合舉辦的「新春文化匯演」。

  活動現場約400名師生參與,包括阿聯學生表演的中文話劇《春節習俗》、旗袍走秀及《茉莉花》合唱。黃大使鄭重歡迎了具有國際影響力的藝術家路寬先生,並在致辭中強調:

  「文化交流是深化兩國關係的紐帶,我們非常欣喜地看到,像問界這樣的中國文化傳媒企業積極來到阿聯,與本地夥伴開展電影、藝術等領域的務實合作。」

  「這不僅是文化的對話,更是理念與創意的交融,為兩國人民相知相親注入了鮮活力量。我們堅信,此類合作必將成為推動中阿全面戰略夥伴關係發展的堅實力量,也必將為兩國文化的繁榮開闢更廣闊的前景。」路寬則從藝術創作角度分享了絲路主題影視計劃,與僑胞、中資機構代表共話文化共鳴,接受了阿聯方面小朋友的獻花,並與阿聯國籍的演員、導演、藝術屆人士合影。

  這類活動算是使館每年的固定流程了,旨在通過春節平台強化與海外同胞的聯結,並向當地社會傳遞友好信只不過今年有了路老闆的參與,動靜更大,也吸引來了更多國內、國際記者的採訪。

  這也是阿聯方面力主推動的,他們希望國際新聞上出現更多路寬這樣級別的藝術家和富豪,和阿聯以及阿布達比的新聞聯繫在一起。


  屬於打工人的春節假期很快結束,2月15號,孩子們先行返回北平,路寬、劉伊妃夫妻隨即飛往倫敦,並與北美啟程出發的萊昂納多、貝爾、阿爾帕西諾等人在當地集合。

  因為這是今年《山海圖》奧斯卡宣傳的重要一站,也即作為奧斯卡風向標之一的「英國奧斯卡」。英國奧斯卡其實是別稱,大名叫英國電影學院獎,作為風向標之一,因為和純種的北美奧斯卡存在多大500多名評委的重合,是每一個有志於奪魁的劇組必須的公關獎項。

  歷史上從1994-2004年,兩家奧斯卡曾經連續7年在最佳影片上重合,論起來比很多北美本地的風向標還要准。

  其中就包括2013年的這一次評獎,如果不是《山海圖》橫空出世,今年的雙料奧斯卡最佳影片會是《逃離德黑蘭》。

  這部影片也是今年《山海圖》想要奪魁的最大競爭對手。

  但從客觀上看,北美地區姑且不論,因為《山海圖》中有關大英博物館的情節,這一次在涉事方本土的獲獎前景十分不明。

  16號晚,倫敦皇家歌劇院內燈火輝煌,星光熠熠,全球影壇的目光聚焦於此。

  由史蒂芬;弗雷主持的第66屆英國電影學院獎頒獎典禮即將舉行,國內沒有電視轉播,僅智界視頻和幾家門戶有圖文報導。

  皇家歌劇院外的紅毯上,《山海圖》劇組現身時現場氣氛出現了微妙的分野。

  路寬與劉伊妃挽手而立,身邊是萊昂納多、貝爾、阿爾帕西諾等國際巨星,氣場強大,只是聚集在媒體區和紅毯兩側的人群中的除了掌聲與歡呼,也能聽到清晰、尖銳的噓聲。

  很顯然這部從側面揭示了大英博物館殖民掠奪歷史的魔幻史詩,早已在倫敦文化精英圈內引發了激烈爭議。在整個頒獎季期間,不乏博物館方面及部分文化保守派人士的私下運作與公開質疑,試圖阻止這部「冒犯性」的作品在英國本土最高獎項上登頂,這一切都讓今晚的氣氛格外凝重。

  只不過在噓聲響起的同時,也有更響亮、更富生命力的聲浪在紅毯另一端爆發,那是數百名身著紅藍間條衫的水晶宮隊球衣、揮舞著俱樂部圍巾的南倫敦球迷。

  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在哈維團隊的精心組織下,占據了一片有利位置。

  當路寬的目光轉向他們時,球迷們整齊劃一地高唱起水晶宮的隊歌《Gd All Over》,歌聲嘹亮,瞬間蓋過了同樣沸騰的雜音。

  這些草根球迷的狂熱支持,與精英圈的冷漠形成了戲劇性的對沖。

  這不僅是哈維策劃的一次絕妙公關,也是效仿上一次首映禮,將文化爭議轉化為本土草根力量的聲援。這一切,在全世界的媒體都直觀展現了路寬在英國所引發的複雜而分裂的公眾形象一


  他既是被部分人警惕的「揭瘡疤者」,也是被另一部分人擁戴的「打破禁忌者」。

  與此同時,國內網際網路上的國內影迷開始了破口大罵和翻牆遠征,不乏數量龐大的國內球迷都奔著這場面開始湊熱鬧,即便他們很少看電影。

  晚會現場,哈維怕口型被辨認,也像足球場上的運動員一樣捂著嘴同路老闆低聲交談:

  「北美的工作一切就緒,不得不說,我們這位總統得以連任,他的團隊付出了巨大努力,但現在為我們所用了。」

  猶太安祿山的一張胖肉大臉配上西裝革履,看起來有些違和。

  「三大工會獎我們只丟了一個,現在最硬的骨頭就是學院那六千多張票。我們在洛杉磯的放映會、午宴、一對一電話,能做的都做了,重點是那些搖擺的老白男評委,得讓他們覺得投給你不僅是政治正確,更是藝術遠見。」

  等待紅毯的路寬和球迷們揮手致意,似乎對周遭的抗議聲視而不見:

  「我們來倫敦只是表達尊重,至於他們如果不還以尊重,那只能說很遺憾。」

  「總是我們也不靠英國佬賺錢,不是因為那幾百個評委,這一趟的私人飛機花費我都覺得浪費。」哈維咧嘴不屑:「這幫英國佬骨子裡還是那套帝國俱樂部的做派。尼爾館長和他的朋友們這幾個星期把倫敦所有私密的俱樂部和晚宴都跑遍了。」

  「他們不會公開說「因為這部電影揭了我們的丑』,他們會優雅地談論「影片對歷史的處理過於簡單』、「藝術應超越政治』。」

  在其位謀其政的魷魚顯然和中國人狠狠共情了,「所以我們拍《國王的演講》和《女王》這樣美化他們歷史和制度的影片就被百般吹捧,但現在一個東方導演用他們的規則和語言,在他們最驕傲的文化聖殿上,指出那上面沾著別人的……」

  「哼哼。」

  哈維沒有繼續往下說,他認為自己的表態已經足夠,過猶不及。

  《國王的演講》前年奪魁,就是米拉麥克斯和北美問界聯合出品的,猶太安祿山屬於拍英國佬的馬屁賺錢,提上褲子就不認帳。

  不過他對英國佬的厭惡也不算是空穴來風,這種情緒植根於好萊塢與倫敦西區之間長久以來複雜而微妙的關係。

  在哈維這樣的好萊塢頂級推手看來,英國電影和戲劇界充斥著一種令他極其反感的「端著」的精英做派和根深蒂固的保守性,就像他們動輒提到的好像全世界都不懂的莎士比亞一樣。

  簡直是笑話!

  啥是逼呀?

  這問題我哈維能不懂?

  其實《山海圖》劇組對此也早有預料,畢競是在敵軍大本營,尼爾這樣的老文化販子在英國本地的影響力巨大,他雖然被打了幾悶棍一聲不吭,但絕對會橫生事端,甚至裡面可能還有莊宸軒的事兒。黃瓜和英國人都是一樣的做派,從首富大戰後也喘息良久了,不知道在悶什麼壞屁。


  事實上這段時間的大英老館長的確沒閒著,他們雖然對北美奧斯卡鞭長莫及,但至少在國內是有很強的話語權的。

  英國上層社會的這些文化名流們自詡是莎士比亞和狄更斯的傳人,骨子裡看不起好萊塢的商業和淺薄,覺得它們滿身銅臭,只會製造爆米花,但又離不開好萊塢的錢和全球市場。

  這個圈子也是極其封閉的,階級意識滲到骨子裡。

  不少評委是牛津劍橋出來的老古董,跟博物館、藝術基金會的理事們是一個俱樂部里喝雪利酒的,你路寬的電影碰了他們最敏感、最不願意被觸碰的神經,比如他們祖上搶來的那些瓶瓶罐罐。

  奧,你說大英博物館裡的是你們中國的,要文物回家,那我家裡的咋辦?

  還能真的都還了?

  這在這幫所謂的紳士看來看來,《山海圖》不是藝術探討,而是家醜外揚,是野蠻人對文明殿堂的褻瀆。兩人閒聊了兩句,哈維示意現場通知《山海圖》走紅毯,又低聲交代了一句,「夥計,注意採訪。」他擠眉弄眼:「尤其是BBC或者《衛報》的那幾位,我認得他們的臉。他們會用最標準的牛津腔,面帶最關切同情的微笑,問你最無聊的問題。」

  路老闆無所謂地笑笑,招呼老婆一起踏上紅毯,他來倫敦就是為了繼續保持國際公民的人設,不要和西方的意識形態搞正面對抗。

  我鼓吹LGBT和美國夢、自由平等,但也關注本國傳統文化,這並沒有什麼衝突。

  但不能面上從根本上否定西方,那就平白樹敵了。

  事實證明,當晚從開場就充滿火藥味的英國奧斯卡還是不出所料地給了異鄉人一個下馬威,也充分證明國內沒有直播的選擇是對的:

  情況不佳的頒獎結果的情況很快傳回國內,成為了繼霧霾、二代討論後又一個新聞熱點,主要是都在罵不當人的英國佬。

  因為《山海圖》幾乎全軍覆沒。

  本;阿弗萊克的《逃離德黑蘭》成為最大贏家,一舉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和最佳剪輯三項最重要的大獎;

  劉易斯憑《林肯》獲最佳男主角,安妮海瑟薇與瓦爾茲則分獲最佳女、男配角。

  在眾多重量級獎項的激烈競爭中,《山海圖》最終僅由劉伊妃收穫了最佳女主角一獎。

  其餘提名,包括備受期待的最佳影片、最佳男主、最佳導演乃至技術類獎項,均不敵當晚勢不可擋的《逃離德黑蘭》,以及《悲慘世界》、《007:大破天幕殺機》、《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等其他熱門影片。這個結果也印證了紅毯上的噓聲與阻撓,最終化作了頒獎禮上冰冷的現實,但為什麼最終還是給小劉留了一個最佳女主呢?


  國內影評人周黎明在沸沸揚揚的討論中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恰恰體現了英國人典型的表面公平與實質排斥並存的微妙做派。

  他們骨子裡有著強烈的保守性和家醜不可外揚的團體意識,無法容忍一部外來影片直指其歷史瘡疤,因此在最高榮譽上集體抵制。

  但與此同時,他們又深受所謂的紳士風度和公平競爭這一自我標榜的文化信條約束。

  畢竟伊妃憑藉這個醜陋、善良的啞女奪得了坎城影后,《太平書》的最新的三國劇情也再一次海外走紅,加上迪士尼、古馳、百事的代言,影響力也能不能算小。

  如果完全無視劉伊妃無可爭議的表演,會顯得自己氣量狹小、有失公允。

  於是英國佬們頒發的這個最佳女主角就成了一種精巧的平衡術:

  既在核心領域捍衛了尊嚴與敘事,又在個體領域展現了客觀與慷慨。

  這種姿態仿佛在說:

  「看,我們足夠公正地認可了你妻子的才華,所以請不要指責我們狹隘。

  至於你和你的電影所代表的冒犯性觀點?

  對不起,那不是我們認可的藝術。

  這是一種典型的英式體面下的排異,用一份看似慷慨的安慰獎,來合理化更具決定性的集體否決。只不過讓尼爾等人異常失望的是頒獎典禮全過程匯中,所有媒體高強度採集的焦點劇組《山海圖》的眾人都沒有把不高興寫在臉上。

  他們企圖捕捉的憤而立場、不給競爭對手鼓掌、面色難堪等新聞標題的素材難以獲取,反而有很多法國、德國媒體大篇幅報導了《逃離德黑蘭》的導演和主創們頒獎典禮後和路寬親切交談和擁抱的場景。至於他們說了什麼?

  《山海圖》是全球最精英、專業的導演和從業者們評選出的十年百大電影的第一位,你說他們說了什麼?當然是像當年《老無所依》擊敗《歷史的天空》斬獲奧斯卡後,導演科恩兄弟在拿到小金人後第一時間就下台擁抱路老闆一樣,是一種藝術家之間的惺惺相惜。(413章)

  「夥計們,明天有水晶宮和熱刺的比賽,看完我們一同飛洛杉磯如何?」

  心情絲毫不受影響的路寬和劇組成員們出了場館,已經開始規劃明天的行程了。

  萊昂納多很積極:「雖然我看不大懂足球,不過去放鬆一下和球迷們一起吼兩嗓子也很不錯,這些該死的英國佬,和他們的食物一樣蹩腳。」

  眾人聽著他這句掩口低聲的抱怨都笑起來,只不過在今天之前哈維就給大家打過招呼,作為公關計劃的一部分,請所有人保持禮貌和理性。

  倫敦減分,為什麼不能洛杉磯加分呢?

  本來就是兩撥不一定看得順眼的人群,正好借著在倫敦被打壓搏一搏同情。

  劉伊妃挽著丈夫的手臂,隨即便看著大家剛剛出了後台,就被一大幫枕戈待旦的英國記者圍住了。好你個路寬,終於逮到你了!!

  如同哈維所說,衝鋒的西方記者們一馬當先,什麼都不問,直指最核心的命門:

  「路,對於今晚的結果很失望嗎?現在有不少論調都說《山海圖》不受學院的評委們肯定,是因為電影內涵和社會現實的雙標。」

  身邊的劉伊妃無奈放開手被擠到一旁,知道老公又要和這幫人唇槍舌劍了。

  路寬有些好奇怎麼是法國媒體先跳出來的,也許是尼爾刻意為了撇清關係,他好整以暇道:「何為雙標?」「路,你總是看過網上的評論的吧,有些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但還是不容否認的,譬如你在電影中影射大英博物館是強盜窩,但你們自己的博物院,好像也是個銷贓窩吧?」

  問題充滿了諷刺式的尖銳,也是這一次整個事件的導火索。

  拿錢辦事的法國《觀點》記者很享受周圍英國佬們看自己的目光,既賺了錢,又搶了他們的工作,簡直完美《觀點》是法國當地知名的不友好媒體,2012年曾經發表題為《東大移民在法國奇特的成功之道》的文章,使用大量刻板印象和侮辱性語言描述在法華人,被法國反種族歧視組織起訴。

  顯然是尼爾等人找來的好幫手。

  但法國佬問,那就不能只拿英國佬的醜事回懟了,記者們眼中的中國導演並未有太大的表情變化,沉聲道:「首先,無論是東方的還是西方的博物館,核心使命都應是守護人類文明的瑰寶,並向公眾展示。你提到的文物安全,確實是全球博物館共同面臨的挑戰,但亂象頻生也是事實,全世界都一樣,這我並不否認。」「其中最著名的不就是近一百多年前的《蒙娜麗莎》失竊案嗎?」

  1911年8月21日,義大利籍工匠佩魯賈利用對館內布局的熟悉,在閉館日輕易將《蒙娜麗莎》從牆上取下,藏於工作服內帶出博物館。

  整個過程簡單得令人難以置信,館方在26小時後才發現畫作丟失,此舉反而讓《蒙娜麗莎》的知名度飆升,從一件相對小眾的傑作一躍成為全球熱議的傑作。

  法國記者臉皮厚,對此無動於衷,裝作沒聽到乳法言論。

  只不過中國導演早有準備的如數家珍叫他越聽越鬱悶:

  「同樣是羅浮宮,1976年,竊賊能通過外牆腳手架砸窗而入,搶走埃及國王的鑲鑽寶劍;1998年,保安監守自盜,切斷警報盜走柯羅名畫。問題似乎始終存在。」


  「至於大英博物館……」他話鋒一轉,看向在場躍躍欲試的英國記者,「2002年,一尊擁有2500年歷史的希臘雕像不翼而飛;2004年,十多件中國銅鏡、盔甲與寶石等文物再次從庫房中消失。這些難道也是歷史的必然嗎?」

  《衛報》記者續杯,嘴硬道:「先生,失竊歸失竊,和你們的銷贓是兩碼事。」

  「哦?」華人首富發動鈔能力,「那我明天就懸賞10億美元,在全世界求購2004年丟失的中國唐宋時期的銅鏡、盔甲和帝王寶劍。」

  「只要能說明來路是從某博物館正常流出的,本人願意溢價購買,你看怎麼樣?」

  BBC記者諷刺道:「路,你這是花錢給大英博物館潑髒水。」

  「並非如此,我只是為了證明賣貨給我的人手裡是貨真價實的珍寶,我正是信服大英博物館的館藏價值,才願意溢價購買嘛!」

  萊昂納多等人都輕笑出聲,這話就是在明晃晃地諷刺:

  大英博物館的館藏肯定都是真貨,因為這是正兒八經從各個國家的王宮、陵寢里搶來偷來的。我懸賞溢價不是為了置大英博物館於被動,而是為了確保物有所值,至於連帶出的館藏銷贓的罪狀,只不過是副產品。

  BBC、《衛報》和《觀點》的英法聯軍有些訥訥,還是老黑子BBC更機敏一些,見路寬也是有備而來迅速轉移了話題。

  「路,我們談談電影本身。」BBC記者整了整領帶,臉上掛著職業化的關切微笑,「一個有趣的現象是,近年來許多中國導演,當然,我絕不是在特指您」

  「似乎越來越熱衷於在國際合作項目中,植入一些……嗯……或許可以稱之為文化特供的元素?」他頓了頓,確保周圍同行的話筒都對準了路寬,才繼續用他那口標準的牛津腔,以一種探討學術般的溫和語氣說道:

  「我最近注意到一個很具代表性的案例。紐西蘭導演彼得;傑克遜爵士,在接受《紐西蘭先驅報》專訪時,曾委婉地表達過一些困擾。他提到,在《霍比特人》系列的製作階段,來自米高梅主要中國股東方的「強烈建議』,使得影片不得不為一個新增角色。」

  「一位來自東方的「月光歌者』,由你們國家的一個性感女演員出演,影片要為他騰出相當篇幅。」大蜜蜜震怒!

  你們踏馬就記得我柰子大了是吧?

  什麼叫一個性感女演員?我沒有名字的咯?

  記者稍稍提高了音量:「據傑克遜導演描述,這個角色被設定為一位在中土世界遊歷、掌握著古老東方治癒術法的神秘歌者。」

  「她在五軍之戰後的廢墟中偶然出現,用歌聲撫慰戰士的創傷並與精靈王瑟蘭迪爾進行了一段關於東西方生命哲學的對話。」


  BBC記者聳了聳肩,做出一個略顯無奈和困惑的表情:「傑克遜導演的原話是,「這個角色本身或許有其魅力,但她出現的時機、動機,尤其是她所代表的完全異質於托爾金原著世界的文化符號與力量體系,與整部影片的史詩敘事基調產生了令人遺憾的割裂感。這更像是一次生硬的文化嫁接,而非自然生長出的故事枝蔓。』」

  「這也許就是影片開年上映以來,票房不佳的主要原因。」

  說到這裡,記者將目光重新聚焦在路寬臉上,笑容依舊:「路,您作為一位同樣擁有巨大國際影響力,並且深度參與甚至主導跨國電影項目的導演,如何看待這種……呃……「資本影響下對藝術創作規律的忽視』?」

  「尤其是當它可能導致影片出現所謂的文化割裂與敘事不純粹時。很多人,包括一些評論家,也認為《山海圖》中某些關於文明與歷史的表達,是否也存在著類似的、過於直白的植入傾向呢?」

  這個問題繞了大半天才回到真正的主題,聽得劇組成員們都是臉色一沉。

  老黑子BBC比法國佬的功力強多了,業務能力也更勝一籌。

  他的問題層層遞進,先以「許多中國導演」泛泛而談,再引用看似客觀的第三方彼得;傑克遜對楊蜜角色的批評,最後將話題巧妙地引向路寬和他的《山海圖》,影射其影片可能同樣存在因「非藝術考量」而導致的「不純粹」。

  整個過程,他都保持著一種「我只是事實的搬運工和藝術純潔性的探討者」的姿態,完美詮釋了何為脫褲子放屁。

  這個問題其實路老闆很好回答,跟著外國記者一起痛罵樂視文化這些米高梅的股東就行了。只不過現在的語境裡,是西方記者對東方導演和電影從業者們的吹毛求疵,在立場上他不大好直接把大蜜蜜拉出來鞭打,不然絕對會有更多的問題等著他。

  中國導演並未急於反駁,只是順著對方的話鋒點了點頭,神態平和:「彼得傑克遜時我的朋友,他的困惑我理解。資本與創作之間的張力,是好萊塢乃至全球電影圈永恆的課題。」

  「但判斷的標準從來不是元素的來源,而是它是否真正生長於故事的土壤,並成為了故事的血肉。」「《山海圖》里有《聖經》典故,有希臘神話,有中國古代的琴曲。它們不是被植入的裝飾,而是人物情感與命運無法分割的呼吸。如果一個東方角色出現在中土世界,卻只像一個觀光客或符號,那也許是方方面面的原因導致她與那個世界未能發生深刻的化學反應。」

  「關於這一點,因為《霍比特人》剛剛上映,我還沒有看過,不便多說。」

  沒辦法,賈悅亭、許多金這幫中國人在好萊塢植入丟人,路寬作為國人也不好說什麼在,只能避重就輕打游擊戰。

  他當然更不能說彼得;傑克遜拍的不好,事實上後者早就找他斡旋過這件事,只不過米高梅的事情路寬懶得摻和罷了。(640章)

  一連幾個頗為尖銳的問題都被化解,記者們屬於拿錢辦事完成任務,雖然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山海圖》劇組也借著這種爭議問題積累了討論度和人氣,即便今天大家幾乎沒有什麼收穫,但也不能算最壞的情況,因為一周之後的洛杉磯才是關鍵的主戰場。

  本以為今天並不愉快、卻十分必要的倫敦之行就這麼結束了,沒想到一個德國記者最後提到的問題頗為耐人尋味。

  「路,我想問一個和電影無關的問題,是有關環保的,和你的《山海圖》中關注的LGBT都是現在國際上討論的特點。」

  「我們關注到東大今年以來的霧霾情況很嚴重。」《明鏡周刊》記者侃侃而談,「在今天的頒獎典禮開始之前我在搜索關於你的情況時,發現你們國家有一位非常知名、供職於央視的女記者在最近採訪中提到了你。」

  路老闆有些摸不清頭腦:「什麼?」

  「.|……」《明鏡周刊》記者掏出手機看了眼截圖,確認道:「對,叫Chai Jing。」「她在赴美生子時遇到非議,原因是為了給孩子創造最好的成長環境,因為她還沒有出生的孩子被診斷出得了良性腫瘤。」

  站在老公背後,一直面帶微笑的劉伊妃不禁有些好奇,這顯然是剛剛出來的新聞,不過和自己一家有什麼關係?

  但知道小柴犬底細的穿越者已經開始虛空索敵了,在這個場合由西方記者問出口,他有理由相信和尼爾以及背後的人有關。

  不然就是楠方,以及被自己剷除的《蘋果》後悄摸摸使壞的其他反賊。

  記者繼續道:「這位女性新聞人士接受美國記者採訪稱,父母都有給孩子提供最好的生存和生活環境的意願,即便是您,也連續兩年帶著一家人在海外生活、過你們最重要的節日。」

  「路,我想問一下,你這一次提前到阿布達比去,確實是為了躲避霧霾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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