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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鐵蛋:我媽是植物人!

  蘇暢很快像個大熊貓似的被圍住,把屋子裡屬於呦呦和鐵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了。

  兵兵打趣道:「怪不得這幾天看莊總跟馬斯克談判完,臉上總有股藏不住的得意呢,敢情根源在這兒啊,真是大喜事了。」

  親閨蜜小劉是最激動的,又摟又抱地表達興奮和親昵,然後被親媽拉開了,「茜茜你別亂動!」人家暢暢懷孕,你跟這兒又唱又跳的?

  

  劉曉麗旋即拉著蘇暢的手坐下:「這麼大的事也不早說,這是幾個月了?」

  「三個月!」問界女明星笑靨如花,「將將算是三個月,前幾天來之前我們剛去茜茜生產的協和做了產檢,NT、糖篩什麼的都常規過了一遍。」

  蘇暢同大家分享自己當時的喜悅:「當時躺在那裡,聽著機器里咚咚咚的小心跳聲,特別有勁,醫生一邊測量一邊說數值非常好,完全在正常範圍內,那種感覺真的是……」

  NT就是用B超看寶寶頸後透明帶的厚度,這是早期篩查染色體異常和結構問題的一個重要指標;唐篩是早期唐氏綜合徵篩查,結合NT值和血液指標一起評估風險比較準確,還有一整套全面的血液檢查。

  這些都是三個月產檢的必須項目。

  小處女大甜甜開心之餘也有些疑惑:「為什麼要等三個月才說呀?是什麼規矩嗎?」

  「也不算規矩,就是以前我們那一代人都比較迷信。」劉曉麗笑著解釋,「說是胎兒在媽媽肚子裡前三個月,魂兒還沒完全坐穩,比較嬌氣、小氣。」

  「要是早早張揚出去,驚動了什麼,或者被太多人念叨,反而不好。」

  井甜看著地毯上專注地為自己能出門踢球認真拚圖的小男孩:「就跟給孩子起土裡士氣的名字一樣的道理嘛,鐵蛋哈哈!」

  過來人劉伊妃對這些自然門清了:「主要三個月左右是胎兒發育的關鍵時期,也是相對不穩定的階段。很多重要的器官都在這個時期開始形成,身體也需要時間去適應和調整。」

  「所以通常醫生也會建議,等過了這個初期,情況穩定了,再廣而告之,對媽媽和寶寶都更穩妥,也能避免萬一……萬一有什麼情況,自己難受,還要一遍遍跟人解釋。」

  三個月之前因為各種原因流產的情況並不少見,其實演員也屬於高危職業,不過蘇暢賀歲檔之前跑完路演後就開始休假,自己還是比較注意的。

  劉曉麗一直拉著蘇暢的手沒放,這會兒聽著女兒的解釋,目光更添了十二分的慈愛與疼惜。她伸出手,像對待珍寶般輕撫著撫蘇暢的頭髮,聲音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溫柔與感懷:

  「好孩子,好孩子……跟你媽說了嗎?」


  這句話問得輕,但叫蘇暢聽起來卻很重。

  她生父在自己出生後就拋妻棄女離家,母親也在十歲的時候去世,此後就一直寄宿在姨媽和舅舅家長大蘇暢臉上的笑容凝了凝,隨即化作混合著思念與告慰的柔光,聲音清晰而堅定:

  「嗯!跟莊旭商量好了,等過完年清明,我們一起去看她。親口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劉曉麗的眼圈瞬間紅了,她連連點頭,嘴唇微微翕動,想說什麼,卻只是更緊地握了握蘇暢的手。這是一個母親對另一個已故母親最深的共情,也是對眼前這個即將成為母親的孩子,最厚重無聲的祝福。

  女人總是感性的,剛剛的狂喜和歡笑,這會兒似乎又默默蒙上一層回憶的遺憾與悲傷。

  蘇暢邊抹眼淚邊嗔怪:「哎呀!你們別這樣,今天過年呢!」

  她又緊緊反握著劉曉麗,輕輕從脖頸間取出一條光澤溫潤的羊脂玉平安扣項鍊,「乾媽,我這不還有你、有茜茜,有這麼多親朋好友嘛,別為我難過。」

  「你看你送我的訂婚禮物我都一直帶著呢!」

  這是前年她和莊旭回蘇省老家,在溫榆河府門前劉曉麗的贈禮,也是給她這個早早就沒了媽的孩子一點娘家人的底氣(568章)。

  滿屋子的女人們此刻都靜默了一瞬,空氣中流淌著一種超越言語的、關於生命、傳承與愛的深沉感動。連懵懂的呦呦和鐵蛋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同,安靜地依偎在外婆身邊,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群情緒豐富的大人們。

  路寬和莊旭對視一眼,笑著在後者胸口錘了一拳,男人之間的情感表達總是粗暴又內斂。

  「得了,她們估計還要傷春悲秋一陣兒,我們出去走走。」路寬招呼阿飛一起,又邀請兒子:「鐵蛋,踢球去不去?」

  「去去去!」鐵蛋哪裡還顧得上面前的積木和拚圖,從桌角抱起小皮球就往外奔,似乎忘了自己剛剛還光腳踩在地毯上。

  大甜甜在後面大呼小叫地拽住他,給小男孩穿上襪子,比親媽反應還快。

  屋子裡最處於旁觀者視角的也許就是兵兵了。

  這些年經歷了這麼許多,又叫當下的氣氛渲染了心境,她突然有一種遍覽人世間的形形色色的感慨,目光像最柔和的鏡頭,靜靜掃過眼前這兩幅並置的、充滿張力的人生畫面。

  她看向窗外的庭院:

  路寬正彎腰撿起被鐵蛋踢歪的皮球,莊旭則把調皮的大侄兒高高舉起,玩一個所有中國男性長輩和孩子都會玩的小把戲,拿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去蹭孩子嬌嫩的臉蛋。

  鐵蛋是個性格開朗的自來熟,也很喜歡自己這個每次來都給他買一大堆禮物和各種球鞋、足球的大伯,被逗得咯咯直笑。


  阿飛安靜地站在稍遠處,雙手插兜,嘴角泛著罕見的笑意。

  還時不時掏出手機看兩眼來自某女老師的信息,皺著眉頭的模樣不知道是犯了什麼難。

  三個男人,一個小男孩。

  路寬和莊旭,是從無人問津的鄉野石縫裡、從冰冷命運的棄兒簿上硬生生勃發起勢,最終矗立的兩蓬野草。

  他們沒有顯赫的出身,沒有溫室的嗬護,他們所有的不過是骨子裡那股燒不盡的韌勁。

  阿飛更是像一陣無根的風,偶然捲入這場命運的渦流,從此也有了姓氏和歸處。

  而鐵蛋,這個在愛意與矚目中降生的孩子,正無憂無慮地沐浴在由父輩用荊棘與汗水換來的晴空之下,被那些曾淋過雨的肩膀穩穩托起。

  這畫面奇異而和諧,充滿了某種粗糲又蓬勃的生命力。

  從荒蕪中來,向繁華中去。

  如果說門外是男人與男孩的世界,那屋內就是女人們的天地。

  光影柔和,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方才淚水的微咸與笑聲的甜潤。

  蘇暢依偎在劉曉麗身邊,指尖輕觸著頸間的羊脂玉,那溫潤的光澤似乎正一點點熨平她眼底深處由來已久的、關於家的皺褶。

  她年少走紅,星光披身,但早年喪母的凜冽寒風與寄人籬下的謹慎敏感,也織就成了她性格里無法拆解的經緯。

  即便是劉曉麗與劉伊妃母女,倘若不是自己這樣緊密地旁觀,世人只見其優雅從容、風光無限,當然知曉她們獨自穿越過的那些事業低谷、人情試煉。

  特別是兵兵看不到的上一世。

  她自己呢?

  兵兵微微垂眸,杯中茶水的倒影里掠過自己十餘年來獨自跋涉的身影。

  從鎂光燈下的弱小藝人,到現在談判桌後的女總裁,這條路也難稱鮮花著錦,分明是刀山火海,步步驚心,甚至是向死而生。

  每一個決策都如履薄冰,每一次轉身都可能萬劫不復。

  那些光環與讚譽背後,是獨自咽下的冷眼、深夜的權衡、與無數個瀕臨崩潰卻又強行自愈的瞬間。一念及此,一種宏大而悲憫的了悟,如潮水般漫過心頭。

  這廳堂內外,這看似被命運厚待或磋磨的每一個人,無論男女,無論顯達或尋常,其生命劇本的底色里,其實都藏著大同小異的殘缺與隱痛。

  無人能全身而退,無人可得完美無瑕,包括看似一路繁花似錦的井甜,她心裡的苦澀兵兵最能感同身受。

  眾生奔忙,各有各的泥濘;

  情緣牽纏,皆為各自的業債。

  和馬斯克的溝通結束,北美的奧斯卡預熱自有哈維一力負責,有了《視與聽》給《山海圖》的加成,勝率又多了幾分。

  路寬一家和來探望的親友們也得以享受一年裡難得的閒暇時光,帶著蘇暢懷孕的好消息一起度過這個帶著喜悅的農曆春節。

  中午吃完飯,一行人乘車從阿布達比海宮大院出發,直奔利瓦綠洲邊緣的一個私人貝都因營地,也是澤耶德的產業之一。

  這是旅遊達人小劉早就策劃好的除夕計劃,因為她前幾天剛剛作為阿布達比的全球代言人在這裡拍過宣傳素材。

  MBZ和澤耶德為什麼要把這裡作為阿布達比對外宣傳的重要元素之一呢?

  因為這是他們這個「阿勒納哈揚」皇室家族的龍興之地,他們這一系的祖先就是從這片綠洲和沙漠中走出來,成為了阿布達比的統治者,進而成為阿聯的第一酋長國。

  所以這裡有很多屬於皇室的私人領地和營地,就像滿清在關外的東北地區劃定的龍脈之地,從順治年間開始修築柳條邊,長期推行封禁政策,限制漢人自由遷入東北墾殖定居。

  MBZ家族倒還不至於這麼封建,只是維持著對這塊土地的信仰和保護,澤耶德為了表示對這位已經實質上給阿布達比帶來文化影響力提升的導演的敬意,特地邀請他們一家到此度過除夕。

  不過除了這裡的獨特意義之外,利瓦綠洲及其周邊的沙漠的確是一處引人入勝的自然景觀。這片綠洲就位於被稱為「空白之地」的魯卜哈利沙漠邊緣,擁有全世界最高、最連綿起伏的金色沙丘,2021年的好萊塢科幻巨製《沙丘》就是在此取景。

  路寬小劉一家四口,外婆劉曉麗,莊旭蘇暢情侶,兵兵和大甜甜,還有阿飛等一行人乘坐了王室的陸地禮賓車,呦呦和鐵蛋還是第一次和這麼多人一起出遊,都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小孩子一般都挺愛熱鬧,特別是這麼多人要一起去進行他們眼中的「沙漠冒險」,就更有趣了。禮賓車裡是典型的2234結構的環繞式航空座椅,即駕駛艙後獨立兩張全尺寸電動航空椅,中間區域為對向四座後部為一排舒適的三連座或U形沙發,還有充裕的中央過道和活動空間。

  其他諸如升降式液晶電視、環繞音響、衛星電話、車載Wi-Fi就更不必提了,白頭巾們不會虧待了自己。從阿布達比城區抵達目的地要兩個半小時,一行人打牌的打牌,逗孩子的逗孩子,其樂融融。阿布達比代言人劉伊妃在車上就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了,站在液晶顯示屏下,拿著車載話筒像模像樣開始角色扮演:

  「咳咳……大家安靜一下啊,我是劉導遊,簡稱劉導,下面我給大家介紹一下今天的除夕之夜的安排。「咦~」


  井甜帶頭起鬨,鐵蛋不明所以,響應聲最大。

  「你們倆給我閉嘴!」劉導的服務態度肉眼可見的不好,眥牙咧嘴地罵了一句繼續介紹:「我們即將抵達是綠洲和沙漠邊緣一處私人營地,有王室的私人安保,入夜也不會有什麼猛獸之類,大家可以放心。」她Cue了一下老公:「不過那位坐在窗邊的帥哥,你最好把你兒子看住了,不然我怕他把自己埋到沙子裡誰也找不著,急死個人。」

  路寬擺擺手:「沒事,阿布達比有帶紅外和熱成像的無人機,幾分鐘就鎖定這小子。」

  蘇暢調侃道,「鐵蛋要是丟了劉導你就把自己賠給人家吧,再生個十個八個的。」

  眾人皆笑。

  小劉啐了一口閨蜜繼續道:「現在雖然是冬季,但利瓦地區午後氣溫舒適,約20-25攝氏度,陽光充足,但紫外線較強,請各位大美女做好防曬哈,男士隨意。」

  「但沙漠地區溫差較大,入夜後氣溫會降至10-15度,且可能有風,體感溫度會更低一些。請大家務必準備好保暖外套、圍巾,營地也會提供毛毯和取暖設施。

  鐵蛋的耐心很快被耗光了,舉手關心重要問題:「媽媽,我們晚上吃什麼啊?我已經餓了。」「咳咳……」劉伊妃清了清嗓子,「劉鐵蛋,工作中要稱職務,不要喊我媽媽。」

  嗯?

  鐵蛋很疑惑,悄悄趴在姐姐耳邊,聲音放得很低,生怕旁人知道他沒文化:「姐姐,媽媽是什麼植物啊?」

  呦呦正在觀察車窗外沿途的棕櫚樹,這是她在北平幾乎看不到的樹木,聞言怔怔道:「媽媽是人,不是植物。」

  嗯?

  鐵蛋再次疑惑了。

  媽媽說自己是植物,姐姐說她是人,難道……

  我懂了!

  鐵蛋舉手示意,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激賞和自豪:「知道了,植物人!」

  噗!

  一車廂都笑得東倒西歪。

  劉曉麗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擡手輕輕地在外孫屁股上摔了兩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這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劉伊妃笑罵了兩句逆子,指正兒子:「你媽我是帶刺的玫瑰,懂不懂?」

  兵兵及時撥亂反正,笑問道:「劉導,晚上咱吃什麼,玩兒什麼啊?」

  「今天女明星們都敞開了肚皮放縱一把,憋了一年了也得舒服舒服了。」

  「誒!這個問題好。」小劉開始如數家珍:「我們到的時候大概是三點半,到時候會有簡單的歡迎儀式,然後就專人帶著我們玩各種沙漠項目。」


  「什麼滑沙,沙地摩托,馴鷹表演,還有溫順的單峰駱駝體驗之類的,應有盡有哈。」

  「暢暢現在搞不了這些,不過女士們怕曬黑的可以在營地帳篷里體驗海娜手繪,畫個美美的圖案。還可以跟貝都因婦女學用棕櫚葉編簡單的小物件。」

  「喜歡拍照的,日落前後是黃金時間,沙丘的線條和光影絕了,隨便拍都是大片。」

  大甜甜奇道:「海娜手繪是什麼?」

  小劉已經體驗過一次了:「你可以理解成把紋身畫在身上,是阿聯的一種身體裝飾藝術,用天然的植物染料畫的一種臨時圖案,他們的婚禮、開齋節之類的都要畫。」

  她轉向劉曉麗:「他們當地風俗里新娘在出嫁之前都會有女性長輩給新娘的手面、腳面繪製圖案的哦,你可以給你乾女兒試一試。」

  「都是無害的天然植物提取物,我看澤耶德的二老婆也還懷著孕呢天天給自己畫,上周還給我畫了一個劉曉麗笑著應了,不過她還是比較關心孩子們吃什麼,還有現在懷孕的蘇暢,畢竟當初劉伊妃懷孕的時候飲食堪稱是計劃周密的。

  還有阿布達比當地的飲食的確也太……

  反正這段時間給全家人都吃麻了,好在此行帶了喬大嬸,很快就吃回了華夏料理。

  劉伊妃對此也表示無奈,先降低大家的期待值:「吃的嘛,在座都是中國胃我也不藏著掖著了,他們本地的菜也不是說不好吃,就是……」

  「就是怎麼樣?」蘇暢好奇。

  小劉想了想拿自己的兒子比喻:「就是吃多了,連鐵蛋這種不挑食的飯桶都開始抗拒了。」嚅!

  你這麼說我們就懂了。

  鐵蛋的飯量現在是家裡出了名的大,姐姐呦呦在班裡其實已經比大多數小朋友都高了,不過鐵蛋看起來像是大班的孩子,胃口好、吸收好。

  能叫他都吃不下去的,估計也真的很一般了。

  「到時候咱們就在營地里搞搞氣氛,圍個篝火啥的,他們本地提供了整隻黑山羊,用藏紅花和各種香料醃製得噴香,還有經典的羊肉Machboos抓飯,米飯吸飽了羊肉的湯汁,還有烤大蝦、阿拉伯大餅、各種新鮮的鷹嘴豆泥、茄子醬、酸奶黃瓜沙拉…」

  劉導一連串報了許多菜名,不過在場的沒一個咽口水的,因為這兩天都已經吃膩歪了。

  劉曉麗笑道:「沒事的,她喬大嬸就坐後面那趟車,給大家整幾個中國菜吃吃還是沒問題的,好賴也是除夕嘛。」

  呦呦罕見得主動問道:「媽……」

  她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老母親制定的某個遊戲規則,一本正經道:「帶刺的玫瑰花,你昨天說晚上我們可以看星星的哦,有嗎?」


  小劉憋著笑:「有啊有啊,吃完飯我們就可以一邊烤篝火,或者到營地的露台上看星星,到時候讓你爹地給你講就好了。」

  提到這個路寬可不困了,他08年和妻子在冒縣救災後的那個晚上,就給後者講了很多觀星的知識,在北平老宅和奧克蘭的海灣別墅都架著天文望遠鏡,是以孩子們從小都被帶著培養起興趣來。

  他也是上一世為電影採風培養的興趣愛好。

  「沙漠是地球上最適合觀星的地貌,甚至沒有之一。」

  老父親和懷裡的閨女解釋道:「沙漠有極致的黑暗,遠離了城市的光污染,城市通常只能看到1-2等的暗星,但沙漠裡可以看到6.5等以上,如果運氣好,我們今晚能看到清晰的像緞帶一樣的銀河,美麗至極。」其實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因素。

  譬如沙漠地貌的空氣濕度極低,大氣中的水蒸氣是星光的天敵,會散射和吸收星光;

  冬季的沙漠也常常受到穩定高氣壓的控制,夜間風力微弱、大氣湍流少,保證了星光在穿過大氣層時路徑穩定。

  這在專業的天文愛好者那裡會用專業名字「視寧度」來形容。

  無論是在國內、奧克蘭還是阿布達比,路寬還是秉承著當初對張一謀所說的教育理念一樣:引領孩子直面自然的宏大敘事,那些山的沉默、海的浩瀚、江河的恆久,目的不在於知識的填充,而在於氣象的養成。

  他相信當這些「超越時間尺度的存在」沉澱為孩子內在的參照系,未來面對任何具體的人生隘口時,便不會輕易被逼仄困住。

  那種被壯闊滋養過的認知,能天然地消解瑣碎的龐然,賦予生命一種沉穩的景深。

  井甜笑道:「路老師你還能夜觀星象呢?聽起來好專業呀!是三國和太平書里那種」

  她還是很羨慕呦呦的……

  莊旭知道今天車裡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也沒什麼好避諱的,有些感慨地回憶道:

  「其實他小時候就很喜歡看星星的。」

  「我們那時候就住在茅山後山那座快塌了的破道觀里,冬天漏風,夏天漏雨,就屋頂還算完整。到了夏天,師父就拎著我們倆,爬到屋頂那片還算平整的瓦面上,鋪張草蓆,一人發一把破蒲扇趕蚊子。」他的聲音放緩,帶著時光濾過的溫度。

  「那時候山上經常停電,天黑透了,星星就一顆一顆蹦出來,亮得扎眼。」

  「老師父沒什麼文化,認字都是半路出家,但肚子裡的老典故、老講究卻多。他教我們認星,用的不是洋名字,是《步天歌》里那套。」

  「什麼角兩星南北正直著,中有平道上天田。」莊旭笑道:「他倒是悟性高的,從小就聰明得緊。」路寬腦海中閃過某些早已和自己融為一體的回憶,記不住露出笑意。


  劉導這會兒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興奮道:「真的啊,那你晚上給我們都算一算好了,這待遇現在全世界應該沒幾個人有了吧?」

  路寬笑道:「你真信啊?那還不是為了多學門吃飯的手藝,好去擺攤騙人嘛!還能騙騙女孩子。」蘇暢也很少聽男友講這些,拉著他的手追問,「意思那你也會的咯,有沒有騙過別的女孩子啊?」莊旭老正經,不接她的調侃,「我是挺愚鈍的,常常是師父講了半天,我還在琢磨「那顆到底是北辰還是勾陳』的時候,他已經能順著師父的話頭,引申出更多東西了。」

  「有時候甚至能反過來問師父一些古籍上記載的、我們道觀那點殘存藏經里都沒有的星象異變。師父常拍著他的肩膀又嘆又笑,說這小子靈性是夠的,就是心思太活。」

  眾人從這對師兄弟帶著笑談的回憶中,也得以初窺兩人當初的艱苦生活。

  譬如小道士路寬是怎麼靠著這些本事唬住幾個人,賺點香火錢,給觀里添點香油,或者給師兄換雙不那麼露腳趾的鞋;

  再譬如冬夜裡抱著一床被子取暖的師兄弟在十多歲以後分開,被當地人領養的莊旭又經常偷偷上山給神棍師弟送錢送吃的。

  從劉伊妃到蘇暢,兵兵到井甜,也都理解了他們這對異性兄弟關係莫逆的原因。

  特別是早就猜到丈夫來路的小劉,更懂他為什麼這麼信任莊旭,把核心產業都交給他代持。即便他不輕易信任任何人,但這是他觀察了幾十年的謙謙君子,足以託付很多隱秘,反之亦然一莊旭和蘇暢的孩子未來也會有一個頂級權力者叔叔給他背書,從出生就註定站在了很高的起跑線上。也許是因為海外的環境比較放鬆,也許是因為今天車裡沒有外人,一行人一會兒談天說地,一會兒逗著鐵蛋和呦呦,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安保戒備之下,很少在外人面前和路寬直接接觸的澤耶德準備同這位合作者會面。

  很巧合的是,今天還有一位阿拉伯世界著名的靈媒阿米耶;莎迪雅來訪,想要見識一下這位在國際上享有盛譽的富豪藝術家。

  各位書友老爺:

  年前最後幾個外地庭了,這兩天可能渣更下,時間也不大穩定,如果凌晨沒有,就白天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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