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阿拉伯世界的洗衣機:讓我兒子以後娶四個老婆!
阿布達比的時間比北平晚4個小時,下午三點多起飛,一行人即將抵達的時候正是當地時間晚上8點左右由於交通管制,私人飛機開始盤旋等待降落許可,也給了精神頭十足的姐弟倆初次俯瞰這個中東國家的機會。
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分,阿布達比的夜景如同一幅異域的畫卷,在舷窗外驟然展開。
「媽媽,下面好亮!」鐵蛋的小手緊緊扒在窗玻璃上,鼻尖都壓得扁扁的。
他努力辨認著這片陌生的燈火,試圖用他有限的經歷去理解。
雙胞胎在北平出生、在北平長大,很多次在北平降落,當然熟悉北平夜晚的模樣。
在鐵蛋的視角里,北平的燈光像是用光亮的尺子畫出來的,橫平豎直,規規整整,一環套著一環,仿佛一個巨大無比的、發光的棋盤,莊嚴,有序,一直延伸到望不到邊的地平線。
他也見過魔都,媽媽帶他和姐姐去過東方明珠。
那裡的燈光是另一種樣子,密密麻麻、擠擠挨挨的摩天大樓,每一棟都拚命地亮著,黃浦江像一條深色的帶子穿過那片由光組成的、高聳入雲的森林,繁華得讓人有些眼暈。
還有奧克蘭,那裡很不一樣。
晚上燈光不多,三三兩兩地散落在起伏的丘陵和海灣之間,溫暖而安靜,像灑落在黑絲絨上的幾把碎鑽,大部分地方是柔和的黑暗,能清楚地看到天上的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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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片土地,和他記憶里的哪一個都不同。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無邊的、壓倒性的黑暗。
那不是城市邊緣漸弱的昏暗,而是純粹的、厚重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墨色基底。
它如此廣闊,以至於那些璀璨的燈火群看起來不像從大地上「生長」出來,倒像是小心翼翼地漂浮在這片黑暗之海上的一座座孤島,或是一串遺落在無邊墨玉盤沿的珍珠。
「好多……黑的地方呀!」鐵蛋扭過頭,眼睛裡充滿了驚奇而非恐懼,「比奧克蘭外面還要黑!黑的地方是什麼?是晚上不開燈的公園嗎?」
「是沙漠。」呦呦直接替媽媽回答了。
劉伊妃摟著兩個孩子點頭:「姐姐說的對,是沙漠,我們馬上要降落的城市,就建造在沙漠和大海的交界處。」
孩子們都很好奇,他們在國內見過所有的地貌,在奧克蘭見到了火山,現在又可以見到沙漠了。呦呦一直安靜地看著,臉上是一片專注的沉思,小手貼在玻璃上,指尖慢慢移動,仿佛在臨摹下方城市的輪廓。
她的目光飛快地在舷窗外的景象上移動、分析、比較,一邊同媽媽分享自己的發現:
「北平的亮,是一塊塊的,像巧克力一樣,被掰開了放在格子了。」
「魔都的亮,是好多好多豎起來的細條條,擠在一起,像……像一捆捆會發光的筷子。」
被藝術家老爸欽點的獨具天賦的呦呦,在腦海中構建著光和圖形的框架,目光投向舷窗下那片被無垠黑暗包裹的光明:
「這裡的亮……」她尋找著比喻,「像一大灘水,金色的水,沿著一條彎彎的、黑黑的岸邊淌開。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
她已經敏銳地注意到城市中心區域光暈更密集濃郁,而邊緣逐漸稀疏淡出。
這會兒路寬也走近了,不過沒有打擾娘仨的沉浸式體驗,只不過從閨女的形容里,越發能看出她的天賦絕佳了。
呦呦沒有親身見過沙漠,她無法準確描述「沙漠」這個地理概念,但能直觀地感受到那種強烈的空間分隔與對峙:
人造的光明被一種龐大、沉默、近乎絕對的黑暗自然體所包圍和界定。
這在她去過的幾個城市是從未見過的。
北平的光融入夜色,魔都的光刺破天際,奧克蘭的光點綴大地,而這裡的光,像是被盛放在一個名為「沙漠」的、巨大無比的黑色容器里。
「閨女,你仔細看看這條線。」路老闆頭和女兒貼到一起,手指在舷窗上輕點,引導後者的視線與自己平齊。
「光和影都是有呼吸的,它們在沙漠邊緣就停了,但一點都不突然,是慢慢淡進去,像墨暈開。這叫「邊界處理』,好的邊界讓畫面活躍,不僵硬。」
呦呦的目光跟著爸爸的手指移動,似懂非懂,但聽得認真。
「再看光的脾氣。」藝術家父親繼續指向城市中心最密集的光暈,「這裡的光是團聚的,有溫度,有厚度。越往外走,光就散了、涼了。」
「就像鏡頭有焦點,畫面有重心,最想讓人看的地方,要給足光,做足文章。」
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還記得《海底總動員》里尼莫的家嗎?整個深海的調子都是冷的、暗的,唯獨那小片海葵是暖的、透亮的。」
「不是因為它最亮,是因為周圍的暗足夠純粹,才把它襯托出來了。這裡的道理一樣,沙漠的暗越絕對,海岸線上這縷人間煙火就越珍貴,越有故事感。」
「你現在看到的,是一幅天然的高對比度構圖。」路寬總結道,目光回到女兒若有所思的小臉上。「最暗的底,最亮的主題,中間隔著一條有生命的曲線。如果讓你來畫,要畫的不是燈,是光怎麼在巨大的沉默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怎麼用自然的明暗講故事。」
「記住這個感覺。以後你畫畫,就知道該怎麼安排畫面的重和輕、明與暗,怎麼讓最重要的東西,在安靜的畫紙上發出自己的聲音。
老父親不知道這番已經算是很淺顯的引導,閨女現在能理解幾分,但越是微言大義的東西,越要在孩子小的時候灌輸,留待成長的空間。
這和小學生學數學首先要學公理一個道理,因為這是藝術和某個具體領域的法則。
這一刻……
機艙柔和的頂光下,眾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目光落在舷窗邊那對頭挨著頭的父女身上。路寬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在片場給演員講戲,又像在闡述某個鏡頭的光影哲學。
快四歲的呦呦仰著小臉,視線緊緊追隨著爸爸手指的方向,那雙遺傳了父母優點的、過於漂亮的眼睛裡,有著超越年齡的專注。
她只能聽得懂很小一部分,但某種本能的、對美與秩序的直覺,正被那些關於呼吸、邊界、光影的提示輕輕撥動。
父女倆此刻專注的神態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思考時微蹙的眉心,凝神時微抿的嘴角,仿佛藝術感知的血脈,正以一種無聲而確切的方式,從父親流向女兒。
劉曉麗靠在座椅里,手裡原本拿著一本雜誌,此刻早已忘了翻頁。
她含笑看著父女倆的互動,心裡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那是一種混雜著欣慰、感慨與回憶的暖流。
劉曉麗想起自己小時候帶著女兒跳舞的情景,想著小小的她跟父親咿咿呀呀地講法語的溫馨,而今又在下一代身上復刻著。
井甜則看得幾乎有些痴了。
她蜷在斜對面的座位里,雙手無意識地交握著,目光在路寬和呦呦之間來回移動,心口像被溫熱的蜜糖包裹著,軟得一塌糊塗。
少女對男子的崇拜是毋庸置疑的,這是頂級藝術家才具備的、能將複雜感知凝練成精準表達的能力。而此刻,這份能力被如此溫柔、如此耐心地傾注在一個四歲女童的懵懂認知上,這畫面本身就像一部精緻的文藝片鏡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美感和情感張力。
再看呦呦,大甜甜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那樣小的人兒,那樣漂亮的側臉,卻有著那樣專注沉靜的眼神,聽著那些對她而言或許深奧的道理……天哪,這小姑娘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啊?
井甜幾乎能想像的到,在這樣的家庭氛圍和父親引導下長大的呦呦,眼界和心氣會被拔高到何種程度。而在小劉看來呢?
她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曾文秀和路寬,看到了自己還在積累中的《請回答,1982》的劇本似乎在面前成為現實的影像。
曾幾何時,金陵製片廠洗印車間昏暗的燈光下,曾文秀拿著顯影劑,在廢棄的牆上教還是孩童的丈夫畫分鏡頭。
那個早慧而孤獨的男孩也是這樣仰著臉,在化學藥水刺鼻的氣味中,第一次理解色彩如何承載情感。而今那個在膠片堆里長大的孩子,把母親傳授的那些關於光影與構圖的智慧,用同樣溫柔的方式傳遞給自己的女兒。
這是三代人之間的血脈流淌。
都說童年的創傷不是大雨,是一生都無法治癒的潮濕。
但劉伊妃異常確信,有自己和兒子、女兒的陪伴,那些經年的傷痕,正在被一點點地抹去。整個機艙里只有一個人有些游離在狀況之外……
鐵蛋:?
你們在幹什麼?
爸爸你講的什麼鬼東西,我一句都聽不懂?聊聊小汽車、挖掘機、大航母和足球不好嗎?
他轉過臉,表情從困惑迅速切換成一種「你們大人真奇怪」的嫌棄,然後亮晶晶的眼睛裡瞬間又充滿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光芒:
「我們明天是不是就能去沙漠裡了?我的挖掘機準備好了!咱們去挖沙堡吧!挖一個世界上最大的!」「或者……」他眼珠一轉,想起另一個最愛,「我們去踢沙灘足球吧!北平連沙灘都沒有,我能不能和駱駝踢足球?」
畫風突變,劉伊妃沒好氣地看著自己的傻兒子:「不行!跟駱駝踢球被踩著怎麼辦?駱駝拉屎還很臭!」
「沒關係。」頂級富二代鐵蛋淡定地擺擺手,「我拉屎也很臭。」
全家人爆笑,鐵蛋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笑,於是也跟著笑,只有呦呦默默點點頭,深以為然。談笑間,飛機終於開始下降,雙胞胎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他們正在跟著父母不斷地認識這個世界。
城市邊緣那些輪廓圓潤、色調潔白的高樓像從沙海中生長出的巨型珊瑚;
寬闊的棕櫚大道被路燈染成流淌的金色河流;機場外圍整齊排布的貨倉和機庫在照明下反射出冷硬光澤阿布達比國際機場的跑道燈如同兩條發光的琴弦,平行鋪展在深色大地上。
近處,隔離帶上的警示紅燈明滅,引導車輛有序穿行;
遠處,城市中心群樓簇擁,著名的全球傾斜度最大建築「首都之門」,正以獨特姿態融入璀璨天際線。等到一家人走出機艙,停機坪上,一場精心安排但不過分張揚的歡迎儀式已經靜候著了。
數輛賓利慕尚和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停成一列,車旁肅立著身著傳統白袍與西式深色制服的人員,動靜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一小隊皇家儀仗衛兵,他們身形挺拔,牽著一匹裝飾華美的白色阿拉伯駿馬,這是接待尊貴國賓的傳統禮儀象徵。
澤耶德氣定神閒地站在車隊中段一輛邁巴赫旁,身著熨帖的白袍,頭戴紅白格紋頭箍,並未佩戴過多彰顯身份的飾物,姿態隨意卻自有一股不容錯辨的威嚴,身邊還有幾個十多歲的孩子。
其餘便是包括易卜拉欣在內的核心幕僚和一位笑容可掬的禮賓官員,氣氛莊重而克制,完美契合路寬此行「重要合作夥伴」而非正式國賓的身份,也符合他一貫低調的行事風格。
艙門打開,溫暖乾燥的沙漠夜風湧入,路寬一家人走下舷梯,目光與停機坪上微笑著走過來的東道主相遇。
澤耶德未行握手禮,而是將右手按在自己胸前,「歡迎你,我的朋友路,願平安降臨於你。」他的目光掃過路寬身旁的家人,尤其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眼中流露出真誠的讚賞。
「你帶著你的「未來』一同到來,這是最珍貴的禮物。」
在阿拉伯文化中,攜全家正式拜訪,是最高級別的尊重與信任的象徵,於是澤耶德也側身示意自己的三個十多歲的小王子上前,他們也是右手撫胸向路寬和劉伊妃行禮,然後用初學的、略帶靦腆的中文清晰地說道:「歡迎您,路先生,路夫人。」
「謝謝!」小劉是最喜歡孩子的,也喜歡別人喊她路夫人,有種復古的甜蜜。
她也把自家的雙胞胎攬在身前,「記得飛機上教你們的話嗎?」
鐵蛋和呦呦都是見多了世面的,一點也不怯場,異口同聲道:「As-samu aykum。」這是他們通用的問候語,也即「願平安降臨於你」的意思,跟中國人的「吃了嗎」一個日常含金量,宗教意味類比道教的「福生無量天尊」。
澤耶德高興極了,他知道中國人和阿拉伯人一樣,都是很具有家族、家庭觀念的,路寬帶自己的家人來到阿布達比過他們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這是對朋友的信任和阿聯的尊重。
這位正當權的MBZ第三子俯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孩子們平行,眼中充滿慈愛:「孩子們,願你們在阿布達比像小羚羊一樣快樂奔跑。」
旋即又對路寬讚許道:「你有兩個比任何寶藏都珍貴的寶貝。」
後者笑著又介紹了劉曉麗、井甜等人,簡單的寒暄過後,澤耶德對路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行人登上車隊。
車隊並未駛向市區的豪華酒店,而是沿著一條專用道路,平穩地駛向薩迪亞特島方向。
阿飛坐在副駕駛荷槍實彈地貼身保衛,後排的鐵蛋和呦呦已經一左一右趴在車窗上看景了,小劉摟住兒子的腰,幫他稍稍降了小半扇車窗,又看向老公:
「我們住哪裡啊?」
「海宮大院,澤耶德的一處王室莊園。」路寬打開手機上的地圖給老婆指了指大概的方位。小劉挑挑眉,學著老北平腔調:「大院兒?阿聯人也有大院兒文化?」
「Sea Pace Compound,不是你理解那種大院。」已經研究了一段阿聯、阿布達比甚至是MBZ這一支王室背景的路寬解釋道:
「這裡是阿聯統治家族的專屬住所區域,毗鄰阿聯海軍總部,像澤耶德這種實權王子在這裡通常都有好幾套居所。」
「主要是安全。」男子隨即補充道。
薩迪亞特島本身就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地理單元,易於進行外圍管控,專屬區域內的這些莊園更是國中之國,擁有專屬的沙灘和停機坪。
莊園內外由澤耶德的親衛隊層層把守,所有服務人員均經過最嚴格的背景審查,澤耶德本就是國內負責國家安全的王子。
中國人在國內生活得久了,通常都有一些世界大同的錯覺,其實外面的隱患多得很,因此路寬給負責溝通的易卜拉欣提的唯一要求就是安全。
沒有什麼比跟金貴的白頭巾們住在一個「大院兒」里再安全的了。
劉伊妃聽到好幾處居所的問題,突然有些八卦地附在老公耳邊:「阿拉伯人不是還有一夫多妻的嗎?澤耶德有幾個老婆哦?我看他家的三個兒子彼此都不是很像嘛!」
「沒問過。」洗衣機一副根本不感興趣的模樣。
「很好,繼續保持這種心態。」小劉微笑著肯定。
洗衣機感慨:「主要是怕聽了羨慕,這才是人間天堂啊!」
車輛經過一座流光溢彩的大橋,小劉笑著捶了男子一記,用對調皮搗蛋的兒子的口吻調戲他:「別逼我在這麼美的地………」
「親我?」洗衣機厚著臉皮一把攬過老婆的後腦勺,迅速啃了一口嬌艷欲滴的紅唇。
「德性!」
小劉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前排目不斜視的阿拉伯司機和阿飛,後者已經習慣了,只是司機有些懵逼。阿布達比本地人在行為和社交上還是遵守當地的伊斯蘭文化和法律法規,雖然沒有特別極端,但一般公共場所連男女擁抱都最好避免,別說親嘴了。
只不過這位是貴客,又是在車裡,也不算什麼大事。
隨著阿布達比本地旅遊業的逐漸發達,除了一些底線式的禁令,比如公眾場合禁止飲酒、遵守齋月習俗、含豬肉食品的嚴格限制等等,其他本地風俗在外國遊客身上已經解綁。
官方甚至還特別劃出了一塊露天沙灘可供女遊客穿著過於火爆的比基尼,但出了這個區域就必須要披上罩衫或外衣。
「他們是不是真的允許男性娶好幾個老婆啊?但是要公平對待每一個,應該現在也不是很普遍吧?」小劉跟老公閒聊,女性還是比較關心這些世俗八卦問題,不像男人到一起就是鍵政。
路寬點頭:「生活成本太高昂了,主要還是富貴閒人多的王室在實踐這個習俗,不過王室里的各個妻子地位其實也不平等,大王妃通常地位最高,子嗣享有優先繼承權。」
小劉調戲試探老公:「那你給他們搞公關,幫阿布達比的名頭打出去了,阿聯王室不會給你個榮譽國民的身份和國籍?」
「到時候你不會欣然接受吧?」
「你也想做大王妃?」洗衣機反手就是一盆髒水,趁老婆還沒發作又拿兒子做擋箭牌,「鐵蛋,告訴你媽我們是什麼人。」
他暗指鐵蛋拿到小紅花那一次的正確答案。(682章)
「啊?」光顧著看景的小男孩還跟不上老爹的思路,想到在課堂上學習的性別區分的幼兒常識,很自豪地脫口而出:「我們是男人!」
劉伊妃「噗嗤」笑出聲來:「這個我知道,說點兒我不知道的。」
「中國人!什麼男人!男人也是中國男人!」路老闆糾正兒子,又義正詞嚴:「我怎麼會放棄國籍呢?他們要實在太熱情,讓鐵蛋忍痛入了吧。」
此刻晃晃悠悠地拿著媽媽的手機拍照的鐵蛋,還不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
這是親爸啊!
劉伊妃笑罵:「你叫他學點兒好行不行?你還真想兒子娶四個老婆啊?
「四個老婆。」洗衣機豎起四根手指,「意味著你未來的孫子、孫女可能以兩位數計,到時候一天天的多熱鬧啊!自個兒在家都能搞個五人制足球。」
開枝散葉總是中國人的家族觀念里最樸素的意識傾向,特別是有錢人。
「我懷疑你在暗示什麼。」小劉白了老公一眼,「或者是把自己未完成的事業與期待寄托在下一代身上,讓我兒子你幫你實現這個宏願是吧?」
「欲加之罪,欲加之罪!」路老闆無奈地擺擺手,拍了拍還渾然不知的鐵蛋的小屁股,「兒子啊,爸爸已經盡力了,以後別怪我啊。」
「是你媽存天理,滅人慾啊!」
劉伊妃傲嬌地哼了一聲,看到阿飛莞爾的表情,又迅速八卦到了他的身上。
「阿飛啊,家長會是不是開得開不錯?我看到群里的圖片了,李老師長得很漂亮嘛!」
「額……」冷麵保鏢面色一僵,「還行,北海的老師和學生都很喜歡鐵蛋和呦呦,挺好的,嗯。」「那就行!」小劉笑道,「那下次家長會還是你去吧!反正都跟老師混熟了,有什麼也好溝通。」「啊?哦……」
阿飛心裡暗道無奈,那一天他和李文茜聊到關於小孩子教育的問題,因為對大佬的崇拜講出了一些聽起來對幼兒園老師不大友好的話。(692章)
還不知道這家人背景的李文茜當然還不能理解,只是覺得這個直男傲慢得很,還怪有意思的……這倆人當然是吵不起來的,因為都對雙胞胎很關心,在最後班級表彰環節還有阿飛和李文茜以及兩小隻拿著獎狀的合照。
也即剛剛劉伊妃所說的照片的由來了。
總之一切都在她和劉曉麗這兩位紅娘的掌控之中,但阿飛這樣的「石頭」被捂熱哪裡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待後話。
不多時,車輛駛入莊園大門,仿佛穿過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外側是開闊、規整的棕櫚林與低矮的沙漠灌木,而內側則是一片經過精心灌溉、綠意盎然的園林,高大的棗椰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與遠處深沉的波斯灣濤聲隱隱呼應。
莊園主建築並非想像中金碧輝煌的宮殿,而是一座線條簡潔、極具現代感的低層群落,巧妙融入了阿拉伯傳統元素,顯得靜謐而莊嚴。
建築群的一側直接延伸向一片私人沙灘,夜色中,潔白的沙地與深色的海水界限分明,濤聲輕柔。這就是鐵蛋和呦呦熟悉的場景了,和他們在奧克蘭的灣區豪宅一個地理區位。
叫小劉安心的是剛剛經過的戒備森嚴的阿聯海軍總部,還有那片區域內整齊停泊的艦艇輪廓與雷達天線。
眼前的這座莊園正坐落在軍事要地的寧靜側翼,享受著一重無需言明的、由國家級力量構成的背景式防護。
她是有常年海外生活的經歷的,知道這個世界遠非什麼太平盛世。
一家人下車,劉曉麗過來看兩個孩子情況如何、有沒有不習慣的反應,澤耶德也隨後抵達,旋即帶著喜色快步走了過來。
「路,有一個臨時的好消息。我的父親剛剛結束會議,得知你已經抵達,非常希望與你共進晚餐。」他略帶抱歉得看著劉伊妃、劉曉麗等人,「這原本是我們家庭款待你們的夜晚。按照我們阿拉伯人待客的最高禮節,理應在我的家中,由我的家人親自歡迎你們。」
澤耶德微微側身,示意兩一個方向的主宅燈火通明處:「我已讓我的兩位妻子準備了最用心的晚宴。現在,不知我能否冒昧地請求,由她們來招待您的家人?」
「她們非常期待能與Crystal交流,孩子們也能一起玩耍。」
「當然,客隨主便。」路寬欣然應允,和妻子交代了兩句,旋即和澤耶德乘車離開,心頭也浮現出關於這位被稱為「一代雄主」的MBZ上一世的各種傳聞。
確切地說,目前阿國的最高統治者是他的王兄。
但後者身體長期抱恙,因此早在2010年前後他就實質性地掌管了軍隊、政府和主權財富基金。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站在路寬的立場上看,這位掌權者無論出於何種原因,至少是親東大的。
他在冬奧會上對媒體宣稱「這是我的第二故鄉」;
在阿聯推進「百校計劃」推進漢語課程,甚至因為沙漠水稻種植問題親自找我方神農請教等等,都體現了這一點。
但從世界視角來看,從不帶立場的中立視角來看;
從在這趟行程之前為了不打無準備的仗,就已經徹底研究過時政、歷史、未來的路老闆來看,對於這位的印象,可以用2020年1月《紐約時報》的評價來表達:
這位出生於1961年的阿布達比王儲,是酋長國的實際統治者,也是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在他的引領下,阿國完成了現代化的強軍目標,首次將本國太空人送上太空、向火星發射探測器,還建設了國家第一座核反應堆。
在地區更是影響力卓著。
從2011年「春天」開始,整個中東北非地區幾乎所有重大地緣政治事件和衝突矛盾,如利比亞衝突、葉門內戰、阿富汗戰爭、伊核危機、沙特和伊朗互懟等,以及2020年以來,阿拉伯國家陸續和宿敵魷國建交的重大突破,背後均有他的身影。
最後這一點,簡直是石破天驚,甚至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
換句話說,他的立場毫無疑問是永遠站在本國的,因此路寬也不會幼稚到因為他禮賢下士的姿態就放鬆警惕。
他和澤耶德或許這兩年的相處下來有些朋友的意味,在倫敦針對《山海圖》的騷亂中、對前首富的作戰時都配合默契,但這和MBZ對話是兩個概念。
交易,才是他這一趟最本質的訴求。
澤耶德此前在資本上提供幫助,他利用自己的文化影響力幫助阿布達比揚名世界,打造名片,同時也給自己擡咖,這才是題中應有之義。
「路,不要對我父親的臨時邀請感到意外。」澤耶德笑道,「上個月被稱為「反恐沙皇』的前白宮反恐專家理察;克拉克在阿布達比公幹,也是突然起意,一個電話就請他過來議事了。」
他有些無奈道:「阿聯很小,也許跟你們國家的一個省差不多大,但我們需要很多人才,尤其是你這樣具有國際視野和國際影響力的人才。」
路老闆點頭,這件事他在研究資料時也略覽過,因為被克拉克本人刊載在媒體上了。
當然這也是這位反恐專家為了給自己擡高身價,屬於美利堅公務員在中東地區給自己打GG、被返聘,避免混得太差被斬殺。
路老闆笑道:「我不意外,要知道在東大一個縣的行政長官都忙得腳不沾地,何況你們一個國家的領導人,這才是勵精圖治的明主。」
澤耶德也目露傾慕之色:「我們這些兄弟都想要為他分擔一些工作,不得不說你幫了很大的忙,路。」「特別是那些為我們特製的無人機和信息中心,現在整個阿聯的街頭更加真切地被我們掌控著,一切街頭政治的隱患都能預先提防。」
路寬很直接:「你們付款了,他們理應提供最好的服務,我們中國人是全世界最值得信賴的合作對象。」
「我和父親都不懷疑這一點。」澤耶德似乎也在暗示著什麼,旋即話鋒一轉,「你們的計劃我已經匯報過,他很滿意……」
他頓了頓:「主要也是因為這次香江事件讓他大感興趣,你們這種民間和廟堂的合作管控方式很有效,對中東國家是重要啟發。」
路老闆挑了挑眉,似乎他老爹還是對怎麼避免陷入阿拉伯其他國家一樣的「春天」更感興趣一些。其實也在所難免,這個時代美利堅潤物細無聲的的文化戰爭與顛覆水平是頂級的,不聽話的小國首當其衝,因此人人自危。
不像後世都是明搶,一點臉不要。
車輛經過重重哨所,駛入一處更為幽靜、崗哨明顯的區域,最終停在一座風格沉穩、燈火通明的低層建築前。
這裡並非公開的宮殿,更像是處理政務與休憩的私人宅邸。
澤耶德引著路寬穿過簡潔卻不失雅致的門廳,來到一間瀰漫著淡淡烏木香氣的書房。
在這裡,路老闆終於見到了這位此前只存在於資料里的政治人物。
老酋長身著一套熨帖的白色棉質長跑,外罩一件深色開襟外套,頭戴紅白格紋的阿格爾頭箍,神情略帶疲憊,但眼神銳利而清醒。
他沒有像兒子一樣使用阿拉伯人的禮儀,很自然隨適地同路寬握手:
「路,歡迎你,你是阿聯人的朋友。」
「謝謝您的認可和款待。」路寬很放鬆,「您的英語很好,幾乎沒有阿拉伯口音。」
「哈哈!澤耶德會說我有倫敦口音。」老酋長示意兩人坐下,開始了侃侃而談:「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摩洛哥讀書了。」
「他隱藏了我的身份,當時我需要自己打工賺取生活費,把自己照料好。」
「之所以沒有口音,是因為我和海灣國家的所有王室成員一樣,都必須要接受軍事訓練,我讀的是英國桑德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
澤耶德笑道:「我父親在阿聯空軍擔任過飛行員,還曾在總統衛隊效力,我也是。」
聽到這裡路老闆不禁莞爾,怪不得上一世有他開飛機親自去接外交人員的傳聞呢,這是真能開坦克開飛機的主兒。
不相熟的人見面總是會從共同話題聊起,比如家庭,特別是像阿聯這種某種意義上就是家天下的小國於是路寬也捧哏道:「一個相似的想法和做法是,我正在讀幼兒園的兩個孩子也被隱瞞著身份。」「當然,我不敢像您的父親一樣直接把他們扔到國外去鍛鍊,但也是希望他們能走出自己的路的。」「這是正確的。」老酋長正色道,他的目光沉穩,帶著某種穿透時光的回憶。
「我出生在1961年。在我開始記事、認識這個世界的時候,這裡還不是「阿聯』,而是被稱作特魯西爾諸國的七個分散的酋長國,處於英國的庇護之下。」
「我童年記憶里的阿布達比,沒有你今晚看到的燈火,只有沙子、椰棗樹和很少的珍珠貿易。真正的變化,始於我父親的時代」
「他在1966年接過阿布達比的統治權後,就全力推動開發我們發現的石油,但財富的噴涌和國家命運的徹底改變,並非一夜之間。」
老酋長略微停頓,仿佛在組織那段紛繁記憶的語言:「那是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期。我記得大人們談論著阿拉伯民族主義的浪潮,也擔憂著鄰里的紛爭。」
「然後,在我七歲那年,英國突然宣布他們將從海灣撤走。你能想像嗎?一個孩子能模糊感受到大人們面對的空白與危險,我們是誰?我們能否靠自己站住腳?守住這些財富?」
「所以我被送出國了。」他又看向兒子澤耶德,「就像我送他們幾個兄弟出去鍛鍊一樣。」「阿聯很小,小到和你們國家的一個省差不多,但阿聯又太富,富到我們的子孫可以被石油供養幾十代,但是……」
「也可能被迅速腐蝕,成為無用的廢材,就像我們周邊那些不堪動亂的國家一樣。」
這位被稱為阿拉伯世界的雄主突然從家庭問題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看向中國藝術家:
「所以,路,我讓澤耶德請你來,我對你提出的國家名片的打造非常感興趣,它體現了你在全球的藝術影響力與聲望,但我還有一件很好奇的事情是你在輿論渠道的驚人資源…」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叫「錦衣夜行」的穿越者有些心驚的話:
「關於推特,你能影響多少?」
路寬心電急轉,這話其實已經很委婉了,只是說能夠影響多少,沒有直接妄下結論。
但老酋長是從何處看出的端倪呢?
他目光微不可查地撩過身側的澤耶德,想起了自己在洛杉磯的特斯拉第一次同他見面的場景,再聯繫到自己和馬斯克在特斯拉、推特上的互相持股與交易,暗道根源應當在此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就在去年馬斯克官宣成為推特的董事局主席之後,澤耶德和他的幕僚易卜拉欣曾有一段推特與對話。他們將特斯拉獲得注資、馬斯克成立基金收購推特股份這幾條線索串聯起來,認為背後有一根「若隱若現的絲線」;
並驚嘆於路寬對信息、時機、人心的掌控以及隱藏自身身份的能力,達到了「先知先覺的可怕」地步。(656章)
當然,這也是由於澤耶德是他和馬斯克相識的見證者,也是掌握了國家級情報的安全負責人,能有這樣的推斷不奇怪。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沒能從精心設計的推特股權中發現什麼端倪,即便後者即將上市。
路老闆當然是裝死,他笑了笑:「我和推特的關係不錯,董事局主席是我的合作者,總裁是我年輕時在美國創業的夥伴,也是華人。」
「僅此而已。」
老酋長默默地看了他幾秒,也笑了笑:「路,前年阿拉伯世界的亂象你也知道,你介紹的無人機壓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但是……」
「這不夠。」
被稱為一代雄主的MBZ輕叩桌面,「現代國家的治理,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小國,容錯率太低。我們不能等到街頭出現騷亂、社交媒體上湧起無法控制的聲音時,才去想該怎麼辦。」
「這就是為什麼,我一方面讓澤耶德和你合作,用電影、用文化、用羅浮宮和法拉利公園這些美好的東西,向世界講述一個關於繁榮、開放和未來的阿布達比故事,打造一張金光閃閃的國家名片。我們需要朋友,需要投資,需要被世界用另一種眼光看待。」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一絲冷峻:「但另一方面,我們不能把頭埋在沙子裡。2011年之後發生的一切,我們都看在眼裡。推特、臉書……這些西方的平台,在混亂中實際承擔著組織、策劃、煽動和宣傳的關鍵作用。」
「它們可以是工具,也可以是武器。而對一個資源豐富、位置關鍵卻又體量不大的國家來說,我們不能允許自己家門口的輿論場,完全被別人的武器所左右。」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閱盡風雲的眼睛裡沒有咄咄逼人,只有一種基於現實考量的銳利:「路,你是阿聯的朋友,你幫助我們看到了文化和形象的力量。但我想知道,在另一個戰場上、在信息的戰場上,如果你願意,是否也能提供一些……啟發,或者合作?」
他用了這樣相對委婉的詞,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這不再是單純的文化合作邀請,而是觸及國家核心安全利益的、更為深層的試探與請求。
「我們對純粹的、不受約束的商業合作抱有最高的敬意,」MBZ補充道,語氣放緩,但分量更重,「但對於能夠增進我們共同理解、維護地區穩定與繁榮的朋友,我們的感激……會體現在各個方面,並且是長期而穩固的。」
路寬心裡一頓,這不僅僅是金錢酬勞,更可能涉及更深層次的資源支持、政策便利乃至地緣政治上的默契。
今晚這次突然邀請,也不是澤耶德所述的臨時起意,是這對父子抽絲剝繭地發現了什麼,再加上這一次香江攻略中推特的「乖巧安靜」,決定來一次「突然襲擊」!
從進門到現在,從開始帶著溫情和交流的關於家庭的話題瞬間轉向嚴酷的政治敘事,他們就是要在這樣的壓力和利誘下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只不過很遺憾的是,在「大國天使」的眼中,阿聯也就是西域諸國中的一員;
路老闆在車上也早已想通自己此行的目的和底線,他可以牽線搭橋像無人機一樣介紹推特給澤耶德展開合作,但要自己現身說法是不可能的。
「陛下……
路寬突然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肚子笑道,「下午從國內飛過來,一路上也沒吃過什麼東西,我們中國人都習慣在飯桌上聊事情。」
「要不然……」
「澤耶德!」MBZ面色一頓,旋即輕拍桌面看著兒子,「你怎麼不早說?怎麼能怠慢了客人呢?」被老爹甩鍋,澤耶德心裡的小人面色一黑,不過臉上紅光滿面,立馬起身抱歉道:「是我的失禮,父親,路,請一同去享用真主賜予的食物吧?」
老酋長這才笑著邀請:
「請。」
路寬翩翩然起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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