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湄公河，長津湖，小劉「吃下」苦肉計

  第656章 湄公河，長津湖，小劉「吃下」苦肉計

  超陽區東四環北路的東山墅，這裡是大蜜蜜和許多金對外聲稱價值八千萬的「愛巢」，至少截止目前為止（510章）。

  在公司法務和外聘的律師團隊搜集完所有信息後，關於這一次告黑的意外事件的詳情仔仔細細地擺在了他們的案頭：

  涉事時間的「醉茜風」真名叫林薇，蘇省人，是魔都財經大學金融學研二的學生，也是劉伊妃魔都後援會的副會長以及N多個網絡中文社區的積極組織和參與者，主要負責線上文案策劃、活動宣傳和部分粉絲群的管理，皆為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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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狂熱女粉絲邏輯清晰，文筆縝密且極具煽動性，善於將感性的粉絲情緒包裝成具有數據支撐和理論框架的論述，性格中有魔都女孩的精緻與傲氣，對審美和「格調」有極高要求。

  從她的一篇古早時期的博客可以完整地看出這些年的追星曆程。

  林薇和無數粉絲一樣，對小劉的濾鏡是從當年的《仙劍奇俠傳》趙靈兒開始的，從此就一發不可收拾，成為了早期核心粉絲。

  除了歷來的作品以外，她算是一路經歷了原華藝和宋大嘴、周軍等人對她掀起的網暴，825伊妃事變後的遠走高飛，福克斯電視台的自我犧牲，直至《歷史的天空》的失語和斬獲影后殊榮，而後順利地結婚、生子，進入幸福的人生下半場。

  她崇拜劉伊妃早期不染塵埃的「仙氣」與後期的沉心表演藝術，鄙夷一切她認為「浮躁」、「功利」、「靠炒作上位」的藝人，這種優越感與道德潔癖，是她攻擊性言論的重要心理源頭。

  大蜜蜜甚至能在她事無巨細的「追星日記」中看到自己的影子：「2004年11月，帶著魔都的天仙后援團二十幾位朋友一起到了九寨溝，和茜茜、楊蜜等人合影留念，茜茜和郭襄的扮演者楊蜜她們看起來關係很好，還互相打傘笑談，劉阿姨給我們每個人都買了當地的脆李，一次愉快的體驗！」

  但隨著時間推移，大蜜蜜在媒體上不間斷的蹭熱度、前兩年所謂的「內娛情侶風雲榜」的野榜炮製，特別是她的粉絲在小劉懷孕發胖時對天仙的身材嘲諷，都叫林薇逐漸成為負面論調的支持者。

  她被樂視文化律師團隊固定證據擬起訴的原因，除了「臭腳羊」等情緒化的侮辱綽號和針對私人生活的影射外，最具殺傷力、也最讓大蜜蜜如鯁在喉的，是林薇利用其特有的數據分析思維和研究能力，對她的表演模式進行的系統性解構。

  不是泛泛的關於演技差的批評，而是針對女星廣受詬病的最腮、癟嘴、眼神放空三件套，發起了一場病理切片式的展示：

  首先是建立黑樣本資料庫，她耗費數月，利用課餘時間，將樂視文化頭牌女星自「」《仙三》、《神鵰俠侶》到《宮鎖心玉》、《功夫之王》、《鴻門宴》等幾乎所有重要影視作品的高清熱門片段、特別是情緒轉折或需要深度表達的戲份逐一截取、分類、歸檔。

  這不是看劇，是採樣。

  林薇使用專業視頻軟體，將其在不同劇集、不同情境下出現的標誌性表情如：「嘬腮」，臉頰肌肉向內收縮，形成酒窩但伴隨後槽牙咬合感；

  「癟嘴」，下唇向內抿，上唇微凸，形成類似委屈但時常與語境不符的嘴型等等瞬間，逐幀截取，做成動態GIF或並排對比圖。

  她將這些瞬間，與鞏莉、張紫怡、周迅、乃至劉伊妃在表達類似情緒時的面部動態截圖放在一起對比，並配以專業的圖文分析，指出「這才是真正的情感驅動面部肌肉，而模式化的表情只是在調動幾塊固定的皮」。

  在和嘲諷懷孕的劉伊妃是肥仙、傍大款、母憑子貴的大蜜蜜粉絲戰鬥時，她很少像普通粉絲一樣在微博和貼吧上長篇累牘地謾罵回擊、問候對方老母和全家，只是默默地寫自己的戰鬥檄文。

  諸如：

  《論某女星表演體系中「最癟空洞」三聯征的成因、發展與固化—基於132個鏡頭樣本的實證分析》。

  文中將研究對象的表演習慣比喻為形成了頑固的神經肌肉記憶捷徑，指出她在需要複雜情緒輸出的時刻，大腦皮層似乎自動跳閘，轉而調用一套省力但完全與角色脫節的表情快捷方式。

  在髒話橫飛、臭腳羊和肥仙等外號輪流對壘的場合，這樣的高級粉絲公關和回擊成為一種有趣的現象，堪比那個著名的洗衣粉的「洗衣機第一弔替定律」（512章）。

  她有理有據的分析也成為了眾多粉絲的參考文獻，敲起鍵盤來更加得心應手了。

  只不過這在大蜜蜜和團隊眼中，甚至要比那些炮製她身體某部位異味的謠言更加可惡！

  特別是對「自詡是個有靈氣的郭襄」的本人看來，這種感覺就像自己一直知道有個不太雅觀但私下裡做做無傷大雅的小習慣，比如偷偷挖鼻屎，小心翼翼地搓成個小球，趁人不備彈飛或粘到桌子底下，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結果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舉著高清攝像機，把你每一次作案的時機、手法、角度、甚至鼻屎球的飛行軌跡都拍了下來，還製成了帶分鏡和解說的紀錄片公之於眾！

  這不僅是否定她的演技，更是把她那點試圖隱藏在努力人設下的、屬於天賦和悟性層面的短板，用最科學、最無可辯駁的影像證據，赤裸裸地慢放定格、展示給了全世界看。

  這種扒底褲式的批判，比單純罵她演技爛等等狠毒十倍，是真正扎進肺管子的一刀。

  於是林薇這種黑粉也上了這次告黑行動的「必殺榜」。

  但現在擺在眾人案頭的信息叫大蜜蜜和許多金都頗感棘手，她和劉伊妃有關係，雖然是單向的關係，顯然劉伊妃根本不會認得自己這個眾多粉絲中的一員，但萬一呢？

  萬一她這個魔都粉絲後援會的副會長能聯繫上楊思維呢？

  即便自己這一方是絕對的占理，但這個世界有時候並不是那麼講道理，尤其是她認為的道理。

  東山墅這棟1150平的豪宅門鈴響起，是楊蜜自從這次組合拳起就很信任的陳四成到了，角色類似狗頭軍師。

  陳四成略覽了信息，顯然也覺得有些進退兩難：「哎，其實這個身份倒是特別利於我們做文章的。」

  「就像問界之前狙擊韓流時所說的一樣，粉絲行為，偶像買單，劉伊妃的粉絲無端攻擊其他女明星，她也難辭其咎。」

  這話雖然是牽強附會，但說出來還會有大量響應者的，可能是小劉的黑粉，可能是廣大後排女星的粉絲和水軍。

  這個世界有多少人愛你，就有多少人恨你。

  但問題在於————

  許多金沉聲道：「問界方面的情況，我們還是要顧忌一下的，即便這次和劉伊妃壓根沒有直接關聯，我們也的確沒想牽扯到她。」

  「其實，我是這麼想的。」大蜜蜜心思縝密，「這麼一個普通人，面對我們即將提起的民事訴訟和刑事控告、自訴，她能扛多久？」

  「扛不住會不會主動找楊思維求助？」

  楊蜜對於混圈還是很有天賦的，很快捋清了思路：「這個情況對於我們是難題，難道對於劉伊妃不是難題嗎？」

  她逐個選項逐個選項分析，「劉伊妃幫她，那就是自己和網暴其他女星的粉絲產生關聯，是她自己親自下場，引火燒身。」

  「她不幫，這個林薇的身份是瞞不住的，肯定會有大量劉伊妃的粉絲幫她說話，或者一些好心人」也會去劉伊妃微博底下艾特她，關注一下自己的鐵桿粉絲的情況，希望得到幫助，這是人之常情。」

  陳四成聽得眼前一亮，面對問界他總是以如何從先規避自身風險的角度來對待，但大蜜蜜是站在對方的角度，給了他很多啟發。

  是啊，劉伊妃或者她的團隊以任何形式、無論是公開聲援、私下提供法律援助、還是通過工作室表達關切）介入此事，哪怕姿態再「公正」，都立刻會被輿論解讀為「偶像下場維護網暴他人的粉絲」。

  之前所有關於劉伊妃「不食人間煙火」、「清高自持」、「專注作品遠離是非」的形象會受到嚴重衝擊。

  對手可以輕易地將話題扭轉為：「看，所謂的佛系女神，其實也在暗中關注粉圈撕逼，甚至不惜為觸犯法律的毒唯」站台。」

  這等於主動將粉絲行為與偶像責任的繩索套在了自己脖子上，給了其他方面的絕佳攻擊藉口。

  最後問界當然可以憑藉行業控制能力捂嘴，但結果歸結果，過程難道楊蜜就沒有獲益嗎？

  但劉伊妃如果不聞不問呢？

  林薇不是普通散粉，她是後援會副會長，是多年鐵桿，是那種會自費組織活動、熬夜寫文案、

  在無數次風波中堅定守護的核心骨幹。

  對於任何明星的粉絲體系而言，這類粉絲的能量和凝聚力不容小覷，她們某種程度上是粉絲社群的定海神針和精神領袖，即便可能這位粉絲自己都想和偶像切割，但後者的不聞不問，也會傷了很多粉絲的心。

  這種局面，本質上是將一個充滿道德、法律、人情和輿論風險的炸彈，通過一個粉絲的渠道塞到了小劉一方的懷裡，無論接還是不接、甚至只是拿著，都有可能被扎傷，確實很不好處理。

  楊蜜越講越歡快，也越講越緊張，因為即便自己這一次確實從沒想過和前閨蜜牽扯上關係，但如果真的這麼操作了，最後這位粉絲能不能善終不知道，自己也可能危險。

  雖然劉伊妃也好、路寬也罷可能這一次是不講道理地炮製自己、以勢壓人，引起輿論的反感，但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啊！

  他們是公然袒護、喪失道德、引起爭議不假，但自己絕對也好過不了。

  真的敢這麼做嗎？

  許多金的心情比楊蜜輕鬆不到哪裡去，這是一手妙棋不假，但對方「零點五的力」就可以「降自己的十會」，猶記得樂視網前幾年的404事件，那是樂視文化第一次企圖碰瓷收穫的過年小驚喜。

  「還是再斟酌一下吧，蜜蜜。」

  其實楊蜜也是這麼想的，但這話怎麼能從你—一—我的男朋友嘴裡說出來呢？

  你那張嘴在品嘗這幫無恥黑粉所說的臭腳的時候，難道就沒有心疼自己的女友被這麼多人蚰蠟嗎？

  一個充滿了濃重的異味、甚至可以透過網線與顯示屏傳遞到諸多網友口鼻中的噁心、惡俗的外號，難道要跟著我一輩子嘛！？

  楊蜜一張粉臉耷拉下來：「這件事必須要做，但是可以有策略地做。」

  女人在搞鬥爭的時候擁有毀天滅地的智商：「可以先告，把事情炒起來，但是我也可以第一時間撤回訴訟，說都是誤會。」

  「對於劉伊妃來說，我是示弱，是屈服，是認輸，是投降。」

  「但是在外人看來呢？還是她仗著自己的權勢顛倒黑白，壓服一個被她的粉絲網暴、卻在她和問界的侵權下一句話也不敢說的人。」

  大蜜蜜邏輯通暢：「本身我就是受害者，說破大天去我們都占理，我占了理也沒有不饒人，反而退後一步，難道他們還要趕盡殺絕我嗎？」

  「以她對自己羽毛的愛惜，不可能做這樣的事吧？這麼做也絕對不明智。」

  娛樂圈的女星撕逼向來兇猛，不過對於楊蜜和劉伊妃這對昔日《神鵰俠侶》的「同事」而言，從很早開始就是前者碰瓷後者了。

  這一世是因為小劉的崛起太快、太猛，不講道理；

  上一世是因為劉伊妃的性格就不是一個願意搭理這些腌臢事的人，一些類似《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營銷「最美白淺」踩一捧一的軟文和話術，她也沒有什麼太過激烈的反制動作，純粹都是林薇這樣的粉絲為愛發電。

  但凡換了個對手，大蜜蜜都不至於撕地這麼累，但這一世的劉伊妃是她不敢直攖其鋒的存在，即便耍小動作，也要像兩年前的「內娛情侶風雲榜」一樣，把對方禮送出境，不敢發生直接衝突。

  只是這一次的恰逢其會讓她直覺自己再次抓住了機會！

  一個可以肆意綁定炒作，削弱對方的人設、無論能在多大程度上都無所謂，自己的風險還不大的機會。

  她提出的最後的這一步示弱和「苦肉計」，即便在眼前的兩個男人看來都要算一步好棋，算是迄今為止最好的應對策略了。

  許多金和陳四成對視一眼，前者看著女友那張因為激動與算計而微微發亮、又暗含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的精緻臉龐，也動搖了。

  他想起想起納斯達克鐘聲響起時的志得意滿，想起參股AMC和米高梅談判桌上與好萊塢巨頭的周旋，想起樂視文化股價節節攀升帶來的膨脹感————

  是，問界是強，路寬是座山，但樂視文化也不是需要一輩子仰人鼻息、碰個瓷都小心翼翼的新丁。

  許多金想起華夏的來培康在會上被路寬一個民營企業老闆當眾撅了面子不敢吭聲，如果樂視文化再不支棱起來，至少是給自己的當家女星的合法利益要一個說法，那就別指望這位華影董事長往後敢冒頭支持自己了。

  弱肉強食是自然規律，樂視文化不說現在就挑戰和掀翻誰，但總歸在這次占理的情況，並且按照女友大蜜蜜所說的再退一步，不算什麼大事吧？

  再往後退，那往後真的什麼也別幹了。

  「蜜蜜受委屈了。」

  許多金憨厚的面色帶著笑意和安慰，看著楊蜜像是在看著一件不斷增值的資產，他不允許自己的資產隨意貶值。

  「這樣吧。」他給這次的計劃再加了一道保險，「先按蜜蜜說的做，在對方進退兩難的時候我們把一套流程走完，然後拋出蜜蜜要在《霍比特人》參演的消息，徹底把風向定調、定死。」

  「一部世界級IP的參演計劃和東方背景人物的植入，想必算是業內獨一份了。」

  大蜜蜜也不顧陳四成在邊上，撲過去摟住男友的脖子，給了他男人最喜歡的洗面奶擁抱：「謝謝老公！」

  「謝謝老公~」

  奧克蘭的海灣半島莊園裡，上演著一幕叫呦呦和鐵蛋好奇、劉曉麗等人調侃、洗衣機嫌棄的戲碼。

  「你別這樣式兒的！」路寬看著喜笑顏開的老婆，直覺有些摳腳般的尷尬，特別還是當著丈母娘的面。

  「你這搞得太肉麻了，來不了來不了。」

  劉曉麗看著搞怪的女兒笑著調侃：「你們再這樣呦呦和鐵蛋要吃醋了，怎麼媽媽突然這麼嗲啦？還不習慣呢。」

  「好吧好吧，那我收一收。」劉伊妃一臉俏皮：「你還第一次送我平安夜禮物呢！很驚喜啊！

  雖然是蹭兒子、閨女的光，這我知道。」

  回到紐西蘭兩周多，今天路寬去南島的墨爾本看維塔數碼製作好的前幾幕後返家，路上順便買了當地的小特產權當禮物。

  墨爾本有個著名的維多利亞女王市場，他給丈母娘買了一條質感極佳的澳洲美利奴羊毛披肩，輕薄保暖，正適合紐西蘭夏日夜晚的微涼；

  給呦呦和鐵蛋的是一對憨態可掏的、戴著聖誕帽的羊毛小考拉玩偶，還有幾盒造型可愛的動物餅乾；

  給家裡幫傭和助理們的是經典的TimTam巧克力餅乾和幾瓶不錯的澳洲設拉子紅酒。

  給文青老婆的稍微特別一些，是一本裝幀精美的、頗有年頭的莎士比亞十四行詩英文原版皮面精裝書，書頁已微微泛黃，但保存完好，散發著舊紙張和皮革特有的沉靜香氣。

  書頁間還夾著一枚手工壓制的、鑲嵌著幾片澳洲特有的銀樺樹葉標本的書籤。

  這對文青女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特別是沒有跟洗衣機談過校園式青春浪漫戀愛的小劉。

  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不假，但今年也就24，屬於羊入虎口地太早了一些。

  路老闆笑著糾正老婆的「平安夜」一說：「平安夜入鄉隨俗熱鬧熱鬧得了，今天買禮物主要是紀念我英勇的中國人民志願軍在61年前勝利結束抗美援朝第二次戰役」9

  「它徹底粉碎了聯合國軍占領全朝鮮的企鵝，迫使他們由進攻轉入防禦，從根本上扭轉了戰局！」

  路寬看著呦呦和鐵蛋，「告訴媽媽，這場戰役叫什麼？」

  一進家門就黏著爸爸，從他口中得知自己禮物由來的雙胞胎異口同聲：「長津湖！」

  他們不懂什麼叫戰役，也不懂剛剛爸爸突然慷慨激昂講的一大串話是什麼意思，只是從爸爸的嘴裡得知，今天的禮物是「長津湖」送給他們的。

  「長津湖」應該是某個、某些很關心他們的長輩吧？

  就像來過家裡，此前送抱角帽給他們的趙苯山爺爺一樣。

  這麼理解，其實也沒錯。

  「好好好，愛國主義要從娃娃抓起。」劉曉麗看著可愛的倆小崽子笑得合不攏嘴。

  劉伊妃已經忘掉剛剛的「謝謝老公」了，吃著水果一臉幽怨地看著洗衣機：「所以，現在這個家裡只有我過洋節了是嗎？你這是把我當日苯人整啊！」

  路寬笑道：「開個玩笑，洋節湊湊熱鬧沒什麼大不了，不要上綱上線。」

  他解釋自己今天突然想起來給兒子、女兒愛國主義教育的原因：「上午老韓給我打電話，這兩年他的《建國》、《建黨》都拍得挺好，上面下任務了，後年是抗美援朝勝利60周年，中影要拿出作品來。」

  從1953年7月27日算來，說是後年，其實再過幾天就可以說是明年了，這是上頭下達任務和精神文明建設指示慣有的提前量，畢竟拍電影都是要規劃的。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2013年這個勝利60周年的莊重時刻，中韓兩國達成了將在韓志願軍烈士遺骸歸還中國的協議，為後續持續至今的「在韓志願軍烈士遺骸歸國」工作奠定了基礎。

  從幾年前的《塘山大地震》開始，主旋律在國內也逐漸有了市場，《建國》、《建黨》這一世有了問界在劇本上的合理修改，也算是不錯的院線作品了。

  即便所有因素都不談，就這麼多明星都值得觀眾掏這個票價了。

  平安夜的晚餐開始，一家人邊吃邊聊。

  「是想讓你拍嗎？」小劉好奇。

  「再說吧，還有些日子。」路老闆搖頭：「不過除了張導的《寄生蟲》，今年可以再立項一部湄公河題材的電影了，其實這也算是主旋律，我讓中影參與了，先堵堵小平頭的嘴。」

  劉伊妃點頭，這個計劃他一個多月前聽丈夫提過。

  今年10月5號，震驚中外的「湄公河慘案」發生。

  事件引發了我國政府高度重視，在多方外交努力與跨境協作下，案件最終查明系以糯康為首的特大武裝販毒集團所為。

  此案不僅推動了四國在湄公河流域的執法安全合作，這種曲折的偵破過程與彰顯的國家保護公民意志，也使其成為極具份量的現實題材，為問界的影視改編提供了厚重且充滿張力的真實藍本。

  恰逢其會，一家人就著這些話題下飯，直到劉伊妃接到楊思維打來的電話。

  沒錯，大蜜蜜和樂視文化沒有浪費一分一秒的機會，迅速展開了行動。

  就在奧克蘭海邊莊園享用平安夜晚餐的前幾個小時，內地網際網路上，一場精心策劃、節奏分明的輿論戰役，隨著樂視文化一紙措辭嚴謹的律師聲明，正式拉開了帷幕。

  北平時間上午10點，樂視文化官方微博、官方網站同步發布《關於依法追究網絡用戶「醉茜風」等侵權者法律責任的嚴正聲明》。

  聲明延續了此前「敲山震虎」的強硬基調，詳細列舉了「醉茜風」（林薇）等多個網絡帳號長期對我司女星進行侮辱誹謗、捏造事實、進行人身攻擊的部分證據截圖，並明確表示已委託律師事務所完成證據固定，將立即啟動訴訟程序，追究其民事及可能涉及的刑事責任。

  聲明再次強調「反對一切網絡暴力，堅決維護藝人合法權益」，並「呼籲廣大網友理性發言，共建清朗網絡空間」。

  與此前聲明不同的是，這次的證據截圖中，很巧合地包含了能隱約顯示「醉茜風」微博個人簡介中帶有「劉伊妃」、「後援會」等字樣的模糊處理圖片，雖然看不清，但給其他安排好的帳號以及嗅覺靈敏的媒體和「熱心網友」去發現和解讀提供了條件。

  時間臨近中午，數個與樂視文化有合作或收受費用的娛樂營銷號、自媒體在貼吧、企鵝門戶等地幾乎同步發力。

  標題各異，但核心指向明確：

  《楊蜜方再出重拳！起訴黑粉證據確鑿，這次動真格了！》

  《起底被告「醉茜風」：疑似某頂流女星大粉，曾撰寫長篇黑稿》

  《從「臭腳羊」到學術黑稿：楊蜜面對的網絡暴力有多離譜？》

  這些文章迅速將「樂視文化起訴黑粉」與「被告疑似某頂流粉絲」進行捆綁傳播，評論區迅速被「求解碼」、「是不是LXF家那個著名的戰鬥粉？」、「粉絲行為偶像不該買單嗎？」等留言占據。

  樂視文化僱傭的水軍混雜在真實網友中，不斷用理性探討的口吻，將話題引向「大粉是否代表粉絲群體態度」、「偶像對極端粉絲是否有管理責任」等預設方向。

  下午一點左右，話題#楊蜜方起訴黑粉#、#粉絲行為偶像該買單嗎#衝上微博熱搜榜中部。大量楊蜜粉絲湧入話題，控訴自家偶像長期遭受的網絡暴力，曬出各種不堪入目的私信和評論截圖，營造出「苦主」氛圍。

  同時，一批疑似小劉黑粉或其他對家粉絲的帳號開始活躍，興奮地搬運和解讀「醉茜風」的粉籍，不斷艾特劉伊妃及其工作室，語氣或嘲諷或「關切」：「管管你的粉絲吧！」

  「大粉被告了，姐姐不說句話嗎？」

  隨後事件開始出圈，部分娛樂新聞網站、論壇搬運了相關消息，在豆瓣、貼吧等社區，關於「醉茜風」真實身份的「人肉」信息開始小範圍流傳，儘管關鍵信息被打碼，但足以讓圈內人確認。

  林薇那套「學術打假」式的黑料分析，也被重新翻出，其冷靜犀利、充滿學術感的文風，與普通噴髒罵街的黑粉截然不同，反而引發了另一波討論，這種「高級黑」是否更可惡？

  整個過程中，樂視文化公關團隊嚴密監控輿情，適時投放新的「素材」。

  譬如在輿論開始聚焦粉籍時，放出更多「醉茜風」在劉伊妃相關話題下積極發言、組織活動的截圖，強化其「核心粉絲」形象；

  當有人質疑訴訟是否過於嚴厲時，則放出林薇言論中最為惡毒、涉及人身攻擊的部分，如對其私生活的影射，強調其行為的違法性。

  直到北平時間下午兩點多，也是奧克蘭的晚上7點，平安夜降臨時，網絡輿論已初步形成幾個陣營：

  支持楊蜜維權派，認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黑粉該告；

  質疑樂視文化炒作派，認為時機巧合，意在施壓或捆綁；

  圍觀吃瓜派熱衷解碼粉籍，討論粉絲生態；

  以及數量不多但聲音不小的「呼籲劉伊妃回應派」。

  壓力，正如楊蜜團隊所設計的那樣開始沿著「粉絲鏈」向上傳導。

  無數雙眼睛，或明或暗，投向了紐西蘭，投向了那個似乎與此事毫無直接關聯、卻又無法完全置身事外的女人。

  於是在路寬、劉伊妃一家人聊著長津湖、湄公河以及紐西蘭的「夏日聖誕」的話題時，楊思維的電話打了進來。

  隨即一家人都聽到了免提里微胖經紀人描述的事情經過，特別是關於林薇的情況。

  劉曉麗有些驚訝：「我對這個孩子還真有印象，她給我和茜茜了張挺好看的照片還在線下寄過來了，在我床頭的相冊里，是叫林薇來著。」

  路老闆其實沒有當一回事，讓楊思維繼續觀察後就掛斷了電話，一遍喝湯一邊慢條斯理道：「其實跟你關係不大，這種事情也很常見，你視而不見是最佳選擇。」

  隨著國內網際網路文化的演進，網絡噴子這個職業也逐漸誕生，十年之前在論壇BBS上還是以文會友的氛圍，現在在微博和貼吧里基本見面都是媽字問候。

  要論黑粉，天仙粉噴大蜜蜜的不在少數，但反之也是一樣的，這算得了什麼事了？

  至於背後有沒有人推波助瀾，路老闆想也不用想都知道，只不過對這些小丑們不屑一顧罷了。

  他們敢有一個當面炸毛的嗎？像過去的華藝和周軍一般？

  在他眼中，楠方、蘋果等媒體和一小撮人已經習慣性地暗戳戳做蛆蟲，難道自己還要捋起褲腿去齪骯髒的下水道里跟這幫人廝殺不成？

  實力差距擺在這，有些落後的生產力和文化終歸會被淘汰的，他沒有這麼多閒工夫料理這些雜碎，因為還沒有一個敢面對面站在自己跟前的。

  不過劉伊妃還沒老公這麼大的心，裝的都是些宏大的世界敘事，不禁有些擔心道：「樂視文化真告她怎麼辦？」

  「有什麼怎麼辦？」路寬對旁人一貫的公事公辦：「真犯法了就承擔責任，你要擔心她被過度迫害，私下讓楊思維關照一下就行了，最後八成是做戲，他們就等著你露頭呢。」

  前世的公關公司老闆可太懂告黑了，他放下湯勺，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絕大多數所謂的明星告黑」，本質是公關威懾，而非真要置一個素人於死地。發律師函、起訴，流程走起來聲勢浩大，但九成以上最後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他耐心給妻子解釋這裡面的門道：「法律上，只要對方確實說了過線的話，比如明確誹謗、侮辱，明星方幾乎必勝。但判決結果呢？無非是公開道歉、刪除言論、賠償幾千到幾萬不等的精神損失費。」

  「這點錢對明星和公司來說，連律師費的零頭都不夠。真正的目的是殺雞做猴，用一場耗時耗力、可能影響學業或工作的官司，嚇住其他躍躍欲試的黑粉和水軍。」

  「對於素人來說，最大的壓力不是賠錢，是漫長的訴訟過程帶來的精神折磨、可能被學校或單位知曉的社死風險，以及留下案底對未來發展的潛在影響。所以很多被告扛不住壓力，會選擇低頭和解、公開道歉了事。」

  「明星方拿到道歉信，營銷一波維權成功」，面子裡子都有了，也就見好就收。真把一個小姑娘逼到絕境，對她自己沒實質性好處，反而容易引發輿論反噬，覺得你以大欺小、得理不饒人。」

  路寬看著劉伊妃，總結道：「所以，樂視文化這齣戲看起來氣勢洶洶，其實大概率還是老套路。一來炒作《鴻門宴》，二來他們真正的目標，恐怕也不是那個林薇，而是想藉此製造話題牽連上你。」

  「總之這次確實是這個粉絲做錯事，你讓楊思維找個靠譜的律師，以第三方公益援助的名義去接觸一下那個學生，提供點法律諮詢，讓她別慌，正常應對就行。」

  路寬語氣里的篤定與淡然，源自對行業遊戲規則的深刻洞察，也基本預判了楊蜜等人的動機和目的。

  如果按照他說的來，小劉的置若罔聞是最好的辦法，不然以後是不是每次粉絲有錯她都要出面？

  她不出面，讓楊思維以她自己的身份提供合適的幫助，從道義上來講也絲毫沒有問題，這個話題一個星期不到就要銷聲匿跡。

  畢竟不能跟華仔幾年前那個狂熱女粉絲的老爹自殺引起的轟動相比，那次惡性事件的確讓劉得華背負了一定壓力。

  但那是一條人命啊，這算什麼？

  換句話說，楊蜜和許多金等人也就是小心翼翼地試探，沒有效果就算逑，畢竟他們的確不敢面對面做些什麼。

  但壞就壞在劉伊妃這個人心太軟，連當年發現黑她的是個大學生都不忍心再追究責任，這個劉曉麗都有印象的鐵粉————

  思前想後還是想幫一幫。

  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是楊思維又發來的幾段微信，對最新的情況做了匯報。

  原來這個林薇捕捉到了網絡上不斷高漲的輿情，果斷把自己社媒上所有關於劉伊妃的話題、好友、組織都清理乾淨，看不出一絲端倪來，被水軍和臭腳羊粉絲沖得七零八落的微博上只剩孤零零的一條新動態，依舊充滿了金融女碩乾的冷靜和淡然：「感謝關注和謾罵。本人近期捲入的糾紛，皆因我個人在網絡空間的過往言論引發，對此引發的一切關注與爭議，我負全部責任。」

  「我承認，在極少數群體長期存在的、系統性的網絡惡意攻擊與人身污衊進行反駁與揭露的過程中，我的部分言論確實超出了就事論事的範疇，帶有情緒化色彩，構成了對特定對象的人身攻擊。對此，我願意承擔相應的法律後果。」

  「但是，法律可以懲處我，道德不行。」

  「因為我所做的，不過是對部分人群還在謾罵侮辱某位女演員是變性人、懷孕的時候像頭豬、

  曾經是個美國人等等惡劣言行的正當防衛，懂得都懂，無需贅述。」

  「再次鄭重聲明，此事系我個人言行引發，與任何他人、任何群體無關。我將專注於學業及後續法律程序，不再對此事進行公開回應。諸君，江湖路遠，各自珍重。」

  路寬給女兒呦呦擦了擦嘴邊的橙汁，抬頭看著劉曉麗和劉伊妃一塊兒還盯著林薇的這段微博看，心裡暗嘆。

  整篇微博所做的就是切割，不願意影響到劉伊妃本人，也能看出這是常年戰鬥在一線的反黑女戰士。

  丈母娘和老婆終究是心軟那一掛的，小劉算是心甘情願地吃下苦肉計，輕輕地把手機扣在桌子上，看著老公。

  「幫幫她吧。」

  「怎麼幫？」

  「不知道。」劉伊妃很呆萌地搖頭：「我想想。」

  呦呦和鐵蛋乖乖地慢條斯理吃完飯，也一臉無辜地看著父母在聊著些什麼。

  路寬看了看一臉感慨的丈母娘，明智是苦肉計卻偏要去吃的老婆，還有兩個懵懂的小崽子。

  一時間，他倒講不清希望孩子們像自己這樣偏理性人好，還是像媽媽一樣仁者無敵好了。

  他點點頭：「那你去做吧，怎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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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