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大蜜蜜告黑
第655章 大蜜蜜告黑
影廳的燈光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字幕出現時即刻亮起。
屏幕沉入黑暗,唯有那縷微弱的藍色航跡,仿佛還殘留在視網膜上,與「紀元開啟」的字樣一起,緩緩淡出。
長達數秒的絕對寂靜的黑暗,籠罩了北平時下最大、設備最高級的放映廳。
觀眾們的寂靜,是被剛剛這場文明史詩抽乾了所有即時反應能力後,所呈現的、近乎真空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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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了第一下掌聲。
很輕,帶著遲疑,仿佛怕驚擾了那片剛剛告別的星海。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掌聲如同火星濺入枯草,從零星迅速蔓延成片,最終匯成席捲整個IMAX影廳的、持續而熱烈的雷鳴!
這掌聲已經不同於首映開始前的禮貌性的捧場、或對明星出場時的狂熱歡呼,它更沉重,更發自肺腑,帶著震撼過後的餘悸與宣洩般的激動。
「我的媽耶————」一個手腕上還戴著「茜茜全球後援會」螢光手環、顯然是衝著劉伊妃來的年輕男生,呆呆地靠在椅背上,對著身邊同樣目瞪口呆的同伴喃喃,「本來是來看天仙的————結果結果電影把我人看沒了————」
他的同伴,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也不住點頭,聲音還有點飄:「我也是!嘉禾鑽石卡攢了那麼久積分就為搶這張首映票見真人————可現在滿腦子都是流浪的地球,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很顯然這兩位本來得知偶像會參加首映禮因此才搶票捧場的本地影迷,不經意間被電影所吸引了,同樣的場景也出現在其他的普通觀眾身上,並非孤例。
「有點兒喘不上氣來,哈哈。」兩人後排的男生一邊跟著大家鼓掌一邊笑道。
同伴深以為然:「我也是————最後地球飛走那個鏡頭,我眼淚一下就下來了,不是傷心,就是————說不清楚。」
前排業內嘉賓席的氣氛,則更為專業和內斂。
留著精神小平頭的韓山平和身邊的高駿低聲談論著什麼,又把熱烈的掌聲送給已經上台謝幕的劇組全體成員,「這部電影穩了,立住了。不光是技術,是魂兒立住了。」
問界嘉禾的總經理高駿笑道:「我第一次看也是這種感覺。」
「韓董,你發現沒有,它不是讓你特別爽,反而有點兒讓你疼!」
「但這種疼裡頭又有一股勁兒,撐著你看完,看完之後不是絕望,是————憋著一口氣,想跟著它一起走下去的那股勁。這跟看好萊塢那種純粹的視覺災難奇觀,或者個人英雄絕境翻盤,完全兩碼事。」
後排的普通觀眾區域,討論更加熱烈直白,身份也各異。
能拿到這場首映票的,除了媒體和嘉賓,很多都是問界嘉禾院線的高級會員,或者是通過官方活動抽中的資深影迷。
「太過癮了!比《2012》牛多了!」一個穿著某網際網路公司文化衫、程式設計師模樣的男生激動地對女友說,「《2012》就是看個爽,看完了就完了。」
「這個看完心裡沉甸甸的,但又不是難受,就是————覺得咱人類真牛逼!不,是咱中國人想的這個「帶著家跑路」的招兒,還有最後全球一起點發動機的那股勁兒,真牛逼!」
他的女友是一個看起來文靜的老師,相對而言則更感性:「我好喜歡開頭搬文物的那段,還有地下城教室里教《詩經》,對比冰封的地球————」
「就覺得就算世界末日了,我們也不是野獸,我們還是人,是知道美、記得來處、想著詩和遠方的人。那個MOSS的火種計劃」,太冰冷了,太機器了。」
旁邊一位帶著女兒來的母親也很慶幸今天帶高中生女兒來看的是《流浪地球》,她原本還在講述歷史的《鴻門宴》和疑似是武俠功夫的《一代宗師》等同期影片中猶豫。
但現在翻著手機微博上同前述所有觀眾們一致認可的評價,以及某些類似「《鴻門宴》很令人失望,光看那幾秒鐘大蜜蜜的雪子了」等評論,直覺自己的選擇無比正確。
高中生女兒已經忍不住在班級的微信群里分享、討論了:「還有那個飽和式救援!不是就靠主角隊開掛,是全球一起上!」
「最後廣播裡各個國家、救援隊報編號,重啟發動機那段,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就叫眾志成城,跟美國大片裡就靠一兩個天才靈光一現搞定一切,感覺完全不一樣!」
第一時間分享影評的嘉賓中,莫過於坐在前排的張超陽了。
這兩年搜狐的發展略有些掉隊,他看路寬回北電任教了一年沉澱自己,也萌生了做一做物理老師的念頭,只是還沒有付諸實踐。
一般來講,物理和天文愛好者不會錯過科幻,特別是從去年的《阿凡達》、《球閃》到今天的《流浪地球》,張超陽一場不拉地參加了首映,還和主辦方積極互動,一幅樂子人的模樣。
他在微博和知乎上同時評論道:「從工程邏輯上講,這種基於系統冗餘」和基層能動性」的飽和式救援模型,比依賴單一超級英雄的方案,在極端不確定環境下魯棒性(容錯性)強太多了!電影裡用榫卯」、斗拱」來隱喻這種去中心化、自適應連接的思想,簡直是科幻設定的神來之筆!太硬了!」
首映禮現場掌聲稍歇,但交談聲、感嘆聲愈發濃郁。
台上的郭帆第一次沒有頂著笑嘻嘻的奉承表情,眼眶通紅地一遍遍給起立致謝的影迷們鞠躬回應,一直到話筒遞到他的手中。
「————謝謝,謝謝大家。」
郭帆接過話筒,聲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目光掃過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充滿肯定與鼓勵的面孔。
「首先,謝謝今天到場的每一位,謝謝劇組的所有兄弟姐妹。拍這部電影,壓力真的很大。」
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凹陷的臉頰,「我曾經——甚至偷偷想過,如果我沒這麼幸運,沒有問界和導演給我提供的這麼頂級的資源和純粹的創作環境,該多好。那樣的話,如果拍砸了,我至少還能找藉口,這是條件所限。」
郭帆口中的導演,無須再增加其他名姓的稱謂,大家也知道是誰了。
「壓力最大的時候,我不敢找旁人,拉著吳勁大哥喝酒,我說我最近又犯賤又矯情,怎麼有這麼好的條件還哭爹喊娘的?」
郭帆笑著分享到:「我其實真的做過一個夢,夢裡我是個特別寒酸的小導演,為了一點投資求爺爺告奶奶,每個特效鏡頭都要掰著指頭算,拼盡一切,可能也只夠拍出一個簡陋的骨架————」
他頓了頓,搖搖頭,沒有細說那「夢」中的艱辛,但台下許多知道現實創作艱難的業內人士,已然露出了會心又感慨的神情。
忽略最頂尖的那一小撮的寥寥數人,這才是業內常態。
「所以,我依然要說,在所有人里我最要感謝的是路寬老師。」郭帆面色突然無比鄭重,投向台下的主賓席。
「關於他對中國電影的貢獻,對我們這些後輩的提攜、支持和毫無保留的培養,任何讚美都顯得蒼白,也無需贅述。」
「在這裡,我只想分享一下前年在西雅圖的《球閃》殺青宴上,他對我和全體劇組人員說的話,這是我拍攝這部電影時候不斷叩問自己的精神力量。」
現場所有影迷們感動之餘,記者們拍照錄音之餘,都不禁屏氣凝神,他們也渴望知道《流浪地球》這樣一部作品的精氣神的來處。
「那是10月,當時偉大的愛國科學家錢學森先生去世不久,我們徵得了錢老家屬的同意,於是出現了大家剛剛在電影裡看到的錢學森系統工程實驗室」的致敬。」
「我記得導演當時舉杯對我們所有人說,對錢老的致敬是我們的榮耀,也是責任,它同我們拍科幻電影本質上是同一種目的,就是為硬核的科幻巨製,注入獨一無二的中國靈魂!」
現場的掌聲似乎比剛剛還要大,沒有人捨得離場,仿佛此情此景要比電影更加精彩,郭帆又起鬨請路寬上台講話,被後者笑著婉拒了。
這樣的作品,今晚的舞台,理應屬於每一位光影追夢者本人。
首映禮結束,但無論是來追星的粉絲還是單純觀影的影迷,社媒上分享的、笑談中論及的都變成了《流浪地球》,隨著劇組開啟的全國和日韓路演,很快2011年的瘋狂的電影大盤將迎來又一部中國科幻經典的數字狂飆。
與此同時,關於《流浪地球》的自發討論和影評也第一時間發酵,周黎明在當晚的微博中綜合評論了幾部今年的重頭戲,引起了大量圍觀:
今年春節假期較短,賀歲檔電影基本都搶跑,在賀歲檔開端就先後迎來了《鴻門宴》、《一代宗師》、《流浪地球》三部分屬歷史、武俠、科幻的大作,對於我本人來說,對三部電影的評分正好和上映次序相反。
首先對於《鴻門宴》,影片投資據稱達1億,上映三天累計票房約2800萬,目前情況不容樂觀。
不可否認,楊蜜憑藉其超高人氣,確實為影片帶來了巨大的初始關注度,「最美虞姬」的營銷也精準切中其粉絲市場。
但影片整體呈現出一種「為場面而場面,為權謀而權謀」的浮誇與空洞,香江導演李仁港對歷史的解構過於隨意,敘事節奏失衡,人物動機單薄,使得鴻門宴這一千古名局最終只流於明星扮相和形式化的打鬥堆砌,未能觸及歷史悲劇的核心張力,可惜了這麼好的題材和投資。
在《一代宗師》中,王佳衛導演耗時數年的心血之作,張紫怡的宮二先生氣質絕倫,剛毅與悽美並存,貢獻了其職業生涯又一標杆級表演。
趙苯山老師的丁連山雖戲份不多,但寥寥數語、幾個眼神便將江湖的暗流與輩分規矩演繹得令人過目不忘,影片的攝影、美術、動作設計均臻化境,每一幀都可入畫。
不過,主導標誌性的抒情敘事與留白,對普通觀眾而言仍有一定欣賞門檻,碎片化的時間線可能讓尋求強情節的觀眾感到疏離。預計其票房最終會落在3—5億的精品區間,目前上映兩天票房約5000萬,符合其藝術大片的走勢。
不得不重點分享的是對今晚這部《流浪地球》的觀後感,我很想說一句:
在賀歲檔的開端就看到這種質量的影片,其實對於我這樣的電影愛好者並不是什麼好事,閾值提得太高,再去看其他不是很有誠意的作品就難以下咽了。
在《流浪地球》中,郭帆導演帶領團隊交出了一份遠超預期的完美答卷。
吳勁的劉培強、李光潔的王磊,乃至年輕一輩的張一山、譚松韻,所有演員的表演都在為「集體」與「生存」的真實感服務,毫不出戲。
影片的震撼是在堅實冷酷的科幻設定之下,奔騰著炙熱而獨特的東方文明血液。
它沒有走《阿凡達》那種「發現新世界、殖民新家園」的探索與替代路徑,而是選擇了「背著老家去流浪」這種看似笨拙、實則充滿愚公移山式堅韌浪漫的終極方案。
劉培強與MOSS的辯論,將「生生之謂易」的東方哲學觀引入科幻衝突的核心;
飽和式救援、基於「榫卵」「斗拱」智慧的應急方案,則將集體主義與古老智慧轉化為可信的生存實踐。
它的視覺奇觀服務於情感與命題,它的犧牲悲壯卻孕育著清醒而沉重的希望。
這與《球狀閃電》用科幻包裹人性實驗與科學哲思一脈相承,共同定義了何為「中國科幻的內核」。期待它在這個賀歲檔,能用票房證明,最頂尖的想像力與最深厚的文明底蘊結合,能爆發出何等驚人的力量!
被譽為中國第一草根影評人的周黎明當下的微博粉絲近千萬,幾乎可以說比一些二線明星都要強得多,加上他從出道以來一貫的客觀立場,很能博得關注者的信任。
除了對《流浪地球》幾乎一邊倒的稱讚外,很快就有其他影評人對他提到的《鴻門宴》繼續猛踩。
因為這三部電影中確實它最撲街,給毒舌風格的影評人們提供了大量素材。
犀利派代表「影武者」評論道:
楊蜜的虞姬,堪稱本年度最具代表性的商業符號化表演案例。
她的每一次蹙眉、垂淚、回眸,都精確得像計算過流量公式,完美復刻了其以往所有破碎感美人」的模版,卻唯獨看不見人」。
這不是在演經一個即將步入歷史悲劇的傳奇女性,更像是在完成一場名為「看,我多美多慘」的頂級顏值與情緒營銷。
《電影藝術》特約撰稿人、學院派影評人西樓措辭就比較專業了:
從表演方法論上看,楊蜜的虞姬暴露了當下體驗派與表現派在商業實踐中被雙雙簡化的窘境。
她試圖捕捉角色的外在風韻(表現派),卻缺乏對人物內在動機與歷史情境的深度信念(體驗派),這種表演停留在精心控制的情緒展示層面,而非由內而外的情感流露。
尤其在面對馮紹峰飾演的項羽時,對手戲缺乏情感電勢的實質性交換,使得霸王別姬的核心悲劇張力無從建立。
我們還是期待看到當年那個郭襄。
影評人這個職業從千禧年初的純粹愛好,發展到現在近200億大盤下的專業媒體職業之一,帶來的影響力巨大。
在2011的當下,電影營銷尚未完全被大數據和流量明星絕對主導,一張電影票的消費決策仍相當程度依賴於傳統媒體影評版、新興影視門戶網站的評分與長評。
也擁有廣泛讀者的知名影評人的專欄文章。
他們的評價不僅能影響核心影迷群體的選擇,更能通過報紙、雜誌、電視影評節目以及初興的微博平台,滲入更廣泛的大眾觀影決策,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定義」一部電影在公眾討論中的核心議題與價值定位。
只不過但凡屬於評價的範疇,總是會得罪人的。
樂視文化的工作人員在看到周黎明影評的第一時間就聯繫了他,明里暗裡地暗示可以通過各種合作方式在樂視文化的體系內給予大更多便利,要求就是要修改和修正關於《鴻門宴》的措辭與評價。
周黎明有些愣神,回頭翻看自己關於楊蜜的評價,自覺已經非常客觀了,於是婉拒了要求。
他當然知道圈子裡有不少紅包影評人,各人有各人的生存之道,他這個草根影評人龍頭不好置評些什麼,但總歸是不願意「同流合污」的。
12月5號,《鴻門宴》上映一周之際,總票房突破預期地————沒有超過8000萬,這在出品方樂視文化眼中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不但是這部電影要撲街,更是當家女星大蜜蜜如果這部電影再差強人意,難免會被某些毒舌影評人掛上票房毒藥的惡名。
這種江湖渾號在自媒體上隨便發酵一下,往後再想摘下來就難了,這對一心打造當家花旦的樂視文化而言是不能忽略的營銷事故。
當天的光華路樂視文化會議室內,楊蜜、許多金、高飛、陳四成等人在溝通如何應對目前的局面。
許多金是女友的嘴替,當即就表明了態度:「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這次《鴻門宴》的市場反響,不是蜜蜜一個人的事,更不該由她一個人來背這口鍋。」
「她為公司做出的貢獻在座都清楚。一部投資過億、主打歷史權謀的男人群像戲,最後把票房和口碑的失利歸咎於戲份有限的女主角,這邏輯本身就不公平,也過了。」
楊蜜坐在他旁邊,妝容精緻的臉上沒什麼太外露的表情,只是微微垂著眼睫,聽著男友兼公司高層為自己說話。
旋即又不易察覺地抬了抬眼,那雙慣常靈動和嬌媚的大眼睛裡,此刻是清晰的依賴與一絲被維護後的安穩,眉眼間的細微鬆動,顯露出她對這番表態的滿意。
她沒有開口補充,這個時候由許多金來代表她發聲,比她本人訴苦或辯解要合適得多。
負責宣傳和公關的高飛接過話頭:「許總說的對,我們已經第一時間在做輿情監控和應對。楠方的沈浩那邊已經溝通過了,後續會有側重影片整體製作和題材探索的平衡報導出來,儘量把焦點從藝人個人表演上拉開。」
沈浩就是前年把煤老闆和大蜜蜜抬進他們新開發的野榜「內娛情侶風雲榜」的楠方周末總編,只是後來出了些意外,沒有達到應有的效果(571章)。
今天本來是和高飛聊《北平愛情故事》電影版的陳四成本來一直默不作聲,見當下氣氛有些凝重,倏然間開口道:「各位,我其實有個建議。」
他見眾人看向自己,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談:「我覺得相對於傳統媒體,還是要把影評人抓起來」
「你們看周黎明,一句話能讓千萬人看見,能定調子。影武者、西樓這些人,毒舌也好,專業也罷,他們的評價直接影響著核心影迷和一部分搖擺觀眾。」
「過去咱們可能覺得票房靠明星、靠排片、靠硬廣砸就行。但現在看來,口碑發酵的源頭很大一部分就在這些筆桿子手裡。他們要是成體系地說你不好,你想扭轉,成本太高,效果還未必好。」
陳四成頓了頓,有些含沙射影道:「這方面,問界依然是走在行業前列的,我們要重視。」
大蜜蜜有些忍不住上了心,她巴不得把所有影評人拿錢砸成自己的舔狗才好:「陳導,你詳細講講。」
雖然這一世沒有出演他的《北平愛情故事》電視劇,但後者的大爆也讓楊蜜對這位青年導演刮目相看,未來不是不能給他執導自己的機會。
不得不說陳四成也是有真東西的,他舉了一個最近、也最權威的例子:「上影、問界前年合作的《讓子彈飛》你們總還記得吧?」
「片子是好,但能火成那樣,成了人人都在琢磨鵝城到底指哪兒的謎語大會,這裡頭學問就大了。我認為問界那邊肯定早早就把片子裡的各種門道、彎彎繞,當成素材包塞給了那些能寫會道的影評人和大V。」
「他們還不是很低端的給錢讓夸,是給媒體餵料,讓他們覺得有東西可挖,有話題可帶。這樣一來,影評人寫的不是軟文,是顯得特有水平的解讀,觀眾看了覺得高深,更想來電影院解謎」
「這輿論的風向標,不就輕輕鬆鬆被他們攥在手裡,還顯得特高明麼?咱們其實就是缺了這套餵料和帶節奏的功夫。」
他俄爾低聲笑道:「大家想想劉伊妃的發跡史就好了,權當參考。」
醉翁之意不在酒,很明顯這位一心想在樂視文化搏上位的男導演,有想要和楊蜜綁定和積累關係的打算,甚至因此刻意提到小劉。
因為她是公司毫無疑問力捧的明星,也跟副總裁有男女朋友關係,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傻子才視而不見。
大蜜蜜咬鉤,在內部也不再裝著還是某人的閨蜜了,選擇直呼其名:「陳導看來對劉伊妃研究挺深啊,這一次有沒有什麼好主意可出?」
陳四成心裡暗恨,是踏馬的自己被研究挺深,當年本來都要和童麗婭玉成好事,結果被她帶著王保強幾個二愣子破壞了,還錄了自己的自白視頻。
等到自己棲身的華藝也被追殺至終結,這位野心家還是懷揣著仇恨的。
他不介意給這位劉伊妃的競爭者出出主意,旋即正色道:「我的想法是,咱們這次得打一套組合拳,不能頭疼醫頭腳疼醫腳。」
陳四成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拳叫敲山震虎,以法正名。」
「針對那些最跳腳、最沒底線、造黃謠人身攻擊的黑粉和營銷號,不能再姑息。挑幾個情節惡劣、證據確鑿的典型,由公司法務部牽頭,聯合幾個權威律所,正式發律師函,高調起訴。」
「目的不是真要把所有人都送進去,是要立個規矩,做個姿態:樂視文化的藝人不是可以隨便潑髒水的。這能震懾一大批跟風者,也能在粉絲和路人那裡,給蜜蜜樹立一個被網暴的堅強受害者」形象,博取同情,轉移一部分對演技的聚焦,這叫變被動為主動。」
大蜜蜜眼前一亮,MLGB的現在有些小說網站都有作者開始跟風蛐蛐她了,蛐蛐就算了,所有小說生態位里都讓劉伊妃騎在頭上,這能忍?
「第二拳呢?」她已經開始期待了,這陳四成還真是個人才。
「第二拳叫養士自重,以筆為槍。」
「像周黎明那樣地位超然的硬收買很難,但可以嘗試深度合作,比如邀請他做我們未來某個項目的藝術顧問,或者他主導的文化訪談節目,我們獨家贊助、提供藝人資源。」
「更重要的是要從現在開始發掘、扶持甚至圈養」一批有潛力、有文筆但還沒成大V的影評人、文化博主,可以找沒有關聯的第三方公司設立一個青年影評人基金」,提供觀影、參加發布會、甚至探班的機會,定期組織沙龍。就找那個成立金掃帚的程青松就可以。」
「讓他們先於普通觀眾接觸到我們的項目內核、主創想法。把他們變成自己人,當輿論場上有不同聲音時,這批人發出的、帶有專業包裝的理解與支持的聲音,就至關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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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金聽到這裡也很滿意,他最近和王四聰交流地比較多,知道萬噠一直在學問界、路寬,樂視文化沒有理由自大到視而不見。
影評人這一塊,是應該抓起來了。
他轉向女友,頗有總裁風範地笑道:「其實還有一拳,四成現在還不知道,可以作為奇招。」
陳四成好奇:「許總說的是?」
「我們作為參股的四家之一、也是出資的大頭,在代表米高梅和《霍比特人》那個紐西蘭導演的談判中爭取到了先機,他原則上同意植入一個東方角色,台詞、身姿、形象都會有展示。」
高飛捧眼道:「恭喜啊蜜蜜,《霍比特人》的影響力同你當年第一部打入好萊塢的《功夫之王》差距還是不小的,這是真的國際IP,你的國際化路線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如果到時候效果確實好,之前談的幾個奢侈品品牌,我看會有不小希望拿下。」
大蜜蜜想到劉伊妃的古馳全球代言,心道自己緊趕慢趕也算一隻腳踩進了這個圈子,春風滿面道:「是公司給的機會,我繼續努力。」
她側頭看著雲淡風輕的許多金,想到他給自己買的房子,還很貼心地通過公司包裝解決手尾,又一直給自己提供這麼好的機會(572章)。
想起自己有時氣不過在心裡埋怨他比不上那位,還真是有些過了————(555章)
《流浪地球》首映禮的巨大成功如同一針強心劑,為問界在2011年末的賀歲檔戰役打響了頭炮。
但路寬和劉伊妃並未過多停留在這份喜悅中,兩人旋即兵分兩路,投入到各自密集的行程中。
路老闆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除了為自家公司出品的《人在囧途之泰囧》、《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鬼吹燈之尋龍訣》等片站台宣傳、出席發布會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與老蔡等主管部門領導溝通協調北平國際電影節的籌備進展上。
經過近一年的緊張籌備,首屆北影節的框架已基本確定。
在一次小範圍的高層協調會上,路寬與老蔡、中萱領導最終拍板,將首屆北平國際電影節的舉辦時間,初步定在2012年11月上旬。
這個時間點是反覆權衡的結果。
首先,要避開5月的坎城、8月底9月初的威尼斯、9月的多倫多等這些強勢的A類電影節和重要電影市場的檔期。
主要是為了減少直接競爭,方便邀請國際片商、明星和選片人。
其次,11月處於國內國慶檔後、賀歲檔前的相對空窗期,影院和媒體都有餘裕,便於集中資源造勢,也能為緊接著到來的賀歲檔預熱,形成電影節熱度接續商業檔期」的良性循環。
從天氣情況來講,11月初的北平秋高氣爽,氣候宜人,也適合舉辦大型戶外活動和紅毯儀式。
為此,組委會決定在年底之前正式啟動「北影節一周年倒計時」系列活動,通過發布官方海報、啟動創投項目徵集、公布首批形象大使等方式持續預熱,將北影節這個概念提前深深植入公眾和業界心中。
路寬作為副主席,需要親自敲定許多細節,並動用他的國際人脈為電影節爭取更多國際片源和重量級嘉賓。
此外,他還參加了兩場規格頗高的行業峰會,一場是關於「文化產業與金融創新」,另一場是「中國電影走出去」專題研討會。
在會議上,他再次強調了構建健康產業生態、重視內容原創、以及探索符合中國電影特色的全球發行路徑的重要性,其觀點被與會者廣泛引用,進一步鞏固了他作為行業領袖的地位。
小劉的行程則簡單地多,主要是參與了北平衛視和旅遊衛視等電視台的《太平書》採訪活動柳妍在智界視頻上的幕後沙龍,為即將到來的第三季預熱。
一直到兵兵的吾悅文化的《再見前任》、《非誠勿擾2》等影片,連同井甜、唐煙的《鬼吹燈》,寧皓的《泰囧》、蘇暢的《致青春》等不同題材的商業片齊齊殺入賀歲檔,問界系再一次迎來了席捲之勢。
業內所有人都在觀察《流浪地球》票房僅三天破億之後,今年的賀歲檔結束時問界系的電影票房能占國內大盤的多大比例。
更恐怖的是,路寬本人和一億簽字費招攬來的老謀子還沒有出手呢!
但其他廠商不會坐以待斃,特別是即將在明後年上市的萬噠和光纖伯納,他們需要從現在開始就講好自己公司的故事。
不過論及對營銷資源的投入程度,這個賀歲檔的營銷灰產終究還是迎來了最大金主。
以樂視文化為代表的黑金勢力殺入娛樂圈兩年之後,終究還是耐不住性子,在努力做內容卻屢屢挫敗的同時,開始了對輿論的深度干預和把控。
楊蜜這個名字一時間竟然成為了議論的焦點,甚至在白度的搜索排行榜上一度要超過沒有賀歲檔作品的劉伊妃等人。
原因還是源於陳四成提出的組合拳。
就在《鴻門宴》上映進入第二周、口碑與票房均顯疲態之時,此前對影片與楊蜜演技多有指摘的數位頗具影響力的影評人,公開表述開始呈現一種耐人尋味的、趨於一致的「話又說回來了」。
這種轉向通過提供更具學術包裝的解讀框架,將原有的批評點悄然解構,或轉化為可探討的藝術特性。
譬如以文化分析見長的影評人「江畔客」在其專欄中撰文:「如果將楊蜜的虞姬視為一個被宏大歷史敘事所凝視、所規定的悲劇美學符號」,其表演中那些曾被詬病的程式化與間離感,反而獲得了一種另類的闡釋空間。」
「這並不是演技的匱乏,我認為可以解讀為對角色工具性命運的某種無言映射,一種被權力敘事壓扁的精緻鏡像。」
另一位以犀利影評活躍於網絡的「犀照」,巧妙地將火力轉移:「批評楊蜜之前,或許更該審視導演李仁港究竟為虞姬賦予了怎樣的敘事功能?在這部名為《鴻門宴》的男性權謀圖譜中,虞姬本就是一抹被預訂的血色浪漫註腳。」
「要求演員在此等單薄的功能定位上,實現複雜人性的深度掘進,無異於緣木求魚。楊蜜至少精準完成了這抹悲情顏色的視覺呈現,成為了觀眾進入這段歷史想像最直接的情緒接口。」
同時,數個樂視網、微博、智界視頻等網站的影視類自媒體,開始集中發布角度新穎的解讀。
「重刷《鴻門宴》,注意楊蜜三次落淚的鏡頭語言差異:初聞險訊時淚盈於睫的驚惶,帳中伴舞時強忍悲慟的決絕,烏江畔最後回眸時淚中帶笑的幻滅,細微處確有設計痕跡,並非全然木然。」
「跳出史詩正劇的期待,《鴻門宴》的視覺奇觀與楊蜜所代表的傳奇紅顏」意象,本身構成了一種消費時代的歷史奇觀電影範式,自有其存在的市場邏輯與受眾基礎。」
這些聲音雖未直接鼓吹,卻在不斷稀釋、轉移著最初的尖銳批評。
這種輿論環境的微妙變化,結合年底觀影熱潮的慣性,竟讓影片在次周票房呈現出了超出行業預期的韌性,跌幅收窄,兩周多的總票房艱難邁過1億門檻。
這雖然還是和巨額投資相去甚遠,慘澹收場已成定局,卻意外避免了「血本無歸、口碑雪崩」的最惡劣局面,暫時延緩了「票房毒藥」標籤被牢牢釘死在當家女星大蜜蜜身上的進程。
初戰告捷,樂視文化並未冒進公布《霍比特人》資源這一終極籌碼,而是果斷接續了組合拳中的「敲山震虎」,公司通過官方網站及官方媒體渠道,發布了一則措辭嚴謹、立場強硬的律師聲明。
聲明中,樂視文化法務部受楊蜜女士全權委託,正式準備對多個長期在網絡上針對她進行人身攻擊、編造並散布虛假信息、情節惡劣的網絡帳號提起民事訴訟,指控其涉嫌侵犯名譽權等合法權益。
情節嚴重者,甚至要提起關於侮辱誹謗的自訴和刑事控告。
聲明附有部分經過公證的證據摘要,列舉了諸如長期捏造藝人私人生活、職業道德、身體異味缺陷等不實信息的行為。
樂視文化還特別強調:「本訴訟所針對的是突破法律底線、踐踏人格尊嚴的特定違法行為本身,而非任何特定群體。」
「我們堅信絕大多數公眾與粉絲均秉持理性與善意,此舉意在維護最基本的網絡秩序與公民合法權益,以正視聽。」
一時間,「楊蜜方起訴黑粉」、「樂視文化強硬維權」成為熱議話題。
在符合傳媒學基本規律的「影評話語轉向」與「強勢法律追責」的雙重議程設置下,大蜜蜜的網絡熱度、搜索指數與話題量卻在短時間內急劇攀升。
12月23號當天上午,就在大蜜蜜春風得意地看著自己另闢蹊徑的營銷取得這麼好的效果,並且大殺器《霍比特人》的角色還沒有公布之際,一個有些特殊和棘手的問題擺到了她在東山墅的案頭一個即將被起訴的微博ID名為「醉茜風」的黑粉,在被樂視文化法務部門固定證據時赫然發現,她竟然是天仙魔都後援會的副會長!
大蜜蜜嘴角那抹因輿論翻轉而生的得意弧度倏然僵住,一股混雜著「終於抓到把柄」的銳利快意與「會不會引火燒身」的凜然寒意,同時竄上瘦削的脊背。
驚訝、欲動、恐懼、緊張————
瞬時充斥心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