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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你是我的繆斯,新電影靈感出爐!(

  第584章 你是我的繆斯,新電影靈感出爐!(為R佬加更)

  館長尼爾·麥克格瑞格熱情洋溢的問候,與洋鬼子莊宸軒方才劍拔弩張的驅趕姿態形成了戲劇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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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華人留學生和遊客們瞬間安靜下來,隨即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低笑聲,不少人更是舉起手機,記錄下這頗具諷刺意味的一幕。

  路寬面對館長的熱情,依舊保持著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輕鬆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很高興再次見面尼爾,不過你的這位得力助手剛才正打算請我們離開呢。」他說話時姿態優雅,毫無慍怒,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趣事。

  尼爾·麥克格瑞格臉上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但立刻被職業化的笑容所掩蓋。

  這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文化外交家,深諳如何在這種場合下維持體面,他並沒有立刻轉頭質問莊宸軒,而是用一種略帶歉意但又不過分卑微的語氣說道:

  「看來有點小誤會,所幸我來的很是時候。」他目光掃過莊宸軒,眼神中帶著一絲提醒和制止的意味,但並未有嚴厲的斥責。

  後者的學術背景和家族能量他自然知曉,也明白自己作為館長,在公開場合需要維護下屬和機構的尊嚴,尤其是在一群顯然偏向路寬的遊客面前,這幫英國老紳士們自然是有自己的驕傲的。

  更重要的是,尼爾·麥克格瑞格本人並非沒有底氣和靠山。

  這位英國文化界的權力人士執掌大英博物館八年,在國際文博界聲望卓著、地位頗高,且已經確定將在今年11月隨同英國首相戴維·卡梅倫訪問華,參與重要的文化交流活動。

  並在這一次交流活動中,面對我方文化界人士提出的關於對英國幾家館藏文物中涉及圓明園劫掠的部分進行購買、返還,這位老館長態度保守,只是宣稱歡迎一起研究考察。

  換句話說,請你們來幫大英博物館修復一下吧!反正你們自己看著心疼,還不還的再議。

  尼爾巧妙地將話題引開,誠摯邀請道:「這裡人多口雜,實在不是談話的地方。」

  「請務必賞光到我的辦公室坐一坐,按照我們英國的慣例現在正好可以喝一杯下午茶,我這裡有不錯的伯爵紅茶。」

  他的邀請既化解了眼前的尷尬,也符合禮節,更暗示著一種對等的、成年人之間的交流,而非單方面的賠罪。

  以路老闆的身份和氣度當然不會跟莊宸軒當眾一般見識,除了此前對他的大殖子言談進行撥亂反正之外,沒有絲毫理睬他的興趣。

  因為各種歷史原因,這種人太多,別說罵了,殺都殺不過來,尤其是這些曾經同港英政府糾纏不清的「簪嚶之家」。


  港英時期李家成的崛起,離不開當年從滙豐銀行大班沈弼等英資洋行大班處獲得的鼎力支持,從而得以蛇吞象般收購英資洋行和記黃埔,這背後很難說沒有港英政府默許乃至推動的影子,意在扶持一批依附於殖民統治的「華人買辦精英」作為治理抓手。

  其商業版圖的核心地產,更是與港英政府的土地政策息息相關。

  而莊家作為李的妻族和早期重要支持者,其鐘錶生意乃至後續發展同樣深度嵌入殖民地的商業網絡。

  在那個年代,要想獲得專營牌照、稀缺土地、銀行貸款乃至進出口配額,與港英政府及其背後的英資勢力保持良好關係,幾乎是唯一的捷徑。他們的財富積累,在很大程度上是特定歷史時期、特定權力結構下的產物,可被視為「殖民體系的既得利益者」。

  換句話說,一個莊家的三代小雜魚還不配讓他動什麼肝火,就算你那位叫李黃瓜的「姑爺爺」親自來又如何呢?

  尼爾學者出身,刻意保持著風度親自引領路寬夫婦以及隨行的保鏢阿飛穿過人群,向館長辦公室走去,留下朱利安·莊一個人僵在原地,在四面八方投來的複雜目光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原本想藉機展示自己的權威和立場,卻沒想到在館長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反而成了襯托路寬分量的背景板。

  這人究竟是誰?

  如果是一般的名人富豪不大可能叫尼爾有這番做派,文化人都是自視甚高的,中外皆是。

  何況尼爾家族也是不是沒有跟腳的泥腿子,在莊宸軒心裡,就算這對夫妻有些家底,應該也不夠尼爾如此禮遇吧?

  畢竟剛剛的全過程除了化解尷尬外,他的這位老師只跟自己淡淡點了個頭,有些刻意將他「束之高閣」的意思。

  說是疏遠不大可能,畢竟自己的身份背景擺在這裡,光是他父親和李黃瓜每年向牛津、劍橋等英國頂尖學府捐贈的巨額資金,就是不容忽視的份量;

  但要說是保護吧……那種輕描淡寫的態度,反而更叫這位「簪嚶之家」的三代有些怔忡和不忿了。

  他踏馬的是港督啊?至於嘛!

  ……

  「這辦公室視野和格局,還真有點『港督府』的氣派。」

  路老闆站在一排藏品櫃前對妻子輕笑道,「我聽說當年香江的港督府也是這般新古典主義的設計,巨大的拱窗、厚重的石砌立面,配上寬闊的柱廊。」

  「就是擺我們中國的文物不用博古架有些違和,一看就是搶來的。」

  「嘿嘿!」劉伊妃聽出他話里的諷刺意味:「趁著老頭給我們準備紅茶說他壞話,是不是不大好?」


  路寬無奈笑道:「暫時也只能嘴炮他們兩句了,等鐵蛋他們這一代有機會再拿回來罷。」

  「二位請坐,來嘗一嘗英國的下午茶。」

  老館長尼爾·麥克格瑞格剛剛藉口去準備紅茶,跟莊宸軒溝通了爭議事況,這會兒重新換上一張英倫紳士的臉踱步進門,仿佛對眼前這位大藝術家的鷹派立場恍若未聞。

  就像路老闆奈何不了他一樣,他也不想因為這些跟這位國際名人產生什麼衝突,畢竟這樣一位國際導演和頂級富豪的影響力太大。

  這些年全世界的文明古國和民間團體也曾組成過「N國聯軍」來討要文物,在大英博物館前拉橫幅抗議、在高校組織演講集會等等,尼爾也是承擔著一定壓力的,誰願意被指著鼻子罵強盜呢?

  強盜本人更不願意。

  夫妻二人在舒適的皮質沙發落座,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銀質茶具。

  茶壺、糖罐、奶盅、濾網架一應俱全,擦得鋥亮,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二位,很抱歉,我們的工作人員剛剛有些不當言行,我已經讓他離開了。」

  尼爾試圖求同存異,將爭議一筆帶過,努力尋找共同語言:

  「Crystal,我看過你在Mytube上的茶藝視頻,中英兩國都是對茶很痴迷的民族,我想我們還是能有很多共同語言的。」

  他用熱水溫了溫精緻的骨瓷茶杯,然後將茶葉放入預熱過的茶壺中注入滾燙的熱水,用一個銀質濾網過濾茶水代替了茶包,再將清澈紅亮的茶湯倒入杯中。

  整個動作優雅而熟練,充滿了儀式感。

  「這是我個人很喜歡的Fortnum & Mason的安妮女王混合紅茶,」尼爾一邊熟練地操作,一邊介紹道,「這家老店自1707年就開始為皇室供應食品雜貨,他們的茶葉拼配技藝堪稱一絕。這款茶口感醇厚,帶有淡淡的果香和一絲金盞花的色澤,非常適合下午飲用。」

  「沒想到館長還看過我的視頻,都停更好幾年了。」劉伊妃心裡瞭然他在試圖扯開話題,面上只作不知:「這是我的榮幸,希望能讓你愛上中國茶。」

  老婆姿態優雅地唱紅臉,帶惡人老公自然要唱白臉,「尼爾,跟我們也講一講英國茶的歷史,我很感興趣。」

  路老闆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身體微微前傾,顯得十分專注。

  尼爾·麥克格瑞格心裡暗罵狡猾,他豈能看不出路寬這是在「請君入甕」?

  對方明明對這段歷史一清二楚,卻偏要讓他這位大英博物館館長親口講述那段與殖民貿易和帝國擴張密不可分的發家史。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作為一位資深的文化外交官,他深知此刻只能實話實說,任何修飾或迴避都只會顯得欲蓋彌彰,和自己大事化小的目的不符。

  「茶葉最初傳入英國,要歸功於一位葡萄牙公主。1662年,凱薩琳嫁給我國國王查理二世,她的嫁妝中不僅帶來了中國的茶具,更重要的是帶來了茶葉本身。是她將飲茶的習慣引入宮廷,使其迅速在上流社會風靡起來。」

  尼爾頓了頓,手中的動作不停:「從這個角度看,英國茶起源於中國,這是歷史。」

  「不過。」他話鋒一轉,「歷史是歷史,現代是現代,請二位嘗一嘗現代的英國茶。」

  「按照我們傳統的做法,」他微笑著將第一杯茶遞給劉伊妃,「先倒茶,後加奶,這樣可以更好地控制茶的濃淡和口感。糖請根據個人喜好添加。」

  旁邊的銀質三層點心架上,擺放著小巧的司康餅、手指三明治和幾樣精緻的糕點。

  「嘗嘗看,這司康餅配上市面上最好的康沃爾凝脂奶油和草莓醬,是我們下午茶的靈魂。」

  尼爾熱情地推薦著,試圖將話題完全沉浸在純粹的英式生活美學之中,暫時遠離那些沉重而敏感的歷史話題。

  路寬和妻子對視了一眼,均心中莞爾,這樣老謀深算的真洋鬼子,可比他口中已經離開的那個假洋鬼子難對付太多了。

  這種英倫紳士的做派,是用權力與立場包裹在了一層溫文爾雅、學識淵博的厚重天鵝絨之下,他們談吐不凡,引經據典,對禮儀和品味的追求近乎苛刻,仿佛其存在的意義便是守護某種普世的文明與體面。

  然而,這精心營造的優雅,實則是一套極為有效的防禦機制和話語策略。

  它將尖銳的歷史矛盾與赤裸的權力關係,巧妙地轉化為可以坐在茶桌前、端著骨瓷杯從容探討的學術議題或文化差異。任何質疑與衝突,在這套看似中立、理性、充滿教養的氛圍中,都可能被輕易地定義為粗魯、偏激或「不理解文明世界的規則」。

  光就此情此景,外人誰看得出他是那個極端保守的「文物歸還反對派」呢?

  莊宸軒被路寬抓到把柄兩句就刺得受不了,但老館長尼爾面對他無法左右和制衡的人,是決計不會在面上露出破綻來的。

  路寬也不跟他較勁做無用功,哪怕就殖民歷史和文物掠奪爭出個勝負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但既然來了,還是做些事情。

  「差很好,尼爾。」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尼爾,不再繞圈子:「既然聊到文物和收藏,正好我有件事想請教。」

  「你在整個歐洲文化藝術品的收藏界都很有人脈,近期有沒有哪些私人藏家或機構,有意向出手一些重要的中國文物?我想買一些。」


  尼爾面色不變,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審慎,沉吟了幾秒道:「路,我很欣賞你對文化傳承的熱忱。不過你也知道,頂尖的收藏圈非常注重隱私和信譽。許多交易都是在極小的圈子裡私下進行,公開的信息往往很有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微妙,「而且,鑑於以往的一些特殊情況,許多重要的歐洲藏家和拍賣行,對於來自中國內地的買家可能會格外審慎一些。」

  尼爾特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路寬的反應,然後仿佛不得已才提及般,略帶歉意地補充道:「請理解,這並非針對您個人。主要是2009年那場關於圓明園獸首的拍賣,留下了一些……令人遺憾的後遺症。」

  這位大英博物館的資深館長說完,便不動聲色地觀察對面男子的表情,還有他正在吃司康餅的妻子。

  瑪德!請你喝茶還要被諷刺,終於找到機會回敬這個中國導演了!

  他提到的是去年「震驚」西方拍賣界的一樁公案——

  法國佳士得拍賣行不顧我方外教部、文物局和「海外圓明園流失文物律師團」的反對,在巴黎公然拍賣圓明園兔首、鼠首,中國商人蔡銘超以約3億人民幣的價格拍下,但最後聲明拒絕付款,致兩首流拍。

  尼爾那這樁事出來說項,雖然沒有點明,但無非是為了堵住路老闆的嘴:

  看,是你們不講信用在先,拍了獸首不給錢!你們應該為此感到羞愧!

  路老闆怫然不悅:「尼爾先生也認為佳士得的行為是正確的嗎?把這些一百多年前搶來的東西拿出來拍賣?」

  誠然,他本人對於蔡銘超拍了不付錢的行為可以理解,如他所述,這本來就是強盜行為。

  但鬥爭要講究方法,這麼做不是太智慧。

  在這次拍賣事故後不久,中國文物在國際上都大幅下架、提價,導致保麗等官方組織無法或者只能以高價回收文物,也給其他民間組織、律師團隊的工作造成了困難,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對你的遭遇感同身受,面上的旁觀者看到的是一個違反契約精神的惡性事件。

  只是現在面對尼爾,該有的立場要有。

  後者聽到直白的質問,臉上的笑容略有些收斂。

  他輕輕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靠,擺出一副準備進行「理性探討」的姿態。既然路寬將話題引向更具爭議的領域,且此事與大英博物館的直接關聯較小,他覺得自己可以更有底氣地辯護幾句,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完全避其鋒芒。

  「路,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倫理與法律問題。」尼爾的聲音保持平穩,帶著學者式的審慎,「佳士得作為一家國際拍賣行,其操作是基於現行的國際法和藝術市場規則。他們擁有這批物品的合法所有權證明——至少,在現行的法律框架下是如此。拍賣行遵循的是商業邏輯和成文法,而非歷史道德審判。」


  路寬這一次沉默的有點久,久到尼爾都有些坐立不安,小劉也沒有吃第二塊司康餅。

  「看來你們西方人都不是很擔心歷史的審判。」他淡然地看著面前頭髮花白的老館長,「但我想,我們也許都會有幸見證那一天。」

  尼爾心頭一緊,連忙開口試圖解釋:「路,你誤會了,我並非.「

  「好了,不必多說。」路老闆擺擺手打斷他,「我們在這裡辯論一百年,也不會有結果。不如做點實際的事。」

  「你去幫我聯繫獸首現在的主人,價格不是問題,讓我親自和他談。」

  他笑著接過小劉遞來的紙巾擦了擦手,仿佛剛剛的爭論並不存在:「我應當還是有些信譽的吧?你們大可不必擔心我不付錢。」

  「當然!當然!」尼爾也恢復到他的英倫紳士的做派,「你是享譽世界的大藝術家、成功的商業領袖,你的信譽毋庸置疑!」

  「上個月的藝術家沙龍,我的老朋友、倫敦奧運會開幕式的總導演丹尼·博伊爾還向我提起,非常希望能邀請你擔任奧運文化顧問呢!你現在又成為了水晶宮足球俱樂部的老闆,是倫敦乃和英國人民的朋友!」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姿態放得又過於低了,尼爾清了清嗓子言歸正傳:「事實上,自從去年的佳士得事件過後,佳士得的大股東皮諾家族便自己善後,從賣家手裡購得了兔首和鼠首。」

  他話鋒一轉,有些為難道:「不過皮諾家族經過上次風波後態度非常謹慎,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溝通,我會盡力為你傳達這份誠意。」

  「好,我還要在歐洲呆幾天確認《球狀閃電》最後的營銷方案,等你消息。」

  路老闆直接起身,同他握手離開,沒有再說什麼多餘的話。

  有時候他反倒樂意跟莊宸軒這種年輕的假洋鬼子罵上一兩句,總比這種支支吾吾的帶嚶紳士來得痛快些。

  但就在他走後不久,這對「真假洋鬼子」師生還是沆瀣一氣了。

  莊宸軒適才短暫離開,把這個將他在眾人面前駁得下不來台的中國人查了個底掉,這才驚覺其來頭之大,他在車裡看著路、劉二人乘車離開,這才悄悄返回辦公室。

  「老師。」莊宸軒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消的戾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尼爾·麥克格瑞格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相較於剛才面對路寬時的謹慎與周旋,此刻姿態明顯鬆弛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隨意。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雖然依舊維持著基本的禮儀,但那種面對路寬時略帶戒備的尊重感消失了。

  在尼爾眼中,莊宸軒算是有著深厚英式教育背景、且家族與英國利益捆綁緊密的後輩,是可以被理解和掌控的。

  而那位國際大導演則是一個來自新興力量中心、難以預測且擁有巨大能量的對手。

  「沒事了。」尼爾語氣平和,帶著安撫的意味,「我剛才已經和路先生解釋過了,只是一場誤會,他也表示不會計較你之前的言行。」

  這種安撫本身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仿佛在說「我已經幫你擺平了麻煩」。

  莊宸軒聞言非但沒有感激,反而有些被刺痛了自尊般地冷哼道:「我哪裡會怕他?有幾個錢罷了,我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老師,你們剛剛還聊了什麼?」他刻意保持著不經意的口吻,抬出李家人為自己張目:「我晚上正好要去李澤凱舅舅家做客,要是問起來,也好有個說法。」

  李澤凱是李家成的次子,目前任職盈科拓展集團主席,他在英國的主要原因是妻子梁洛施待產,李家的兩個第三代就要出世。

  而論及這位外號「小超人」的李澤凱和莊宸軒的關係,因為李家成不僅是莊宸軒的祖父莊靜庵的女婿,也是他的外甥。

  所以如果更強調莊靜庵與李嘉誠的舅甥關係,莊宸軒應當叫李澤凱表叔;

  如果更強調二人的姻親關係,莊宸軒應當稱呼一聲堂舅。

  尼爾點頭,復又有些疑惑道:「Richard(李澤凱)怎麼會知道你們的小摩擦?」

  「還不是那些華人留學生!」莊宸軒更加苦惱,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真是有夠可惡!他們剛才把我們在中國館的……討論,還有後來您出現的那段,全都拍下來發到推特和微博上了!」

  得益於網際網路時代的便利,推特還好、主要是內地微博上開始瘋狂流傳#大英博物館對峙#、#假洋鬼子現形記#等話題,標題一個比一個勁爆,什麼「館長親臨打臉麾下假洋人」、「路老闆倫敦怒懟文化漢奸」等等五花八門,端的是精彩紛呈。

  「社交媒體上的喧囂,就像泰晤士河的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尼爾面對自己這個學生的姿態就比較超然了,甚至帶著一絲不以為意。

  「Julian,你要記住,真正重要的事情從來不在網絡上被決定,那些匿名的、貧窮的評論代表不了任何權力和規則。」

  他滿足了自己對於異族的高高在上的教育虛榮心後,順著話題淡然道:「也沒什麼特別的,路先生這位藝術家對文物回歸感興趣,問起了皮諾家族手裡的那對獸首,有意購買。」

  「哼!」莊宸軒像是找到了攻擊點,語氣帶著鄙夷,「我剛剛在車上打電話查了查他的底細!什麼大藝術家?不過是個慣會向政府獻媚的投機商人罷了!這次也是一樣!」


  「我隨便搜了些他的信息就看得出——在國內鼓吹引領電影工業化,以民族藝術家、企業家自居,在國外又大談美國夢,算個什麼東西!」

  「在大陸靠政策起家,在美國跟好萊塢和民主黨打得火熱,就是個左右逢源的騎牆派!這種人,也配談藝術和文化遺產?」

  「他和去年那個大陸的拍下了獸首又拒不付款的人有什麼區別?作秀做到我們大英博物館來了!」

  莊宸軒頗有些義憤填膺,這會兒反倒忘了是誰恥於承認自己的祖國了。

  至於他在老師面前貶低路寬,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之前的失態並非因為對方有多麼了不起。

  在他心中,只有做英國人才是高人一等的。

  自己對路寬的批判無疑能叫他升格到和老館長尼爾一樣的鄙視鏈高度,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那些第三世界的窮人們。

  「老師,那您打算怎麼做?真幫他聯繫皮諾家族?我們的展覽計劃怎麼辦?」

  這說的是尼爾作為館長精心策劃的一次關於中國文物的展覽和研究計劃,名為「圓明園:帝國的盛宴與哀傷」。

  就像他適才面對路寬的虛與委蛇一樣,他希望借著中外學者一同研究、修復文物的機會,堵上要求大英博物館歸還中國文物的悠悠眾口。

  這個展覽旨在集中展示來自圓明園的珍貴文物,尼爾正打算從皮諾家族借展鼠首和兔首作為核心展品,從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借展部分瓷器,甚至還在洽談從幾個美國東海岸私人藏家手中借展一些青銅器和玉器,試圖打造一個轟動歐洲的、從「東方美學巔峰」到「帝國黃昏劫難」敘事下的視覺盛宴,以此鞏固大英博物館在東方文物研究與展示領域的絕對權威地位。

  只是現在……

  尼爾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面對這個自己陣營的學生不需要太多偽裝,但依然保持著含蓄。

  他沉吟片刻,決定透露部分實情,畢竟莊宸軒的家族在整個華人圈都有影響力,有些事情需要通氣,甚至可能藉助其力量。

  「溝通自然會溝通,」尼爾語氣平穩,帶著一種掌控感,「但皮諾家族經過上次風波,態度非常謹慎。而且,我們博物館正在籌劃一個重要的學術展覽,也需要借重這兩件珍品。一切,都要以學術研究和文化遺產的『妥善保管與展示』為先。」

  他沒有明說會阻撓,但意思已經非常清楚。

  莊宸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興奮,他立刻抓住了表忠心的機會,並順勢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老師您做得對!這種珍貴的文化遺產,怎麼能讓那種投機分子買回去糟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挑撥的意味:「對了,我剛才在外面同他辯論,那個路好像說要拍一部電影?題材好像就跟大英博物館有關,具體沒聽清,但聽起來不是什麼好話。」


  「電影?」尼爾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瞳孔微縮,臉上的從容瞬間被一絲驚疑取代。

  但他迅速控制住情緒,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輕輕放下茶杯。

  「藝術家總有各種想法,如果要拍大英博物館題材的電影,我認為他會跟我們溝通的。」

  老館長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卻冒出了個很不好的預感,他想起了這位導演帶到柏林的《歷史的天空》,曾經一度在倫敦掀起了反日苯軍國主義和法西斯的華人學生遊行。

  用影像這種極具傳播力的方式來講述大英博物館的故事,可比單純的抗議和學術爭論危險得多!

  怕就怕這位學生口中的「騎牆派」大導演像這次買獸首一樣,為了討好他的國家和人民,就著這一次和莊宸軒的辯論借題發揮,真的去拍一部有關文物回歸的電影。

  那就太棘手了。

  換做以往,他也許還能煽動一下民眾抵制,但一來他如果真的買了獸首,等於是把之前國人的屁股擦乾淨,沒有落下口實;

  二來關於這段歷史的真相就怕討論和宣傳,這種事怎麼好拿到檯面上吵呢?

  三來就算是吵,這位現在至少在南倫敦民眾里頗受熱愛的水晶宮俱樂部經理,並不是一個可以拿來渲染集火的輿論對象。

  除非他能掌控英國相當媒體力量的新聞集團拉上馬,可現在福克斯和他還是《球狀閃電》的英國發行合作夥伴,似乎也不是自己一個博物館館長可以施加決定性影響的對象?

  照這麼看,還真的不能讓他得逞,把獸首買回中國了,否則真的拍了這樣的電影,自己連借題發揮的理由都沒有。

  英倫紳士老尼爾的目光落在眼前這個急於表現的學生身上,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這種事他不便直接出面反對,那會有損博物館和其本人的聲譽。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以及他背後的家族網絡,或許正是可以利用來製造麻煩、拖延甚至扼殺這個項目的最佳人選。

  讓他們華人自己內部去爭鬥、去消耗去,義和團打清軍嘛,豈不是更符合大英的利益?

  「Julian,你對藝術市場很熟悉、人脈也廣。關於路先生可能的電影計劃,如果你聽到什麼風聲,不妨多留意一下。畢竟維護文化遺產解讀的嚴肅性,是我們共同的責任。」

  尼爾頓了頓,有意無意地激將道:「這位路無論在中國大陸,還是好萊塢、亦或是歐洲的電影市場還是一定影響力和話語權的,即便是你們李家也不敢說就一定拿捏得了他。」

  他起身,親厚地拍了拍這位學生的肩膀:「你今天回去不妨和Richard(李澤凱)聊一聊,我過幾天去拜訪他,希望他的妻子能順利生產。」


  「好,我知道了!」莊宸軒很興奮地應了下來。

  ……

  「好,我知道了。」剛進房間的路寬掛掉電話,興奮的小嬌妻已經忍不住跳到他身上了!

  「太好了!我又能遲兩天回去啦!」

  洗衣機笑道:「我真該把你這樣子拍下來,以後給呦呦和鐵蛋看看他們的忘崽媽媽。」

  「哎呀!」劉伊妃抱著他的胳膊撒嬌,「寶寶都斷奶一個月了,我現在回去看他們哭也不忍心的,留給孩子姥姥操心去吧!」

  一般而言寶寶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至少要從一年開始斷奶,世衛組織甚至建議在兩歲以後。

  小劉和路寬家的這兩個小崽子主要是長得太好、太快了,他們從孕育到成長,都處於一種近乎「超優」的環境:

  母親劉伊妃懷孕時年僅22歲,身體機能正處於人生最巔峰的狀態,為胎兒提供了極其充沛且優質的先天營養;

  出生後,寶寶享有的更是最頂級的護理與營養配置。

  這種得天獨厚的條件,直接體現在了兩個孩子、尤其是劉鐵蛋驚人的生長發育速度上。

  他的體格和運動神經發育明顯超前,八個多月時就能靠著家具穩穩站立,不到十一個月就已經能搖搖晃晃地獨立行走幾步,比姐姐路呦呦早了近一個月。

  這種快速的成長對營養的需求很大,單純的母乳餵養在其滿周歲後,已逐漸無法完全滿足他每日消耗與生長發育所需的全部能量、蛋白質、鐵、鋅等關鍵營養素。

  於是斷奶、引入能量密度更高的輔食也就勢在必行了,帶來的陣痛就是每天兩個孩子因為奶癮哇哇哭。

  但真正打斷她的回國行程的,主要是要陪老公去一趟法國去拜訪皮諾家族,也即目前圓明園鼠首和兔首的擁有者。

  沒錯,從尼爾口中得知獸首的下落後,路寬根本沒有寄希望於尼爾能有什麼好心去幫忙溝通。

  如果不啻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這些文物強盜,即便自己是買,他們可能都要從中作梗。

  聯繫到法國的皮諾家族還是托MK2總裁和小劉的老父親此前在法國的人脈,對方聽說是這位中國富豪,欣然答應見面。

  劉伊妃有種突然撿到兩天假期的獲得感,雀躍異常地掛在男子身上捨不得下來,「那我們今天就去法國嘛,英國的東西吃不下去了。」

  「我看你在尼爾那個老頭的辦公室里沒少吃啊?」路老闆揶揄。

  小劉辯解:「害!那不是看你怎麼跟他掰扯的嘛,看戲不吃點兒東西沒意思,又沒瓜子。」

  「等一下,我有點靈感。」洗衣機強行抗拒了溫香軟玉的誘惑,拿出紙筆在桌前坐定,開始寫寫畫畫。


  「靈感?電影嗎?」劉伊妃驚奇道:「我以為你剛剛是嚇唬那個假洋鬼子呢,真的要拍一部大英博物館主題的電影嗎?」

  路寬凝眉沉思,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小劉見他這副模樣也習慣了,靜靜地坐在一邊看他遊走的筆觸。

  於他而言,也就是在創作的時候能抗拒老婆的美色誘惑、在輕搗之前就進入賢者模式了。

  出現在劉伊妃眼中的是一副簡寫的素描:

  一位身著飄逸長裙的女子,在海底世界中溫柔地懷抱著一個半人半魚的神秘生物。周圍海草搖曳,氣泡緩緩上升,整個畫面充滿了靜謐而憂傷的異界美感。

  路寬不等她發問,像是在腦海中組織思路,也像是對他闡述自己腦海中奔涌的靈感。

  「剛剛在大英博物館,看著那些被禁錮在玻璃櫃裡的中國羅漢像、敦煌壁畫,我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它們就像被困在異鄉的精靈,沉默,卻充滿了想要回家的渴望。」

  他轉頭看著老婆:「你應當沒看過1954年有一部經典的怪獸片叫《黑湖妖譚》,我剛剛突然有種把兩者結合起來的衝動,給你講一個初版的劇情模型……」

  路寬講的其實是上一世2017年上映的奇幻劇情片《水形物語》。

  它以《黑湖妖譚》為藍本和靈感源泉進行拓展,以獨特的暗黑童話風格和精湛的視覺美學征服了評委與觀眾,最終拿到了金球獎、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以及威尼斯金獅。

  屬於獲得了商業和藝術的雙重認同。

  但路老闆所說的這個故事,在原型上結合「逃離大英博物館」這個主題進行了深刻改編。

  「背景可以設定在1963年的美蘇冷戰期間,英國的大英博物館裡發生了一次靈異事件,一個突然出現的怪物被運到了美國的實驗室中,隨行的還有一位博物館的華人女學者。」

  「女學者進入了高度機密的政府實驗室,開始了為美國政府研究生化武器的生活。她是個容貌醜陋的啞巴、也是個被歧視的華裔,她的周圍有不得志的落魄畫家、嘴硬心軟的黑人女同事、實驗室里的蘇聯間諜博士等等常人眼中的『少數派』人士。」

  路寬頓了頓凝神道:「反派設定為一個殘酷無情的典型美軍上校,他視生物為資產和怪物,希望通過研究它的水下能力、或者其他能力來對抗蘇聯……。」

  「但是這個華人女學者、這個容貌醜陋的啞巴、被歧視的華裔,跟被囚禁的怪物產生了微妙的聯繫和感情,兩個無法用常規語言交流的孤獨者,發展出一段溫柔、純粹且驚世駭俗的情感。」

  「後面就是在這些被歧視的華裔、黑人、同性戀者的幫助下,進行一系列關於逃離和救贖的悲喜劇了。」


  劉伊妃這才驚覺,睜著大眼睛:「這個怪物難道是大英博物館的……」

  「對!」路寬笑道:「可以是大英博物館從中國搶來的某幅古畫上的怪物、甚至是《山海經》里某個怪物形態,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影片的主題是什麼?」他在紙上寫寫畫畫,「我認為可以有兩個。」

  「第一個主題,是孤獨靈魂的相互救贖與超越形態的愛。」

  「這個華人女學者,因為容貌、殘疾和種族,在西方世界裡是一個異類,是沉默的、被邊緣化的存在。而那個從畫中逃出的靈體,在實驗室那些人眼中,更是一個純粹的怪物、一個它者,這是西方世界慣有的傲慢和冷漠。」

  「他們的相愛,是兩個在冰冷世界中不被理解的孤獨靈魂,跨越了物種、形態的界限,最終的情感共鳴。這是一種最純粹的愛,它挑戰世俗的規則,諷刺那些自以為是的正常人。」

  小劉聽得入神,半晌才消化反應過來:「那第二個主題,一定是『逃離大英博物館』了。」

  「沒錯。」

  「第二個主題也是今天我們這番遊覽過程,以及和慕洋犬、尼爾的交流中得到的靈感。」

  「這個怪物,它不僅僅是一個未知生物。它的本質是被掠奪、被囚禁在異國他鄉的中國文化的精靈。它可以源自大英博物館某幅無人問津的、描繪《山海經》異獸的古畫形象的改版,比如『夫諸』或『何羅魚』。它之所以出現在博物館,又離奇地出現在實驗室,正是文物百年流離命運的縮影。」

  作為奇幻愛情電影,原版的《水形物語》的怪物是來自南美亞馬遜流域的一種無法界別的生物;

  在這種世界觀下,一個因為整個民族期待文物回家的願力、得以從古畫上脫形的「男主」,並不違和。

  就像是《綠里奇蹟》里那個有超能力的「上帝型」黑人男子。

  「因此,女學者幫助它逃脫就具有了雙重意義:不僅是拯救愛人,更是幫助一個流亡的文化靈魂回歸故土。他們的愛情,與對文化之根的追尋緊緊捆綁在一起。當她說『我要送你回家』時,『家』既是它所屬的那片東方山水,也是他們共同渴望的精神歸宿。」

  路寬自己也越說越興奮:

  「所以這部電影的主題是個人的愛情與救贖,如何與宏大的文化認同與歷史正義產生共鳴。我們通過一個西方人可以接受的奇幻的、極致的、跨越物種的愛情故事,去講述一個更加深沉和悲愴的訴求——」

  「每一個被掠奪的文化遺產,都像一個失去家園的孤獨靈魂,它們在等待、也值得一場偉大的奔赴故鄉的逃離。」

  小劉訥訥道:「最後的結局呢?會是悲劇嗎?」


  路老闆其實已經想到了,但仍舊故作神秘地笑笑,「現實是什麼樣,我們在文藝作品裡就對應地表現出來,只不過方式要更加電影化一些。」

  談到愛情故事,劉伊妃的大腦甚至比她身邊的天才導演還要發散,特別是這大半年自己也在偷偷編她的《請回答1982》的電影劇本。

  「如果是悲劇結局,可不可以這樣?」她咬著手指頭苦苦思索,「最後這個《山海經》或者其他文物里的怪物,最後因為敵我力量懸殊太大無法回家?」

  「你可以設定他當初是從畫面里跳出來的生物,最終還是回到了畫裡被囚禁在大英博物館?」

  「這和現實相符,還能引起輿論的熱議和同情,呼籲文物回家。」劉伊妃雀躍道:「就像今天我們看到的這些文物,如果換個視角去共情的話,他們有的甚至沒有什麼編號,就這麼擠在一起……」

  「在自己國家被當成寶貝的東西,在強盜的手裡根本沒有被珍惜。」

  路老闆聽得眼前一亮!

  「很好的觀點!」青年導演正色道:「這個結局很好地平衡了藝術現實和歷史真實。」

  「它在等待,就像現實中我們在等待文物回家那一天,這比強行安排一個成功逃離的大團圓更有力量,更發人深省。」

  路老闆目光灼灼地看著老婆,有些驚奇道:「女主幫助愛人的方式不是送他離開,而是選擇陪伴他一起等待,就像我們等待文物回家,哪怕百年、千年。」

  「這是個人的愛情故事與宏大的歷史訴求達成了最深刻的和解,很高級!」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思路?進步這麼大?」

  小劉得意:「因為我的愛就很高級!如果是你,我也會這麼陪你的!」

  洗衣機一把摟過自己的繆斯,張嘴就啃。

  只不過搞得小劉氣喘吁吁了半晌又放開了她,開始一起討論完善思路細節,一沓白紙很快被他的流暢線條與筆觸揮霍光。

  藝術靈感從來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其深厚認知與鮮活生命體驗碰撞出的火花。

  路寬腦海中這個融合了奇幻、愛情與歷史悲愴的故事,其種子正是在大英博物館那壓抑的展廳里悄然種下的。

  是那些被禁錮在玻璃後的東方精靈無聲的吶喊,激活了他作為文化血脈傳承者的深刻共鳴。而最終讓這顆種子破土而出、找到那個最具力量結局的鑰匙,正是來自他身邊最親密的伴侶劉伊妃。

  她的理解、她的共鳴,乃至她那份純粹的愛與等待的智慧,恰恰成為了點醒藝術家的最後一縷靈光。

  這印證了一個樸素的真理:


  最偉大的創作,其最深的源泉,永遠是對歷史最清醒的審視,與對生活最真誠的凝視交織出的無限遼闊的內心景觀。

  這對「戀姦情熱」的小夫妻關起門來終於不是昏天黑地搞黃色了,在倫敦不敦倫搞起了藝術。

  「藝術合體」一直從下午四點持續到了深夜,劉伊妃和路寬並肩在陽台透氣。

  「老婆?累不累?」

  「不累。」

  「餓不餓?」

  「還好。」

  「想不……」

  「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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