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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逃離大英博物館(為雪糕大佬加更)

  第583章 逃離大英博物館(為雪糕大佬加更)

  「咔嚓!」

  「好啦?我看看!」小劉翻開他專業相機里自己的美照,頗有些喜不自勝,「你怎麼拍的呢?為什麼我每次自拍都很怪呢?」

  她沒好意思說有時候簡直不像個人。

  路老闆繼這兩晚的敦倫之後,繼續嘗試向老婆灌輸一些本來不屬於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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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電影演員的鏡頭感找到,就拿這一張舉例吧一一」他感受看小劉掛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左側藍門構圖是一種經典的三分法則,你的脊柱曲線與門框形成微妙對抗,重心落於右腳產生的S型動態,賦予靜態影像以呼吸感。」

  「眼神的焦點虛化處理是最關鍵的,這樣顯得你在看鏡頭,卻文像透過鏡頭凝視更遙遠的虛空,這種間離效果將觀者置於『被邀請的窺視者」位置。」

  洗衣機侃侃而談:「這又涉及到心理學的知識了,誰不想做個窺視者呢?」

  「懸疑感和代入感是吸引觀眾沉浸的關鍵。你的姿態與門框的對抗,創造出了一種視覺上的『未完成敘事」,仿佛故事正在發生,邀請觀者腦補前因後果。」

  「當然,這說的就是電影中的動態場景了,屬於發散內容。」

  劉伊妃從《請回答1982》的劇本編寫和有了未來親自執導的野心開始,也是好好鑽研過導演理論的。(547章)

  只不過此刻一臉懵逼,有一種知道正確答案也領會不了的無奈。

  「為什麼我完全看不出你說的關竅?」

  「正常,錢學森錢老還認為人再笨,14歲還能學不會微積分嗎?」路老闆表情很驕傲,「人和人的天賦不同,更何況美學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得意什麼你?」小劉白了狗男人一眼:「再聰明還不是娶了我?快教教我這個,要怎麼學啊?」

  洗衣機微笑:「多和我陰陽雙修就行了,知識會以一種流動的形式進入你的身體。」

  「狗東西!」劉伊妃斜眼著他:「我恨不得騎上那個騎警的馬從你身上壓過去!」

  「你看你,太殘暴了。」路老闆搖頭無奈。

  小情侶從南安普頓街拐上大羅素街,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著,與身旁紅色的雙層巴士和黑色計程車形成動靜交織的倫敦街景。

  「剛才那家咖啡館的司康餅比酒店的好吃。」劉伊妃挽著路寬的手臂雀躍異常。

  這會兒的她不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只是一個牽看老公的普通亞裔少女,愛吃愛睡愛被睡。


  「還沒到中午你都吃了兩三頓了。」洗衣機噴噴讚嘆:「胃口真好,幸好這兩天運動量大。」

  「得了便宜還賣乖!」小劉嬌媚地白了狗男人一眼:「你坐享其成舒服了吧?」

  「要麼說春種秋收呢。」路老闆得意:「多年身體力行的教導,你現在總算出師了,跟小馬達似的,巴適得板!」

  劉伊妃笑著捶了他一記:「死色鬼!」

  兩人在異國的街道親密無間地笑談,接近大英博物館愈發行人如織,很快便有當地留學生和關注過這兩天水晶宮隊新聞的當地人寒暄。

  因為建模太權威了些,即便戴著墨鏡、一頂米色的寬檐帽很好地遮掩了面容,但挺拔的身姿和隨步伐微卷的栗色長髮依然引人注目。

  主要是男帥女靚,少年夫妻,看起來也和諧異常:

  路寬身姿挺拔,帶有藝術家特有的鬆弛與掌控感,其沉穩的氣場如同一個堅實的「畫框」,少女劉伊妃的優雅靈動,則像是框內流動的風景。

  兩人走在一起,一靜一動,一收一放,形成了完美的視覺平衡,這種平衡感超越了膚色差異,符合人類對和諧構圖的本能欣賞。

  一群外國的街頭攝影師很快被吸引了視線,各種長槍短炮加起來突突這對東方情侶,不過還是被某個從「兵王訓練營」畢業的冷麵保鏢逐個視奸過去。

  他在國外沒有帶眾生平等器,不過這大半年的培訓下來,這麼短的距離有什麼異動估計可以瞬間壓制。

  大英博物館就就在眼前,小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好多人發信息問我問界的情況奧,現在真的不用趕回去嗎?」

  「不用。」路老闆擺擺手:「該安排的這兩天都安排好了,具體對策也得等看到他們的Q信是個什麼模樣再談。」

  「說起來,如果不是上次我們用微信的消息橫插一槓拖慢節奏,估計這兩家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小劉捂嘴偷笑:「聽你用這個詞講馬畫藤和馬芸,好奇怪呀!」

  很顯然,這位被八大派圍攻的明教教主言談所涉都是指大小馬的聯合,沒有對樂視文虎和方噠的聲明有什麼忌憚。

  不是他看不起萬噠或者樂視文化,是如果行業大勢和歷史潮流沒有因為自己的干預發生重大變化,這兩家公司公告的戰略的前景都不是很明朗。

  樂視文化不必多談,儘管這一世它的上市可能因為比華藝更成功的吾悅的示範效應,以及中國電影大盤的提前繁榮獲得更高估值,但只要這幫黑金投資商們沒有夯實內容創作的決心,最後的結局不會有太大改變。

  樂視拿到巨額融資會做什麼?


  以虧損銷售樂視電視和手機搶占終端,用「生態化反」的概念支撐一個又一個需要燒錢的新業務;

  綁定明星導演的代價是沉重的業績對賭,迫使樂視文化必須不斷推出高成本、追求短期票房回報的商業片,透支著導演的創作力和明星的品牌價值:

  當資本市場熱潮退去,融資輸血速度趕不上燒錢速度時,整個建立在流沙上的龐大生態便驟然崩塌。

  資金鍊斷裂、供應商討債、正商和明星股東套現離場樂視文化的崛起如流星般耀眼,其衰敗也如教科書般經典,終究未能逃脫為宏大夢想室息的宿命。

  至於萬噠,要比上一世提前一年多開啟了AMC院線的收購。

  考慮到中國電影大盤比平行時空算是提前繁榮了兩年水平,也不能說太早,基本符合行業和經濟發展規律。

  據歷史經驗看,它在12年花費26億美元收購AMC,16年花費35億美元收購傳奇影業,雖然在初期通過一系列併購將AMC打造成全球第一院線,但最終因巨額債務和口罩衝擊,選擇止損離場。

  從路老闆這個穿越者的角度來評估萬噠這一世是否會有「逆天改命」的機會,就要直面他們失敗的原因:

  從2017年起國家對境外投資的嚴格監管切斷了金融輸血渠道,使其無法繼續支撐海外擴張甚至維持運營,這是最直接、最致命的打擊;

  以奈飛為首的全球流媒體的風靡徹底改變了電影和娛樂行業的格局與消費習慣,傳統院線受到巨大衝擊,長期前景被看衰,這是行業大勢;

  以及王健林設想的「中國資本、美國技術、全球市場」的美好協同並未發生。

  AMC無法有效幫助中國電影在北美大規模發行,傳奇影業也未能持續產出符合中國市場的爆款,《長城》的失敗是典型例子,中美兩邊的業務基本是「兩張皮」,未能形成有機的整體。

  這些尚且可以看作是表象,然而最根本的原因是什麼?

  還是在於萬噠用「地產思維」去操盤需要「文化基因」和「長期主義」的全球娛樂產業,最終在宏觀環境劇變下,戰略誤判和基因缺陷的副作用被無限放大。

  王建林是商海豪傑,雖然是王四聰提出的出海,但他認可這個「挾洋自重、以華治洋」的策略的根本原因,是因為路老闆和問界就是這麼做的,並不是他自大到篤信「虎父無犬子」。

  在這種情況下,萬噠唯一的轉機,也許就要看王建林什麼時候能認識到問界其實是在流媒體領域押上了重注,無論是國外的奈飛還是國內的智界視頻。

  包括在移動網際網路風靡後,萬噠能否看出路寬推行的「三屏合一」戰略。


  但知道,和能做到,是兩碼事。

  問界早就打造出了完備的產業鏈,打娘胎里就是一家具有網際網路基因的電影和文化傳媒公司;

  但萬噠的基因是什麼?

  一個靠政策吃飯的地產公司。

  即便王建林相比於其他地產公司老闆,在歷來的政策轉折點選擇上已經做到了足夠好,但就像人一樣,基因和出身是無法改變的。

  這很殘酷,也很現實。

  劉伊妃聽他一路閒聊過來、丁解牛似得把局勢剖析清楚,心情也愉悅得多。

  「所以你的影迷們都急壞了,結果其實唯一可能對問界造成大麻煩的,只是企鵝阿狸的聯姻咯?」

  路寬點頭,面色略微有些肅然:「對,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沒有人會動輒灰飛煙滅,背後投入的資本、協同很快會展現出威力來,我們都得做好準備。」

  劉伊妃好奇:「那像樂視和萬噠一樣,他們的命門會在哪裡?」

  「命門啊?」路老闆調侃道,「命門可能在於他們的結合是在問界的壓迫下無奈為之,像是那種為了氣前男友、前女友的強行合體,不像我們是自由戀愛。」

  「這帶來的後果,一是企鵝的社交數據和阿狸的電商數據,都是各自最核心的資產,他們之間能打通多少、共享多少,是個巨大的問號。」

  「二就是組織文化的水土不服,鵬城的網際網路產品經理文化,和臨安的電商地推狼性文化如何融合呢?」

  「這是考驗兩個企業家的核心問題,讓他們自已煩惱去,我們保持戰略定力就好。」

  路寬看著老婆笑道:「你是不是想著形勢如果危急些,明天我能陪你一起飛回去啊?」

  「誰稀罕!」劉伊妃心情閒適地挑挑眉,「你不知道情況一—」

  「樂視文化動靜大得很,們正在上市前最後一輪擴股,搞了個聲勢浩大的『明星合伙人』計劃。說白了,就是拿出大量原始股,像撒糖果一樣,分給他們想綁定的導演和明星,條件開得很誘人。」

  路老闆心下瞭然,這是賈悅亭的「生態化反」開始化人了,也是試圖在問界和吾悅的勢力範圍之外,打造自己的文娛帝國,涵蓋從導演到優秀演員的大集合。

  (上圖中為賈悅亭)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總不會推銷到你頭上吧?」

  小劉終於逮到機會諷刺他:「笨蛋!有人會問我啊!」

  「一來是怕入股樂視文化會得罪你,通過我的嘴叫你知道,算是打個招呼念個好。」

  「二來,還不是看你是財神爺,篤信你的眼光沒有錯?不然你不看好萬噠出海的思路,怎麼當初引起這麼大的反彈呢?」


  這倒是實話。

  路老闆本人站得太高,有時候這圈子裡的眾生相和基層生態就了解不多,但楊思維等人是門清的,劉伊妃只要有人際交往也必然能接觸到。

  就像他對著鏡頭用一句「不看好」去評價萬噠的海外政策,其實背地裡還是造成了很多銀團貸款發放者的猶豫的。

  如果不是近日和中影並列的華影總經理出面力挺,還拉上總局領導發聲,估計萬噠想要成功融資還真得磨嘰一陣。

  當然,這也是王四聰模仿他的思路之一,善用官方力量為自己的路線提供背書支持。

  具體到樂視文化上來,這麼多人通過小劉走夫人路線問一嘴,對他們本人而言自然是有益無害的。

  無論去不去、買不買,這個姿態是做到位了。

  畢竟問界每年的項目這麼多,一部《太平書》需要的主演配角就無數,並不是樂視文化或者澄天的明星問界就一定不用。

  參考當初的華藝都有演員可以和問界合作,基於創作視角和角色適配的選角是第一位的。

  路寬好奇:「都誰問的?」

  劉伊妃著手指頭數道:「好多哦!胡軍,安以萱,陳昆,林志穎,劉滔———」

  她頓了頓:「對了,劉滔家裡還出了點兒事,她老公這兩年金融危機槓桿加得太猛,結果爆倉資金鍊斷了,導致劉濤剛生了小孩就急著復出拍戲。」

  「現在樂視文化向她投去橄欖枝,她也在猶豫這個機會呢。」

  路老闆倒是很少聽老婆提起這些家長里短的,「你跟這麼多以前合作演員還保持聯繫呢?」

  「廢話,我生孩子人家也包了紅包表示心意的,都是思維統一張羅的,所以她生孩子我也回禮了。你甩手掌柜當慣了,又不管這些事。」

  小劉還是很接地氣的,雖然今年才23歲,但自從成家、尤其是生下孩子後,身上那份少女的嬌憨未褪,卻已然多了幾分沉穩持重的當家主母姿態。

  集團旗下各子公司經理、政商關係人物的家卷、乃至一些只有路寬自己才知道跟腳的、關係微妙的重要人物,年節時分該有的問候和心意,如今都賴她在默默操持。

  這些事其實劉曉麗更懂一些,但她沒辦法代替女兒去做。

  蓋因中國人講究「禮尚往來」,更講究「分寸」二字。送什麼、送多少、以什麼名目送、是親自登門還是下屬代勞。

  這其間的火候,只有深知丈夫每一步布局、了解各方關係親疏遠近的劉伊妃才能精準拿捏。

  「知道你是個賢妻了。」路寬笑道,轉而談起這個問題:「那你都怎麼回復他們的?


  「我不好講矣,所以問你嘛。」小劉很苦惱:「我要是實話實說不看好,傳出去那些網絡上的、港台的人又要說你霸道、打壓同行了,煩得慌!」

  「可是你說像劉滔這樣的,我們本身關係雖然談不上多親厚,但總歸方方面面都過得去。」

  「她本來也挺不容易的,還要幫她老公還好幾億的外債,現在明知是個火坑就看著她這麼跳下去,還是有些——」

  劉滔上一世在樂視影業、樂視體育一共投資了6000萬,最後幾乎完全虧損,包括現在樂視的年輕導演陳四成也曾直接撕破臉皮訴諸法律要債。

  老賈雖說後來被逼無奈去國外造車禍害洋鬼子去了,不過在內地沒少坑這些明星導演們,當年幾乎半個娛樂圈都是他的股東。

  兩人說說講講已經到了大英博物館外圍,宏偉的新古典主義立面前,巨大的石柱和三角浮雕投下莊嚴的陰影。

  「嗯——這樣吧。」路老闆沉吟了幾秒,「再有問你的人,你就告訴他們你別的不知道,只知道張一謀沒有買。」

  沒錯,老謀子也問他了,還是昨天借著溝通正在拍攝中的《金陵十三釵》的問題,梢帶腳提了一嘴。

  旁人的事情他懶得多說什麼,各人有各人的路,但跟張一謀的情分擺在這裡,不能看著他兩世跳同一個火坑。

  大閨女張沫雖然早就成年了,無錫老家裡三個娃要養呢,容易嘛!

  「這個藉口不錯,不談你看不看好。」小劉雀躍道:「據說張導早就被賈悅亭追著屁股餵股份了,只要傳出他沒有買的消息,大家自然就懂了。」

  張一謀和路寬兩個北電師兄弟的關係在圈子裡不是秘密。

  從當初後者在北電入學四試上的初識,到奧運會的心無旁驁、全力輔佐,而今路老闆還幫著《十三釵》劇組談下了萊昂納多這個男主,兩人的私交人盡皆知。

  閒話敘盡,小劉這才驚覺已經到了博物館門前。

  她仰頭望著龐然大物,下意識地抓緊了身邊男子的手臂,脫口而出的第一感覺樸素而直接:

  「有點壓迫感,像一座石頭壘成的巨大堡壘,冷冰冰的。」

  路寬感受到她的疏離,笑著摟住老婆的肩膀,「歡迎來到強盜博物館,看看他們都搶了哪些好東西吧。」

  大英博物館成立於1753年,是世界上首個國立公共博物館。

  其基石是漢斯爵士的七萬件藏品遺贈,但使其成為今日龐然巨物的,則是緊隨其日不落帝國擴張而來的全球掠奪史,館藏逾800萬件,橫跨兩百萬年人類歷史,其收集版圖幾乎與鼎盛時期的大英帝國疆域重合。


  兩人穿過宏偉的柱廊,步入以巨大玻璃穹頂覆蓋的大中庭,陽光傾瀉而下,現代鋼結構與古老博物館的融合令人一時屏息。

  「你之前來過嗎?」劉伊妃看著他嫻熟地帶著自己往古埃及館的方向走,好奇地問道路老闆稍微掃了眼示意圖,按照記憶中的方向行進:「對,來過幾次。」

  不過都是在前世在南加大念書的時候。

  大英博物館對於一個導演和藝術家而言,是一座充滿矛盾與張力的影像基因庫和敘事衝突場,他可以穿行其中,汲取跨越千年的視覺史詩感。

  從埃及雕塑的永恆肅穆到希臘石雕的力量曲線,這些是人類文明最極致的視覺表達。

  同時,因為中國人的身份,他可以以一位來自曾被掠奪文明的創作者視角,冷眼審視著這座「帝國寶庫」背後的權力敘事。

  每一件脫離原生環境的珍寶,其本身就在上演一出關於征服、失去與漂泊的無聲戲劇左轉進入古埃及館,人潮略有些洶湧,阿飛占據著有利身位跟在劉伊妃側後方,順便聽看路老闆的解說服務。

  他指著不遠處被遊客團團圍住的古樸文物:「著名的羅塞塔石碑,拿破崙遠征埃及的戰利品,後來被英國海軍繳獲。它是解讀象形文字的鑰匙,但得到它的過程是純粹的武力征服。」

  小劉穿著帶跟的鞋子個頭已經算高的了,只不過楔形文字實在太小,離得太遠根本看不清。

  「算了,不跟他們搶了,反正也看不懂。」她牽著丈夫的手往前走,很快就發現自己感興趣的所在。

  「劉東東矣!這得擠一下了,幫我拍個照。」

  小劉說的是一隻玻璃展櫃中的黑貓,她所認為的黑貓,跟家裡養的東東頗像。

  「這跟劉東東差著輩分兒呢。」路寬指著底座下的英文說明,「人家是貓仙,代表貓的女神,叫貝斯特。」

  「你看它昂首端坐的樣子,是不是有種神聖的威嚴?在古埃及,貝斯特女神最初是兇猛的獅神,象徵著保護,後來逐漸演變為貓神,代表家庭、豐產和守護。人們相信她能驅邪避災。」

  劉伊妃湊近玻璃櫃,仔細端詳著這尊歷經數千年依然栩栩如生的青銅貓像,眼中閃著光:「原來是女神啊!怪不得這麼神氣,不過我覺得還是我們家東東更可愛一點。」

  「主要她還戴鼻環,哈哈!」

  她看著自己的合照:「所以這位貓貓女神是怎麼被搶來的呢?」

  路老闆猜測:「無非還是一幫弗林德斯·皮特里這樣的英國探險家、考古學家,打著科考的名義巧取豪奪罷。」

  幾人一路又經過了太陽神拉的聖甲蟲、阿蒙涅姆赫特三世獅身人面像,「這個比吉薩那個小很多,但從尼羅河畔直接請來了倫敦。」


  小劉噴噴:「埃及的獅身人面像變成英國人的看門小貓了,也許他很想念老家的陽光吧?雖然沒有生命,但看著也怪可憐的。」

  路寬微笑道:「感慨早了,等我們逛到中國館你會有更多表演體悟素材的。」

  從埃及館穿過拱門就是古希臘羅馬館,因為展品體積都較大空間豁然開朗,陽光透過高窗灑在帕特農神廟的大理石雕塑上,氣氛卻陡然變得肅穆。

  「這個我以前到希臘旅遊的時候見過。」劉伊妃仰頭看著那些直接從神廟牆壁上切割下來的浮雕,上面還殘留著暴力的鑿痕。

  「雅典衛城的博物館裡有它們的複製品,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希臘的講解員老大爺看著都要哭了。」

  這是英國伯爵埃爾金趁著希臘被奧斯曼土耳其統治,用一份語焉不詳的許可,硬生生把人家神廟的浮雕鑿下來運回的寶物。

  美其名日保護,實則和強盜拆了別人家的門樓當柴火沒什麼區別,希臘獨立後討要了幾十年,這邊永遠是一句「我們保管得更好」。

  路寬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蓋因博物館就是一個巨大的犯罪現場,每一件稍有歷史的文物,背後都是它們的母國苦苦追索數十年而不得的辛酸。

  包括中國。

  他們並未久留,走上二層,特意去尋找了著名的復活節島摩艾石像。

  那尊巨大的玄武岩石像背對著入口,孤零零地嘉立在展廳一角,巨大的背影在射燈下投出長長的陰影,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孤寂與哀傷。簡介牌上簡短地寫看它於1868年被英國皇家海軍「托帕斯」號帶回保護。

  沒有激烈的爭奪,沒有複雜的條約,只有面對堅船利炮的無聲妥協。

  還有奈及利亞的貝寧青銅器,這些製作於13至16世紀的精緻青銅浮雕與雕像,是貝寧王國宮廷藝術的巔峰,在1897年,英國發動「貝寧懲罰遠征」,武力攻陷並焚毀貝寧城後,作為赤裸裸的戰利品被劫掠至英國:

  亞述帝國的獵獅浮雕,來自伊拉克北部,這些描繪亞述巴尼拔王獵獅場景的巨石浮雕,氣勢恢宏,是古代兩河流域藝術的瑰寶,由英國考古學家奧斯汀發掘並運回。

  這些來自世界不同角落的珍寶,共同構成了一幅由殖民權力書寫的「全球文明」圖景,每一件都標註著其原生地的坐標,也烙印著一段被剝離故土的記憶。

  帶著這份愈發清晰的歷史感知,他們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終點中國館。

  劉伊妃站在門前,看看裡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苦笑:「我都不敢進去了,感覺會很鬱悶的,看看這麼多好東西被英國人囚禁在這裡。」

  「落後是這樣的,走吧,今天我們也吃一吃「憶苦思甜」飯。」


  身邊有一個亞裔面孔的年輕男子走過,不知道是不是聽了小劉的這句話有些不同意見,只是看到這對情侶的儀表姿態、以及身邊黑衣阿飛的氣勢,了嘴欲言又止。

  小情侶步入中國館,空氣仿佛都比其他展廳更沉凝幾分。

  從商周的青銅重器到漢代的陶俑模型,再到唐三彩和明清瓷器,中華文明數千年的流光溢彩在此匯聚,卻因脫離了原生語境而顯得沉默而疏離。

  劉伊妃在一組唐代三彩胡人俑前停下。那些駱駝和深目高鼻的胡人形象栩栩如生,色彩斑斕。

  「這些也是被搶來的嗎?」她小聲問。

  「不全是。」路寬搖搖頭,聲音平和地解釋,「很多是通過貿易或外交途徑流出,清末民初時因政局動盪、古董市場混亂,被各國收藏家和大博物館低價購得。但本質上,仍是國力衰微時,文明珍寶的流失。」

  他們走到易縣三彩羅漢像前。

  那尊等身大小的羅漢靜坐於展櫃中,面容悲憫安詳,釉色在燈光下流淌著千年時光的潤澤。

  周圍是各國遊客嘈雜的腳步聲和議論聲,與佛像的靜謐形成了奇異對比。

  劉伊妃靜靜凝視著羅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莫名湧上了「他在這裡,會不會覺得吵?」的念頭。

  接看,他們看到了來自敦煌莫高窟的壁畫殘片和絹畫。儘管只是方寸之間,但那飛天的飄逸、佛陀的莊嚴,依然震撼人心。

  關於這些敦煌文物瑰寶流失的過往,在國內基本已經廣為人知了一1907年,英籍探險家斯坦因在第二次中亞探險期間抵達敦煌,他利用看守莫高窟的王道士對經文宗教價值的敬畏以及對西方「探險」目的的不甚了解,通過200兩左右的捐助,從藏經洞中換取了數量巨大的經卷、寫本和絹畫,總計約數萬件。

  如同此前路寬所說,小劉沒有了之前看古埃及貓神時的雀躍輕鬆,不疾不徐地一件件地看過去,沉默不語。

  一直來到了堪稱大英博物館鎮館之寶之一的《女史箴圖》處,畫作被精心安置在獨立的低光恆溫展櫃中,需要俯身細看才能領略其千年之前的筆觸風華。

  劉伊妃屏息凝神,隔著玻璃凝視那流暢如春蠶吐絲的線條和典雅含蓄的色彩,希望藉此領略《太平書》第二季的漢風意蘊。

  路寬站在她身側,聲音平靜:「故宮博物院裡也有一幅臨摹得次一些的,我關注過這種技法。」

  「這叫「高古遊絲描」,」他手指虛點,引導著她的視線,「筆法連綿不斷,勻細悠長,恰到好處地表現出衣袂的飄逸和人物的動感。顧愷之提出『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強調眼神是人物靈魂的窗口。你細看這些仕女的眼神,內斂而充滿故事感,這是真正的『以形寫神」。」


  「藝術都是相通的,這就好比演員的表演,其實也是自己在作畫,形神如何表達?此處可見一斑。」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幅畫的意義遠不止藝術技巧的巔峰。它是中國現存最早的絹本人物畫之一,是捲軸畫形式的奠基之作。更重要的是,它將儒家對女性的道德規訓,用極具美感和敘事性的畫面呈現出來,影響了後世一千多年的中國人物畫創作。」

  「只可惜。」路老闆搖頭,語調略有痛惜:「這樣的國之瑰寶在這裡並未得到應有的珍視。早年博物館為了便於西方模式的展覽,竟然聽信日苯畫家的建議將其裁切成三段,裱在木板上。」

  「這種粗暴的處理方式對絹本造成了永久性的損傷。雖然後期盡力修復,但裂痕和掉粉的痕跡依然可見,這不僅是物理上的破壞,更是對畫作氣韻和完整敘事性的割裂。」

  「就像一部完美的電影被外行瞎剪八剪,配樂配音鏡頭構圖全部黯然失色,不復風采北突然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用流利的英語插了進來,帶著一種學術上的優越感:

  「對不起先生,你和這位女士從進門開始的言論,恕我直言,頗有偏頗之處。」

  兩人回頭,正是剛才在門口欲言又止的亞裔年輕人,只不過兩人適才都沒注意到他。

  後者胸前掛著顯眼的工作牌,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權威感,仿佛在進行一場公開的講解。

  周圍的遊客,包括一些激動地認出了路寬和劉伊妃的中國留學生,都好奇地圍攏過來,想聽聽這位博物館工作人員要說什麼。

  「我是朱利安·莊(JulianZhuang)。」他朗聲自我介紹,目光掃過漸漸聚攏的人群,帶著幾分驕矜。

  「我的家族經營藝術品收藏與投資,我本人業於牛津大學東方研究系,是現任館長的學生,也兼職大英博物館亞洲部中國書畫的助理策展人。」

  他倒覺得沒有必要上來就介紹自己的家世,而是特意強調了自己的學術背景,顯然很享受這種在眾人面前「以正視聽」的感覺。

  只不過目光再次掃過路寬和劉伊妃時,似乎從周圍一些華人遊客興奮的低語和舉起的手機中察覺到了什麼,語氣略帶驚訝地挑挑眉:「看樣子—二位似乎是知名人士?」

  路寬淡然一笑,也不管他是真認不得、還是假認不得:「算不上,不過我很好奇你既然聽得懂中文,為什麼偏要用英語與我們交談?你是哪裡人?」

  朱利安·莊微微一,長著青春痘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優越感和疏離的神情,繼續用英語回答:「我聽得懂中文,但我不大會講,我是香江人,擁有英國國籍。」

  幾乎難以遮掩的,這位牛津高材生的慕洋自豪和滿足感已經像狐臭一樣溢出了。


  「這與我們討論的話題無關,」他迅速將話題拉回,語氣重新變得強硬,「也許你在你的領域很有名,但我必須糾正你關於這幅畫以及本館收藏理念的錯誤認知!」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顯然,這場辯論的火藥味開始濃了起來。

  朱利安·莊開始了他的論述,內容與之前類似,強調博物館的「保護功績」和「全人類共享」的理念。

  只不過在路老闆聽來,更顯得像是為殖民歷史辯護的陳詞濫調。

  「你這番普世價值的高論聽起來冠冕堂皇,卻巧妙地迴避了最根本的問題,關於權力與掠奪的歷史原罪。」

  「請你誠實地告訴在場的每一位遊客。」路寬的手指向《女史圖》,「這幅畫,以及這間展廳里無數來自中國、希臘、埃及、非洲的珍寶,它們來到這裡的首要原因,究竟是你所說的『無私保護」,還是伴隨著槍炮、條約和不平等交易的赤裸裸的掠奪?」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讓整個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在場有來自不同國家的遊客,甚至有不小比例的亞裔人群,此刻頗為感同身受。

  「你熟練地用西方的話語體系為這段不光彩的歷史鍍金。但我想請問,作為一名血管里流淌著華夏血液的華人,當你面對這些被迫遠離故土、承載著母國文明記憶的瑰寶時,你內心深處,可曾有過一絲一毫對於它們真正歸屬的思考?可曾有過一絲一毫對於其來源國人民情感創傷的共情?」

  這番話如同匕首,直接刺向朱利安·莊身份認同中最矛盾、最可能不堪一擊的部分。

  朱利安·莊的臉瞬間漲紅,路寬的質問像一把尖刀,剝開了他精心維護的學術外衣直刺內心最不願面對的身份焦慮。

  他強作鎮定,試圖用學術話語反擊,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英你—你這是狹隘的民族主義情緒!是歷史虛無主義!」

  「你只看到所謂的掠奪,卻故意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他提高了音量,試圖爭取圍觀者的認同。

  「如果沒有被帶到像大英博物館這樣具備專業保護能力的地方,這些脆弱的藝術品,在它們原生的、充滿動盪和政治風波的環境裡,能否完好地保存到今天都是一個巨大的問號!在你的國家有多少文物毀於戰亂和-所有人都清楚的那些歲月!」

  他自以為拋出了一個殺手,暗示這些文物若留在中國,可能在歷次風波中遭受毀滅,周圍一些不明就裡的西方遊客聞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而路寬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更鋒利,並沒有陷入關於「如果」的假設性辯論,而是立刻抓住了對方邏輯中的致命漏洞,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凜然:


  「荒謬!你不看看這些文物被巧取豪奪走的時間?」

  「就像這副《女史箴圖》,是大英博物館花了25鎊從1860年在圓明園搶劫的英國軍官手裡購得。」

  「按照你的邏輯,強盜闖進別人家裡,搶走了傳家寶,然後對著家徒四壁、一時無力保護自家財產的原主人說:『看,如果我現在不搶走,這東西在你家遲早被打爛!』一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這就是你在牛津學來的、倒果為因的強盜邏輯?」

  「文物在原屬地的保護,是每個國家和民族自己的責任和權利!你所說的不過是把自已美化成救世主!是在為殖民掠奪披上文明使命的遮羞布,其心可誅!」

  「說得好!」

  「漢奸!二狗子!」

  「你真有臉就別用莊這個姓!慕洋犬!」

  人群中爆發出幾聲清晰的怒斥,來自幾位華人留學生和遊客。

  他們情緒激動,對朱利安·莊怒目而視,這也引發了更多人的共鳴,各個國家語言的指責聲低低地響起,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朱利安·莊在眾人鄙夷的目光和唾罵聲中有些慌了神,惱羞成怒之下,臉上的青春痘都跳動地更加顯眼。

  其實他還真不是真不是什麼慕洋犬,純粹是對自己身體裡流的血液沒有認同,於是試圖用家世來挽回顏面。

  不裝了,我攤牌了!

  牛津大學高材生的語氣變得尖刻而炫耀:

  「無禮!粗俗!我是李家成先生的侄孫!我們家族為香江、為英中文化交流做出過貢獻!我接受的是最正統的英式精英教育,我懂得什麼是真正的文明和普世價值!」

  他轉向路寬,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諷刺:「很可惜,但也慶幸,以你一一或者說,以貴國目前在國際上的話語權,你的這些偏激言論,根本不會被主流世界所接納和重視!你的聲音,註定只會是一小撮人的自我感動,誤導不了更多人!」

  劉伊妃聽得啞然失笑,無知者無畏,她好久都沒看到過在洗衣機面前這麼「理直氣壯」的年輕人了。

  路老闆反而對他感興趣起來,眯著眼好奇道:「你說的李家成,是香江首富、亞洲首富李老闆嗎?」

  這句看似隨意的問話,讓本名「莊宸軒」的假洋鬼子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抑制的得意。

  他顯然誤解了路寬的意圖,以為對方是被「李家成」這個名字震住了,語氣中的優越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當然!全世界只有一個華人首富!」他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持與炫耀,「正式介紹一下,我是莊宸軒。家祖父是莊靜庵老先生,李先生的舅舅兼岳丈。按輩分,我稱李先生一聲姑爺爺。」


  他這番自戒介紹,刻意突出了家族趣李家成的親密關係,言語間透露出頂級豪門的底蘊。

  本切想通過學術水平直接碾壓,沒想到這個看起切衣著光鮮序麗、身邊美人在懷的中國男子這麼胡攪蠻纏,各種詭辯!

  還煽動起一群刁民平民謾罵自己,炎直可惡!

  也怪不得莊宸軒不認得這位內地首富,他從出生起就一直在英國生活學習,鮮少返回香飛,一頭扎在書畫藝術品的研究中。

  直到今年畢業出了校園役逐漸為家族打理藝術投資和收藏的生意,算是開始「聞一聞窗外事」,但對一向不大看得駝的北面窮親戚,可謂了解乏乏。

  至於他口說的祖父莊靜庵,也即陪著李家成起家的髮妻莊明月的父親,在黃瓜起家初期給過他極大幫助。

  路寬和老婆小劉對視了一眼,頗有意三地挑了挑眉。

  沒想到蹦出個假洋鬼子還跟「現任」華人首富有關呢!

  當然,如果不是胡潤因為擔心被「下黑手」,去年刻意忽略了他的某些產業沒有納入統計,這個華人首富的位置轉瞬就要易主。

  莊宸軒帶著一種近乎施捨般的寬容看著路寬,繼續說道:「口以,戒很理解你基於自身立場的觀點。但或許正是因為你長期局限於內地市場,對國際通行的文化遺產保護理念和跨國博物館運營的複雜性,缺乏更廣闊的視野——.」

  劉伊妃在一旁聽得好笑,心道這位在真佛面前主弄財富逼格,還覺得自己見識高人一等呢。

  她看了眼老公,後者臉駝依舊掛著那副讓人築摸不透的淡然笑容,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哦」了一用,仿佛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反而讓莊宸軒精心營造的優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駝,顯得有些可笑。

  路老闆微笑看著李黃瓜的「大殖子」:「被你這麼一提醒,倒是突然有些關於『強盜博物館」的電影靈感了。」

  「如果真的惕夠成行,戒看還得在片尾特意鳴謝你呢。」

  這句帶著刺卻依舊優雅的回應,讓周圍的華人留學生和熟悉內情的遊客忍不住鬨笑和議論。

  「好了,不要裝模作樣了。」他掃了一眼看熱鬧的眾人依舊有些鄙夷地看著自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請這位先生因為剛剛的言論對大英博物館正式道歉,否則戒要請你離開這裡了。」

  他似乎對面前這位名才的興三全無,面色愈發陰沉:「先生,你已經造成了中國館的擁堵,如果再不離開戒要請保———」

  「請讓一讓!」

  就在此時,因為人群聚集聞訊趕切查看情況的大英博物館館長尼爾·麥克格瑞格,正好分開人群走了進切。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那對中國夫妻一他們的氣質太過出眾,男子沉穩如山嶽的氣場趣少女靈動的風姿交織在一起,如同古典油畫中精心構圖的中心人物。

  此前他們剛在福克斯舉辦的酒會駝剛見過一面。

  尼爾和臉色疑惑的莊宸軒略微點了點頭,快步駝前熱情伸手:

  「路!Crystal!真是意外的驚喜!歡迎切到大英博物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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