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爭分奪秒

  「左轉30度！「孟濤的警告聲在耳機里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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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源條件反射般猛打方向盤，他對孟濤絕對的信任。

  越野車立刻側向滑動開，幾乎同時，第二波閃電鏈從天而降。

  這次是五道呈螺旋狀排列的雷霆，最近的兩道在車身兩側炸開，形成的電磁場讓車內所有金屬物品都開始震顫。

  安全帶的金屬扣高頻抖動著，發出催命般的「咔嗒「聲。

  「電磁屏蔽正在過載！「系統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林源知道自己並非絕對的安全，因為「法拉第籠效應」的保護，並非沒有漏洞。

  放在科技館裡的法拉第籠，可以經受無數次的電擊，都確保始終安全。

  但那是特製的實驗道具，而自己駕駛的車輛，是由金屬，橡膠，玻璃等各種材質組成的複合體。

  越野車被閃電劈中後，電流可以被引流到地面，但因為高溫導致的部份車體結構變化，卻是不可避免的。

  假設某個部分因為高溫崩壞，導致法拉第籠效應被打破，那麼他隨時就要面對肉身承受雷劈的後果。

  「林源，放電通道警報指數已經超過了極限！這一波閃電必須做防護！」耳機中再次傳來了孟濤的怒吼聲。

  林源瞥了眼儀錶盤，屏蔽指數已經飆升至紅色區域。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中控台上的紅色按鈕，車底傳來液壓裝置運作的嗡鳴。

  隨著「咔「的一聲脆響，四條接地銅纜從底盤彈出，深深扎入沙地。

  這是主動引導電流的裝置，避免車體因為電流負載過大，而熔斷金屬件乃至橡膠車胎。

  剛剛完成了準備，天空中霎時變成了白晝。

  第三波閃電來得比預期更快。

  十二道閃電同時貫穿天地，在越野車周圍形成致命的牢籠。

  其中一道直接命中右後方的接地纜，耀眼的電光順著銅纜竄入大地，方圓百米內的沙粒都在高頻振動，如同沸騰的水面。

  「還有800米！「林源在心中默數。

  他的雙手穩如磐石，指尖卻能感受到方向盤傳來的細微電流——這是大氣電離導致的觸電感，提醒著他此刻正穿行在百萬伏特的死亡迷宮中。

  「做好準備，最強的一波放電馬上來臨！」通訊頻道內，孟濤大喊道。

  「我知道了！」林源只是冷靜的回答了一句。

  最強的一波放電後，意味著短時間內能量將會減弱，他就可以繼續開車上路，直抵鑽進支架了。

  大約也就三四秒鐘後，最危險的第四波閃電降臨。

  這不是普通的雲地閃，而是一組罕見的「叉狀-球狀「複合閃電。

  三個直徑超過兩米的球形閃電在雲層間彈跳，隨後突然分裂成數十道枝狀閃電，如同天神擲下的雷霆之網。

  看到這一幕，遠處的劇組成員都驚呆了。

  「快捏捏我的臉，這不是3A遊戲大作的魔法特效吧？」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我竟然能親眼看到這樣的奇觀！」

  「林源不會有事吧？」

  「一輛越野車真的能擋住這樣的天威嗎？」

  此時，林源的越野車正在接受雷霆之網的洗禮。

  其中一道擦過車頂，瞬間燒毀了外置頂燈，車內的燈光全部熄滅，只剩下儀錶盤的應急紅光。

  「頂燈和屏蔽裝備破損！「林源加大了音量，在通訊頻道中說道。

  這並非是因為緊張，當然緊張也沒用，而是此起彼伏延遲到來的雷聲，逼著他不得不加大了音量。

  下一秒，主閃電擊中車體。

  世界在剎那間變成純白。

  林源感到有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皮膚，他不知道這是真實的疼痛，還是幻痛。

  透過正前方的玻璃，他看到整輛車變成了透明的藍色光影，骨架在強光中清晰可見，如同X光片上的標本。

  兩秒，卻漫長的度日如年。

  當視野恢復時，林源發現剛才果然只是幻痛，如果是真的漏電了，他只會瞬間被燒成焦炭，根本來不及感受到疼痛。

  此刻車體冒著青煙，但依舊能夠使用。

  他雙手握緊住方向盤，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臭氧味，還有金屬熔斷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的越野車沒法再承受這樣一波雷擊了。

  於是林源一腳油門踩下，飛快的向前疾馳而去。

  「風暴眼就在前方！「孟濤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通訊再次恢復了。

  林源抬頭，看到了那不可思議的景象：

  在旋轉的烏雲中央，有一個直徑約百米的平靜區域，如同颱風眼般寧靜。

  但通往那裡的最後三百米，卻是最密集的雷區——閃電落下的頻率已經達到每秒五次以上，沙地完全被玻璃化的坑洞覆蓋。

  沒有猶豫，林源將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怒吼著衝進最後的死亡走廊，輪胎碾壓著發紅的玻璃渣，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一道又一道閃電在四周炸開，最近的幾乎貼著車窗划過，強光將林源的影子反覆烙在座椅上。

  當越野車終於衝破最後一道閃電幕牆，闖入風暴眼的瞬間，所有的轟鳴都消失了。

  林源關掉引擎，耳邊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

  遠處，無人機的探照燈如同燈塔般亮起。

  不一會兒，密集的閃電網逐漸散去。

  林源知道，這種密集的雷暴網，形成原理和時機難以預估，但卻難以持久。

  暫時他安全了，可以繼續朝著鑽井支架前進。

  但是雷雲並未散去，而是像經歷了熱身運動後的暫時停息。

  半空中沸騰翻滾的雷雲，似乎在積蓄著更強的能量。

  通訊器里傳來米勒導演顫抖的聲音：

  「林！快點往前！「

  「收到！」

  林源一腳油門，越野車帶著一路煙塵，順利的抵達了鑽井支架的下方。

  越野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了下來。

  哪怕是經歷了那麼驚心動魄的拍攝，林源依舊不忘自己正在拍攝中，必須做好每一個細節。

  兩輛拍攝車早已在此等候，車身上還帶著新鮮的沙痕。

  林源推開車門，靴底踩在金屬平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隨手摘下被靜電炸得蓬鬆的絕緣手套。

  「林源！真是太精彩了！拍攝前我根本沒想到，竟然有機會拍攝這麼精彩的畫面。」米勒導演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林源只是謙虛的回答道：「孟濤，會下雨嗎？」

  馬上他就要開始攀爬鑽井支架了，如果過程中天降暴雨，那麼絕對會大大增加攀爬難度，以及出現意外的可能性。

  好在不總是那麼倒霉，孟濤很確定的回答道：「不會的！一滴雨都不會掉？」

  「真的嗎？你怎麼這麼肯定？」米勒導演好奇的問道。

  這麼強烈的電閃雷鳴，從生活常識出發，總是會聯想到天降暴雨。

  「因為這兒是塔克拉瑪干沙漠，又是極為乾燥的西伯利亞冷空氣團控制下，大氣中根本就沒有什麼水汽。哪怕有那麼一點點雨，還沒落地就已經抽乾了。」孟濤說道。

  「原來這就是乾打雷不下雨啊。」林源拍拍手：「那我就放心了！」

  「林源，需要休息嗎？「米勒導演說道，背景音里還能聽到技術組急促的對話聲。

  林源抬頭看了眼天空，翻滾的雷雲依舊在頭頂盤旋，但詭異的平靜已經持續了近一分鐘。

  「不用，「他調整著護腕上的傳感器：「抓緊時間。要是雷暴散了，我們可就尷尬了。「

  耳機里孟濤冷靜的分析道：「恰恰相反。「

  遠處傳來他敲擊平板電腦的噠噠聲：「根據都卜勒雷達顯示，雲頂高度正在突破16公里，CAPE指數超過35000J/kg——這相當於一百顆廣島原子彈的能量。「

  林源眯起眼睛，感到了一絲不安。

  「解釋一下？「米勒導演的聲音充滿困惑。

  孟濤快步走來，手中的全息投影儀在空中展開三維氣象圖：「看這個旋轉上升氣流。「

  他指向雲圖中螺旋狀的紅色區域，「當雷暴發展到成熟階段，會形成中尺度對流渦旋。就像……「

  他尋找著合適的比喻：「把吸管插進颱風眼裡攪拌。「

  投影突然放大，顯示出令人不安的紫色光斑。

  「這些是冰晶碰撞產生的電荷區。「孟濤的手指划過不同顏色的分層：「正負電荷分離形成電位差，當超過空氣介電強度時……「

  「說人話。「米勒導演打斷道。

  「用最直白的話說，那就是……「孟濤攤手：「雲層正在給超級電容充電。「

  他指向遠處突然亮起的雲底，「注意那些蛛網狀先導流光。「

  仿佛為了驗證他的理論，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型閃電劈落。

  不是常見的枝狀，而是罕見的帶狀閃電，三道並行的電光如同天神揮下的光鞭，將遠處的沙丘炸出直徑三十米的深坑。

  「見鬼！「技術指導驚呼：「這能量足夠毀掉我們整個營地！「

  孟濤無奈的說道：「恐怖的負地閃！峰值電流預計超過500千安培！「

  他在通訊頻道內，對著林源說道：「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接下來的閃電會呈現'先導-回擊'的連鎖反應模式。「

  林源已經做好了攀爬鑽井支架的準備，他拍拍手說道：「就像多米諾骨牌。「

  「精確。「孟濤點頭：「每次回擊都會為下一次創造更佳通道。理論上……「

  他停頓了一下：「第7-9次回擊時，可能會產生極為可怕的超級閃電！「

  米勒導演：「……有多可怕？」

  「玩過動作遊戲的連擊系統嗎？「孟濤突然話鋒一轉。

  「當然，我又不是那種不接觸新事物的老古董。我上月才通關了《戰神2》」米勒導演皺眉道。

  「用一個不恰當的比喻，每一次放電都在為下一次創造更加通道，這就像是在積累連擊點數。然後積累到一定程度，將是蓄滿能量的必殺技。」孟濤繼續說道：

  「所以林源你動作一定要快，必須在7分鐘內完成攀爬鑽井支架，以及沙海滑行這兩段戲的拍攝。

  否則恐怕會面對超出氣象記錄的，前所未有的超級閃電！」孟濤神情嚴肅的提醒道。

  劇組眾人陷入沉默，只有設備發出的「滴滴「聲在計數。

  「夠了，7分鐘的時間夠了。」林源突然輕笑出聲。

  他扯掉多餘的安全繩，露出小臂上虬結的肌肉。

  隨著「咔嗒「一聲輕響，扣上了專用的攀登腰帶。

  他活動了下肩膀，金屬支架在他頭頂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鑽井支架在雷光中投下不斷變幻的陰影，像一具巨大的骷髏張開臂膀。

  沒人注意到，支架鏽蝕的鋼樑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我出發了！「

  下一秒，他如獵豹般躍起。

  生鏽的鋼樑在重壓下發出呻吟，林源的手指精準扣進支架的檢修凹槽。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左手扣住橫樑，右腿蹬踏鏽蝕的鉚釘，腰腹發力向上騰躍。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在垂直的鋼鐵叢林裡跳著致命的華爾茲。

  前天實地考察時，他已經攀爬過一次這座鑽井支架，並制定了明確的攀爬計劃和路線。

  但真的開始拍攝時，林源還是感到了不少的困難。

  主要是因為之前那次攀爬是白天，而此刻夜間的昏暗視野，極大的限制了他的發揮。

  無論身體強化了多少，但林源依舊是血肉之軀，他並不具備夜視能力。

  因此現在他必須時刻注意自己的手腳，避開那些嚴重鏽蝕，導致無法承受力道的鋼筋。

  現實的情況，要求林源慢一些，看清楚了再行動。

  可是天空中不斷盤旋，並積蓄著能量的雷雲，卻又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必須在七分鐘內，完成兩段戲的拍攝！

  沙海衝浪如果按照120公里的時速計算，至少需要5分鐘。

  再加上穿脫設備的時間，3分鐘絕對不能再壓縮了。

  那就意味著，攀爬眼下這座鋼鐵支架，他只有4分鐘的時間。

  不！

  還要扣除他抵達頂部後，拍攝打開黑匣子，拾取重要道具，以及從塔上滑下來的時間。

  一想到這點，林源不由的加快了手腳的動作。

  「咔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