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疑難療效
第1007章 疑難療效
消息一傳開,村里人都興奮地低聲議論,可也沒誰大聲嚷嚷。
為啥?因為這山溝溝里,老早就有人說地下埋著好東西。
有老人家講得有鼻子有眼,說祖輩傳下來,陳王莊這塊地,以前風水好得很,說不定真埋過什麼大人物。
後山那走勢,叫「青龍盤山」,村前大河繞村而過,那是「玉帶圍腰」,聽著就是出人物的地勢。
只不過年頭太久,具體埋的是誰、埋在哪兒,早就沒人知道了,也就平時閒聊當個故事聽。
還有些膽子大的年輕人偷偷說,下雨打雷的晚上,好像看見山坳里閃金光,猜是古墓里的精怪顯靈。
也有人說東邊崗子上有劉秀的墓。
不過劉秀的傳說哪兒都有,聽得最多。
什麼王八城是王莽城,和劉秀有關。
風雷鎮以南還有劉秀墳,還有個劉秀的不記名妃子,是劉秀被王莽追殺的時候,鑽進人家裙子底下躲過去的。
後來那姑娘羞憤之下,一輩子沒嫁人。
什麼虎頭黃獵犬都能跟劉秀扯上關係。
那麼陳王莊自然也有人說,他們這裡有劉秀墓。
可誰也沒真敢去挖。
信的人,也不多。
不過呢。
這些沒影兒的傳言,幾年前倒差點成真了。
那時候,陳凌對門的秦冬梅家,不知從哪兒招來個外鄉人,叫李紅旗。
這人四十上下,又干又瘦,皮膚黑默默的,看人眼神總帶著打量和貪勁兒,不像看人,倒像在估摸東西值多少錢。
每天白天裡不出門。
一到半夜,他就悄悄溜出村。
沒啥發現之後,還在村里到處閒逛,閒溜達,到處打聽事。
有一次還盯上了陳凌家的磨盤。
各種稀奇古怪的舉動,甚至還在村里炸油條。
那時候孫艷紅幫著陳凌一打聽,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說很多盜墓的發現了墓穴的位置,就喜歡用炸油條、擺攤等來掩人耳目。
然後把帳篷一搭,就開始往下挖。
後來村里人發覺不對勁,報案之後,果然是個盜墓的,被公安一鍋端了。
「你看,我就說咱們這兒不一般!」
「會不會是李紅旗找錯地兒了,真東西其實埋在這兒?」
「瞧那石獸個頭,怕不是守墓的吧?」
「什麼石獸,那是龍骨,龍骨動不動,說不定劉秀劉皇帝的化身————」
「了不得,了不得,咱陳王莊又要出名嘍!」
陳凌叫人拿篷布把土坑仔細蓋好,還拉上了警戒線。
電話也往上報了。
上面領導很重視,覺得陳王莊這地方人傑地靈,好事一樁接一樁,回覆說會派人來勘查。
陳凌一家晚上吃飯閒聊,除了說這事兒,也提起陳凌用螞蟥治病的話頭。
今年雨水多,發大水。
不光風雷鎮,陳王莊這兒螞蟥也多了起來。
於是就順口問起王慶文老丈人的情況。
王慶文聽說自己父親王存業也用了螞蟥治腿,好得特別快,如今老傷腿都好一大半了。
就跟媳婦蘇麗改商量,想請陳凌也給老丈人試試。
當天,陳凌就開著拖拉機帶王慶文回了趟風雷鎮。
王慶文的老丈人叫蘇有田。
因為連天陰雨,就算擦了陳凌給的藥酒,還是不見好。
傷在裡面了。
陳凌的藥酒雖然管用,但只能緩解,治不了根。
到了山腰那小院,陳凌輕輕掀開老人的衣襟,露出腰來。
一看,他心裡就咯噔一下。
腰上皮色暗紫,腫得老高,手一按,底下硬邦邦的,像結了一層厚疤。
更嚴重的是,有幾處已經透出黑黑的瘀斑,明顯是裡面的瘀血久了散不掉,滲到皮上來了。
「疼不?」陳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腫的地方。
蘇有田吸了口冷氣:「疼————像針扎似的————」
陳凌又順著脊梁骨輕輕按了幾個穴位。
按到腰眼那兒時,老人渾身一哆嗦,差點喊出來。
「這兒最疼?」陳凌問。
「嗯————」蘇有田咬著牙點頭。
陳凌收回手,臉色沉了沉。
這傷惡化的速度比他想得快。
不光是外傷,瘀血已經鑽到裡頭去了,堵著經絡,氣血不通。
要不是上次留了藥酒,這瘀血一直不散,地方得不到滋養,非壞死不可。
再拖下去,恐怕就不只是疼了,說不定這塊肉壞掉,連腿都受影響。
「凌子,咋樣?」王慶文著急地問。
陳凌沒馬上回答,先給老人蓋好被子,輕聲說:「蘇叔,您先歇著,我跟大哥說兩句。」
倆人走出堂屋,來到院裡的石磨旁。
「凌子,我爹這傷————」王慶文眼巴巴地看著他。
陳凌想了想,慢慢說:「大哥,蘇叔這傷拖太久了,估計也沒按時擦藥酒、喝藥酒活血。這些天連綿陰雨,又潮又冷,濕氣重,時間一長,瘀血結在裡面出不來,氣血不通,就越來越重。」
「那————螞蟥療法還能用嗎?」王慶文嗓子發乾。
「能用。蘇叔的腰傷雖然更重,但道理一樣。咱們可以先少用幾條試試。」
王慶文早就聽說螞蟥在他爹身上的奇效,這下不再猶豫:「凌子,哥信你。你說咋治,咱就咋配合。」
「成。」陳凌點頭,「治之前得準備準備。首先,得把蘇叔接到寨子裡來,這老屋太潮,治完了不好養。其次,得收拾一間乾淨安靜的房間,治的時候不能有人打擾。最後,我得花點時間準備螞蟥,得保證乾淨、安全。」
「這些都沒問題。」王慶文說,「我這就去接我爹。房間就用我家西廂房,那兒最乾淨,也安靜。」
「那我先去準備螞蟥和藥材。」陳凌說,「一個鐘頭後開始治。」
一個鐘頭後,王慶文和幾個寨里的人用擔架把蘇有田從老屋抬到了寨子。
西廂房收拾得乾乾淨淨,床上鋪著新被褥,窗台上還擺了一盆艾草。
蘇有田雖然身上疼,但精神挺好。
他知道女婿請了人來治腰,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但素素男人是有本事的人。
人家這麼看重自己,他心裡暖和,眼裡也有了盼頭。
陳凌則在王存業院子裡仔細挑螞蟥。
他從洞天裡選了二十條最好的,這些螞蟥喝過靈水,長得肥實,精神頭足,而且絕對乾淨,不會讓人感染。
他還備了些輔助藥材:三七粉、冰片、香,用來在治之前之後抹皮膚,幫助活血化瘀;艾草、蒼朮,用來熏屋子,淨化空氣,防感染。
一切就緒。
西廂房裡,艾草煙輕輕飄著,空氣里一股淡淡的藥香。
蘇有田趴在床上,腰露在外面。
王慶文和幾個本家叔伯都在屋裡,緊張地看著陳凌。
陳凌臉色平靜,不慌不忙地準備著。
他用溫水給蘇有田擦了腰,再用棉簽蘸上三七粉和冰片調的藥膏,在腫的地方薄薄抹了一層。
「蘇叔,治的時候可能會有點癢,也可能有點刺痛,但不怎麼疼。您儘量放鬆,別緊張。」陳凌輕聲說。
蘇有田點點頭:「凌子,你放手治,叔信你。」
陳凌深吸口氣,用竹鑷子夾起第一條螞蟥。
這是條靈水養過的水蛭,兩寸來長,通體黑亮,很有勁。
陳凌小心地把它放在蘇有田腰最疼的位置,腰眼附近。
螞蟥一碰皮膚,立馬舒展開,吸盤牢牢吸住。
開始吸血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大家都屏住氣,盯著那條螞蟥。
螞蟥身子一縮一脹,有節奏地動著。腫的地方,皮色眼看著就變了。
暗紅色慢慢變淺,繃緊的皮膚也鬆了些。
蘇有田起初身子有點僵,可很快,他就覺得腰上傳來一陣奇怪的輕鬆感。
原先像針扎的疼減輕了,變成一種溫溫的、舒坦的感覺。
「舒服————舒服多了————」他忍不住低聲說。
王慶文幾個人互相看看,眼裡都是驚訝。
第一條螞蟥吸了八分鐘左右,身子脹大快一倍,顏色變成暗紅。
陳凌用竹鑷子輕輕碰了碰,螞蟥自己鬆開嘴,縮成一團。
陳凌把它放進清水碗裡,又夾起第二條,放在旁邊位置。
治療就這麼有條不紊地進行。
二十條螞蟥,分三批用,每批吸的時間從八分鐘慢慢縮到五分鐘。
隨著螞蟥吸血,蘇有田腰上的腫明顯消了,皮色從暗紅變成淡紅,下面硬塊也軟了不少。
整個治了一個半鐘頭。
結束後,陳凌用溫水給蘇有田擦了腰,抹上一層三七藥膏,拿乾淨紗布包好。
「蘇叔,感覺咋樣?」陳凌問。
蘇有田慢慢轉過頭,眼裡泛著淚花:「輕鬆————真輕鬆————凌子,叔這腰,半年沒這麼舒坦過了————」
他試著輕輕動了動腰,雖然還有點僵,但已經能稍微轉一轉,也不像之前那樣鑽心地疼了。
「真管用!真管用啊!」
在屋裡照顧他的小女兒一看,激動得哭出來,拉住陳凌的手:「凌哥,謝謝你,真謝謝你————
」
王慶文也眼眶發紅,用力拍拍陳凌肩膀:「好妹夫,哥欠你個大情分!」
陳凌笑笑:「都是一家人,不說這個。蘇叔的傷還沒全好,這才頭一回。後頭還得再治幾次,配上內服外敷的藥,才能去根。」
「我們肯定配合!」王慶文小姨子也連連點頭,「凌子,你說咋治,咱就咋治!」
接下來幾天,陳凌兩頭跑。
一是帶著老虎和二禿子沿路轉轉。
二是又給蘇有田做了兩回螞蟥治療,順便調了調內服外敷的藥方。
效果一天比一天明顯。
第三回治完,蘇有田已經能自己坐起來,扶著人能慢慢走幾步了。
腰上的腫全消了,皮色也正常了,硬塊基本散了。
更神的是,他原來又黃又暗的臉色,也開始透出紅潤。
這是氣血重新通暢了。
「爹,您氣色好多了!」這天蘇麗改也在,和妹妹倆人又驚又喜。
蘇有田摸著能自由活動的腰,老淚直流:「半年了————整整半年————我以為這輩子都起不來了————凌子,你是我的恩人啊————」
陳凌扶住他:「蘇叔,別這麼說。您的傷能好,是您身子底子好,再加上治得對路。再養半個月,您就能正常過日子了。」
回到陳王莊,秀芬大嫂聽說這事,好奇得不行。
老太太本來就對這些偏方感興趣。
現在陳凌接連治好了兩個人,她就更上心了。
來農莊找陳凌問細節。
「嫂子,咱們這兒螞蟥其實不少,可以試著自己養。養的關鍵是地方要陰涼潮濕,水要乾淨,餵點動物血或者爛葉子啥的都行。」
「不過千萬記住,不能隨便給人用,先在牲口身上試試,管用了再給人用。」
陳凌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當初秀芬大嫂也是毫無保留地教過王素素不少治疑難雜症的法子。
秀芬大嫂聽得高興,認真記下來:「富貴,你放心,嫂子肯定不敢亂用。」
跟著秀芬大嫂來的陳國平,也笑呵呵的:「富貴,你家牛魔王是真有勁啊,俺家老黃牛早趴窩了,這回還得借你家牛魔王用用,村里人都說你這牛力氣大,想把山溝那塊地犁型。」
「行啊,我家「牛魔王」今天正好閒著,你們牽去用一天吧。」
陳凌笑著應下。他家這牛村里常有人借,自從幫大壩拉車運東西之後,更是這樣了。
不一會兒,陳凌就牽著那頭個子特別大、毛黑得發亮、角像彎月的大水牛過來了。
一身肌肉鼓鼓的,站在地里比普通耕牛高出一大截,眼神溫順里透著一股沒馴乾淨的野性。
陳國平看著這大傢伙,心裡有點發怵:「富貴,這————這傢伙我能使得動嗎?」
他光聽說村里別人用過陳凌家的牛,也親眼見過,可自己上手,感覺還是不一樣。
「放心,國平大哥,牛魔王」通人性,你就當普通牛使喚,它聽話得很。」陳凌把韁繩遞到陳國平手裡,又拍拍「牛魔王」的脖子,「老夥計,幫國平大哥好好幹活,聽見沒?」
「牛魔王」打了個響鼻,用大腦袋蹭蹭陳凌,算是答應了。
陳國平提心弔膽地牽著牛魔王來到山溝的地里,套上型,心裡還琢磨該咋喝。
誰知他剛扶穩犁把,還沒出聲,「牛魔王」就好像知道要幹啥似的,邁開穩當的步子朝前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