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阿福阿壽的跨國相親
第1006章 阿福阿壽的跨國相親
新修的柏油路在秋天太陽底下黑亮黑亮的,像條新綢帶,把陳王莊和山外緊緊連在了一塊兒。
通車典禮的熱鬧勁兒雖然過了,可村里那股高興和盼頭還沒散。
小孩兒愛在新路上跑啊滾啊,覺得又平又結實。
老頭兒老太太喜歡搬個小板凳坐村口,看見偶爾過去的拖拉機或小汽車,就笑得眯起眼。
陳凌站在農莊二樓的露台上,望著這條費了不少勁兒才修成的路,心裡頭美滋滋的。
這可不只是一條路,這是陳王莊往後過好日子的指望。
王素素端了碗剛燉好的冰糖雪梨過來,輕輕放他手邊:「看啥呢?路都修好了,還看個沒完?
」
「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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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凌接過碗,喝了一口,嗓子眼甜甜潤潤的。
「這可是咱們村的翻身路。對了,大哥二哥從風雷鎮捎信來,說路好走了,過兩天就帶東東和小通過來住幾天,看看爹娘,也瞅瞅咱們這兒的新樣子。」
「真的?那可太好了!」王素素笑開了,「我正想他們呢。正好讓東東、小通跟睿睿、小明一塊兒玩玩。」
正說著,院子外頭傳來一陣挺急的喇叭聲,不像村里常見的拖拉機或摩托車,倒是像小汽車的動靜。
陳凌伸頭一看,一輛灰撲撲的越野車停在農莊門口,車門一開,下來的居然是安德森和伊娃,還有個穿著講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外國中年男人。
這個中年洋鬼子,是個陌生的面孔。
一看就派頭十足,在陳凌的直覺中跟那些為了「紫麒麟」來冒險的人氣質大不一樣。
「咦?他們咋來了?」
陳凌有點意外,自從上回在風雷鎮分開,有好一陣子沒見這些外國朋友了。
他放下碗,對王素素說:「來客了,我下去看看。」
陳凌快步下樓迎出去。
安德森一見他,就張開胳膊熱情地說:「陳!我的朋友!恭喜你們路修通了!這可太棒了!」
「安德森先生,伊娃小姐,歡迎歡迎。」
陳凌和他們握了手,眼光落到那個生面孔身上。
伊娃趕緊介紹:「陳先生,這位是查爾斯·惠靈頓先生,英國人,對大型貓科動物的保護和研究特別感興趣,也是我們探險協會的重要贊助人。」
查爾斯往前走了一步,用帶著點外國口音但挺清楚的中文說:「陳凌先生,久仰了。安德森和伊娃常跟我說起您的農莊,還有您和動物之間的緣分,今天一見,果然不一般。」
他說著,眼睛就不自覺地往院子角落裡瞎。
阿福和阿壽正安靜地趴在那邊打盹兒。
查爾斯眼神里全是驚訝和熱切。
果然是私人養虎,這種場景,他只在一些頂級富豪那裡見識過。
但是嘛————
以他的眼光來看,那些老虎絕對沒有這兩隻老虎的狀態自然。
而且這兩頭老虎也太大了。
遠超華南虎的品種限制。
到了西伯利亞虎的體型,也就是所謂東北虎的體型。
陳凌心裡大概猜到他們為啥來了,臉上卻沒露出來:「惠靈頓先生太客氣了,快進屋坐。」
大家進屋坐下,王素素端上茶。
聊了幾句家常,查爾斯就認真地說起正事:「陳先生,我這次冒昧過來,其實是有個事想商量。我們在歐洲有幾個合作方,經營著很規範的野生動物園和保育中心。他們不知從哪兒看到您和這兩隻華南虎的資料,對它們的————優秀的基因和體格特別佩服。」
他停了一下,看看陳凌的表情,接著說:「他們想問,有沒有可能————請您的虎王和虎後,和我們那兒幾頭血統好、身體也健康的孟加拉虎————做個交流?當然了,我們完全理解您和它們的感情,絕不強迫。我們可以把選好的虎運到中國來,在您覺得安全合適的地方,讓它們自然相處。一切看動物自己的意思。」
安德森在旁邊幫著說:「陳,查爾斯他們是很靠譜的保育人士,不是光圖錢的生意人。他們答應,不管成不成,都會付一筆不錯的費用,用來支持您農莊和動物保護。另外,還願意提供一批先進的動物醫療設備,甚至能幫忙在秦嶺這一帶建一個符合國際標準的野生動物救助站或觀察站。這對整個地區的動物保護都是件大好事。」
伊娃也輕聲說:「陳先生,這對阿福阿壽的基因延續也是個機會,對它們種群不一定是壞事。」
陳凌沒馬上回話,仔細思考了下利弊,眼睛望向窗外的阿福和阿壽。
這提議他確實沒想到,可仔細一想,也不奇怪。
阿福阿壽長得這麼壯實、通人性,被懂行的人盯上是早晚的事。
而且華南虎能養到東北虎的體型。
懂行的人肯定明白這其中的艱難。
要知道,東北虎和華南虎的體型差距,那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站在一起,完全就是牛犢子跟大水牛似的視覺衝擊。
不過呢。
對方開的條件確實不錯,尤其是幫忙建救助站,正合他一直想為山里做點事的心意。
但關鍵是阿福和阿壽。
它們不是普通動物,是家裡人,是夥伴。
逼它們做事,陳凌絕對不答應。
想了一會兒,陳凌抬起頭,笑了笑說:「惠靈頓先生,安德森,伊娃,謝謝你們這麼看重,也這麼直爽。首先我得說清楚,阿福和阿壽在我這兒是家人,不是商品,也不是配種的工具。凡是跟它們有關的事,第一要聽它們自己的意思。」
查爾斯連忙點頭:「那當然!我們追求的是自然相處,絕對不是人工硬配。」
「好,」陳凌點點頭,「既然這樣,我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就當是一次特別的「跨國相親」吧。」
「相親?」查爾斯覺得這詞挺新鮮。
「對,相親。」
陳凌笑了,「就跟我們這兒年輕人差不多,有人介紹認識,覺得合適就處處,不合適就當交個朋友。我們可以找個安全舒服的地方,讓阿福、阿壽和你們帶來的老虎先隔著欄杆熟悉一下氣味、
叫聲,看看它們互相有沒有看對眼」。」
「要是它們自己願意親近,那咱們就順其自然。」
「要是有一方不樂意、緊張,那這事就算拉倒,行不?」
「至於費用和援助,等相親」有結果再說也不晚。就算不成,你們大老遠來也是客,我們陳王莊也會好好招待。」
查爾斯聽完,藍眼睛直發亮,顯得特別興奮:「太好了!陳先生!這主意真妙!跨國相親」,尊重動物本性,這方式太自然了!我完全同意!這比冷冰冰的人工授精或者硬關在一起好太多了!我那些朋友肯定會喜歡這個有東方智慧的點子!」
安德森和伊娃也互相看看,鬆了口氣。他們本來還怕陳凌一口回絕,沒想到他這麼開明,想出這麼個既照顧動物感受、又可能辦成事的辦法。
「不過。」
「有些具體事兒得落實。」
「首先,運老虎過來、做檢疫,絕對不能出岔子,得找最專業的團隊。」
「再一個,安置的地方不能離我農莊太近,怕吵到別的動物和村里人,但也不能太遠,我得方便照看。」
「我看————林場東頭那片有溪水有樹的緩坡不錯,可以臨時圍個大一點、像野外的地方。」
「還有就是,整個過程,得由我和我指定的人全程盯著。」
「沒問題!這些條件我們都答應!」
查爾斯激動地說,「我們會在國際動物保護聯盟監督下辦好檢疫和運輸。場地我們可以出錢,按您說的建!只要能促成這次了不起的————「相親」!」
大事談妥,氣氛更輕鬆了。
陳凌留他們在農莊吃了頓便飯,菜雖然簡單,但都是新鮮東西,味道也好,查爾斯吃得直夸,尤其喜歡農莊自己種的菜和養的魚蝦。
吃完飯,陳凌帶他們逛了逛農莊。
看到柴房裡那三隻已經恢復精神、還敢探頭看陌生人的雲豹時,查爾斯又驚呆了。
「天啊————您這兒真是個神奇的地方!連野生的雲豹都這麼信您!」
走到後院,見到悠閒溜達、格外神氣的小青馬,還有牛棚里那些又壯又毛亮的水牛,查爾斯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
他舉著相機拍個不停,嘴裡念叨:「太不可思議了————這兒的生態和動物狀態,完全超出我想像————」
送走心滿意足、急著回去聯繫歐洲那邊準備的查爾斯一行人後,王素素有點擔心地問陳凌:「阿凌,這事————靠不靠譜啊?萬一來的老虎凶,傷了阿福阿壽咋辦?或者它倆不樂意,鬧起來咋辦?」
陳凌摟摟她肩膀:「放心,你男人我心裡有譜。場地在咱們手裡,阿福阿壽也機靈,打不過還不會跑嗎?再說了,對它們來說也是個新鮮事兒,說不定自己還樂意呢。至於幫建救助站,這是實實在在的好事,山里那些受傷的動物就有救了。」
王素素想了想,點點頭:「你想得周全就行。對了,大哥他們明天應該就到了,我讓真真把西廂房收拾出來。」
「好。」陳凌笑著,目光又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秦嶺深山。
過山黃的影子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
路修通了,外國朋友帶來新機會,大哥二哥一家也要來團圓————
一切好像都在往好里走。
可不知為啥,他總覺得,這大山裡頭藏著的秘密和動靜,還沒完。
這次熱熱鬧鬧的「國際相親」,說不定會引來啥意想不到的「客人」。
比如,那隻被修路動靜和人鬧得不停搬家、越來越暴躁的大傢伙。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陳凌心裡想著,絲毫沒有擔心的感覺。
他有農莊,有洞天,有通人性的夥伴,更有守著家的決心。
不管來的是「相親對象」,還是山裡的「老鄰居」,他都能應付。
往後的日子,看來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第二天中午,王慶文一家果然坐著拖拉機來了陳王莊。
東東和小通一下車,就被平坦寬的柏油路和熱鬧的村子驚呆了,拉著睿睿和小明問這問那。
兄弟娌見面,又是一頓熱鬧。
王素素和高秀蘭張羅了一大桌好菜,飯桌上,王慶文聽說「國際相親」這事,驚得筷子差點掉了:「好傢夥!凌子,你現在越玩越大了啊!外國老虎都要來跟咱家老虎相親?」
陳凌哈哈一笑:「就是個說法,成不成還不一定呢。」
一家人正聊得熱鬧,趙大海又風風火火跑來了:「富貴!哎喲,慶文哥你們來啦!正好正好!
富貴,工地那邊挖出個怪玩意兒,周工讓你趕緊去看看!」
「怪玩意兒?」陳凌一愣。
「啥怪玩意兒?」王慶文也好奇。
趙大海比劃著名:「說不清,黑乎乎一大塊,像石頭又像骨頭,埋路基底下可深了,挖機一鏟子才露出來,上頭還有花紋呢!周工說可能是個老東西,怕有啥講究,不敢亂動。」
陳凌心裡一動,難道又挖到化石了?
還是像四爺爺他們以前說的,挖著古墓了?
他心裡知道,村里很多傳言不是空穴來風,東崗之前有道觀,古墓說不定真有。
只是值不值錢的問題。
他站起來對大家說:「你們先吃,我去瞅瞅。」
他跟著趙大海來到村外一段剛平好路基的地方,幾個工人和周工正圍著一個大土坑指指點點。
坑底下,露出一角黑褐色、帶蜂窩眼兒和紋路的大東西。
陳凌跳下坑,用手抹開土仔細看。
摸著又硬又涼,確實像石頭,可那結構和紋路————
他湊近聞了聞,有股很淡的、說不出來的土腥味。
這不像普通化石————倒像是————某種恐龍的角或骨頭,年頭太久,已經半石化了。
尤其是上頭一些模糊的、像雲卷似的紋路,隱隱透著古老的氣息。
洞天好像傳來一絲極微弱的感應,似乎對這東西有點反應。
陳凌皺了皺眉,對周工說:「周工,這東西先別動,找個篷布蓋上,拉個警戒線。我覺得——————
這玩意兒可能不簡單,等我打電話問問,或者請市里文化館的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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