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安寧

  第132章 安寧

  聆聽辦公室中傳出的議論，譚萱突然怔住，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微微顫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一陣恍惚，失魂落魄地向後搖晃。

  白愁迅速抬手扶住譚萱肩膀，只是給譚萱一個依靠，沒有說一句話。

  Man，What can i say？

  你沒事吧？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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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下無論說什麼都不太合適，總會有一些落井下石或者趁人之危的意味。

  「謝謝。」

  失魂落魄的譚萱依靠著白愁的肩膀，眉眼低垂，眼神中流露著數不盡的絕望，辦公室里的那些聲音她都認得出來是誰。

  一個多月的相處，她與辦公室里每個人都處的挺不錯，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聊八卦，偶爾吐槽某個班級太難帶……

  相交莫逆肯定算不上，但彼此之間的關係，肯定遠遠超越正常的同事關係。在這象牙塔之中，縱使是輔導員之間的關係，也會多一重社會上所沒有的質樸與純真。

  就在剛才譚萱還以為，這次不會有什麼問題，同事們大概率還是會信任她的，不曾想只是回宿舍換個衣服的功夫，回來就聽到同事說她的壞話。

  「鑰匙放在哪個抽屜，我進去幫你拿吧。」白愁輕聲說。

  「不用，我緩緩就行。」

  譚萱輕輕搖頭，苦中作樂地笑笑：「情況還不算太糟糕，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信我不是嗎？」

  願意相信譚萱的，就是之前那個微胖的眼鏡女輔導員，她多多少少還是幫譚萱說了一句話。

  「那倒也是。」白愁微微頷首。

  大約七八秒之後，眩暈感消退許多的譚萱才推開白愁，說：「你在這等著，我一個人進去拿鑰匙就行……」

  這要是跟白愁一起進去，還不知道那些八卦的同事會怎麼想。

  白愁秒懂，往旁邊站了站，確保譚萱等會兒開門時，辦公室里的其他輔導員看不到他。

  譚萱向白愁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像往常那樣推開門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中的嘈雜突然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同時閉上嘴，或敲擊鍵盤或盯著手中的文件，總之就是各自裝作若無其事。

  「大家剛才在聊什麼啊，這麼熱鬧，怎麼我一進來都不說話了？」譚萱若無其事地往工位後走，笑問幾個同事。

  剛才還在說譚萱壞話的一個女輔導員笑說：「我們剛才在聊你跟那個顛婆的事呢，我說那顛婆是在污衊你，也不想想咱們萱萱這麼漂亮，哪裡犯得著去當小三……」

  「謝謝你啊青青姐，願意相信我是清白的。」

  譚萱心裡冷笑不止，剛才就數你說我壞話說的最多，什麼勾引領導、當小三、包藏禍心勾引學生……

  我一進來你就換了副面孔當好人了？

  要不是我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我還就真信了。

  「別人不信你，我還能不信你嗎。」不知譚萱站在門口聽了好一會兒青青姐繼續裝好人。

  微胖眼鏡女輔導員欲言又止，她跟譚萱關係還是挺不錯的，眼看著青青姐背後說譚萱壞話方面又裝好人，是真覺得難受。

  「對了，剛才幫你那個學生呢，他來找你什麼事？」青青姐又問，她記得白愁，這種有錢的靚仔很難不被人記住。

  「他去ING廣場那邊了。」

  譚萱一邊翻著抽屜一邊解釋：「前幾天他申請大學生創業扶持，學校批給他的辦公用地已經落實了，今天來找我拿鑰匙。」

  說著，譚萱就找到了鑰匙，起身又對眾人笑說：「大家先忙，我先帶我們學生去看看辦公室。」

  「行，萱萱你去吧。」

  沒有再多說什麼，譚萱推門走出辦公室。關上辦公室門的瞬間，整個人又是一陣恍惚，下意識扶住身旁的白愁。

  剛才和叫青青姐的輔導員虛與委蛇，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心神與力氣，現在僅僅只是回想，就會生出無邊的憤懣與眩暈感。

  大體而言，譚萱的性格還是偏直爽的，說話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不擅長也不喜歡與他人勾心鬥角。

  逃回象牙塔，也有不想和社會上的公司同事勾心鬥角、無意義社交的原因。

  然而譚萱沒想到，即便是潤回象牙塔，依舊要面臨數不盡的流言蜚語與勾心鬥角。她甚至能想像到，等她離開後，青青姐那幾個人，大概率會繼續說她的壞話。

  白愁扶著譚萱往辦公樓外走，低聲詢問：「晚上有工作沒有？」

  「怎麼，想學電影小說里的霸道總裁，帶我去找樹洞、去遊樂園坐摩天輪、去海洋館看海豚散心啊？」

  譚萱勉強笑笑：「還是省省吧白同學，我還有很多事兒沒做呢，帶你看完辦公室我就得回輔導員辦公室。

  而且電影裡都是騙人的，一個人的煩惱不會因為對著樹洞大吼大叫，或者坐一次摩天輪就消失。

  散心、浪漫解決不了問題，只要繼續生活在這個社會煩惱就會始終存在，如影隨形地糾纏著每一個人。」

  「你不喜歡就算了。」白愁打消帶譚萱散心的念頭。

  譚萱略略有些失望，她不清楚為什麼聽白愁說算了就失望，大概是因為她其實蠻渴望去散一次心吧。

  重要的不是跟白愁，而是散心。縱使問題始終存在，能緩解下心情也是好的。

  可惜散不得，輔導員是個需要處理大量雜事的工作，現在又是剛開學，她只能心力憔悴地繼續前行。

  直到撐不住為止。

  從輔導員辦公室到ING廣場不算特別遠，白愁提出開車過去，理由是看完辦公室他就得離開學校，就不回來開車了。

  譚萱現在的狀態，哪怕是能休息一會也是極好的。這次譚萱沒有拒絕，順路坐個車嘛，也能加快一點工作效率。

  白愁體貼地為譚萱拉開車門，一般情況下她都不會幫女生開車門，譚萱屬於是特殊情況。

  坦白說，這輛GT3RS的座椅並不算太舒適，雖然包裹性很強，但整體偏硬。即便如此，譚萱還是坐出了席夢思床墊的感覺。

  一上車譚萱就閉上雙眼，緩解憔悴的心神。

  白愁瞥一眼身旁眉頭微蹙眉宇之間帶有數不盡哀愁的譚萱，沒多說什麼，發動引擎開車前往ING廣場。

  他開的很慢，前所未有的慢，停車也磨磨蹭蹭像李雪平時那樣，用了整整十來分鐘才把車停好。

  白愁本想在車上待一會兒給譚萱更多的休息時間，孰料剛停好車，譚萱就睜開雙眼，似是恢復了所有元氣，若無其事地先白愁一步下車，笑著催促白愁別墨跡，她還有工作沒做呢。

  一路把白愁領到兩間角落裡的辦公室，譚萱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向白愁介紹這兩間辦公室的具體狀況。

  南傳有兩個校區，其中ING所在的北校區是最近幾年才新建的校區，並且即便到現在為止。ING廣場也有很多商鋪、庫房沒有商戶入駐。理所當然，管理商鋪的辦事處辦公室也空置了好幾間。

  按照倒牛奶理論，常理來說，學校即便空著不會把這些空房間給創業大學生用。

  而且誰知道你是真創業還是假創業。

  不過白愁情況特殊，他的兩家公司註冊資金都是實繳一百萬，這在創業的大學生中非常少見。此外，譚萱在申請時還向領導描述了下白愁的特長：非常有錢。

  這是一項得天獨厚的優勢。想用幾千幾萬塊賺到100萬很難，但是想用100萬賺到200萬、500萬甚至是1000萬，卻非常的簡單。

  每個人都有自己熟知的領域，只要不瞎搞瞎湊風口，單純在自己認知領域內操作，在有初始資金的前提下，任何人都能有一番作為。

  這種「作為」肯定無法與那些全國乃至全世界都知名的商業案例比擬，譬如說小米、人人網……

  但對於南傳這家最近兩年才從中央傳媒獨立出來的新學校來說，已經能當做是在校生創業的小標杆。

  綜合種種因素考慮，學校決定拿出來兩間倉庫給白愁用。

  「學校這邊的給你的補助是兩間庫房四年租金全免，水電網費你自己掏，要不要裝修看你自己意見。

  學校唯一的要求是，如果未來你的兩家公司運營不下去，希望你別……」譚萱欲言又止。

  「別占著茅坑不拉屎是吧？」

  白愁笑著點頭：「要是運營不下去，我肯定把這兩間辦公室還給學校。」

  大體上，參觀了一遍的白愁，對這兩間辦公室很滿意。

  這兩間辦公室的面積都在七八十左右，與譚萱的辦公室差不多大，裝修風格也類似，都是校園風的簡裝修，刷了大白鋪了地板有網線接口。

  短期內，作為白愁兩家公司的辦公用地完全是綽綽有餘，只需要簡單打掃一下，添置一些辦公用具就能正式使用。

  耳機工作室前期不需要太多人，做大做強之前，核心團隊可以壓到十人左右，唯一麻煩的是可能需要單獨劃拉出一片區域做聽音室。

  短劇工作室的話，未來擴充團隊後可能會招聘更多的工作人員，但公司到底能不能發展起來還兩說，現在是夠用了。

  譚萱把鑰匙交給白愁：「我把鑰匙交給你了，你這邊自己看著辦，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等一下。」

  白愁突然拉住譚萱的手腕。

  本就失魂落魄不在狀態的譚萱被拉得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白愁懷裡。

  譚萱鳳眸帶著些微的嗔怒瞪向白愁：「還有什麼事？」

  「送佛送到西，萱姐你先幫我打掃一下這間辦公室唄？」白愁嬉皮笑臉地抓著譚萱，沒有鬆手的意思。

  「我還有事兒要忙呢！」

  「工作是做不完的，再說了，我這兩家公司要是做起來了，也算是萱姐你的政績。」

  「政績不政績的和打掃衛生有什麼關係。」譚萱哭笑不得。

  白愁死活不撒手，譚萱也只能應下。兩人從旁邊的辦事處解開掃帚搓斗，有一搭沒一搭地打掃衛生。

  這兩間辦公室因為長久沒有使用，地板牆壁天花板積了很多灰，真要打掃起來兩個人肯定不夠。

  況且以後還要添置各種辦公用具，肯定是請人專門打掃更合適。

  白愁也就是借個由頭把譚萱留下來，那間輔導員辦公室對現在的譚萱來說，無異於地獄。

  雖說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譚萱遲早要回到輔導員辦公室面對問題。

  可逃避問題真的很爽。

  掃了大概十幾分鐘地，白愁就撂下掃帚嚷嚷著累死了咱們休息一會兒吧。

  「這才打掃多大一會兒啊你就喊累。」譚萱哭笑不得，她是真的想打掃衛生。

  白愁一把搶過譚萱手裡的掃帚扔到一邊：「沒辦法，從小打沒吃過苦沒幹過家務事。萱姐你也別幹了，你幹著我休息我過意不去。」

  「你還怪好的嘞，還知道很我一起休息。」

  「那是。」

  白愁掃視一眼空蕩蕩的辦公室，也沒個能坐的椅子，乾脆脫下外套當抹布擦了擦牆面，然後反過來鋪到牆角地面。

  「來，萱姐咱們坐這，別把你剛換的新衣服弄髒了。」

  譚萱被白愁拉著，與白愁肩並肩依靠著牆面坐在外套上，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坐著比站著輕鬆，在這裡比回輔導員辦公室輕鬆，總之就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坐下之後譚萱刻意往旁邊挪了挪，與白愁拉出大概15公分的距離，仍舊因青青姐說她勾引學生而心存芥蒂。

  白愁沒有追，只是立著膝蓋坐在那掏出手機打開招聘網站，給應聘投簡歷的人回覆信息。

  譚萱併攏雙腿抱著膝蓋，長發自然垂撒在身前，歪過頭隨口詢問白愁：「你的這件外套多少錢啊，就這麼當抹布、坐墊。」

  「兩三萬吧，可能更貴也可能更便宜，具體價格不記得了。」這點小事是真不值得記。

  譚萱有些咋舌：「好幾萬的大牌做抹布坐墊，就為了不弄髒我兩三百的衣服，還不如直接坐地上呢。」

  「這就是浪漫。」白愁聳聳肩。

  「謝謝。」譚萱突然低聲道謝。

  不是謝白愁拿幾萬塊的外套給她當坐墊，而是寫白愁留下她在這裡休息，她是真的不想回輔導員辦公室。

  「休息一會吧。」

  「嗯……」

  譚萱輕聲呢喃著回應，雙臂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臂彎，緩緩閉上雙眼，眉毛微微顫抖後很快恢復平靜，放下所有壓力放空心神……

  明月聖王曾經說過，無論怎強的人也好，都需要一種能把心神放空的安寧，而這種安寧就只能在睡眠中得到。

  譚萱感覺她此刻就獲得了那種安寧。

  （還有更新耶）